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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发文】孽情:湿身为妃 作者:泣雪成霜 文笔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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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两面,进而是一片山坡;一片、两片,进而是全部山峰。白旗在林间飘舞,如同突然降下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山谷。
山风猎猎,凛冽的尖啸着掠过林间,刮在旗帜上,劈劈啪啪的作响,回荡在山谷间,群山呜咽。
云天啸走向场中央,倏然转身看向赵明暄,一身玄色衣衫随山风翩然,高傲而霸气的声音浑厚着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赵明暄,永宣帝,你以为你走进这维扬坪甘泉楼,果真能如此轻易地再走出去么?!”
赵明暄心头一震,随即,一丝尖锐的怒气酸涩窜了上来,隐隐着就要爆发——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她——骗了他!
看着那林间翩舞的白旗,赵明暄的手指紧紧收进掌心,五指成拳,指甲深深的刺进了肌肉里。赵明暄并不否认,从不轻易相信别人的自己,这一次是真的信任了她,而且,刚刚还因为那淡漠一瞥而激出了埋藏在心底深处、且从不愿承认的情感。
可是,这原来只是一场预谋,她是预谋中的一名设计者,只想着将他如何骗进早已设好的圈套,然后斩断他的去路,不留给他丝毫可以回旋的余地!
苏枕月,你够狠,够绝!
心头的怒气如同狂风前大海里的暗涌一样不停地翻滚聚集着,在强力的克制下,终于逼成了一声冷笑。
“苏枕月——”他冷笑着低喃了一声,然后抬目看向一脸狂妄表情的云天啸,嘴角勾起,笑意却未达眼底,“云庄主为了抓住朕,倒也不惜血本。”
云天啸狂野一笑,道:“你是永宣帝,本君自不会给你丝毫可以逃脱的机会。”
说完,他略一抬手,再轻轻放下,双唇微启,只吐出几个字:“拿下他们!”
“你们敢!”张公公尖利着嗓子怒吼一声,一个纵身上前,与上前的青衣人缠斗了起来。
赵明暄眼中寒芒一闪,灌注内力的掌势袭出去,瞬间便将攻上来的三个青衣下属震得后退数步。他顺势飞身而起,脚尖疾点,双掌翻飞如电,直直朝着云天啸击了过去!
云天啸似是早已猜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如狼般漆黑峻冷的眸子一闪,嘴角却噙着笑,疾步后退,双手抵挡而上,砰地一声,两人立马分开来,接着双双落在两处,互相面对面站着。
凌冽而危险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缭绕,那些青衣下属虽将二人围在了中央,却不敢轻易上前。
“永宣帝,你我似乎从未真正动手较量过。”如此说着,云天啸抬起手做了握拳的动作,似笑非笑地道:“就是这个,单打独斗,比试武艺。”
赵明暄静静立在原处,衣袂翩飞,贵气傲气四溢,却是道:“朕此时想要喊救兵,已然来不及,况且,就算朕赢了你,也终究寡不敌众,逃不掉被你擒住羞辱的命。如此的话,朕,并不想浪费时间浪费力气与你比试。”
说到这里,他眸子蓦地一寒,随即飞身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厉的掌势已朝着云天啸直击而去!
云天啸显然没想到赵明暄会突然出手,脸色微变,急急后退想要躲过。
赵明暄忽而勾起嘴角一笑,另一只手猛地抬起,藏于袖中的飞镖直射而出,就在云天啸躲避的那一瞬,准确无比地射入云天啸的腹侧!
尖锐的疼痛传来,云天啸一声闷哼,动作便迟滞了半分。
赵明暄阴冷而笑,手腕疾转间,直朝着他的胸口要害击去——
然而,就在那一掌堪堪触及云天啸的胸口时,赵明暄倏地脸色剧变,急速而前的身体亦是一顿,一口血随之喷涌而出……


231楼2013-04-29 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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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烟雨楼台
    苏枕月停下动作,也不回头,只微偏过脸,淡淡道:“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与爱恨无关。”
    若恨,便是因为爱,若爱,又怎会如此坦然而平静地放他离开?
    因为不再在意,所以,便能做到心如止水,淡然面对。
    “嗤,说得好听!”云天啸愤愤地瞪着那道翠绿如竹般的背影,讥讽地冷笑一声,冰冷的言语间竟也带了几分刻薄,“他那般待你,任由其他女人骑在你的头上,更眼睁睁看着你被莫名之人断了双腿!而你,竟还念着他帮着他!女人所谓的爱,原来便是如此卑微、卑贱!”
    此话一出,苏枕月全身一震,一旁沉默的凌姑也蓦地变了脸色,不可置信地看向云天啸。
    而九儿已气得跳了起来,指着云天啸破口大骂:“你胡说什么?!流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也是罪魁祸首,你还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男人的心又算什么,狗屁!”
    “九儿,你——!!”云天啸气得睚眦欲裂,扬起手正欲打下,却在看到九儿挑衅而无惧的眼神时,狠狠地甩开了手。
    “哼!”九儿冷冷地瞪着他,然后撇开了脸。
    这厢里,苏枕月驱动轮椅,转过身来,清冷而淡漠的眸子看向云天啸,缓缓道:“你说他那般待我,那么云庄主你呢?你所做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为了权力,你们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而我苏枕月亦做着自己想做之事,为何偏生就成了卑贱成了错。这世道,便是这般不公道么?”
