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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凤隐天下by月出云,很有名的作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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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体书封面镇楼。


1楼2013-05-12 10:21回复

    关于上次发文的失败,楼主在这里向大家镇重道歉!

    这次绝不会发生这种情况!楼主这次是复制的txt发文,不是复制的网上,保证有txt!
    此楼统一留邮箱。另开一楼楼主会找不到,谢谢体谅!
    附两篇完结老文地址:
    http://tieba.baidu.com/p/2151235185 第一杀手皇妃
    http://tieba.baidu.com/p/2139766166 暴王的傻妃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3楼2013-05-12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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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0 13: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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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洞房之夜的合卺酒竟是一杯毒酒,说出来谁信?
      而下毒的人竟然是她的夫君,说出来令人难以置信!
      但,这样的事偏就发生了!而这,才是噩运的开始。
      洞房之夜,她从新嫁娘转瞬变为弃妇,又从弃妇转瞬成为和亲公主,替嫁到蛮荒寒冷的北方。
      依旧是新嫁娘,只是前一刻嫁的人人艳羡,眼下却嫁的人人同情。
      为了保住那个才色双绝的女子,她成了被抛弃被利用的那一个。
      只是,无人知晓,她从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柔弱女子。她的命运,只能她自己来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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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章 琉璃碎
          涂满蔻丹的指甲在烛火下闪耀着冷艳的色泽,似乎是在嘲笑她的这只手,何以连一只小小的酒盏也握不住。
          是蒙汗药?还是软筋散?亦或是更歹毒的毒药?
          方才,她还在心中赞叹,这合卺酒是如此的甘美清冽,比她喝过的烧刀子香醇多了,这才是深闺女子应该喝的美酒。却不曾想到,这却是一杯毒酒。
          才回京几日,安逸的日子才过了几天?她的警戒心便退化到如斯地步!只是,又有哪一个新嫁娘,会想到洞房之夜的合卺酒里有毒呢?
          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还遮在头上,她想看看姬凤离是否也中了毒,可眼前除了一片红彤彤的,什么也看不清。而此时,她就连掀开这一层薄薄的红盖头都不能够。
          浑身的力气乍然被抽走,她站立不住,顺着床榻的边缘,缓缓瘫软在地上。
          若在往日,一杯毒酒,无论毒性多么的烈,她也不会这么轻易被毒倒。只是,现在的她,内力全无,和普通人一般无异。
          自从回京后,爹爹便将她的内力封住了,为的是怕她在京里惹事。其实,她心里清楚,爹爹是怕她不愿嫁给姬凤离,抗旨逃婚而去。
          爹爹并不知,她心里,对这个年轻的左相,是有些钦慕的。
          因为姬凤离不同于京里的世家子弟,凭着家族的庇护在朝中为官。他是寒门学子,靠的只是他自己。
          “来人!”姬凤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是那样淡若熏风的声音,这一次花著雨却听出了其内漾出的潋滟锋芒。
          很显然,姬凤离并没有中毒!
          花著雨笑了,笑靥在脸上缓缓绽开,又一点点凝结,最终化为冰霜。
          她早该想到,姬凤离何许人也,天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相。这世上哪里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底下下毒,只除了,姬凤离自己。
          有两个侍女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将地上散落的琉璃盏碎片扫走了。有一块碎片扎在了她的膝盖,侍女们没发现。
          那种尖锐的疼痛在膝盖蔓延,刺痛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做梦。
          “为什么?”花著雨冷冷问道。他为何要这么对她?纵是悔婚也不至于要给她下毒吧?
        她想不通!
          这便是禹都女子心中的最佳情郎吗?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只感觉到两道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犀利而深沉。
          花著雨心中涌起一股惊心动魄的感觉,有这样犀利目光的人,他的存在,是令人无法忽视的。
          男子修长的手,缓缓探了过来,指尖拈住大红盖头的一角,似乎想揭开红盖头,一缕淡淡的龙涎香随着衣袖带起的风纠缠而来,若有似无。
          然而,手指拈着红盖头顿了一下,却又忽而撤走了。
          他没有揭她的盖头,或许,他根本就不愿意看到她!
          “何必问呢?琉璃盏就不会问,你何以会摔了它!”淡静如水的声音,如春天的一阵寒风,吹落一地残红。
          琉璃盏自然不会问,因为它是物。
          难道,在他的眼里,她是和琉璃盏一样的?就算是被摔得粉身碎骨,也不用问为什么。也或许,在他眼里,她还不如那一只琉璃盏?
          花著雨睫毛微颤,唇边凝起一丝冷笑。
          没有人再说话,罕至的寂静中,一阵小心翼翼的走动声从外面传来。
          “相爷......”一个侍女在门外小声禀告道,“宫里的常公公前来宣旨。”
          “摆香案,就在这里接旨!”姬凤离淡淡说道。
          侍女们匆忙在洞房内摆上了香案。
          不一会儿,锦帘被掀开,一阵繁杂的脚步声,年老的内侍尖细的嗓音扬声传来:“花著雨接旨---”
          两个侍女搀扶着跪在了香案前,那个常公公开始宣读圣旨。
          花著雨怎么也没想到,这圣旨竟然是给她的。怪不得姬凤离让就在这里摆香案,白日里拜完堂,他便匆匆离去了,听说是去了宫里。他应当知晓这圣旨是给她的,说不定,这圣旨还是他请来的。
          圣旨的意思很简单,封她花著雨为暮云公主,远嫁到北朝和亲。
          和亲!
