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起程回未央山是在三日后的下午。
就在那天的清晨,夜妤和洋平一道踏上了去往天山的旅程。大家就照着在山上的旧例,送到了逍遥阁的门口。就连流川枫都在仙道彰小心地搀扶下,走了出来。
夜妤在马上,倾下身子,轻轻在流川的额头弹了一下,笑道:“小枫,等三嫂回来,给你做峨嵋糕吃,好不好?”
流川枫扁扁嘴,似乎是不太满意自己爱吃零食的事儿,就这么被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揭了出来,但随后他又抬起那双茫茫的眸子,“看”向了夜妤的方向。
夜妤皱眉,想说什么,可终于也是没说。
三井寿看着娘子骑在马上的身影,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跳得七上八下的。
就仿佛是那一年,他在如意山庄外,看着她骑了马,在清晨的微光里从山下急驰而下一般。然,那时是带着些期待,此刻却隐隐的有些不安。
然而,三井寿却明明知道,即便是去了天山,洋平的叔公也不可能会给夜妤什么难堪,更不会叫她受着什么伤害。但心里就是别扭,老得不停的提醒着自己笑出来,生怕一忘记,心里就会被塞满了生离死别样的情绪。
终于,三井寿走到了夜妤马前,轻轻握下她握住缰绳的手,她的手,有些冷。两人就那么对视了半天,没有人说话。
那边儿碎碎念的抱怨着洋平不带他同去的樱木花道,都已经讲完话,安静了好一阵子,却没有人好意思出来打扰那小夫妻间深情的对视。
唯有仙道彰,在流川枫耳边低声嘀咕了句什么,叫流川听得有些羞,轻轻登报手肘了拐了他下,叫仙道装出了痛不欲生的表情来,流川枫虽然看不到,但是也想象得出,却又不好意思将他怎样。
晴子从人群的另一方投了一个眼神过来,不带任何的轻蔑或者责备,反倒淡的叫仙道彰失了玩兴,便也只好将眼神落到了将离开的人身上。
三井此时却在想,每每自己离开她独自下山去闯荡那个她实则并不喜欢的江湖时,她立在未央山的风中,是不是也带着此刻与自己相似的心情?
终须一别!
这样四个字,叫三井寿没来由的心慌的更甚,只好微笑,轻声道:“路上小心!”竟是除了这四个字外,再也说不出什么别的来。
夜妤怎么不知道他正心乱如麻?成亲不过两年,虽然也是聚少离多,可彼此间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心里,根本不必说话,也知道那人是喜欢了或者忧心了。
“放心!”夜妤点点头,目光又扫过了流川和仙道的方向,低下头来,在他耳边轻轻地道:“那两人…一路上经心着吧!”说着,便放松了三井的手,侧脸去看洋平,是要走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