    云天啸听得全身一震,腹侧的伤隐隐作痛,在这时竟也显得有些难耐起来。
    九儿再不理云天啸,走到苏枕月旁边,推着轮椅,边走边道:“流苏,这甘泉楼再不会归他管,以后咱们就在楼里,那些薄情男人什么的要敢再上来,九儿就让他们生不如死!走,咱们回去,我要听流苏弹琴给我听。”
    看着她们越走越远,凌姑缓缓回过身,见到云天啸的伤似又流出了血,不由叹了口气。
    她从怀中取出一瓶伤药递给云天啸,末了,又道:“我有些不明白,你对她,究竟是怎样一种想法。在这里,我只想你能明白,她既然能放走永宣帝,便是真的放下了那段尘缘。”
    说完,她又深深地看了云天啸一眼,随即脚尖轻点,运起轻功飞掠而去。
    云天啸怔怔看着手里的伤药瓶,他从未想到过,自己精心计划的这场局,会在一个双腿尽残的女子手里而化为泡影。
    缓缓转过脸,他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众青衣下属,忽然升起一种苍茫之感,带着几分惘然,弥漫了整个心间。


    234楼2013-04-29 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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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0 05:0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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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罗帐阴谋
      春末夏初,空气中透着淡淡潮湿的花香,夜色中星光点点,将那室内的春色洋溢到了最浓时刻。
      丹青纱帐将一切笼罩,帐内的人影显得婆娑而朦胧,床单渐渐倾斜向下,一角缓缓垂落于地面,凌乱中只看到一只白皙柔滑的脚,却因为剧烈的动作而间或痉挛。
      男人健硕的身体不断上下起伏,粗糙的手掌忘情地抚摸着身下那具凝白无瑕的躯体,沿着细腰缓缓朝下,猛地抓住那只露在纱帐外的脚踝,将其环在了自己的腰上。
      “啊——”
      一次深过一次的进入,令那柔媚的女人尖叫出声。
      似痛苦似欢乐的低吟,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在这间不大的厢阁内回荡,迷乱中,女人睁开湿润的媚眼,看到上方男人英挺的脸庞,极细的恨意掩在了眸中最深处。
      柔滑细白如蛇一般的雪白双臂顺势攀上男人的双肩,女人微微抬起腰迎了上去,在看到男人微变的神色时,她弯起嘴角嘲讽一笑,双手移向男人健硕的脊背,十指微长的指甲猛地划下!
      几道血痕赫然出现在男人的后背上,然而,男人完全沉浸在顶峰,这一点痛早已被忽略。
      “苏怀武……”女人似是恨得极了,加紧了跨在男人腰上的双腿,而那张漾着红晕的脸却显得有些扭曲,湿润的双眸里透出的,只是刻骨的寒意。
      “苏、怀、武——”不甘的,咬牙切齿的,充满怨念的……
      苏怀武听到了这从牙缝中挤出的低唤,却听不出那里面彻骨的怨恨,情动之下,只朝着那张红艳的唇吻了下去。
      ……
      情事方歇,静怡躺在苏怀武怀里,微微喘息。
      “我与你说的,你想好了么?”她垂着长长的眼睫,将所有情绪都暗自隐忍。
      苏怀武身子一僵,神色间满是犹疑不定,“我……”
      静怡猛地推开他,坐起了身,背对着他,只听得她怨恨般的阴冷声音,道:“苏怀武,你究竟还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了,你竟连这么一件简单的事都不答应我么?既如此,那么从今往后,你我便……”
      “我不信,不信你要做的,真如你所说的那般简单。”苏怀武拉住她的手臂,将她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道,“你可以告诉我,你要见莫嫣,究竟是因何目的。”
      静怡甩开他的手,极媚亦极冷地笑了:“那么怀武你呢,你以为我找她是何目的?与她争风吃醋么?”
      苏怀武一怔,俊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见他有些无所适从的模样,静怡突然咯咯笑出了声,却是透着无限的讥讽与嘲鄙。
      笑够了,她慢慢地凑近苏怀武的耳边,低声而缓慢地道:“放下吧,我的怀武,我只是想要问她一件事而已。再说了,她武功那般好,你以为我能对她怎么样呢?”