          如若她没有记错,要去北朝和亲的是温太傅的千金温婉。
          自从南朝胜了西凉,南朝的势力在各国中愈发强盛。东燕和北朝都派了使者前来交好。
          前几日,北朝的贤王来为他们的太子求亲,嫁过去那便是太子妃。
          然而,却没有人愿意去和亲。原因无他,四国之中,北朝的气候最是恶劣,她们南朝的女子不适合在那里生活。前朝有过一位到北地和亲的公主,因适应不了那里寒冷的气候,不到几年便得了风寒,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了。
          皇帝只有一位公主皇甫嫣,自小宠爱娇纵,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公主嫁到塞外去受苦,于是,便应允从百官的千金之中选一位。
          北朝的使者将帝都最富盛名的几位千金,绘了丹青,快马加鞭送到了北朝,最终,北朝太子选了温太傅的千金温婉。
          温婉虽然不愿意,但却圣命难违。
          听说,礼部已经派了两百精兵,明日一早便和北朝使者一起,护送温婉到北朝去。而现在,皇帝却忽然下旨,让她到北朝去和亲。
          这个皇帝老儿似乎忘了,她刚依着他的旨意嫁了,但是,他圣旨中却只字不提,只是称她为花小姐。
          花小姐?!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手遮天为所欲为。
          这便是皇帝!
          圣旨宣读完毕,常公公手托圣旨,倨傲地说道:“请花小姐接旨!”
          花著雨跪着没有动,她也没有说话!
          一室的死寂。
          “请花小姐接旨!”
          常公公扬高了声音,再次喊道。
          如果可以,花著雨仍旧不会动。但是,她虽万般不愿,但搀扶她的两个侍女强行将她架了起来,抓着她的手,去接那明黄的圣旨。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感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有生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任人摆布的屈辱。
          “慢着!”她悠悠开口。
          声音不高,语气很淡,然而,谁都能听出来,这平静无波的声音里暗含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11楼2013-05-12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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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四章 专属琴奴
            弦音一动,掷地有声,一瞬间,铮铮作响的琴音在帐内响了起来。
            萧胤的紫眸微微一眯,托着下巴的手便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他抬眸望向眼前的女子,只觉得这个女子的手一搭上琴弦,便瞬间换了一个人一般。
            只见她指若兰花,就那么拨弄了两三下,清澈优美的曲子便从她指下流泻而出。
            这架琴是他的部下无意之中得来,献给他的,据说是南朝的名琴。他看得出这琴确实不同,但是,好在哪里,却看不出来。他曾经用手轻轻拨弄,感觉每一根琴弦发出的声音都差不多,说实话,还不若他们北朝的胡琴演奏的曲子动听。
            而此时,他的想法彻底改观了。
            没想到这个军妓,竟然真的会抚琴。
            铮铮琴音中,花著雨闭眼,眼前竟浮现出洞房之夜的羞辱,连玉山之巅的嫣红月色,锦色那凄惨的叫声,达奇口中喷出的酒气......她猛然长袖一挥,五指一轮,整个人仿若着了魔一般,而琴曲也好似着了魔一般,早已不再是那首婉转平和的转应曲。
            琴音,于凌乱之中,含有一丝凛然与沧桑。凄婉如流光飞舞,澎湃如万马奔腾。
            萧胤紫眸收缩,眸光反复盯着花著雨的手,有些难以置信。只觉的这曲子说不出的好听,却也让他说不出的战栗和伤感。
            张锡被琴音冲击,脸上肌肉忍不住抖了抖,额头上冒出了汗。他忆起娘子关前那首琴曲,那时觉得好听,但和这首曲子比起来,却是差了许多。这女子奏出的曲子,好似有了灵魂一般。
            韵律渐渐高亢,不经意地瞬间上扬,撕心裂肺般拔高,随即却又细碎地跌落,好似摔成了一地的粉末。一起一伏,音韵落差太大。就如同,这诡异的命运。
            只听得“啪”的一声,琴弦竟然断了一根,令人猝不及防。
            花著雨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琴弦终究承受不住落差太大的音韵,而她,却绝不会屈服,再大的风雨,她也一定能够承受。
            鲜血从她的青葱玉指上滴落,而她,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
            “这什么曲子,真是难听死了!而且,你把殿下的琴弄坏了,该当何罪!”达奇嚷道。
            花著雨从怔愣中苏醒,她静静一笑,果然还是做了一回公明仪。不管弹得如何,他们也是听不出来。只是,她把琴弦弄断了,这可如何是好?怎么一碰到琴,她便失态了?
            她抬眸,看向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萧胤。
            出乎意料的,萧胤并没有恼怒,一脸兴味地望着花著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花著雨只觉得背脊上升起一股凉气,她淡淡答道:“流云。”
            “流云,从今夜起,你不用再做军妓,就做本殿下的专属琴妓。去吧,回雪,你带她下去吧。”他挥手吩咐侍立在一侧的侍女。
            “谢殿下!”花著雨施礼谢恩。
            无论如何,今夜总算是有惊无险。而萧胤的意外开恩,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琴妓?!
            还是逃不过一个妓字!
