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人的言语却并不为丫鬟的沉默而停,反而因激愤愈发伤人,“我今日也不妨明白告诉你,把那些个痴心妄想都仇视起来吧,我娘是绝对不可能容忍一个出身风月的贱籍女子做我哥哥的枕边人的,不要以为我娘给了你什么承诺就得意起来,要不是我往日里视你为姐妹,每每照拂于你,我哥哥根本就不会正眼看你一次!”
丫鬟微微瑟缩了一下,头愈发的低垂了,仿佛颈项上系了什么无形的重物,那么重,再抬不起头来。
出身啊出身,她与帐中的少女分明是一般年纪,地位却是天与地。一个是被赎身了的青楼罪女,一个是天下八大姓之一的晏家嫡女。往日里晏芷待她如姐妹,她骨头便也轻了,飘飘然以为自己也是大家小姐,可自那日以后……掌事的冷眼、下人们的指指点点,总叫她心凉,进晏家以后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出身的差距。
可是她想起那个少年,颀长挺拔的身形,优雅倨傲的姿态,他惯常斜倚在回廊的长柱上,屈起一条腿,微眯着眼,他清亮的嗓音好像水银漫过琉璃镜面,轻轻便勾了人魂儿去。他那样好。她心知他必定是要娶一位同他出身相仿的大家闺秀,也不曾奢望争一个名分来,她只是希望能留在他身边就很好了,她只是想要陪着他默默看着他,而已。
明明是这么卑微的愿望啊……为什么你们还要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