      说着,她殷红的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苏怀武的耳垂,接着移向脸颊、唇角,却又在苏怀武想要吻过来时,猛地退开了。
      “怀武,你究竟应不应我呢?”甜腻娇侬的声音,充满蛊惑。
      苏怀武一把将那个柔媚狡猾如蛇的女子捉进怀里,狠狠吻着,精壮的身体压了上去,掰开纤细的双腿,挺直的进入了那具柔软而媚人心神的身体。
      “怀武,你到底应不应?应不应?”静怡扣住苏怀武的双肩,一句一句,如咒语一般地重复着。
      苏怀武狂乱地占有着身下这具身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我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痛苦的迷乱中,静怡极为妩媚地笑了,抬起手臂,如蔓藤般缠上男人结实的背部,抓紧了,呢呢哝哝地在梦中呓语:“好啊,待了结了一切……我便要……你的……”
      最后一个字,被狂热而迷乱的吻阻断,散在了彼此的呼吸里。
      交缠的影子映在窗纱上,拖出一道扭曲的痕迹,剧烈地晃动着。


      252楼2013-04-29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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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连绵了几天的烟雨,终在这一日停了。
        庭院里海棠花飘落了一地,清白的花瓣仍然有股淡雅幽香。
        苏枕月临窗而坐,把玩着手里的赤玉箫,月光自窗外流入,将这玉箫衬得更显暗红,浓烈的色泽似能滴出血来。
        “听说,这赤玉箫若遇到有缘人吹奏,便能引出神兽。”说到这里,苏枕月牵起嘴角一笑,语气间透出些微薄嘲讽,“世间总是这么多的美好神话,却不知走到尽头时,便是神话也只是惘然。”
        莫嫣看着她低垂的羽睫,抿了抿唇,似在犹豫着要不要将下面的话说出来。过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开了口,道:“听说……听说皇上将沐若惜打入了长门冷宫,还……”
        “这与我们有何关系?”苏枕月抬眼,转过脸看了莫嫣一眼,复又看向窗外,淡淡地道,“他与我已是陌路,若还有牵扯的话,无非便只是月影了。其实,这也算是他与我之间,最好的结局。”
        “枕月,我告诉你这些,并无他意。只是觉得天道轮回,报应不爽,那也许就是沐若惜的报应。如此想来,或许你的心里能好受些。”莫嫣斟酌着话语,希望能将自己的真实所想表达出来。
        苏枕月自是明白她的苦心,转过脸对她微微一笑,又将赤玉箫放在桌上,握住她的双手,道:“莫嫣,你不懂,我若是想要报复沐若惜,并不会假他人之手。”
        莫嫣一惊:“你的意思是——”
        苏枕月松了手,双眼微眯,一点寒光掩在了眼底:“凌姑说得对,就算忘得了情,却放不下心中的怨与恨。若执念仍在,我必靠自己的双手去解决!”
        莫嫣心下微微一震,突然发现,如今苏枕月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之中,都多了一分凌厉之感。
        她真的已完全脱离了皇宫礼教的禁锢,成了一个敢爱敢恨、肆意洒脱的江湖儿女。
        “枕月,你真让我感到惊讶,亦——惊艳。”莫嫣笑了,发自肺腑。
        苏枕月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又拿起那赤玉箫,雪白的指尖一点一点地轻抚着。
        此时,夜空繁星点点,深邃的天际被圆月沾染上了一层月的晕黄,自有一股淡淡的朦胧之感。
        莫嫣将苏枕月扶上床歇息之后,轻轻退出门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谁知,她刚推开门跨进门槛,顿觉不对,不由低叱一声:“谁!”


        253楼2013-04-29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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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因何如此
          黑暗之中,看不到四周事物,只隐隐感觉到有人的气息,以及听到一句低沉的回答:“莫嫣,是我。”
          听到这熟悉至极的声音,莫嫣全身一震,几个跨步进入房中,咬牙,冷着声音低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出去!”
          “莫嫣,你怎么了?我是苏怀武,你不认……”
          “出去!”莫嫣已在后来知道,当年自己与苏枕月从苏家别苑密道逃跑的事,便是由苏怀武告诉的云天啸,就因为这样,才造成了后来的种种。
          崔小的死,自己被困,还有苏枕月的惨痛……
          想及此,莫嫣更觉怒不可遏,一手指着敞开的门,厉声道:“苏怀武,我让你滚!你若还不走,我就要喊人了!”
          苏怀武走上前,站在莫嫣面前,昏暗的室内,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莫嫣,我知道,当初的事都是因我而发生。可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枕月与你在甘泉楼能生活得如此安宁,也是……”
          “也是因为你的好心成全么?!”莫嫣后退一步,缓缓摇着头,声音因汹涌的恼怒而微微颤抖着,“苏大哥,苏怀武,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没看出你是如此恶劣之人!”
          她极力压制着怒气与怨恨,咬牙,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方道:“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莫嫣……”苏怀武仍不放弃。
          莫嫣衣袖一挥,声音冷厉:“苏怀武,我不想和你动手!”
          “你,又何必如此……”苏怀武没有把话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迈步朝门外走去。
          可当他走到莫嫣身边时,却又顿住了脚步。
          莫嫣转过脸,冷冷瞪着,“怎么?”
          苏怀武没有回答,下一瞬,只见他猛地抬起手,动作快的根本看不清他要做什么。
          莫嫣只感觉到一阵疾速的掌风袭过脸颊,待要旋身躲避,却是已然来不及。
          “你干什……”最后的字终未能吐出口。
          苏怀武连点了莫嫣几处穴道,包括哑穴。
          “莫嫣,你何必如此固执,竟是连话都不让我说完。”苏怀武一手擒住莫嫣,一个纵身朝窗外跃出,下一瞬,只听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窗外直射而入,稳稳钉在了床栏上。


          254楼2013-04-29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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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就是在这一夜,甘泉楼,九儿的房间里。
            九儿从桌上满满的凌乱的医书堆中抬起脸,耷拉着眼皮,嘴角也朝下弯,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怎么办啊,怎么办嘛!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她揉着自己的脑袋,长长的都发被她揉的顿时犹如蜂窝一般。
            长长地叹了口气,九儿准备上床睡觉,等明儿再继续找。可当她刚走到床边,却听隔壁传来几下声响。
            她皱起眉又凝神听了听,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行,还是去看看的好,要不然会睡不着的。”九儿自言自语了几句,便走上前打开门,快步朝一旁走去。
            “九儿。”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唤,九儿全身一震,蓦地转过身。
            “你是——啊!”看到来者,九儿大惊失色,刚尖叫出声便被那人捂住了嘴。
            待缓过了神,九儿咽了口口水,瞪大了眼睛,道:“义兄主上庄主,你怎么会在这里?流苏说你应该回北蛮了呀!难不成是她猜错了?咦,不对呀,流苏那么聪明,不可能猜错的嘛!说,你究竟是谁?!干什么易容成我义兄主上庄主的样子?!”