            花著雨被那个侍女带到了一个红色帐篷中,这是一个一人居的小帐篷,应该是上等军妓的帐篷。
            侍女回身对花著雨道:“日后你就住在这里,随时等候殿下的召见。一应日用的物品这里都齐全,若有什么事,便来找我。我叫回雪,记得,下次抚琴,可要小心些,这一次殿下开恩,并不说明下一次也开恩。”
            回雪冷冷说道,她身着一身高领胡服,头上梳着北朝的发髻。模样生得不错,只是面上神色极是清冷。显然,对于花著雨这样的妓子很是瞧不起的。
            “好的!”花著雨淡淡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一夜,花著雨总算是睡了一个好觉,不用再担忧夜半有人敲门来召寝。
            翌日一早醒来,却看到整个连营的军士都在收拾营帐,营中的气氛冷肃而凝重。
            花著雨从萧胤的侍女回雪口中得知,大军要向南行进了。应是昨夜,萧胤和将领们已经商议好对策,打算一战了。回雪还说,军妓不让随行,打算开战了,自然不会带军妓去。不过,萧胤却点了她随军。
            如若能和那些军妓一起留下来,或许她可以伺机逃走。若是随军,逃跑的机会就没那么大了,不过,倒是可以见爹爹一眼,或许可以想办法让爹爹知晓,她还活着。
            初春的太阳,高高挂在天边,如发着光的白铁,虽然明媚、耀眼,却冷冷的没有温度。
            三万精兵排成整齐的队伍,绵延无边。北朝的王旗在疾风中猎猎招展,盔甲和利刃在日光里折射着寒烈的冷光。
            当先一匹马上,端坐着北朝太子---萧胤。
            森冷的黑铁盔甲,衬托的他整个人愈加冷冽。玄色大氅在身后逆风飞舞,金线绣成的蛟龙闪闪发光。他的肩头上,傲然耸立着一只黑色羽毛白色利爪的海东青,一双鹰目和他的主人一样犀利,一样冷。
            海东青,据说是“鹰中之王”,传说十万只鹰才出一只海东青,是北朝的图腾。花著雨原以为,这种鸟是传说中的鸟,却不想,竟然真的有。
            而萧胤胯下的那匹黑马,竟然便是那夜花著雨看中的那匹黑马,白日里看来,更加神骏了。
            怪不得,原来是萧胤的马。
            一声令下,大军开拔,马蹄声震撼大地。
            花著雨照例被兜在一个布袋中,不过这次倒是让她露着上半身,袋口的绳子捆在骑马的男子腰带上,她就半趴伏半站立的随着马儿跑了起来。
            大约是怕她自己骑马太慢,追不上队伍,而这行军之中,自然不会为她这么一个琴妓准备马车的。
            这些其实都可以忍受,难以忍受的是那个男人竟然是那个可恶的达奇右尉。
            一路上,不断地有长长的干燥的蒿草打在身上,很疼,像鞭子抽一样。这不可怕,可怕的是生怕打在脸上。
            这一路,对花著雨而言,无疑是煎熬。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23楼2013-05-12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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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五章 弹到手指流血
            日暮时分,大军已行进至北朝边境,横亘在眼前的是清明河。
            萧胤随即下令兵士修营驻扎,稍事休整。他召集部下,到帅帐之中,商议用兵之策。
            这一日行军,花著雨感觉比自己骑马还要累人,待她从马上下来,几乎站不稳脚跟。站在营盘中举目远望,只见三万人的兵营,排列整齐,场面宏伟。行军一日,兵士没有丝毫的疲累,也没有半句抱怨,只闻巡逻的兵士整齐的脚步声。
            此时,她猛然发觉,一直以来,她,还有爹爹甚至整个南朝,都小看了北朝。
            北朝建立国家还不足百年,之前只是塞北游牧民族的一个部族,随着部族势力的不断壮大,逐渐吞并了其他弱小的民族和国家,到了萧胤的父皇萧乾这一代,终于建立了统一的皇权和国家。萧氏原本不姓萧,本姓呼韩,萧胤的父皇建立皇权后边改为汉姓萧,并且下令子民们统一修习汉文化,学习汉话,并且准许和南朝边疆人通婚。
            萧胤手中有南朝的名琴“绕梁”,他的亲卫,分明命名:流风,回雪,轻云,蔽月。可见,萧胤将南朝文化学得相当深厚。
            南北两朝和睦相处近三十五年。
            北朝的兵马虽然彪悍,但是数量太少,兼之他们粮草不足。北朝也学习了南朝的耕地技术,但并未推广,多数还是以游牧为生。
            在所有人看来,北朝,并不足以与兵多将广的南朝抗衡。
            可是,今日,花著雨却见识了北军的强悍,或者说萧胤治兵的强悍。他麾下这三万兵马,绝对可以以一当二,抵得上南朝六万兵马。
            用过晚膳,已然夜幕低垂。
            塞北的气候极是恶劣,白日里虽然也有些冷,但还能够承受,这夜里却是滴水成冰。白日里被当做货物一般摧残了一日,现下极累,花著雨原本打算早早歇下。回雪却前来传萧胤的话,要她去王帐抚琴解除疲惫。
            花著雨只得妆扮了一番,便随着回雪到了王帐之中。
            萧胤正负手凝立在桌前,对着一张地形图出神,微微下阖的眼眸因为她的到来轻启,眸光轻扫,便随即又凝注在地形图上。
            “弹吧,今日弹一首动听的。”他凝视着地形图,冷声说道。
            “绕梁”早已在地毯上摆好,昨日断掉的琴弦,已经续好了。花著雨跪在“绕梁”前,开始抚琴。
            这一次,花著雨弹奏的是一曲比较平和的曲子,动听而轻缓,琴音泠泠,似缥缈的风从天际拂来,似乎能拂尽这世间一切的纷纷扰扰。
            演奏了不到一半,萧胤便挥手制止道:“换一首!”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24楼2013-05-12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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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曲子虽然可以驱走疲劳,却无疑不适合萧胤此时的心情。
              花著雨只得换了一首《破阵子》,琴音铮铮,铿锵大气,如金戈铁马入梦来。
              萧胤这才满意,一边听着曲子,一边望着地形图,不时颦眉凝思,似乎琴音能够助他思量一般。只要一曲而终,琴音歇止,他便头也不回地冷声命令道:“继续弹!不要停!”
