7.
山治靠在温泉旅馆内庭的走廊围栏边吸着烟。
庭院里的假山植物都已经被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冬季傍晚的天空灰的似乎随时会飘下雪来。
一切都很安静,烟雾在袅袅上升,消散。山治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好好想想今天对那个海洋藻类的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动,但是当他看着雪白的庭院时脑子里其实也像它一样一片空白。
天空又开始下雪的时候他刚好吸完了第一支烟。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沉稳的一步一步,在向着他靠近。他没有转头,而是掏出烟盒,轻轻抖出第二支。那个绿发男人在他身边停住,侧身背靠在了围栏上。山治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男人只是陪他一起沉默。
山治点火,缓缓吐出一口烟,他其实很讨厌自己今天这种心绪不宁的状态,尤其是当绿发男人出现后,这种不宁有增无减。他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心不在焉,脑子里好像塞了一团藻类,湿漉漉的又很混乱。
他想把它踢出去,但这样做只是让那团藻类在脑子里越缠越乱,越缠越紧。于是当烦躁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山治终于从嘴边拿开烟,开口,“你过来干什么,绿藻。还有事?”
听到‘绿藻’,男人好像被触动到了某个开关,一下子暴躁起来:“你说谁是绿……”山治没理会,歪着头看向他。后者因为生气而皱着眉头,本来英俊的脸呲牙咧嘴的样子让山治突然笑出来,“还是说,又迷路了?”
“……”再次被戳中,索隆反而没再暴躁,而是站直身体,靠的很近的时候那种压低的性感声音让山治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我记得我们还有场架没打。”
“啊随时奉陪。”山治随手把烟头捻灭在栏杆上,也挺直了脊背看过去。他在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自己身后安静的庭院,和整个落着雪的世界。
那样白。白的毫无杂质。
他们无声的对视了一会儿,几秒钟,可是仿佛过了好长好长的时光。
很久之后索隆才切了一声,转过脖子停止了对视,望向内庭里覆满白雪的假山。“导演说明天再拍一场。”
“就这个?”山治失笑,看着索隆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硬朗流畅,是迷人的深邃。但当绿发男人转过目光的时候,山治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赶紧移开视线。
“……四天后有灯会,导演说也是拍摄的一部分。”
山治吸烟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笑出来。“前几天就听说了。这个导演要求的真是逼真啊。”
然后他的余光看到索隆似乎是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说,“是啊。真是逼真。”
……
是啊。真是逼真。
山治直到第二天从睡梦中醒来,脑子里全都是绿发男人说这话时的音调和表情。他形容不出来。
我肯定是疯了。被海洋植物的白痴细胞传染了。山治甩了甩脑袋,猛地拉开房门,接着被站在门口的导演吓了一大跳。
“山治君,醒了啊。”导演笑眯眯的看着他,递给他一张纸。山治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导演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转身走的时候冲他挥了挥手,“刚才我去找索隆,房间里没人,拍摄的屋子也不在,可能又迷路了。既然你们现在是搭档,索隆就拜托你了。”
……
去他妈的“索隆就拜托你了”!上个床罢了,老子又不是他什么人!
山治一脚踹开索隆的拉门,“死路痴绿藻你给老子滚出来!”
屋子里一片安静。
山治环顾了一下,真的空无一人。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转过身,余光划过矮桌上一个小小的东西。
他停住了。
一个红色的小吊坠静静躺在桌面上,上面刻着平安一类的字样。
山治盯着那个小东西看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掌心留下几个指甲的小白痕。
莫名其妙的。自己果然是疯了,关心那个绿藻的东西做什么。
山治甩甩脑袋走出房间,拉上门。
马上就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