            云天啸恨不得拿块抹布堵住九儿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咬牙低叱:“你给我住嘴!”
            九儿立马闭上了嘴,定定看着他。
            “本君并未回北蛮,而留在这里,只为了一件事。”云天啸上前一步,如狼般峻冷的气息迫得九儿不得不顺着他的脚步朝后退。
            “什么事?”九儿顺势问道。
            云天啸微微偏过脸,看向一个方向,沉声道:“为了得到她。”
            九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初时不解,略一细想,猛地一震。
            云天啸此时看的,是苏枕月所住的水榭的方向。
            “你要得到流苏,要她做你的女人?!”九儿震惊非常,随即摇头,断然道,“不可能的,流苏绝不会答应的。”
            云天啸咧嘴一笑,“本君自有办法让她答应。”
            “为什么?”九儿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为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留在江南,难道只为了得到流苏?你应该清楚,若永宣帝知道你还在江南,必定会举兵攻打你在北蛮的据点,这些你都不在乎了吗?或者,你只是为了流苏手里的那个什么月影?”
            云天啸没有马上回答,只见他抬起手,食指指向远方天际,然后向下一划,声音沉稳而霸气:“这江山,本君比谁都在乎。而苏枕月,本君亦在乎。所以,为了二者兼得,本君便要先做些牺牲。”
            九儿不明白,想要开口再问。
            却见云天啸倏地收回手,转而袭向九儿肩胛。
            九儿一惊,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然而,云天啸这一招只是虚招,下一瞬,便见他一个错步上前,另一只手朝九儿空开的背部一拍,不重不轻的力道足以将其击晕。
            伸手接住九儿软倒下来的身体,云天啸笑了笑,低声道:“幸亏是本君亲自来捉你,否则,可真要坏事了。”
            说完,他便横抱起九儿,一个纵身飞掠而去,转眼之间便没了踪影。
            窗纱上的烛影摇曳了一下,袅袅的,就如佛前那一柱香灰。
            这一方夜色,复又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
            与此同时,再说京城皇宫之中,赵明暄原本准备早朝后出宫,却被这样那样的事绊住,直到了晚上才得以出去。
            他没带张公公,只领着两个护卫,皆换上寻常便服,穿过京城繁华的街道,进入了一处环境清幽的茶楼之中。
            上至二楼,赵明暄将护卫留在门外,径自推门进入早已预定好的厢阁,抬眼便见一个身穿锦紫衣衫的男人坐在靠窗的桌边。
            那人黑发如墨,一双凤目在尾梢处略略上挑,减了一分端肃,添了几分邪妄……


            255楼2013-04-29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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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天下与她
              ——这紫衣男子,正是许久不见的宜良国三王子,贺兰明澈。
              “你专将朕引至这里,什么意思?”赵明暄将护卫留在门外,径自进入厢阁,来到桌边坐下。
              贺兰明澈耸耸肩,有些无奈地道:“这次来庆国,都没准备什么供奉给你这皇帝陛下,怎好意思光明正大地进宫找你。”
              赵明暄拿起茶壶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道:“究竟有什么事,快说。”
              贺兰明澈眯眼一笑,手指摩挲着茶盅上的青瓷花纹,道:“这几日你很忙吧?可是为了北蛮那狼王之事?”
              赵明暄潭目微眯:“你知道些什么?”
              “哎呀,你紧张个什么,我就知道一点点而已啦。”贺兰明澈翘起嘴角,朝椅背一靠,双手搭在桌沿,语气甚是随意,“西北雪谷关外有我八千兵马,只等我一声令下,若能有你庆国支援,狼王北蛮据点必当不保。皇帝陛下,你可愿考虑一下?”
              赵明暄勾起嘴角:“若狼王不在北蛮,朕早已派兵去了。又怎会等你来与朕说?”
              贺兰明澈一愕,瞪大了他那狭长的凤眼,身子前倾,用极为惊讶的语气道:“你,你以为狼王在北蛮?”
              赵明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眼,淡淡道:“怎么,他不在北蛮?”
              “不在,当然不在!”贺兰明澈神色激动,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一字一顿地道,“皇帝陛下,我用我这张风流倜傥貌比潘安的脸向你保证,狼王,在你庆国的江南,并未回北蛮!”
              赵明暄一怔:“你如何如此肯定?”
              贺兰明澈无奈地翻翻白眼,又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好的信纸递给赵明暄:“你看了便知。”
              赵明暄看了他一眼,方接过,狐疑地打开,一扫而过,竟是面色大变!
              “他要——”
              “对!”贺兰明澈直起身,盯着赵明暄,凤目闪过一丝精芒,“他已将大部兵力转移,也就是说,他要舍弃那块他占据了许久的据点!你也知道,那个据点扼守西北要塞,若是能被你我攻破,便能长驱直入,直捣北蛮汗王的大都!如此,北蛮大半甚至全部的土地都会为我们所有!所以,这次我没有传信亦没有派人来与你说,而是亲自前来,为的,便是与你商议、并携手完成这番宏图大业!”