              花著雨只得一首接一首地弹下去,心中自嘲,这便是琴妓,如若客人需要,她便要一直弹下去,弹下去......
              手指没有戴指套,北朝人才不会为一个琴妓准备指套。渐渐地,麻木的指尖隐隐有了刺痛感,低眸看去,有血滴在了琴板上,嫣红的刺目。
              回雪看到她嫣红的手指,清冷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震动,但是她望了望萧胤高大的背影,却并不敢去禀告。扫了萧胤的兴致,谁都知晓没有好下场。
              花著雨勾唇一笑,伸指按住琴弦,将所有的音韵扣住,泠泠开口道:“殿下,请恕罪!”
              萧胤听到琴音歇止,手指从地形图上点过,慢悠悠转身,声音里皆是肃杀之意,道:“是,你是有罪!胆子不小了,没有本殿下的许可,你也敢停下来?”
              “奴家不是不弹,而是生怕将殿下的琴弄污了,无法清洗,还请殿下恕罪!”花著雨淡淡说道。
              萧胤的眸光从琴面上一掠,便凝注在她的手指上,这才注意到她的一双青葱玉指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哦?”他有些讶异地扬眉,冷若冰霜的紫眸闪了闪。
              回雪慌忙拿了锦帕,不断地擦拭着琴面上的血痕,帐内的气氛一瞬间冷凝下来。
              “这么不中用,你的手指是纸糊的还是泥捏的?罢了,你下去吧!”他冷声说道,不再看花著雨,沉声对帐外的流风道,“让他们进来。”
              原本候在帐外的将士们鱼贯而入,花著雨帐篷一角闪避。只听得萧胤吩咐道:“今夜,我们便从清明河攻入南朝,他们原本以为我们会在此迎战,或者从最易攻克的肃城或襄鱼关攻击。达奇,你带一万精兵去攻打襄鱼关,迷惑南军。我们这就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在花穆大军到来之前,攻下清明河以南的墨城。”
              “可是,殿下,我们如何过清明河?”张锡问道。
              “你们过来。”几个将领闻言围了过去,萧胤再说什么,花著雨并未听见,便被回雪领着出了帐篷。
              花著雨用布条将自己的手包扎好,躺在床榻上,想不通萧胤要如何从清明河过去。眼下的天气,河水上尽是浮冰,就连用船渡水也不能,而萧胤也根本就没有准备船只。如若是架浮桥,她记得之前有一次看地形图时,听爹爹说过,清明河下尽是淤泥,很难下桩。
              这一夜花著雨睡得并不好,第二日,当她看到清明河上的浮桥时,萧胤的三千骑兵已经从清明河连夜渡河,攻破了墨城。
              花著雨从回雪口中知悉,原来清明河并非全是淤泥,四十年前,南朝曾在一处较窄的河床筑堤坝,打算旱涝蓄水。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堤坝终究没建成,然而地基却已经打成了。萧胤便是利用了那段河床,打桩架的浮桥。
              四十年前的事,他都打听到了。
              此君,不可小觑。
              二日后,花穆率五万精兵赶到了襄鱼关,和原本在此镇守的马兰将军的一万兵马会合。与萧胤的三万兵马在襄鱼关形成了对峙。


              25楼2013-05-12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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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著雨清眸微眯,锋锐的眸光扫过花家军。看到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他们竟然都来了。
                她要如何告诉他们,她还活着,就在敌营呢?这一次,她一定要离开北朝,离开萧胤。
                张锡催马上前,替萧胤迎住康老三的长刀,冷笑道:“你还不配和我们殿下交手,我张锡来迎战你。”
                康老三脾气本就有些暴躁,此时一听对手是张锡,顿时双目一瞪,和张锡战在一起。砍出去的刀势,又狠又凌厉。
                一时间,两军短兵相接,一片厮杀声。
                鲜血、刀影、剑光、嘶吼声、号角声......
                这便是战争。
                残酷的,惨烈的,悲壮的......让人惨不忍睹的。
                然而,就在此时,花著雨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人影。那道人影凝立在两军对阵中侧边的高坡地带,他的出现,就好像一副色调浓郁沉重的画面,忽然被人轻轻描了一笔春意,平添了一丝轻快。就像炎热沉闷的夏日,忽然荡来一丝缥缈的风,平添了一丝清凉。
                那是一个公子,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公子。
                距离隔得有些远,花著雨并不能看清他的容貌,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衣着。
                无论是北朝的兵士还是南朝的兵士,在战场上,都是身着盔甲,沉重而冷硬。而这个人,却着一袭白色衣袍,很宽大,衣袍当风,如一朵最高洁的白云自在舒卷于天边。
                日光笼罩他一身氤氲光华,使他看上去似真似幻,如梦如烟。
                他整个人看上去和厮杀的战场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却又似乎天生应该站在那里,俯视这一切的纷扰。
                “那个人,就是南朝的监军?”城楼上有兵士说道。
                “不错,他就是南朝的监军!”另一个兵士答道。
                监军?
