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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小说】凤隐天下by月出云,很有名的作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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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夜一定要走!希望你能帮我!”花著雨按下心头的怒气,冷冷说道。
“你凭什么认为本殿下会帮你?”萧胤坐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颚冷冷问道,“花穆是我的劲敌,他要被处死,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帮你去救他?”
“你若帮我,日后我必心甘情愿帮你。”
“可笑,本殿下有什么需要你帮的?”萧胤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挑眉说道。
“你有!第一,你在北朝的地位还不稳。第二,你们塞北尚有几个民族没有降服,是你们的心头大患。这些,我都可以帮你做到!”花著雨这些日子在北朝也并非白呆,对于北朝的情况已经了解的很清楚。
萧胤的母后早逝,他的父王现有一宠姬夜妃,夜妃也育有一子,名萧录。虽然才十多岁的年纪,但是甚的萧乾宠爱,夜妃的娘家也是北朝一大族,其父也在朝为官。而萧胤的外祖家当年随着他父王南征北战,早已战死。夜妃恐怕时刻都在盘算着如何除去萧胤,而萧胤又何尝不是?
萧胤听了花著雨的话,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她面前,眯眼审视着眼前的女子。
血色斑驳的衣衫笼着她纤瘦的身子,发丝凌乱披散,脸上也溅了星星点点的血色。此时的她,就和他最初见到她是一样,很狼狈,很凄惨。
只是,她的一双清眸,却充满着坚定逼人的亮光。令人,不自觉地去相信她,追随她!
战争,是男人的事。可是,她一个女子,却能追随在赢疏邪身边,呆在花穆军中两年。而且,在战场上抚琴一曲,就能令南朝军士士气大增。
也或许,她真的能帮他也说不定!
“好!本殿下答应你,但是,你也要遵守自己的诺言!”他低头俯视着她,定定说道。


55楼2013-05-12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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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章 西修罗

    梁州是一个古城,雄踞西疆已经几百年了。虽然说地处荒凉,人烟有些稀少,但是因地处边陲,城墙建的分外坚实雄厚。
    花著雨抵达梁州时,已经是九日后的黄昏。
    日沉了,梁州城上空的云,好似被一把野火烧着了,红的凄惨。骑驴的、挑担的、抬轿的人们,就在惨淡的夕阳余晖里向城内而去。
    就在此时,一声锣响,四门巡守的号令已经下了,厚重的城门眼看就要关上了。
    花著雨胯下的马儿嘶鸣一声,从半关的城门疾驰了进去,身后一阵吱呀呀沉重的门响,城门已经关了。她勒住缰绳,朝着城楼上守城的兵士将领望了望,她并不识得。
    她一路策马,捡着偏僻的街巷熟门熟路地走着。眼前的一街一巷,于她都是走了上百回的,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转了几个小巷,眼前出现一处宅院。
    门楞上大书两个字“忠义花府”,这四个字的匾额还是炎帝亲笔所书。门前,曾经的繁华再也不见,只余清冷和肃杀。朱红色的大门关闭的严严实实,上面贴着御制的封条。
    花著雨掀开罩在脸上的纱帽,驻马凝望良久,才一拉缰绳策马离去。
    城东的王孙巷,有一处酒肆,名“美人醉”。
    这酒肆所酿的美酒,是整个梁州最香醇的,也是客人最多的。但是,自从去年冬天,这里就再也没有酿出好酒来,最主要的是,原本花容月貌的老板娘,如今总是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似乎,是谁欠了她千两白银一般。渐渐地,“美人醉”便门前冷落了,而最近,干脆关门大吉了。
    花著雨策马来到酒肆,看到紧闭的大门,皱了皱眉,翻身跃下马,绕到后面白墙边,纵身一跃,便从墙外翻了进去。
    “噗通”一声落地声,很响。
    花著雨皱了皱眉,这墙翻了无数次,数这次弄出的动静最大。
    “什么人?”屋内的人早已听到动静,冷叱一声从屋内步出。
    那是一个艳丽若牡丹,明媚如朝阳的女子,想必她若是一笑,必是炫目的。然而,她却满脸哀色,身上着一袭素色布衣,发鬓间还簪了一朵小小的素白绢花。她眸光凌厉地凝视着花著雨,冷声斥道:“哪里来的小贼?”
    花著雨却并不理她,曼声说道:“要一壶---落花烟重,再要两盘干净清淡的菜肴。派人开门将门外我的马儿牵进来,好生喂一喂!”花著雨一边淡淡说着,一边朝着她走了过去。没日没夜的赶路,她早已饿极,累极。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56楼2013-05-12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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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05 16:5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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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衣女子瞬间傻了眼,犹若做梦般呆呆站着,看着花著雨向她走来。淡淡的斜阳笼罩着那个身影,那是素衣女子无数次梦中见到的情景。
      “你......你是......”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眸间,早已漾满了泪水。
      “丹泓,我回来了!”花著雨喟叹一声,轻轻说道。
      听到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声音,丹泓浑身剧烈颤抖,她上前一步,一把将花著雨头上的纱帽取了下来。
      当看到轻纱后那半张冶艳的面具,那雕琢般精致的下颌曲线,那清澈的眸,那优美的唇,丹泓彻底崩溃了。她如倦鸟入林般扑入到花著雨的怀抱里,哭的一塌糊涂,似乎是要将一生的眼泪都要流尽一般。
      花著雨轻轻拍了拍丹泓的肩,强自欢笑道:“丹泓,你瘦了。”
      如若不是亲见,她真的不相信,昔日那个一袭红裙,神采飞扬的女子,那个在战场上为她抚琴的女子,竟然会瘦弱哀伤成这般模样。眸光,从她漆黑的发间扫过,再在那朵白色绢花前定格。
      “丹泓,谁死了?难道,侯爷已经......”心狠狠地一抽,花著雨的脸色早已苍白如雪。
      不是说十日后行刑吗,明明日子还没有到?难道是提前了,难道她终究是没有赶上?
      丹泓闻言,神色极其复杂,她伸手将发间的白绢花取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侯爷没事,将军莫急!我这花,原本是为你戴的!你没事,为何却不告诉丹泓一声,你不知,这些日子,我是如何熬过来得!若非侯爷极力相劝,说将军还有心愿未了,要我代你完成,我早已随你而去了。”丹泓轻声说道,漆黑的眸间,闪过一丝深深的幽怨。
      花著雨闭了闭眼,满脸歉意。
      丹泓对她的心思,她其实是知道的。她曾经无数次的暗示,她和她是不可能的,让她绝了这份心思。丹泓明里也答应了,她原本以为她想通了,却未曾料到,她还是如此执着。
      她的真实身份,爹爹千叮咛万嘱托,要她不让任何人知晓。她也确实做得很好,就连丹泓和她的平安康泰四个亲卫也不曾发现。
      可是,却不想欠下了这一笔情债!
      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以这个身份出现。就让赢疏邪的死,终结丹泓的痴心。可是,她未曾料到,丹泓竟情深若斯,竟然在为她守孝!