              贺兰越说越激昂,整张俊脸都散发着兴奋与霸气的光采。
              而赵明暄则是一脸阴郁,心中竟掠过一丝不安,仿佛要失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只令他胸口一阵窒闷。
              “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他低喃着。
              贺兰明澈转过身来到窗边,望向窗外无边夜色,没有回答,却是转而问道:“庆国江南的甘泉楼,可是江湖中那个冬青庄的分舵所在?”
              赵明暄点头:“不错。不过,朕也是几个月前才知道的。”


              256楼2013-04-29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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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只为要你
                “是……大哥的字迹。”她将纸条捏进掌心,闭着眼,极力压抑着气怒,从齿缝中吐出一句话,“他抓走了莫嫣。可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凌姑将她扶上了轮椅,才淡淡地道:“这甘泉楼,苏怀武进出不下数次,他自然知道如何顺利的上来,又怎样不引人注意地出去。”
                苏枕月偏过脸,疑惑地看向凌姑,不语。
                凌姑继续道:“静怡公主带他来过,而静怡则是——云庄主的情人。而且,除了莫嫣,九儿也不见了。”
                苏枕月蓦地哼笑,心下了然。
                “姑姑,推我出去吧,这个时候,对方想要见的,是我。”她伸手拿过放在桌上的赤玉箫,眯眼看向门外。
                凌姑略微一怔,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可终是没有问出口。
                这厢里,她俩刚出了水榭,便有属下来报,说是去往临湖水榭议事厅的空水湖上多了几只小舟,却不见舟上有人。
                苏枕月始终垂着眼帘,摩挲着手里的赤玉箫。
                凌姑不知她此时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如何应对,便推着苏枕月来到了空水湖边。
                别岸扁舟三两只,葭苇萧萧风淅淅。
                苏枕月这才抬起眼,朝那水气萦绕,略显朦胧之感的湖面望去,清冷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我来了,阁下有事,出来说吧。”
                一个人从船舱缓缓步出,黑衫黑发,如狼般深沉的眸子,正是狼王云天啸。
                身后众属大惊,凌姑亦惊诧地轻呼出声:“云庄主!”
                苏枕月神色未变,淡漠地看向云天啸:“你要怎样才能放了莫嫣,还有九儿。”
                云天啸负手而立,湖风拂过,黑发黑衣随风翩然:“本君要你。”他峻冷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黑眸深沉无底,“只要你苏枕月与本君走,本君便放了她们。”
                苏枕月神色依旧淡淡的,两手随意地放上轮椅扶手:“你别忘了,九儿是你的义妹。”
                “无毒不丈夫,为了所得,必有所舍。”他说的掷地有声。
                苏枕月双手缓缓收紧,秋水般的眸子看了过去,目光凌冽,冷了声音:“你放弃北蛮据点要塞,是为了什么?”
                云天啸负着双手,脚下轻点,运起轻功飞身而来,稳稳落在了她的面前。
                双唇微启,只说了五个字:“为了得到你——”
                苏枕月蓦地大笑,边笑边摇头:“错,你无非贪恋我手中握有的权力。”敛住笑意,她美丽的眼睛里只剩下两汪冰寒与坚决,“云天啸,你以为,我会任你摆布?”
                云天啸咧嘴一笑,夜色瞳眸间,寒光乍现乍隐,“如此——咱们拭目以待!”
                言毕,他一个纵身,朝远方飞身而去。身影转眼之间便已不见,只听得浑厚低沉的声音顺着湖风以内力传来——
                “三日后,维扬坪外,再告诉本君你的回答!”
                待云天啸不见了踪影,众属便开始议论纷纷,皆是一副不安忧虑的语气和模样。
                凌姑转过身,略一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议论,沉声道:“大家放心,云庄主虽仍在江南,可他毕竟是半个江湖人,又是我们的主上,他总不会不按江湖规矩办事。大家且先回去,此事我会与副楼主一同商议,必倾力解决。”


                260楼2013-04-29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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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0 04:5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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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众属纷纷躬身施了一礼,恭敬地退开了。
                  凌姑这才看向苏枕月,问道:“今日之事,枕月眼下可有计较?”