                花著雨眉目一凝,果然,皇帝老儿早已不再信任爹爹,竟然派了监军。
                只是,这个监军,是何人?


                27楼2013-05-12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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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0 12:5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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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七章 杀破狼

                  日影渐渐倾斜,花著雨遥望着战势,如秋水般荡漾的黑眸中,眸光时而锋锐,时而焦灼,时而清澈,时而迷蒙。她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激荡,紧握的手心中,却已经悄悄地渗出了汗。
                  这样的紧张,紧张的呼吸都几乎窒息。这是一种无力的紧张,无法加以援手的紧张。就如同当日,她眼睁睁地看着锦色的死一般,眼睁睁地……
                  南朝和北朝双方兵士气势开始都很盛,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南朝兵士渐渐地呈现了败像,毕竟,他们是远路而来,难免疲累,而北朝兵士却是以逸待劳。这也是萧胤何以会当机立断提前发兵的原因。
                  南朝兵将,此时需要的是振奋,第一次和北军接触性的战事,绝对不能败!否则,必会搓了士气!
                  “流云,殿下不是让你抚一首曲子《破阵子》吗?何以还不动手?”回雪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声音清冷地吩咐道。
                  花著雨心中一惊,她怎么忘了,萧胤让她来城头的目的?她还是萧胤的琴妓,他让她来城头,是来抚琴的,可不是像南朝那位监军一般,是来督军观战的。
                  萧胤带她来战场的主要目的,应该就是效仿赢疏邪身边的那位琴娘,在战场上抚曲,以此来打击南朝兵士,尤其是赢疏邪的旧部孤儿军“杀破狼”。
                  只是,萧胤打错了算盘,她自然会抚曲,但是,结局到底是打击还是振奋南朝的士气,就不是她这个琴妓能够掌握的了。
                  花著雨伸手擦了擦手心上的汗,跪在琴案前。纤纤十指按在琴弦上,铮铮调了几个音,心中已经想好了要弹哪一首曲子。
                  玉指一拨,琴弦一颤,似一声低低的叹息。十指连弹,一连串曲调从琴弦上流出,沧桑凛然悲苦,那是孤儿军曾经经历过的岁月和磨难。琴音几个转折渐渐拔至高绝,花著雨十指一轮,琴音激越,仿若无数个金戈铁马要从里面冲杀出来一样。
                  这不是《破阵子》,这是《杀破狼》。
                  这支曲子是她自己所做,后来,便用了这首曲子为孤儿军命名。这支曲子,虽然她没有亲自为他们弹过,但是,丹泓在战场上弹了多次,花家军和孤儿军也听过多次,别人不会懂这支曲子,但是他们会懂。
                  花著雨眸光微凝,一个锐气满盈的笑意从唇角漾出。日光从城楼转入,洒落在她肩头,光影中的她,美得朦胧而遥远。
                  曲子夹杂在战鼓声中,很飘缈,但是,却足以令人听见。战争的形式,似乎在一瞬间逆转,原本疲累的孤儿军,似乎在这一瞬间被植入了新的力量,愈战愈猛,势不可挡。
                  北军在节节败退。
                  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了,不知道这乍然的变化源自什么!?
                  这一战,北军败。
                  一败再败,节节败退,其后两日,北朝军队终于被逼出南朝境地,在北朝边境扎营。自从一退入北朝,就好似到了最后一道防线,南朝再难将北朝军队逼退一步,战事,陷入了苦战之中。
                  夜。
                  很深了,四野一片安静,对岸的林子里,不时传来鸟叫声。静夜之中,这声音清幽而遥远。
                  整个连营似乎都睡着了,花著雨却没有睡。她在等待,如若她猜得不错,今夜便会有人来营救她。自从弹了《杀破狼》那首曲子,别人或许不知,但爹爹定已经知晓抚琴之人是她了。
                  四更时分,红帐篷外响起细微的声响,花著雨警惕地起身,定定盯着门边。一个人影,如轻烟一般闪了进来。
                  “谁?”花著雨冷声问道。
                  “你便是那日抚琴之人?”来人低低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黑暗之中,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花著雨从声音中听出,来人是平安康泰中的平老大。平老大为人最是心细,派他来营救她,再好不过了。从她的问话可知,爹爹并未将她的身份道出,是以她也只好暂时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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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八章 拍案而起

                    密林中的孤儿军已经驰马迎了过来,和萧胤追来的兵马战在一起。平老大躲过几个包抄他的骑兵,飞身从马上扑了过来,抱起摔倒在地上的花著雨,翻身上马。
                    萧胤依旧端坐在马上,并没有去追,俊美的脸好似冰霜覆盖。他只是轻轻一扬手,花著雨肩头瞬间一阵刺痛。
                    她颦眉去看,顿时大惊失色。
                    金翎箭的箭尾上,连着一支细白的丝,在月色下闪耀着幽幽光泽,而丝的另一端便缠在萧胤的手指上。
                    倒钩箭!
