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临,城市中,华灯初上。
这是个城市中的绿洲,人为种植的高大树木屏蔽了令人眩目的灯火,只有在这里,人们才能依稀看到天空中闪烁的星辰。青青绿草间,一条蜿蜒的石子路直通远方,一座小小的凉亭竖立在石子路边,不远处,有一个形似水晶的飞船静静的停在草地上。
这里,是天依和阿绫相识的地方,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今天,一切结束的地方。
凉亭里,五个人团团围坐,仰面欣赏着深邃的夜空,熠熠星光照不亮心中的苦闷。本来应该漫长而平静的一天,因为离别在即竟变得犹如白驹过隙。微风掠过,虽不冷,但天依却不由得抱紧了双臂,一股凄凉从心底散发到每一个毛孔。
忽然,水晶飞船的舱门开始闪出了点点光辉,似乎是在催促着某个人到它的面前来。天依缓缓地站起身,朝向飞船的方向望了一眼,艰难地迈开脚步,向着飞船走了过去。其他四人也都站了起来,跟在天依后面。
每一步,都那么沉重,她不想离开!
每一步,都依依不舍,她不想她离开!
每一步,承载着过去所有的喜怒哀乐,虽然琐碎,但却那样的幸福,他们不想她离开!
但是,脚步却依然在向前,缓慢的,沉重的…
忽然,天依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住,她回过头来,映入眼中的是阿绫仍在微笑的脸。
“天依,”阿绫将天依的双手都紧紧握住,举到两人胸前,“我,有个、请求。”
天依默默地看着阿绫,没有哭,但也没有说话。
“再为我,为我们,唱一首歌,好吗?”阿绫赤红的双瞳中,闪烁着恳求的光芒。
“嗯!”天依没有丝毫的犹豫,答应了阿绫的请求。与此同时,龙牙、清弦和摩柯也围拢过来,十只手相互紧握在一起,彼此的心意随着提问慢慢在五颗心之间流淌。
沉默了片刻后,天依终于选定了一首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天依那甜美的歌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一曲《送别》未曾唱完,天依的眼泪如断线珍珠陨落。龙牙慢慢收回了双手,眼角也流下了伤心的泪水。清弦双手掩面,口中传来阵阵呜咽。摩柯悄悄地低下了头,不停地擦着滴落的泪滴。只有阿绫,仍然微微地笑着。
天依的双手在阿绫的十指间颤抖,她再也无法控制的情绪,在唱出了最后一个音符后,终于冲破了心中的堤坝。天依猛地扑进阿绫的怀中,“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阿绫紧紧地把天依抱住,用手不停地抚摸着天依的头,无声的安慰着这个伤心欲绝的少女。
“天依,不许、哭。答应我,要笑着、离开!”阿绫靠近天依的耳边,温柔的轻声说着。
“不!呜呜——!阿绫,我、我做不到!”天依仍然止不住悲声,虽然她明白,阿绫一番用心良苦,只希望可以在最后,再看到那个笑着的天依。
阿绫把天依抱得更紧,任凭天依的泪流淌到自己胸前。待天依的哭声减弱,阿绫轻轻托起了天依的脸庞,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阿绫慢慢靠近,双唇微微张开,叠在天依的唇上。从一个吻开始,两人有了剪不断的牵绊,这一个吻结束,迎来的,可能是永远的离别。
就在此时,水晶飞船的舱门缓缓打开。众人一同抬头望去,一道光从座舱里投射出来,笼罩到天依身上!
离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天依,”阿绫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但这一次,沙哑中还夹杂着颤抖,“不要再、哭了,该回家了!”
白光笼罩下,天依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变轻。阿绫也发觉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把天依从她的怀中往外拉!
“回家以后,要、开开心心的啊!”阿绫叮嘱着天依,缓缓放松了双臂,天依的身体慢慢飘了起来。就在此时,天依抓住了阿绫的手,说:“阿绫,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好起来!我还想,还想能和阿绫一起唱歌!我们还会再一起唱歌的,对吗!”
“嗯!”阿绫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的手慢慢放开,最后,距离,终于在两人的指尖裂开。一瞬之间,天依的心像坠入了深渊,阿绫也感觉身体中似乎突然失去了什么,两个人同时向对方努力地伸出手,但是天依越飞越远,向着那个将要带着她离开的飞船,飘去,缓缓的,远远的,飘去……
眨眼间,天依的身体已经飞入了座舱内,舱门开始向上闭合。望着站在那里的阿绫,天依发现,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是却那样的勉强,因为她只希望,在这最后一刻,留在天依脑海中的,仍然是美丽的笑容。舱门一点点的闭合了,天依用力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在舱门闭合前的一刻,在阿绫和大家的注视下,含着泪,她笑了!
“嘭!”舱门闭合,水晶飞船开始升空。舱内,天依仍在笑着,甜甜地笑着,她相信,阿绫一定看到了,她此刻终于绽放的笑容!
地面上,目送飞船升空,龙牙突然发现,阿绫正用右手掩着自己的嘴巴,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非常痛苦的事情,眼角也泛起了点点微光!
飞船越飞越远,向着那无尽的星空。这时候,阿绫突然放开了右手,猛地深呼吸了几下,把双手拢在嘴旁,向着天依远去的方向,大声的呼喊:
“天——依——!再——见——!”
“唔—”下一瞬间,阿绫低下了头,顺着嘴角,一股阴红的液体缓缓流出,接着,她弯下了腰,右手挡在面前——
“噗”
点点朱红似凋零的花瓣,颗颗水晶如同阵阵洪流,在手掌心交错融合,恰如她与那离人无法割舍的心。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了,自己做的太过逞强了吗?
虽然距离已远,虽然声音嘶哑,但是,阿绫相信,天依,她一定听到了自己的呼唤!
身体向前倾倒,意识开始沉入无尽的黑暗。不过,这一切,都毫无悔恨,因为终于在最后一刻,再看到了你的笑容!
天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