                  苏枕月手腕一转,五指灵活地把玩着赤玉箫,抬起眼,微微一笑:“姑姑不是早就想好对策了吗,又何必再问我。”
                  “你——”凌姑一惊,从来平淡无甚表情的脸上竟浮现一丝窘色。
                  苏枕月转过眼,看向碧波湖水,轻微的风拂过脸颊,令她惬意地闭了闭眼。
                  “云天啸没有回北蛮,姑姑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否则,这临近甘泉楼议事正厅的湖上突然多了几只船,又怎会在这个时候才引起注意?”说到这里,苏枕月叹了口气,眉宇间现出疲惫之色,连声音也透出几分倦怠与无奈,“你们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我,便只是为了月影?你们难道不知,月影只是一支查探情报的精锐而已,与那一方宽阔土地河山相比,真真微不足道啊。”
                  听了她的这番话,凌姑却是摇了摇头。她缓步上前,站在湖边,背对着苏枕月,缓缓道:“你既知道,若只是为了你手中调动月影的权力,云庄主所舍弃的东西,根本就不值得。”
                  苏枕月讶然抬头。
                  凌姑转过脸,看着她的眼睛,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苏枕月极为震动的话——
                  “正如他所说,他舍弃了那么多,无非是想要得到——你,而已。”
                  苏枕月攥紧了玉箫,别过脸,冷笑:“体废身残,他还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凌姑微微一笑,回过头,看向远方天际,淡漠的声音随风而散,“谁知道呢……”
                  ……
                  维扬坪,如常般云雾朦胧。
                  苏枕月径自驱动轮椅,来到两棵椿树前,仰起脸看着。
                  但见那两棵椿树,竟似漂浮在晓雨霏霏的空朦里,树影婆娑,似风聚云根,似远山层叠,不由得叹造物之奇。
                  她一手扶了那树身,缓缓道:“根盘绕,枝相连。叹浮生,恩情断。”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数条身影从天而降,领头之人,便是一身黑衫的云天啸。
                  “你一个人来?”云天啸开口便问了这么一句。
                  苏枕月驱动轮椅转过身,道:“我双腿不便,一个人是没办法出甘泉楼而下山来到这里的。”
                  云天啸眉毛一挑,明明没什么动作,在场的人却同时感觉到呼吸一滞,“你这么说,是想要提醒本君什么。”
                  苏枕月只是抿唇,也不说话。
                  云天啸一拍手,“轰”的一声,不远处,一直立在朱红亭阁边的大榕树上突然然掉下个人来,那人被绳子缚住双腕吊在树上。一身鹅黄的衫子,长发随风飘荡……


                  261楼2013-04-29 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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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无奈之举
                    苏枕月心中一阵狂跳,定睛细看,不是九儿是谁?!
                    “你……”她目光朝云天啸扫去,满目震惊与愤怒。
                    云天啸牵起唇角,再一拍手,另一边的树上便又掉下一个人,同样被缚住手腕吊着,淡蓝色贴身衣衫,秀丽的眉目间隐透几分英气。
                    不同于九儿的是,这人身上遍布伤痕,脸上更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像是用匕首生生划上去的。
                    苏枕月胸口剧痛,双手紧紧扣住轮椅扶手,闭了双眼,复又睁开,冰冷的眼神如利剑直直刺向云天啸:“为了逼我,你果真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够狠!”
                    云天啸上前一步,眉目间透出几分狂乱与邪狞,“为了逼你,本君都能将北蛮据点舍弃,这么两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苏枕月不想再听他疯子一般的话语,厉声道:“放了她们!”
                    云天啸咬牙:“你应是不应?!”
                    苏枕月攥紧掌心,猛地抬起手掌,正要朝轮椅扶手拍下——
                    下一瞬,突然听一旁传出一阵怪声,顿时,两支长箭呼啸着刺进了九儿的双腿,鲜血蜿蜒而下,九儿发出一声闷哼。
                    苏枕月只觉那箭根本就是刺中了她自己的心。痛得她全身一阵痉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云天啸——!!”
                    云天啸仿若未闻,抬手,将要放下。
                    “够了!”苏枕月缓缓收起了手,放在双膝上,十指紧紧揪住掌下的衣料,低下头,长长的头发垂在脸侧,掩住了她脸上痛楚的表情。
                    “我……应你便是。我答应你,追随……于你。”说完这两句话,却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苏枕月抬起脸,刚刚所有的情绪此时都已被很好的隐藏,清丽的容颜上只剩苍白的淡漠:“放了莫嫣和那个女子,我应你,说到做到。”
                    闻言,云天啸略微一震,“你怎知她不是……”
                    “我如何不知?”苏枕月弯起嘴角冷笑,目光中满是冷然的嘲讽,“莫嫣和九儿,单单只有莫嫣全身伤痕,‘九儿’身体完好,可自始至终不抬头,亦不言不语。就算你点了她九儿的哑穴,依照她的性格,也不会沉默至此。”
                    云天啸扬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侍卫便上前放下了“九儿”和莫嫣,而云天啸则一直看着苏枕月,胶着着她的双眼。


                    262楼2013-04-29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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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君舍弃那许多,而得到这般聪颖剔透的你,如何能不满足。”
                      说着,云天啸来到苏枕月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苏枕月偏过脸躲过他的触碰,淡淡道:“云庄主,请自重。”
                      云天啸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不由感到一丝恼怒。他心一横,竟是猛地捏住苏枕月的下巴,迫使她望向自己,恶狠狠地道:“苏枕月,以后不准忤逆于我,亦不准……”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到了苏枕月的眼神,那双秋水明眸美丽如昔,然而,她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愤怒的斥责和冰冷的决绝。
                      望见苏枕月的神情,云天啸忽然脸色一变,捏住她下巴的手指,硬生生地松了开来。
                      他不敢相信,苏枕月这样冰冷的神情和决绝的眼神,真的会如利刃一般,割痛着自己的心。