                    萧胤射在她肩头上的,竟是一支倒钩箭。
                    以前,她曾听说北朝有一种倒钩箭,箭尖处有倒钩,射中后,不能直接拔,只能用刀剑从血肉之中将这种箭挖出来。而这种箭还有一个致命之处,那便是箭尾连着韧丝,韧丝的另一端就在射箭者手中。这种丝很是坚韧,一般的刀剑割不断,所以中了倒钩箭,连逃跑都不能。
                    “这是倒钩箭,今夜我逃不走了,你赶快带着孤儿军离开,再晚就无法脱身了。”花著雨急急说道。
                    “不行,我得了将军的令,便是战死,也要把姑娘带走。”平老大沉声道,伸剑便砍向那根韧丝,花著雨肩头顿时一痛,而再看韧丝,却依旧绷得直直的,一点也没有断。
                    “今夜就算是你战死,也救不走我,你们赶快走!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花著雨冷声说道,清柔的声音中夹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气势,令人情不自禁去听从她的命令。
                    平老大只觉得此人说话的语气让他莫名地想起一个人,心猛然缩了一下,空落落地疼痛。
                    花著雨翻身从马上跃了下去,从头上拔下银钗,狠狠地插在战马的后臀上,战马长嘶一声,带着平老大向夜色之中疾奔而去。
                    她这才回身,遥望着端坐在黑马上的王者。而萧胤,神色冷漠地望着她,并不说话,紫水晶一般的双眸在月色下闪耀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凌厉和愤怒。
                    铁骑一拥而上,围成了一个圆圈,将花著雨团团包围住。
                    他抬手,将手中的丝在手腕上缠绕,就好像绣花的女子将丝线在手腕上缠绕一般,动作很慢,很舒缓。
                    一圈又一圈。
                    每缠绕一下,花著雨肩头就犹如被撕扯一般疼痛。每缠绕一下,她就被迫向萧胤走近一步。
                    距离越来越近,萧胤却忽然停止了缠绕,紫眸微眯,眸中闪过一丝阴晦。
                    花著雨暗叫不好,就见萧胤轻轻唿哨一声,大黑马便“得得得”地奔了起来。花著雨被韧丝牵扯着,不得不跟着黑马奔跑起来。
                    她拼命地跑着,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慢下来,一旦她倒下,勾着血肉的箭头,不知会不会被生生拽出来,那时候,她的肩头,甚至整个左臂有可能会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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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九章 拆骨

                      “你......你在说我?”萧胤蓦然回身,紫眸中隐有怒焰翻卷,似乎能将一切燃烧殆尽。
                      然而,视线一触及花著雨,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那个拍案大叫的人儿,此时竟然坐在了她方才拍过的几案上,端着他的茶水仰着脖子正往嘴里灌。这是一个略显粗鲁的动作,不过,她做出来却让人丝毫不觉得粗鲁,反倒是尽显潇洒和优雅。纤细白皙的脖颈微微后仰,呈优美的弧形,很是魅惑。
                      诚然,这屋里除了他现在坐着的龙椅,再没有别的椅子了,可是,她也不该坐在他的几案上。再者,这茶水是侍女为他沏的,是今春的名贵新茶,是要细啜慢品的,怎能这样牛饮?
                      花著雨实在是太渴了,任谁追在马屁股后面跑半夜都会这样吧。何况,今夜不知能不能全身而退,她也没必要再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恭顺温良的样子,装的实在有些累。最后一口温茶入喉,她抬手优雅地将白玉茶杯放到几案上,淡淡说道:“不错,确实是好茶,不过泡法却不对,茶的香醇损了不少!我们南朝的茶泡法可是很讲究的。”
                      萧胤此时,气到了极致,出离了语言,反倒有些想笑。她吼他,她拍他的桌子,坐他的几案,还喝他的茶?!他之前是瞎了眼,才会认为她只是一个奴颜婢膝的军妓。
                      “那是你的喝法不对!”萧胤冷哼了一声,说道。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脸色顿时一阴,转瞬被冰雪所覆盖。他再次,成为地狱里的阎罗。狭长的鹰眸微眯,伸指弹了弹手中的韧丝,慢条斯理地说道:“方才你说,本殿下不敢?”
                      倒钩箭射入肩上,本就很疼,伤口再次被牵扯,偏又拽不出来,更是疼痛。
                      花著雨抿紧了唇,清澈的明眸瞬间有些迷蒙。
                      “你不敢,也不会这么做。你可知,为何你们北军节节败退,却在退入北朝后,便再也没有败,而和南朝对峙起来。因为你的兵士知晓,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一旦再败,再退,南朝兵士便会长驱直入,攻入你们北朝。国将不国,家将不家,他们的亲人会流离失所。你若将我带入战场,在战场上,在南朝兵士面前,让兵士凌辱我,激起的,是南朝兵士的义愤,那么,这么多天的对峙僵局,马上便会打破。北朝,定会一败涂地。”花著雨颦眉说道,清淡的语气,带着沉静,好似流泉过石,柔中带刚。
                      “你倒是,很懂得如何激励军心。”萧胤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一个闺阁小姐,如何能懂得这些?他有些不信!
                      他的问话正中花著雨心怀,她微微颦眉,悠悠道:“我是花府的丫鬟,我叫丹泓,以前是伺候侯爷的,是以在战场上呆过两年。这些战场上的事情,也知晓一二。后来侯爷将我赐给了赢少将,我便为赢少将抚琴。再后来,赢少将不幸早逝,我便回了候府,正巧你来提亲,我便代我家小姐嫁了过来,就是这样!”