      57楼2013-05-12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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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她如何是好!?
        “我......”花著雨张了张嘴,终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丹泓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抬眸道:“将军进来吧,先沐浴用膳,一会儿我们再慢慢聊。”
        花著雨点了点头,随着丹泓进了屋。
        下人早已手脚麻利地备好了膳食,花著雨一边用膳,一边从丹泓口中了解到了梁州的情况。
        据说,朝廷原本是要将花穆押送到京城问斩的,后来考虑到梁州距离京城太远,生怕路上出现意外,便下了旨意,要原地处斩。但是,又因花穆在梁州驻守了多年,甚的百姓人心。这些天为花穆喊冤的人不断,是以,朝廷生怕生变故,便从京师调了两万禁卫军,将梁州的兵力全部撤换。
        花著雨低首沉思,这种状况,恐怕刑场上也会戒备森严的。
        “丹泓,孤儿军如何了?平安康泰他们又如何了?”
        “孤儿军没事,朝廷此次来,主要是抓捕侯爷麾下的将领。平安康泰因是将军的亲卫,并未被抓捕。不过,他们已经从军中离开。”
        花著雨点了点头,若是她还在军中,恐怕也在抓捕之列。
        “丹泓,拿笔墨纸砚来。”花著雨淡淡说道。
        丹泓备好了笔墨,花著雨提起狼毫,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信笺。而后,从衣襟的内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印章,粘了印泥,印在了书信的末尾。
        孤儿军是她直接管辖的,虽然,她是花穆麾下的将领,但是,孤儿军却并未归入到花家军中。也许,是因为爹爹早就预料到今日这种境况,是以才这么做的吧?
        她手中的这枚印章,没有字,只有一朵小小的花。并非朝廷的印章,而是她自制的印章,用来调动的,是孤儿军中的五百精锐。这五百精锐,是和她出生入死深入到西凉大漠的队伍,那一次,若非她几度巧计退敌,他们应都埋尸在荒漠之中。
        他们誓要一生追随她,由此就有了此枚印章。只要这枚印章一出,朝廷的军令对他们便再也不管用了。
        她曾经以为,这枚印章终生都不会用上。可是,世事难料,没想到,今日还是用上了。
        花著雨将信笺卷成小小的纸筒,对丹泓道:“那几只鸽子还养着吗?”
        丹泓点点头,招了一只鸽子进来,将信笺绑在了鸽子的腿上,放飞了出去。


        58楼2013-05-12 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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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絮儿sunny


          59楼2013-05-24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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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冷夜血梦
              做完了这一切,花著雨也没有工夫和丹泓叙旧,便来到后面屋中,一头扑倒在温软舒适的锦绣被褥上,沉沉睡去,她实在是累极了。
              梦境里,她缓缓走过一座座营帐,来到爹爹的军帐内。
              夜深了,他依然坐在几案前,对着一张行军地图苦苦思索退敌良策。原本光洁的额头,已经布满了风霜的痕迹,两鬓边也已经沾染了白霜。他抬头看她,烛火下,那笑容慈爱而温和。蓦然之间,一道寒光疾射,鲜血喷薄而出,犹如红梅,在他的脸上绽放。
              她心中大骇,极力高呼,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
              她猝然从梦中惊醒,抬头看窗外,一勾弦月高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落在床前的地面上,清冷而寂寥。
              花著雨大口喘息着,一颗心剧烈跳动。她缓步走到窗边,夜色还很深,可是,她却再也睡不着了。她眉头深锁,心中满是担忧,今夜的梦,有些不吉!
              轻轻的敲门声伴着丹泓低低的话语传来:“将军,他们到了。”
              “知道了!”花著雨轻声说道。
              她回身穿上丹泓为她备好的衣衫,这是她素日最爱穿的宽袍,因为宽大,可以将她窈窕的身形完全遮住。抬手轻抚脸上的面具,一切没有异样,她才缓步向门外走去。
              曾经,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这般妆扮。她以为她可以和普通女子一样,过着夫唱妇随、相夫教子的日子。可是,从现在起,那样的日子对她而言,已经是永远都不能企及的奢望。
              她淡淡苦笑,推门走了出去。
              厅内,烛火昏黄,有两个人正肃然端坐在椅子上。花著雨一进来,其中一个“蹭”地从椅子上窜了过来,几步就奔到花著雨面前,伸手就向她肩上拍去,嘴里不可置信地喊着:“将军,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花著雨肩头一偏,躲了过去,现在她可受不住康老三这咸猪手的一拍。
              康老三在她四个亲卫中排行第三,生的剑眉朗目,虽说不上多么英俊,但是爽朗大气。他生性较活泼,平日里花著雨也经常和他打趣,是以在花著雨面前,随性惯了。
              “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康老三一边问着,一边在花著雨身边转悠个不停,一会儿摸摸花著雨的肩头,一会儿又捏捏花著雨的胳膊,似乎是在检查她是完整无缺的。待到最后,他伸出手使劲掐了掐他自己的胳膊,疼的嘴角抽搐,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这才松开手。一双虎目中却已经盈满了泪,啪啦啦落个不停。
              “我这好好的,你哭什么?”花著雨沉声问道。
              “我,我控制不住。”康老三抽抽嗒嗒地说道。
              另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男子,生的极是清俊,一双细长的柳叶眼,尤其睿智有神,此时正负手含笑望着她,正是那日到北朝军营营救过她的平老大。
              “老二和老四呢?”花著雨一撩袍角,坐在了椅子上,淡淡问道。
              “侯爷出事前,他们被派出去办事了,至今还不曾回来。”平老大沉声说道。
              花著雨微微蹙眉,自从她出事后,他们四个便随了爹爹。但是,到底为了什么事,就连爹爹出事,他们都没有赶过来。
              花著雨沉默了一瞬,道:“明日的事,我没有万全的把握,或许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们两个,可要考虑清楚!”
              “我们誓死追随将军。”平老大和康老三坚定地说道。
              花著雨点了点头:“既是如此,明日一早,你们两个派人出去将刑场附近的兵力部署查看清楚,我们也好行事。这一次,朝廷派来监斩的官员,是谁?”花著雨想起这个关键的问题,抬头问道。
              康老三气呼呼地说道:“是左相姬凤离。一提他我就气。他害死了侯爷的千金,上一次在军中做监军时,我就想找机会劈了他。没想到,这一次,他又来了梁州。明日,我一定要收拾了他!”
              花著雨闻言,眸中闪过一刃寒光。
              竟然是姬凤离!
              更没想到,那日在战场上一身白衣的监军竟然是他!?
              想起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还有锦色的死,花著雨黑色的眸深了下去,玉手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
              “阿平,我的内力被封住了,你来帮我解开。丹泓,你和老三出去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花著雨轻声吩咐道。
              平老大应了一声,丹泓和康老三也缓步退了出去。
              花著雨盘膝坐在地毯上,平老大伸掌抵在花著雨背后,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她的体内,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将封住花著雨内力的禁制冲开。
              窗外,天色由幽黑转为青白,天色,马上就要亮了。
              平西侯花穆叛逆谋反的消息,早已在梁州传得沸沸扬扬。
              花穆常年镇守梁州,在梁州的形象,一向是对朝廷忠贞不二,爱民如子的。但是,谋逆的罪名一下来,他过去的良好形象,似乎在几日之间,便完全逆转了。就连他过去的贤德,也成了谋夺天下的假仁假义。
              人言,终是可畏。
              但是,还是有相当多的梁州子民相信花穆不是那样的人,他们还记得,当年的花穆,还只是一个统帅,便被派到梁州镇守,屡次将返境的西凉军击败。
              而这样的人,竟然因为叛国罪,要被问斩了。
              行刑的高台已经搭了起来,全梁州的百姓蜂拥而至,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态,来观看行刑。
              正对着刑台的是梁州的满园春茶馆,这一日的生意,出奇的好。二楼三楼的位子,早在几日前,就已经被人全包了下来。
              到了今日,早已经没有了位子。不过,也有有钱的,出巨资从旁人手中再包过来的。
              譬如,二楼正对着刑台的一间雅室,今早便被人用三百两的银子包了过来。  二楼雅室。
              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品茶。茶水袅袅的雾气氤氲中,一双狭长的紫眸,愈发的幽深。
              “回雪,你说说,她会不会前来救花穆?”他品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回殿下,回雪不知道。在这刑场周围,有上万兵力设伏,要想救走花穆,实在不容易。而丹泓,她只是一个婢女,就算她可以调动一些同伙,恐怕也很难做到。所以,也许她不会再来。”
              “你说的对,只有笨蛋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救人。”他冷冷说道,将茶盏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只是可惜,他派去跟踪那个笨蛋的人竟然跟丢了她。如今,就算是阻止,恐怕也很难了。