                      云天啸瞬间像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他瞪着双眼望着苏枕月,从她的眼神中明白,如果自己再继续下去,那么他不仅得不到他想要的这个人,还会彻底地失去她。
                      “九儿呢?给莫嫣看看伤吧。”苏枕月打破了两厢之间尴尬而僵持的气氛,声音里却透出几分悲凉。
                      云天啸后退了两步,抬手一挥,一个鹅黄色的人影从天而降,一步步走近苏枕月,原本秀丽的脸上难得地溢满了歉疚。
                      正是真正的九儿。
                      九儿垂着脸,讷讷着道:“流苏,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我……”
                      “给那个姑娘也看看伤吧。”苏枕月看了她一眼,打断她的结结巴巴,又将目光移向那个双腿插着羽箭,且已然昏迷的谋生女子,半晌,却是苦涩一笑。
                      “我真的没有想到,最终能陪在我身边的,也不过莫嫣一人而已。”她闭上眼,心痛,亦心酸。
                      今日独自来到维扬坪,自始至终,甘泉楼中没有一个人前来相助,很明显,他们已与云天啸一起,将自己带入了这个圈套,再让她作出违背自己心愿的决定。
                      说到底,她苏枕月虽贵为甘泉楼副楼主,其实也不过是别人随意操控的棋子而已。
                      她的对手,是一群人,是一个由许多高手组成的人群。所以,谅她有三头六臂、绝世智慧,也终究无法赢得这场局。
                      此时的苏枕月,再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沉的悲凉与绝望。
                      只是,如今的她早已不复当日,如今的她即便再伤再痛,也绝不会被悲伤与绝望淹没了心志。
                      如今的她,亦绝不会再轻言放弃,不会用逃避来对待所有的问题。
                      “流苏……”这厢里,九儿轻轻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枕月睁开眼,没有看她,只是望向云雾缭绕的远方,她掩去了双眼中所有波动的情绪,那两汪秋水中,只有慑人的镇定与冷凝。
                      如果真的所有人都针对自己,那么,便用尽全身力气,拼死挣脱!
                      “走吧,该回去准备准备了,明日此时,已不在这烟雨江南中了。”苏枕月不再看任何人,径自驱动轮椅,缓缓离去。
                      云天啸怔怔望着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背影,不知是喜还是愁。
                      得到她,确实是他准备独霸天下的一个最为重要的一步,可此时此刻,他已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为了天下而得到她,还是仅仅只是为了得到她。
                      待尘埃落定,结局到来之时,一切便都能明白了吧……


                      263楼2013-04-29 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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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临别之时
                        苏枕月驱动轮椅进来时,莫嫣已经睡去,九儿往一旁香炉里扔了些甘菊、菩提子进去,香气透散出来,混着淡淡的木樨香,宁静冲淡,令闻者不由心气平和。
                        “我在伤药里添了安神促眠的药物,她至少要睡到明天早晨才会醒来。”九儿看着苏枕月,语气间竟透出几分小心翼翼。
                        苏枕月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看她,只看着床上的莫嫣。
                        莫嫣脸上的伤痕亦被上了药,却不知会不会留下疤痕。苏枕月已猜到了是谁对莫嫣下的手,可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时间去追究了。
                        让莫嫣睡到明天早上再醒来,是苏枕月的主意。因为明天她便要同云天啸离开了。她不想让莫嫣同自己走进那场权力纷争的漩涡。
                        “流苏……”九儿咬着下唇,秀丽的眼眸里浮起一丝讨好的神色,“我……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只要想到你对我再不像以前那样,我就觉得好难过。”
                        苏枕月失笑,抬眼望向她,道:“九儿,你多心了,我并没有生你的气。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我想在这儿陪陪莫嫣。”
                        九儿还想再说,可看见苏枕月已移开了视线,便又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她垂着脸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复又转过脸,看向苏枕月,双眼中满是愁苦:“流苏,你千万别讨厌我哦,要不,我……我就再笑不出来了,睡也睡不好。”
                        苏枕月脸上浮现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道:“九儿,我不会讨厌你。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我能理解。”
                        九儿总算是安心了几分,默默地离开了。
                        苏枕月驱动轮椅来到床边,拂开莫嫣颊边的一丝头发,又为她掖了掖被角,就这么静静地呆了半晌。
                        幽幽一声叹息后,她再不多留,出了门去。
                        这甘泉楼,自苏枕月成了副楼主之后,每个房间的门槛都被去掉了,为的便是方便苏枕月进出。
                        此时此刻,乃是一片暮色朦胧,清水远山之外,残阳最是如血。
                        苏枕月回到水榭中,看那夕阳光辉,想起了自己这一世半生的际遇与纠葛。似乎每一场风波,都是一次意志的考验。她经历了一次又一次,承受了一次又一次,却总也没有尽头。
                        她就这么看着,直到光辉散去,月华升起。
                        苏枕月所住的阁楼本来一边临水,此时月色洒在水面上,像是下了一场雪,漫天的星光吸收了月的精魂,脱胎换骨,成了晶莹的雪花。这场雪下得轰轰烈烈,仿佛永远不会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务必要将整个水面覆盖住,至死方休。
                        小婢此时才送来晚饭,一一摆在桌上,菜色清爽,飘出阵阵香味。
                        苏枕月转过身,却不上前用饭,双眼只看向门外,转眼便见白衣白发的凌姑提着酒壶步了过来。
                        苏枕月不由笑道:“怎么?如此迫不及待地替我设宴饯行了?”
                        凌姑也不回答,径直来到桌边坐下,将酒盅斟满,抬眼看向她,淡淡道:“若我向你赔罪,你可愿接受?”
                        苏枕月亦上前来到桌边,与她相对而坐,道:“不过都是为了生存而已,何来赔罪二字之说?”
