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琳篇十二(上)
我出院回到家,老妈对我是百般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的,晚饭时让我睡觉前不要忘记吃消炎药,还说她干了一辈子工作,也没累出个腰间盘突出,我倒好,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这个病,我只好解嘲笑笑,罗云很体贴,招呼我们吃饭,我才想起好几天没看见老爸了,我住院时候他刚好在外地出差,本来不是说好今天回来的吗?怎么到晚上了,还没看见人影,老妈才说,昨天来过电话了,研究所去年的项目缺资料,所以又进山了。现在能让我妈高兴的是我终于离开飞行一线,调到培训部,可以每天按时回家了。我苦笑了一下,其实她哪里知道我是多么舍不得离开飞行啊。
为了可爱的石头,我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实现了自己的承诺,替他开一回家长会,反正下午方堃有两个会议,应该抽不出时间参加家长会的,出门前,我换上了乘务长的制服,并仔细在镜子前检查了自己的妆容,就像每次执行航班飞行前一样认真。
当我来到学校,看到很多同学和他们的家长,我四处寻找着石头,他躲在角落边,先看到我的到来,然后高兴朝我跑过来,告诉我,我今天太酷了,他太有面子了,这个孩子,这么小小的举动就能满足他的心愿,那我愿意为他做。他像他的同学一样,牵着我的手来到了他的教室,还安排我在他的座位上坐下。石头的班主任是位年轻的女老师,“现在我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那么对于这个教育的问题,都是大家特别关注的。"坐在石头的座位上,台上老师的慷慨陈词,我仿佛又回到了我久违的学生时代,我环顾一下四周,低头看见石头抽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是团搂皱的纸,我轻轻拿起,慢慢摊开,是石头画得一架飞机,我偷偷笑了一下,说实话,画得相当不错,我又从他抽屉掏出好几张他的杰作,这个飞行家庭的孩子一定也像他父母一样,向往着蓝天吧,或许也想像他父亲一样翱翔蓝天,所以他应该是特别喜欢飞机的,画作全部都是一架架飞机,看来方堃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不小啊。我欣赏着石头的画作,至于老师说些什么,我倒不是很在意。甚至都没有注意听到老师当众点名批评石头和他的家长。
家长会结束后,我走出教室,石头躲在拐角对我招手,我对他是又好气又好笑,上课不认真听讲,在底下画飞机,能考出好成绩吗?再加上方堃工作忙,肯定是对他照顾不周,所以才导致这次期中考试两门功课不及格,刚才被老师重点点名批评。我朝石头走过去,老师在后面追了上来,”方宇涵的家长,方宇涵的爸爸呢?"
我只好撒了个谎,说方堃今天要飞行,“很抱歉,请恕我直言,我的意思是您是乘务长,他爸爸是机长,但是我希望你们第一要腾出时间来管管孩子的学习,其次就是你们不能太溺爱孩子了,石头这个孩子是非常聪明的,但是如果是因为你们家长的问题而耽误,那就太可惜了。”现在的我只能像做错事情的学生一样在老师面前低头认错,不敢有一言半语的顶撞和解释。“我们学校的环境师资水平都不错,但是你们也不要以为把孩子送到我们这里来就万事大吉了。”我很难想象如果现在换着是方堃站在这位能说会道的班主任面前,听着她的训斥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场面,“最关键的是要配合好我们学校的教育。”真是想什么就来什
么,我赔笑着一抬头,看见方堃大步走了过来,他不是又会议安排吗?难道两个会议也包括石头的家长会,我的天啊,现在谎言一下就被当场揭穿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用手遮住了脸。
"机长,你还是抽空来了,我正跟您爱人谈石头的情况呢。"看着方堃不明所以地望向我,此时我尴尬不已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半转个身,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他面对老师的喋喋不休,好像有点接不上话了。我捂着脸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时躲在拐角的石头走了出来,低着头唯唯诺诺叫了声:“爸爸。"聪明的方堃一下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他倒是还好,没有刻意揭穿我和石头的谎言。
在离开学校后,方堃开车在回家的路上,”没有特殊情况公司的制服是不允许穿到其他场合的。“他批评我,但是语气明显没有了往日的严厉。我当然知道公司的规章制度,可是我说不上来为什么舍不得脱下这身制服,我只想再以乘务长的身份穿最后一次,也是以乘务长的身份扮演石头妈妈,”对不起,我只想再穿一次。明天我就要到培训部报到了。“
”在培训部也有穿制服的机会。“他当然不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是,但是意义不一样。“以后穿制服的机会就少得可怜了。而且只是象征性的,不像以前,我是穿着它高高兴兴走进我的工作岗位,开始我每天乘务长的工作。他看了我一眼, ”回宿舍还是去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