            61楼2013-06-11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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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神秘马车
                花著雨做梦也没有想到,待她赶到城外会合的地方时,平西侯花穆,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死因是中毒。
                早在被押上刑场前,就已经提前被服了毒。
                花著雨遣散一众孤儿军和几个得救的将领,与平老大、康老三还有丹泓,一起将花穆埋葬在西疆荒凉的黄沙地,小小的坟包,连一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花著雨直直跪在坟头前,平静的可怕。
                没有预想中的泪水,眼角干涩,泪水早已经流干了。而心,却好似被一刀一刀在凌迟,疼的彻骨。她终究,没有保住爹爹的性命。
                黑发如缎,在她身后张扬披散。战袍鼓风,在身后拖曳着,一身的寒气煞人。精致的银色面具后,那双剔透的双眸竟是透明的红,冷冽到极致,妖冶到极致。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站起身来,静静地说道:“走吧!”
                也许追兵就要到了,现在,她什么也不想做,只要活着。  活着!
                只有她好好活着,才可以为死去的人昭雪,才可以令他们安息。
                她静静站起身来,淡淡说道:“南朝现在是不能回去了,你们自去找藏匿之处吧。”
                “将军,你要去哪里?我们可以一起去吗?”丹泓一把拉住花著雨染血的衣袖,急急问道。
                平老大和康老三也是一脸期盼之色。
                “不,你们谁也不要陪我,我要一个人。”她低低说道。
                自此后,茫茫人世,再也没有亲人可以依靠。
                只余她自己孑然一身。
                “将军,你一定要丢下我们吗?”丹泓抿着唇,凄声问道。
                花著雨决然翻身上马。
                这一次的劫法场,他们都出力不少,现在她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她也不想再牵累他们,他们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那好,既然将军坚持,我们也不反对。这样,我们三个月后,在禹都见面。”平老大黑眸沉沉望着花著雨,声音悲沉地说道。
                平老大显然已经猜到,花著雨早晚会回到禹都。他也知道,现在花著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花著雨的命令,他们向来是不敢违抗的,只好无奈地看了花著雨一眼,趋马向西疆而去。这些年和西疆大小战役无数,他们对于西疆的地形,还是比较熟悉的,在那里躲避一段时日,是没有问题的。
                待到他们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地平线上,花著雨才拨马向北而去。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身后,已经有追兵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玄色的衣袍,黑色的铠甲,是京师的兵士。
                他们,终究是追来了。
                花著雨勒马回首凝望,只见大约上百骑的马匹朝着她奔了过来。看到花著雨,一众人齐齐翻身下马,手中持着雪亮的利刃,围了上来。浓重的杀气,在这方圆之内,汹涌而近。
                花著雨知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她将丹泓和孤儿军他们都打发走,便是为了自己迎战这些追兵。因为,她不想再有任何人牺牲,他们,已经为了她做的够多了。
                她翻身下马,手中的剑缓缓出鞘,寒光映亮了她猩红的双眸,染血白衫冷芒灿灿。
                “一起上吧!”
                刹那间,一片寒光交织的剑网朝着她袭了过来,一阵刀剑的交鸣声后,花著雨身侧的一众人已经齐齐倒了下去。
                花著雨将剑从一个人的身上抽出来,血滴,顺着剑刃,滴落在黏稠的地上。
                “再来!”她淡淡笑着说道,修长的身姿站的笔直,冶艳的银色面具,闪耀着冷冽的光泽。
                追兵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们自然是听说过银面修罗的名号的,没想到从几千人的兵士中杀了出来,到现在还是这么悍勇。
                “我们一起上!他已经快撑不住了。”不知道谁喊道。
                刹那间,又是十几个兵士围了上来。
                其实,那个人说的不错,花著雨的确耗费了不少真气,现在已经是疲惫之极。更何况,她的内力是昨日才初初恢复的。如今,她是以寡敌众,要速战速决,决不能拖拉,否则,她必定会支持不住。待力气耗尽之时,便是死路一条了。
                那些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众人分散开,从不同的角度开始进攻。
                一场厮杀,冷不防,一道精亮剑芒从旁边斜插而入,耳听裂帛声响,肩背上已经被刺破了。而霍霍剑光如雪,如影随形地追逐着她。
                力气在渐渐流逝,花著雨身上,也不知受了多少伤,她已经渐渐麻木了。
                便在此时,清脆的马蹄声“得得”传了过来。
                眼前又是一道血光,花著雨喘息着,再次挡住一剑。透过刀光剑影,花著雨看见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来人,是敌是友?
                花著雨正自心中揣测,便看到马车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赶车的是一个奴仆,着一袭灰色衣袍,看上去已经很老了。
                “阿贵,出什么事情了,为何停车?”马车中,传出一道低醇清冷的声音,好似冷泉,飞溅在石上。
                赶车的奴仆慌忙躬身禀告道:“禀公子,是一群人围攻一个人。”
                马车中人“哦”了一声,道:“竟有这种不公之事?既如此,你还不赶快去帮忙!”
                “是,公子!”阿贵答应了一声,便翻身从车辕上纵身下来,一个纵身,已经跳入到花著雨他们厮杀的圈子里。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朝廷的军队,在此抓反叛逆贼,你们还是速速离开。”为首的兵士看到阿贵跳了过来,狠声说道。
                他以为,这句话说出来,来人必定会怕了。
                但是,那阿贵却连眼皮都不抬,瞧都不瞧他一眼。似乎,除了他家主人的话,旁人的话都听不见一般。他看上去老态龙钟,手中拄着一个拐杖。但是,到了厮杀圈中,就犹若忽然年轻了一般,手中的拐杖舞的呼呼生风,将那些兵士打的落花流水,不一会儿,便躺倒了一地,不是捂着腿便是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来了。
                “年轻人,还不赶快走!”阿贵朝着花著雨说道。
                花著雨一抱拳,沉声道:“多谢公子和老丈相助,只是,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年轻人不必客气,有缘还会再见的,赶快走吧!”阿贵拄着拐杖,弯腰向马车走去。
                花著雨翻身上马,她回首凝望,透过马车白色的车帘,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似乎身着一袭白衣。
                那人似乎也在凝视着她,灼灼的目光,似乎能将人穿透。
                但是,人家不愿将名讳告知,她也不便再追问,只是朝着马车拱了拱手,便策马离去。