                        凌姑抿了抿唇,仰起脸一饮而尽。


                        264楼2013-04-29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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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枕月垂下眼,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却不喝,只低声问道:“姑姑,我很想知道,云天啸答应了你什么,以至于你和九儿与他联合起来如此逼迫于我?”
                          凌姑看到她脸上隐隐泛起的怒气,以及因紧握酒杯而泛白的五指关节,心头不由一紧。
                          “云庄主答应我,若是我与他配合,令你追随于他,便放整个甘泉楼以自由。以后甘泉楼便不再隶属于冬青庄,从而成为真正独立的所在。”
                          听罢,苏枕月倏地笑出了声,“原来,是用我一人之自由,换百人之独立,倒也值了。”
                          她的手在空中僵了少许时分,终于把杯子送到了口边。
                          凌姑望着她将酒一饮而尽,看着她笑容中的苦涩与酸楚,突然觉得一阵刺痛直刺入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今日,还有一个人想要见你。”凌姑说了这么一句,便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苏枕月也不说话,又将就被添满,垂着眼,直到凌姑所说的那个人步入水榭,站在她的对面。
                          “我以为,你会觉得没有脸来见我。”苏枕月也不抬头,却似知道来者是谁一般,淡漠的语气中满是冷厉与斥责。
                          “枕月,我……”
                          “你还有什么脸来见我!”苏枕月根本不想听他说话,突地一拍桌子,酒壶倾翻,碧青的酒液流了一地。
                          她猛地抬眼,目光如刀似箭,厉声道:“你,又还有什么脸去见莫嫣!”
                          苏怀武张了张嘴,却忽然觉得嗓子涩痛的厉害,发不出一丝声音。
                          半晌,他终于从喉中挤出一句话,颤抖着:“你的腿……真的已经……断了吗?”
                          苏枕月深吸一口气,闭了眼,眉宇间满是倦怠:“你不是已经看到了么,苏怀武,我不想见你,亦不想听你说话。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苏怀武抿了抿唇,低下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莫嫣,我……也不会在此地多留。”说着,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上好的伤药,你替我给莫嫣,告诉她,我实在……实在没想到静怡会那么伤她。我替静怡向她致歉,希望她能原谅。”
                          苏枕月拿起那个瓷瓶,冷笑不已。
                          “苏怀武,你也替我带句话给静怡,告诉她,她加诸于莫嫣身上的伤,我苏枕月会加倍向她讨回!”
                          言毕,她扬手一甩,瓷瓶落在地上,应声而碎。
                          苏怀武被她冷厉的话语怔住了,“枕月,你……”
                          苏枕月驱动轮椅转过身,不再看他,只听得清冷的声音吐出一个字:“滚。”
                          “枕月,你……保重。”苏怀武深深看了她背影一眼,快步离开了。
                          苏枕月微扬起脸,闭上双眼,最浓烈的伤痛,在这一刻,幡然涌上……


                          265楼2013-04-29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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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闹书荒,我存着慢慢看


                            266楼2013-04-29 10:22
                            收起回复
                              2026-07-20 04:5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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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前往总舵
                              苏枕月依旧一身翠绿而宽松的衣衫,微风中,衣袂翩翩,如浸在雨水中的青竹,凝碧欲滴。
                              她望着雨伞外那霏霏细雨,想起很久之前在这江南里看到过的那弯弯的白石拱桥和灼灼桃花。
                              石桥、垂柳、桃花、台榭……
                              其实,离开这个国度,她并没有太多的留恋。
                              云天啸依旧一身黑衣,趋步上前,弯下腰,粗糙宽大的手掌握住苏枕月的,如狼一般的霸道气息将苏枕月紧紧环绕。
                              苏枕月挣了挣,却挣脱不开,只得垂眼叹了口气。
                              “流苏,你先与义兄主上庄主去冬青庄总舵,等我将莫女侠的伤治好了,就去找你。”九儿站在一旁,神色间有些焦急,亦有些无可奈何。
                              苏枕月终是挣开了云天啸的手,抬眼看向九儿,微微一笑,道:“好,我等你。不过,九儿若是能找到治好我双腿的法子,我定然会更为期待你的到来。”
                              九儿见她的笑容中满是宽容与劝慰的光彩,心下一喜,忙不迭的点头,秀丽的眉目间复又漾起往日的灵动活泼:“嗯,流苏放心,九儿一定会找到治好你双腿的办法,让你站起来,然后咱们一起去闯荡江湖!”
                              苏枕月笑着点了点头,“好。”
                              这厢,凌姑亦走上前,递给苏枕月一本蓝皮小册,道:“待到了总舵再看。”
                              苏枕月狐疑地接过,问道:“是什么?”
                              “看了便知。”凌姑再不多说,退开来,目送着他们离开。
                              苏枕月也是在此时才知晓,冬青庄总舵位于塞北。
                              越往北去,沿路的景色越是荒凉,朔风如刀、黄沙扑面,从未见过的景象,已足以令一个足不出户的姑娘家心生畏惧,而日夜悬殊的温度,更会消磨掉一个人的意志力,偏偏苏枕月依然是一副随遇而安的神态,不曾叫过苦,令云天啸的手下无不暗自佩服。
                              其实,对于苏枕月来说,这样的恶劣环境与漫天风沙,与曾经的彻骨伤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267楼2013-04-29 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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