                      萧胤闻言,脸色愈加阴沉。


                      本楼含有高级字体32楼2013-05-12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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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他要娶得是温婉,却不想娶了花家小姐,而到了最后,娶到的,却是一个丫鬟---赝品中的赝品。如今,就算是将她弄到战场上,恐怕也威胁不了花穆。若是花穆被逼无奈将她一箭射死,倒是会真的激励了南朝的士气。
                        “你不娶我家小姐,是你的福气,不瞒你说,我家小姐,生的极丑。”花著雨瞥了萧胤一眼,见他脸色不善,淡淡说道。
                        “那日城楼上,你弹得是什么曲子?”萧胤再次问道。原来是赢疏邪身边的那个红衣女子,怪不得会抚琴,更会激励南朝的士气。
                        “是我经常在战场上弹得那个曲子---杀破狼。”花著雨清清浅浅地笑着,清清浅浅地说道。
                        怪不得啊,萧胤冷冷地笑着,怪不得南朝兵士听了备受鼓舞。
                        萧胤薄唇微抿,思及第一战便是因她的缘故而败,其后,便一败再败。若非是她,他萧胤何以会落到眼下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况。
                        他慢条斯理地从椅子上起身,紫眸中的高深莫测郁结为山雨来前的阴霾,一寸一寸缓缓席卷散布开来。他扔掉手中的韧丝,将花著雨扯了过来,反剪双手,按在地面上,伸手将她右臂上的衣衫撕开。
                        花著雨没有反抗。
                        今夜,她让他认为她不是花家小姐,而是花府的丫鬟,这便是她的成功。她决不能让他拿她的命去威胁她的爹爹,无论如何都不能。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知道萧胤恨她,恨不得杀了她。
                        要想保住自己的命,在这一场对峙里,她就只有不服输,不管如何,不能输给萧胤。否则,她的命一定不保。只有她赢了,萧胤才会不甘心,才会留着她的命,继续折磨下去。
                        花著雨猜的不错,身后,响起萧胤冷厉的声音:“你说,本殿下若将你手指上的关节一个一个的拆掉,你猜,你这只手,还能不能为南朝的兵士抚琴,还能不能激励他们的士气?”
                        花著雨凤眸一眯,在萧胤看不到的阴影处,闪过一丝寒光。随即,她却浅浅笑了,她淡淡说道:“大概,是不能了吧!”
                        萧胤的手执住了花著雨的手。
                        她的手白皙修长,骨节清秀,如美玉雕琢而成。只是,手心处隐隐还有些薄茧。这让他更确认她不是花小姐了,因为一个闺阁小姐,手心怎么会有薄茧,这是劳作的结果。他温柔地抚摸她的手指,就好似抚摸着情人的手一般。
                        这确实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手,只是,便是这双手摧毁了他的胜利。
                        萧胤深眸忽然一眯,水晶般的紫色瞬间变为幽深的绛紫,他猛然用力一捏,只听“咯”的一声,花著雨小指上便是一阵剧痛,好似有一根钢针猛然刺入一般。十指连心,左肩上的痛和这比起来,反倒是不怎么痛了。
                        她低眸去看她的手,小指已经被弯成了奇怪的形状。
                        她咬住了唇,连哼也没有哼一声,其实,她是很怕痛的。所以,她才拼命地练武,为了让自己不受伤。可是,为什么,还是要受伤呢?
                        萧胤看了一眼花著雨,见她咬着牙,连哼也没有哼一声,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微光。他的手颤了颤,再次出手,这一次出手更快,只听得“咯咯咯......”,不断的轻响。
                        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剧痛,不断地袭来,让花著雨有些恍恍惚惚,魂魄仿似都出了壳,不再盘桓于身体当中。但是,那痛却如此的清楚,纤毫毕现地让她一一感受到。
                        额上再次出了汗,牙不知何时咬住了胸前的一块衣衫,咬得粉碎。


                        33楼2013-05-12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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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章 无法掌控

                          萧胤停了手。
                          因为他手中的这只手,已经没有了骨节可以拆除。再不是那种修长灵巧匀称的纤纤素手,而是,软绵绵地垂着,好似风一吹就可以飘起来一样。
                          都说女子的手摸起来柔若无骨,而真正的柔若无骨,原来是这样子,摸起来感觉一点都不好!
                          萧胤缓缓放开手中的柔若无骨,忽然觉得有些热。低首一看,手心尽是汗,他起身,将领口拽了拽,呼出了一口气,缓步踱到几案边端起茶杯欲饮,这才猛然醒起,茶水早已经被那个女子饮尽了。
                          他端着杯子怔了怔,眼前浮现出的,是方才她仰头饮茶的优雅和洒脱。他丢下手中的杯子,回身走到花著雨面前。
                          她直直挺着纤细而娇柔的背,好似一株挺拔的修竹,不管狂风多么烈,都不能够吹倒一般。
                          发丝垂下,被汗水浸湿,黏黏地粘在额头,脸颊上有胭脂,被汗水浸得有些杂乱脏污,但是汗水流过的地方,露出了肌肤的本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右肩上,倒钩箭依然插在那里,衣衫被血色染得触目惊心。
                          可是,她却依旧没有求饶。
                          那双眼,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哀怨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恨,有的,只是傲然,就那样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一直以来,萧胤以为,他这样的紫色眼眸才是世上最美丽的眼眸,可是,眼前的这双眼,却也是那样美。眼瞳是黑色,很纯粹的漆黑,深不见底的黑,好似随时能将他的心吸附进去。
                          狂怒,就好似暴风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不知何时,就转为了蒙蒙的细雨,再也发作不起来。而且,很意外的,他竟觉得心头处一缩,有些痛。
                          这种感觉让他很惊骇!
                          “怎么样,求不求饶,如果你开口求本殿下,本殿下就饶了你!”他俯身问道,狭长的鹰眸中闪过一丝阴沉恼怒的光。
                          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恼怒什么!