              64楼2013-06-11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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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夜半狩猎
                  银白色的月亮贴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月光下的荒漠是一望无垠的。天地间一片静谧,只有她坐下的马蹄声,得得得地响着。
                  那么孤寂,那么凄凉。
                  虽然已经快到五月了,但是塞北的天,到了夜晚,还是极冷的。夜风呼啸过耳,吹得接天荒草发出呜呜的叫声。
                  花著雨身上,并没有御寒的衣物,为了避免暴露身份,身上的盔甲和脸上的面具,早已经被她卸下来丢弃了。此时的她,散着青丝,身上只着一袭染血白袍,看上去就是一个从死人堆里逃出来的柔弱女子,没有人会联想到她便是银面修罗。
                  行了两日,身后已经没有了追兵。然而,在这荒漠之上,也鲜少见人烟。花著雨对于西疆的地形是极熟悉的,知晓通过眼前这一片绵延数里的林子,便到了北朝境地。届时便会有放牧的牧人,可以从他们那里寻一些御寒的衣物,将身上这件染血的袍子换下来。
                  其实花著雨从未想过,她会这么快再次回到北朝。
                  当日,她为了回南朝,答应萧胤的事情,只是当时灵机一动的权宜之计。而萧胤,显然也根本没打算依靠他的相助,因为他本人是那样倨傲,有什么事又是自己做不到的呢?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然而,她终究还是要去,因为,与她而言,现在,北朝是最近的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而她,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是一定要办到的,她从不愿欠别人的债。
                  但是,花著雨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走到北朝。
                  她感觉到一阵阵的发冷,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她简单处理过,但是这么两日的奔跑,伤口似乎又撕裂了,钻心的疼,她甚至能感觉到,有血渗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四肢渐渐冰凉麻木,她想她应该是病了,带着伤口在这么冷的夜里亡命般的奔跑,肯定是病了。
                  但是,她一定要撑住,或许,穿过这片林子,到了北朝,便会有游牧民族的帐篷。这么想着,花著雨趴伏在马上,任由马儿带着她,得得地跑着。
                  这么想着,马儿已经出了林子,耳畔,乍然一片人声马嘶,还有无数火把犹如漫天璀璨繁星,霎时点亮了身前的茫茫草野。
                  花著雨心中一惊,猛然夹紧马腹,然而,座下的胭脂马只是在原地踱步,并不奔跑。这么没命的奔跑,或许这马儿也是累极了,再也跑不动了。却不料,这马不禁不跑,还冲着前面恢恢地嘶叫。
                  花著雨心中有些讶然,抬眸望去,只见几十名铁骑肃然逼近,森然火把照的眼前一片银甲雪亮,几乎能刺痛人的双眸。
                  那些人听到花著雨座下胭脂马的马嘶声,皆举着火把望了过来,无数道犀利的眸光投入到她的身上,在看见了她的一瞬间,都极其惊异。
                  眼下她这副样子,应当是不人不鬼的,任谁见了,都会惊诧的。
                  “恢恢......”又一阵马嘶声,却是来自眼前的人群,只见一匹墨黑色的骏马扬蹄朝着花著雨这边奔驰了过来。她眯眼,认出了这匹大黑马原是萧胤的那匹马,她还曾经吃过这匹马的亏。
                  既然萧胤的马在这里,那么,这些兵士是萧胤的兵了?花著雨心中松了一口气,她从未想到,遇到原本应该是死敌的北朝太子的兵士,有一天,竟然会比南朝的兵士还要感觉放心。
                  大黑马奔到花著雨身畔,忽然低下头,和花著雨座下的胭脂马耳鬓厮磨在一起。
                  花著雨心中不禁一哂。
                  原来萧胤借给她的这匹胭脂马,竟然和他的大黑马是一对,两匹马多日不见,竟然亲热的很。
                  那些兵士也囧了,原本如临大敌地执着刀剑对着花著雨,此时知晓她骑着的马是殿下的马,都客客气气地请了她下马。
                  花著雨在兵士的引领下,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
                  那些兵士散开,眼前乍然豁亮,只见前方的草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毯子之上,摆着一条长长的桌案,桌案之后,坐着一个人。
                  是北朝太子萧胤。
                  他金冠玉带,轻衣玄袍,长眸半敛,正斜倚在榻上,逗弄着立在几案一角上的海东青。
                  这只海东青原本凶猛异常,鹰目犀利幽冷,但是在萧胤手下,却乖巧异常。
                  萧胤一边逗弄着海东青,一边专心地将面前盘子上切成细条的肉条喂给它。俊美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禀殿下,人......”一个兵士正要禀告,萧胤一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他将最后一块肉条喂到海东青口中,用一侧的锦帕擦了擦手,侍立在一侧的回雪忙为他斟了一杯酒。他执起酒杯,浅浅地品了一口,才将眸光转到花著雨身上。
                  火光耀眼,他的紫眸眯了眯,才掩住眸中的震动。
                  花著雨自嘲地笑了笑,她低头看去,只见身上素袍已经被长剑破开一道道猩红的血痕,碎裂的衣缝中,尚有鲜血流出。其实,对于花著雨这并不算伤的最重的一次,她虽然疼,却已经习惯,没什么了不得。
                  不过,像萧胤这样身经百战的人对这样的惨状应该是司空见惯的,没必要这么震惊吧?!
                  “这么快便回来了,事情办成了?”萧胤举起手中的酒盏,冷冷问道。
                  “你为何在此?”花著雨没有回答萧胤的话,淡淡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本殿下在此狩猎,好巧,竟遇见了你!”萧胤再饮了一口美酒,声音冷冷地说道。
                  身侧的回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忍了半天方才没有说话。
                  狩猎?!好巧?!
                  跑到这距离都城几百里地外的地方狩猎,还是深更半夜,除了狼,哪里有别的动物,难不成是猎狼?
                  还说好巧!方才,又是谁,将几十个兵士都派了出去,寻找骑着胭脂马的人。后来还是海东青寻到了人,他们才在此安心等着,这一等便是一个半时辰。
                  在黑夜里等了一个半时辰,就等着她从这里路过了,这也叫好巧?
                  这样的话,估计没人会相信!
                  但是,花著雨却信了。如果说萧胤专程来这里接她,她才会不信!
                  不过信与不信,花著雨也无暇去想了,因为她现在已经站不稳了。眼前一片模糊,身上越来越冷,她腿一软,栽倒在草地上,同时,幽暗深邃的黑暗,向着她涌了过来。