                          “不!”冷冷的,没有一丝犹豫的,坚定的话语。
                          萧胤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如果换了一个人,无论是谁,就算是换了一个男子,只怕也承受不住这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听到他要饶他,恐怕也早就趴在他脚下哭泣求饶了。
                          可是,她不仅撑了下来,听到他要饶她,竟还能如此理智地拒绝。
                          难道她不怕痛?!
                          花著雨不是不怕痛,相反的非常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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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头的疼,手指上的疼,不因萧胤的停手而终止,而是继续的,绵长地悠远地疼着。
                            可是,要她求饶?
                            她不会!
                            她还记得那一夜,她是怎么低伏到尘埃里,去乞求他寻找锦色的尸首,他又是如何冷漠地转身,甚至连看也没看她,就残忍地拒绝了她。
                            求过一次,已经够了!
                            而且,她知道,或许向别人求饶,还管用。而萧胤,绝不会因为她的求饶而轻饶她。
                            他只会看不起她,他只会杀了她!
                            所以她不会求他!
                            萧胤望着花著雨,看到她纤长的眉尖紧紧地颦着,没有受伤的手,紧紧地攥着。没有血色的唇中,咬着一块布,是从肩头上撕咬下来的。布上,沾染着血迹,大约是咬破了什么地方。
                            她并非不怕痛,而是很痛,可是她却不求饶。
                            第一次,萧胤有一种无法掌控的无奈。
                            只要一句话,他就可以令她香消玉殒,那样很简单。可是,杀了她,又有什么用。他觉得,他还是个输者。
                            这种感觉太不爽。
                            他抿了抿薄冷的唇,缓缓站起身来,踱到她身后,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另一只纤细灵巧的手。
                            只是,这只手的手心,已经被她自己的指甲掐破了,有些血肉模糊,透着淡淡的血腥味。
                            想要继续动手,却忽然就下不去手了。
                            “你只是一个丫鬟,一个被人利用的丫鬟,既然花穆让你替嫁,你又何必为他卖命?不如,留在北朝,随了本殿下,我就饶了你,如何?”萧胤沉声说道。
                            “好!”花著雨依然没有犹豫,干脆地说道。虽然声音很嘶哑,很低,但是语气还是很坚定的。
                            “什么?”萧胤以为自己听错了,几乎不相信她会这么干脆地答应了。她不是应该还说“不”吗?
                            “我说,好!”花著雨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留在北朝,并非是要一辈子留在北朝,她还是可以随时离开。而随了他,也并不是一辈子跟随他。
                            萧胤望着她挺拔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若是她再不答应,他是否能再下得去手?!


                            35楼2013-05-12 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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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0 12:5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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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冰与火
                              在这一场对峙里,花著雨终究是赢了。
                              她感觉萧胤执起了她的手,开始将拆卸掉的关节一一按回,依旧很疼。萧胤的动作倒是很熟练,比方才拆骨还要娴熟,拆了一回,再接了一回,看来是练出来了。接好了手指上的骨头,萧胤便派人为她去除倒钩箭。
                              两个穿着白袍子的人被请了过来,据说是军中的大夫。他们拿着锋利的短刀,在炉火上烧红了,然后迅速地割开了花著雨肩头的血肉,深入到她的血肉之中,寻找到倒钩箭的钩子,然后将箭头生生地撬了出来,再洒了一把伤药抹在了花著雨的伤口上。
                              动作倒是麻利的很,只是,这不是砍木头也不是凿石头,难道就不能为她用点麻醉散?
                              或许是疼的,也或许是斗了大半夜,终于松懈下来了,花著雨就在倒钩箭取出来后,疲倦地睡了过去。
                              花著雨这一次的伤足足养了半个月,肩头的伤口才结了痂。左手的手指却还没好,被夹板夹得死死的,不能动弹。她依旧住在原来的红帐篷之中,不过这一次的待遇,却和之前明显不同了。门口专门增添了侍卫,萧胤似乎是真的要留她在北朝了。
                              萧胤还专门派了回雪来侍候她,如果她记得不错,回雪可是专门侍候萧胤的。
                              这半个月里,南朝和北朝的战事依旧处于僵局之中,南朝和北朝各有胜负,两国损伤的兵士都不少。这一次,平西侯花穆率领的精兵,除了在襄鱼关镇守的马兰将军手下的一万兵马,其余五万皆是花家军。花家军的兵力,在这一战中,折损的应当不少。
                              据说南朝炎帝见久攻不下,便又从帝都派遣了五万精兵前来增援,不过走到半途,却突然又撤军了。这消息对北朝无疑是个好消息,但是,花著雨心中却有些不安。
                              炎帝如此野心勃勃地挑起了这场战事,何以,又如此轻易地放手?莫非,是东燕有所异动?
                              东燕的疆土大部分和南朝接壤,虽然疆土并不辽阔,但是东燕的矿产很丰富,国力非常强盛。这些年,东燕和南朝一直关系和睦的,但是并不代表东燕不会趁着南朝帝都空虚之时,忽然发兵入侵。
                              南朝和西凉多年连战,国力消耗不少。而今,绝对不能和东燕、北朝一起开战。而且,和北朝的战事如果不能速战速决,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和谈。
                              果然,几日后,花著雨从回雪口中获悉,北朝和南朝签订了三年互不侵犯的合约。
                              南朝和北朝同时撤军。
                              而她的归宿,却依旧是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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