                65楼2013-06-12 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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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05 16:5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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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锋芒初露
                    花著雨做梦了,梦里是很多张面孔,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飘飘忽忽在她眼前晃动,而最后,他们全交织成一副色调猩红的画面,那样凄惨、那样悲怆。
                    醒来时,花著雨又到了萧胤的太子府,居住在曾经做司寝时住过的偏殿。
                    在这样陌生的地方,就连伤心也是不能够的,她只能将所有的前尘过往,所有的哀痛悲伤,都深深地深深地埋在心底。只有当夜深人静时,在无人的角落,独自品尝那犹如凌迟般的痛和苦。
                    她身上的伤并不算多么严重,主要是她得了风寒,兼之气血郁结在心,这一病倒是拖了不少时日。待到她病体痊愈时,时令已经到四月中了,原本是绿草红花一派春意盎然,却忽然袭来了一股狂暴的倒春寒。
                    北风狂飙,夹着厚厚的风沙没头没脑地吹了过来,唯觉寒意如冰刃。这样吹了两日,到了第三日,便飘起了雪,起先是雪珠,扑扑簌簌的,后来便渐渐转为漫天雪片,纷纷扬扬,如花落如蝶舞。如此下了两日,处处都是碎玉乱琼,和冬日一般无异。
                    太子府中的人,都穿起了棉袄狐裘,屋内也生起了火盆。
                    花著雨不由得感叹,这北朝的天气,真如不可琢磨的人心,原本暖洋洋的,忽然就冰天雪地了。
                    当日萧胤到南朝选太子妃,南朝人都说北朝气候不适合南朝人居住,这句话确实是对的。这样忽冷忽然的鬼天气,自小生活在气候适宜的南朝禹都的深闺小姐,如何受得住?怪不得当时,人人能避则避。
                    自从花著雨苏醒,并不曾见到萧胤的人影,倒是下雪这日,着回雪赏给她一件狐皮大氅。现在回雪每日里陪着她,简直就成了她的贴身侍女了。回雪还是称呼她为丹泓,对于她到梁州去劫法场的事情,只字没问。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对北朝影响颇大,许多游牧民族的牲畜都被冻饿死了。萧胤这些日子一直不在府中,据说是在忙灾民之事。
                    这日午后,花著雨和回雪在屋内烤火时,从回雪口中知悉,萧胤不仅仅是忙着灾民之事,而是开战了。
                    草原上不肯臣服北朝的三个部落,河羌部落、珂尔库部落、还有朵森部落联合了起来,趁着风雪突来,袭击了北朝多个部落的牧民。萧胤亲自率领了两万兵马,前去征讨。
                    “殿下此次,是决意要将这三个部落收复了。”回雪坐在火盆前,淡淡说道,手中却不闲着,手指灵巧地翻飞,也不知在编织什么物事。
                    花著雨依偎在床榻上,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萧胤果然是没有将她的诺言放在心上,像他这样倨傲的男子,果然并不愿依靠女子的相助,也或许根本就不信她。既是如此,他当日又何必要答应她回南朝呢?
                    花著雨有些想不通。
                    “那,前方的战事如何呢?”花著雨随口问道。
                    “这三个部落也算是草原上较大的部落,兵马都很彪悍。听探子回报,虽然我军刚刚和南朝大战过,实力有些削弱,但是,凭着殿下的智谋,眼下已经将他们赶到了图图库儿河之后,现下两军隔河扎寨,处于对峙之中。不过,我猜殿下必定要乘胜追击,这一次,他收复三个部落之心很是强烈。”回雪低声说道。
                    花著雨也点了点头,这三个部落是萧胤的心头之患,他恐怕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收复他们。只是,既然多年都不曾收复,只怕这三个部落也是不好对付的,这一次,岂能这么简单?
                    花著雨眉头颦了颦,两军中间隔了一条河,如何追击?不过,现在这样的天气,河中只怕已经结了厚厚的冰,要想过河,倒也是可以的。
                    花著雨起身穿上狐皮大氅,对回雪道:“闷得久了,出去走一走吧。”
                    院子里一片琼树雪花,摇曳生辉,厚厚的积雪,将屋檐,树枝,都点缀的一片白茫茫的。前几日已经开了花的那棵花树,此时被风雪肆虐,一树的零落,惨不忍睹。
                    院子里有几个侍女正在扫雪,手中的扫帚有些软,扫到厚厚的积雪时,颇为吃力。
                    花著雨瞧着,忽然想起儿时在禹都居住时,有一年极冷,冬日里下了一场大雪。禹都冬天很少下雪,那一场雪让禹都的百姓极是新鲜,尤其是小孩子,也不怕冷,都跑出来打雪仗了。但是那一次的雪下得很大,连下了三日,积雪厚的很不好打扫。
                    后来,有的贵族家的奴仆,便拿盐洒在雪地上,很快雪便融化了。
                    这么想着,花著雨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回雪,那三个部落所居之处,是否有产盐之地?”
                    “有,河羌族居住的一带是青陇,那里盛产白色池盐,晶莹而皎洁。在草原上,素有“青陇盐”之称。像在这样的天气,朝着盐湖湖底望去,皑皑白雪下,便是一层层晶莹剔透的白盐,极是好看。”
                    花著雨闻言,黛眉颦得越来越紧。
                    “丹泓,可是有什么不妥?”回雪凝眉问道。
                    花著雨抚了抚身上的白色狐裘,道:“希望,事情并非我想的那样。回雪,你说,太子今夜会渡河去劫营吗?”
                    回雪想了想,道:“应该会!”
                    “丹泓,我想去一趟战场,若是晚了,或许会出事!”花著雨清丽的眸深深敛起,眸底一片深邃潋滟的波光。
                    她答应过萧胤,要助他收复不肯归顺的部落。虽然他很不屑她的相助,但是,她还是要遵守自己的诺言。
                    “好的,我派人去备马!”回雪答应一声,便下去备马了。
                    太子殿下走之前,让她一切听从丹泓的。是以,她忽然要上战场,她也只能听从。
                    当日下午,花著雨便和回雪领着十几个护卫策马向战场而去。
                    从午后一直奔到夜晚。
                    北风还在呼呼地肆虐,天空黑压压的,浓重的黑云压低了天顶,月亮和星星都已经躲到了云后,没有一丝光透过来。这样的夜晚,确实是劫营的好时机。
                    可是,如若是中了敌军的圈套,那便完了。
                    花著雨一边打着马,一边问道:“回雪,还有别的方式可以尽快联络到太子吗?”
                    回雪的声音,焦急地从黑暗中传来:“还有殿下的海东青和一些训练有素的鹰。不过,现如今它们都在战场上。”
                    是了,此时,战场上才是需要传递消息之时,她们这些在府中的女子,又需要消息何用?


                  66楼2013-06-12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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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初谋
                      花著雨和回雪并没有抵达战场,因为她们在半路上,便遇到了回撤的北朝兵士。
                      这一战,他们败了。
                      花著雨和他们相遇之时,他们已经退到了距离上京二百里地的地方,在那里安营扎寨。
                      北风狂飙,月亮在云层中露出了弯弯的脸,积雪覆盖的大地,好似寒冬腊月一样白茫茫的。
                      花著雨骑在胭脂马上,紧随着回雪,穿过一排排的兵士,便看到了萧胤。
                      他骑在大黑马上,被兵士簇拥着慢慢踱来。墨色玄甲,在暗夜里泛着沉冷肃杀的光。俊美的脸,此时好似罩了一层寒霜。原本就犀利如剑的视线,而今更是寒冽若冰。长眸微眯,天生的有一种令人臣服的威仪。
                      “你来干什么?”他看到花著雨,深邃的眸光一凝,俊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
                      花著雨翻身从胭脂马上跃了下来,她终究是来晚了一步!她正要说话,却见马上的高挑身形微微晃了晃,身体好似在颤抖,随后,便重重地从马背上跌落在雪地里。
                      “殿下......”回雪扑倒在萧胤面前,惊得脸色惨白。
                      轻云和蔽月慌忙跃下马,将萧胤抬到了帐内。刚刚搭好的帐篷,有侍女将烛火点燃了,映出一帐的暖黄光晕。
                      萧胤躺在榻上,俊美的脸在灯下惨白如雪,他似乎在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原本冷冽如冰的紫眸已经深浓如夜。
                      回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他身上的黑甲,再解开胸前护甲,这才发现萧胤胸前插着一支断剑,鲜血顺着断裂的剑锋淋漓而下,看上去触目惊心。
                      “殿下受了伤?你们都不知道吗?你们到底是怎么保护殿下的?”回雪脸色惨白地说道。
                      花著雨瞧了一眼跪在萧胤面前的流风,轻云和蔽月。只见这三个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衫浴血,几乎都成了血葫芦,也不知是他们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由此可见,方才那一战,是多么的惨烈。
                      “殿下受了伤,自己将剑柄折了下来,嘱我们不要将他受伤的事说出去,生怕乱了军心。他忍着伤情,依旧奋战。”流风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哽咽。
                      萧胤轻轻咳了一声,寒声说道:“流风,你运真气,将我胸口的短剑拔出来!”他的声音虽低,但是锐气和霸气却不曾减掉一分。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凌,有人匆忙去传军医。
                      流风沉声应了,伸手便要去拔那枚断剑。
                      “慢着!”花著雨冷冷开口道,她从不晓得,北朝的人都这般鲁莽。萧胤的伤口在胸前,若是冒然拔剑,说不定会引起血崩。到那时,恐怕连大罗神仙也难救。
                      原本众人都关注着萧胤的伤势,并未注意到花著雨。此时听她说话,都回首看她,眸中满是不解。就连萧胤,也眸光深沉地凝视着她。
                      “这剑先不能拔,你们的止血药可曾备好了?巨阙,中极,百汇,几个穴道可曾封住?这样冒然去拔,若是血崩了,你们打算如何?”花著雨拥着雪色狐裘靠在帐门边,狐狸绒的毛领扫着她的下巴轮廓,衬出一张从容淡静的脸,清绝如莲。
                      她并非医者,但是,她的亲卫泰小四却是。这些寻常的医治常识,她耳熏目染,还是懂一些的。
                      萧胤微微一愣,若有所思地凝眸,觉得花著雨说的很有道理。微一颔首,道:“流风,你来封住本殿下这三处穴道!”
                      流风为难地挠了挠头,犹豫道:“殿下,属下无能,巨阙穴属下知晓,可是中极和百汇在哪里,属下却不知。”
                      其他的亲卫也摇了摇头。
                      萧胤胸口剧烈上下起伏着,粗喘了一口气,眸光愈加冷寒。
                      北朝的武功路数和南朝是不尽相同的,他们只认得几个重要穴位。但花著雨在练武伊始,便先学的认穴,是以认穴奇准。


                    69楼2013-07-25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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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着胡服
                        一处陡坡上,花著雨翩然而立,此处居高临下,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战况。
                        两军冲杀在一起,如同两朵黑云,在皑皑白雪上相逢,然后便融为一起。铁骑扬起漫天的雪尘,鲜血染红了白雪。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战场之上,总会死伤无数。每次面对战争,花著雨心中都会很难受,无论是己方军队还是敌军的死伤,都让她痛心。
                        她打了几年仗,以前却总也参不透,何以,国与国之间,不能平和安宁,总要争争杀杀的。而现在,她好似突然了悟了。
                        三大部落的兵士见到了西北正在冲过来的援军,只是慌乱了一瞬,就再次开始冲杀起来。
                        花著雨知晓,夜妃的父亲夜狄和萧胤素来不和,这是北朝人尽皆知的,但是,现在北朝除了夜狄的一万禁卫军,再没有别的援兵了,是以只得竖起“夜”字大旗,扮作夜狄的援军到了。因为,在外敌面前,纵然不和,也应当一致对外,可是万万没想到,三大部落的兵士似乎不太相信。
                        莫非图尔哈看透了这是一个计策?还是,三大部落原本就是和夜狄有勾结?所以笃定夜狄不会来援助萧胤?
                        “看来,你的麻烦可不止这一战!”花著雨回首,对着由几十个亲兵簇拥而来的萧胤说道。
                        萧胤在回雪的搀扶下,漫步来到高岗上,瞧了瞧眼前战势,剑眉拧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若是叛军知晓了这些所谓的援军,不过只是一千骑兵在马尾上绑上树枝枝条扬起残雪的雪尘造成的声势,并不自乱阵脚。
                        那这扬尘计便失策了,届时他们北朝兵士危矣。
                        花著雨凝了凝眉头,晨雾里,锦帕掩映下的一张脸沉凝如霜,幽深清眸中波光粼粼。雪白狐裘猎猎当风,如同缥缈云朵在天幕上随意舒卷
                        她侧首对萧胤说道:“太子殿下,丹泓要向太子借兵三十。”
                        “三十?”萧胤眯眼,只借三十个兵士,能做什么?
                        “要嗓门大的。”花著雨淡淡说道。
                        “好,依你!”萧胤冷声答应到,他倒是要看看,花著雨到底要做什么。他回身,命令从身后的亲卫中选出三十名嗓门大的兵士,交给花著雨调遣。
                        花著雨率领着三十个兵士,沿着高坡向下走了几步,低声交代了他们几句,那三十个兵士便得令去了。
                        不一会儿,在三大部落的队伍中,便听到有人在喊叫。
                        “快跑啊,萧胤的援军到了。”
                        “我们被包围了。”
                        “夜狄杀过来了!”
                        ......
                        叫喊的声音此起彼伏,声音很大,显然扯着嗓子喊得。
                        萧胤凝眸看去,隐约看清其中几个正是刚才派出的三十个兵士中的,不过此时身上穿的可不是北朝的军服,而是三大部落的军服,想必是从敌人死尸上剥下来的。
                        敌人的兵士听了这话,明显受了极大影响,冲杀的劲头顿时锐减,有的甚至开始逃窜了。
                        其实,图尔哈也并非笃定夜狄不会来援助,此时听了己军后方的叫喊声,心中也惴惴的。但是,他却知晓战场之上,绝对不能自乱阵脚,立刻大吼道:“谁若是后退,斩无赦。”
                        可是,似乎已经没人听他的话了,原本就军心惴惴的己方队伍听到呼喊声,便慌了神,已经开始溃退了。
                        更糟糕的是,就在此时,又是一声炮响,东南方雪尘滚滚,又一队骑兵纵横杀了过来。
                        这又是哪里来的援兵?


                      73楼2013-07-25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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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东财神
                          红色锦袍,金色铜钱纹,银色束腰带,腰间还佩着一块碧玉佩,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有财一般。
                          此人不光身上衣袍惹眼,模样也是俊绝人寰,极是惹人注目。他的皮肤有玉的光泽,墨发有珍珠的光泽,一双朗如夏星的眸有星星璀璨的光彩,甚至,红袍上丝线绣的铜钱也有金灿灿铜钱的光彩。
                          他站在人群中,不知和别人谈论到什么,似乎极是高兴,拍着旁边一人的肩头,笑得没心没肺。那笑容明媚如夏花,清朗如皎月。
                          这是一个很俊很美很阳光很妖孽的男子。
                          这个男子似乎不应该是北朝人。
                          “回雪,那个人是谁?”花著雨指着那个男子问道。
                          回雪还没从萧胤参加比赛的震惊中醒过来,这样的比赛萧胤一向都很不屑,这一次突然出现在赛场上,回雪怎能不惊诧。是以,花著雨问了两遍,回雪才恍惚地说道:“那是东燕国的瑞王斗千金。”
                          原来是东财神斗千金,怪不得穿的好似暴发户一般。
                          花著雨完全相信,这人衣袍上的铜钱纹绝对是金线绣的,那腰间的银腰带也肯定是银线织就得,那枚碧玉佩肯定也是极品的。不过,这样一身妆扮,穿在旁人身上,不知会多么的俗不可耐,偏生穿在他身上,倒穿出几分华美的翩翩风致来。
                          这么多年,东燕一直奉行和平政策,兼之其国也富裕,时不时在金钱方面帮助一下别的国,是以,与南朝北朝的关系都很融合。所以,斗千金能来参加那幕达大会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也参加这个夺雪莲的比赛,莫不是心仪北朝哪位千金?
                          锣鼓声敲了三响,比赛开始了。就见二十多名参赛者争相向山上攀爬而去。一众人都在山脚下,抬眼瞧着战势。
                          北朝人在赛场上,并没有尊卑之别,那些赛者能和萧胤斗千金这两个高手比赛,都甚是卖力。
                          花著雨倒没想到,萧胤的轻身功夫也不错,他提气拔腰,在冰雪覆盖的陡坡上纵身向上,倒是轻巧灵活,手中的宝剑和绳索一直还不曾用上。他今日穿的一袭黑色胡服,在冰雪上看的十分清楚,不一会儿就纵跃到了众人前方。
                          忽听得身侧的观众有人爆笑出声,花著雨转眸一看,只见东财神斗千金掏出了他的兵器。那兵器竟然是三个圆盘大金光闪闪的铜钱,怪不得众人爆笑。
                          这厮真是有趣得很。
                          他掏出铜钱,伸手一甩,那三枚铜钱就错落有致地嵌在了陡峭的崖壁上,就好似三级阶梯一般,他飘身踩着铜钱阶梯拾级而上,到了最上面再运真气,击打在三枚铜钱上,将铜钱收了回来。
                          北朝之人的兵器一般都是刀或者剑,也有用马鞭和长枪的,但不管什么兵器,都是只有一件,不像他,竟然是三枚铜钱,可以用这样取巧的方法,攀过比较陡峭的山崖。
                          斗千金利用这个讨巧的方法,不一会儿也快到了领先之位。有几个人掏出兵器,向着他击了过去。一时间就见崖壁上金光闪闪,刀光烁烁,斗到了一团。不一会儿便有败者从崖上跌落而下。
                          雪山脚下,此处陡崖前,早已事先铺满了厚厚的草垫,那些人摔下来倒不至于受伤,却是败了。
                          就这样一路攀爬,一路争斗,到了最后,都被萧胤和斗千金击得败下阵来,陡崖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两人越爬越高,渐渐地看不甚清楚了。
                          花著雨从几案上拿起“千里目”,举在眼前,朝高处望去。
                          只见越到高处,脚下便尽是冰雪,愈加凶险。
                          那两人一边攀爬,一边争斗,一个黑衣,一个彩衣,极是抢眼。每一次纵跃,脚下便有冰雪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好似在下一场冰雪雨。
                          底下的人都看得惊心动魄,提心吊胆。
                          花著雨看得也有些技痒,若是自己也扮作男子,参加一次夺雪莲就好了。她有些恹恹地将“千里目”放在几案上,朝着喧闹熙攘的人群望了一眼。
                          一张熟悉的面孔在人群中闪过,花著雨心中一滞,不假思索地从看台上站了起来,朝着那里挤了出去。寻了半天,可是那个人已经融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再也寻不到了。
                          莫非,是她眼花了?或者,是她认错人了?
                          可是,朝夕相处的人怎么可能认错呢?那是泰小四,平安康泰中排行第四的小四,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花著雨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向着塔尔湖畔走了过去,那里静悄悄的,湖中水流波光粼粼。湖畔栽种着各色树木,有几颗百年老柳,垂髫入水,风大时,枝条摇曳生姿,如窈窕女子般魅人。
                          花著雨坐在一棵老柳树旁,背靠着树干,听着风吹水流的清澈响声,心头升起一阵难以填充的寂寞。或许方才,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只是,小四他们,到底是去了哪里啊?
                          “丹泓,你怎么跑了出来?”回雪急匆匆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朝着她奔了过来。
                          “没什么,太热闹了,我想静一静。你怎么不看了,比赛结束了吗?”花著雨不甚关心地问道。反正,对于谁赢,和她,都是没有关系的。
                          “结束了,那个斗千金倒也不是浪得虚名,竟然和殿下打了一个平手。两人都上了山巅,一人采了一朵雪莲回来。”回雪笑吟吟地说着,拉住了花著雨的手,“丹泓,我们去看看,他们会将雪莲送给谁?”
                          花著雨随着回雪走了没几步,便看到人流忽然都朝着自己这边涌了过来。当先骑马奔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萧胤。另一个是斗千金。
                          这两个人可没有开始那么潇洒了,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狼狈。想必是两人在众人看不到的山巅也打斗了一场,衣衫有些破碎,似乎还都受了一点轻伤。不过,他们的手臂上,却是挂满了各色锦带,在风里飘扬着,倒是极好看。
                          两人脸上却都挂着喜悦的笑意,一手牵着缰绳,一手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手中的雪莲花。
                          两匹骏马一直奔到花著雨面前才停了下来。


                        76楼2013-07-25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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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喜不喜欢
                            一瞬间,鼓声锣声都停止了,就连人群的喧闹声都没有了,众人都屏气敛息地朝着她望来。
                            像花著雨这样木秀于林的人打小便习惯了别人的注视,对各式各样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珠纱下的一张脸依然是淡定无波,然而,黛眉却是深深颦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
                            她朝着左右看了看,这里,除了她便是回雪。
                            她可从来不会认为萧胤还有那个从不曾谋面的斗千金会送雪莲给她,除非塔尔大草原上的太阳从西边出来。那么,这花便是要送给回雪的了。
                            回雪是萧胤四大亲卫中之一,又兼作萧胤的贴身侍女,模样俊俏,心机缜密,又和萧胤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想必是深得萧胤喜欢和信任。他送她雪莲,并不奇怪。只是,回雪喜欢的似乎是流风啊。
                            那个斗千金,或许是之前见过回雪,所以喜欢上了她。
                            花著雨这么想着,便将眸光很自然地投注到回雪身上。熟料,回雪也正在看她,一双潋滟杏眸中,分明写着两个大字:艳羡。
                            “不用看了,雪莲不是送给她的!”头顶上传来萧胤低沉的声音。
                            花著雨抬头,萧胤披着炫目璀璨的光从大黑马上优雅地翻身下来,手中捧着雪莲,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他在微笑,那笑容比他头顶上的日光还要灿烂,还要温暖。
                            萧胤是一个冷酷的人,他鲜少笑。
                            花著雨还记得,初见他时,他忽然朝着她微笑过,那个魅惑的笑,最终将她打入到军妓的行列。
                            这一次的笑容,和那一次不同,似乎是真的喜悦。可是花著雨却不以为会有什么好事会发生。他不会,又要整她吧,其实,她有些看不透这个冷酷的北朝太子。
                            他那双修长的手,捧着雪莲的手,朝着花著雨伸了过来,最终停在她的面前。
                            雪莲在他的手心绽放,花瓣重重,每一瓣都好似天女巧手剪出,雪白剔透,美到极致。日光映照,那花流光溢彩,波光闪耀。
                            他抬眸,幽深的紫眸凝注着她,眸底,散发着灼热的光。
                            “这朵雪莲,是你的,也只有你,才配的上这朵雪莲。”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磁性,摒弃了寒冷,竟是极其魅惑。
                            直到此时,花著雨方才明白,萧胤原来,是要将雪莲送给她!
                            “殿下把雪莲送给了她,送给了这个女人。”有女子不甘的声音传来。
                            “她是谁呀,蒙着面纱连人都不敢见。”窃窃私语声,伴着女子的失望的哭泣声。
                            萧胤身上搭的锦带可真是多啊,他身后还零零星星落了不少,看来暗慕他的女子可真是多啊。花著雨清眸一扫,就接触到无数道艳羡嫉妒的目光。
                            “姑娘可以等一下吗?我这朵也送给姑娘!”斗千金也翻身从马上下来,疾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伸臂将手中的雪莲也捧到了花著雨面前。


                          77楼2013-07-25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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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强吻
                              一曲而终,花著雨曼步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泠泠的眸光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众人皆处于痴傻状态。北帝似乎在回味,夜妃目光妩媚地打量着她,贤王掳着胡子,表情有些震惊。
                              每一个人都似乎还沉醉在方才的曲子之中。
                              萧胤手中的酒杯已经倾斜,澄净的酒水已经淌了出来,他却并不去管。只一双紫眸,灼灼凝视着她。斗千金歪靠在椅子上,支着下巴沉思。
                              琪琪格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显然,不用北帝宣布,她已经知晓自己败给了花著雨,但是,她仍然不甘心。起身走到北帝面前,道:“陛下,琪琪格想要再和她比试舞技。”她就不信,这一回自己还要败。
                              琪琪格的声音打破了静寂的场面,草原上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嘈杂之声。
                              “好了,你今日还不够胡闹吗?”一个身着胡服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跪倒在北帝面前,道,“请陛下容老臣带小女下去。”
                              北帝挥手示意那男子带了琪琪格下去,眸光却转向花著雨这边,神色凝重,眸光深凉。半晌,他宣布道:“方才的比试,太子府的丹泓姑娘胜了。”他派侍女赏赐给花著雨一些珠宝,便揉了揉额头,很是疲惫地带领后妃们退场。
                              那幕达大会的第一日便这样过去了。
                              当夜,众人皆留宿在塔尔湖畔的帐篷内。
                              花著雨也分到一顶小巧的帐篷,虽是临时住所,但是日常用品倒是一样不缺,一只紫檀直棱搁架将帐篷隔为两间,搁架上摆放着一只瓷瓶,里面插着几支兰惠。搁架后是内室,设一卧榻。外面则摆放着几案,雕花靠椅。
                              这个帐篷,可比当初她居住的那顶红帐篷清雅素洁多了。
                              草原的夜很快到来,北朝的子民们,在堆积如山的干柴和牛粪上泼上油脂,在塔尔湖畔点燃起篝火,开始了彻夜的狂欢。
                              白日里,萧胤早已经吩咐侍卫们去山林里猎来了新鲜的动物,他们将黄羊肥壮的大腿穿在铁钎上,洒上各种调料,在火上翻转着,诱人的香味便袅袅升起。也有的,从塔尔湖直接取水,煮出新鲜的手抓鹿肉和羊肉鲜汤。
                              众人大快朵颐、大杯畅饮,到得最后,都有了几分醉意,就连女子走路都有些歪歪斜斜。这些男男女女们带着几分醉意和豪情,围成圈拉起手,一边哼着嘹亮悠长的曲子,一边甩开缎带滚边的长袖舞了起来。
                              花著雨看着这一场热闹,开始觉得很好玩,时间久了,便有些倦了,起身沿着湖边向远处走去。
                              冲天的火光,悠扬低缓的胡琴声和歌声,舞动的五彩长袖,离她越来越远。其实,她是有意躲开的,这里的热闹繁华于她而言,像是一场梦境。多么希望,梦一醒来,她还是父亲膝下的乖儿,而非流落异乡的罪犯。
                              她走出老远,竟也没人发现她,回雪一向都是不离她左右的,这回有些意外。看来,萧胤是笃定她不会再逃了,其实也是这样的,本来就是自己要住在这里的。
                              前面的草甸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听声音像是回雪,花著雨拨开及膝的墨草,喊着回雪的名字走了过去。


                            81楼2013-07-25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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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05 16:4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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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妃对那孩子极是关照,满脸都是宠溺的笑容。
                                这个孩子应该是夜妃的儿子,萧胤的异母兄弟萧录了。倒是人如其名,如小鹿般可爱乖巧。
                                斗千金所坐的位子是花著雨的对面,今夜,他换了一袭珊瑚红的袍服,衣襟前缀满了圆润的闪着柔光的珍珠,依旧是奢华狂放的很。他一边品酒,一边和北朝的官员谈笑风生,他似乎很容易便和别人谈到了一块。
                                萧胤坐在花著雨身侧,今晚他着一袭玄色王服,狂狷俊美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深邃的紫眸中,透着若有似无的冷凝之意。他极是体贴地用银质的小刀切下一片片羊肉放到花著雨面前的碟子里,又为她的酒盏中斟满美酒,温柔地笑道:“尝一尝这烤肉,你在南朝一定没有吃过,极是美味的。”
                                萧胤的温柔体贴引来帐内其他人的注视,花著雨只得执起酒杯淡笑道:“谢谢殿下。”
                                她执起酒盏,优雅洒脱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北朝的酒很烈,花著雨在战场上没少饮烧刀子酒,是以非常豪爽地饮干了杯中酒。
                                众人瞧着她面不改色,望向她的眸光中,都带了一丝惊异和赞叹。
                                花著雨淡淡一笑,缓缓将手中酒盏放下。皓腕上所带手链上的金铃铛,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夜妃的眸光倏地一凝,定定瞧着花著雨腕上的手链,脸色阴晴不定地道:“殿下果然深情啊,竟将这副手链送给了姑娘,丹泓姑娘可要收好了啊!”
                                花著雨有些不明所以,不知夜妃何以对她的手链如此关注。但是,今夜萧胤是特意嘱托要她戴上此手链的,这手链定是有所玄机。
                                萧胤淡淡笑着起身道:“说起来还是要多谢夜妃娘娘慷慨,将我母后的手链归还给胤儿,否则胤儿哪里能送给丹泓呢?”
                                北帝闻言眸光也凝注在手链上,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酒至三巡,花著雨突然感到胸口有一股逆气冲击上来,伴随着一股零星而陌生的感觉悄然腾起,先是手脚有些发软,继而,那股激流般的痛楚从胸臆处慢慢升起,那一瞬,几乎夺去了她的呼吸。
                                花著雨慢慢地攥住了拳,平定心神,试图用内力将这股陌生的感觉压制下去,然而,那股感觉就好似火种一般,随着她的压抑,竟然火星燎原般热了起来,慢慢地,向着小腹汇集而去。
                                整个身子,似乎从内到外都烧了起来。
                                “丹泓,你怎么了?”耳畔响起萧胤焦躁的声音,一个温热的胸膛揽住了她,“传御医!”
                                隐隐约约之中,花著雨感觉到有人在为她诊脉,好似还听到了一些话语。
                                手链......夜妃......相思引......香屑......
                                身体虽然痛楚难耐,但是脑袋却是清楚的很。
                                从送雪莲开始,到深夜醉酒,再到帐外拉琴,当众送手链,所有的一切,她都明白了过来。
                                原来,一切都是计!


                              86楼2013-07-25 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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