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闭着眼在波涛菲诺的沿海沙滩上坐着,在细沙和海水交替的地方,海水轻柔的拍打着他赤裸的脚心,然后潮汐退下。
意大利热亚那时区22:15分,美国洛杉矶13:15分。卡塞尔装备部。
“校长,世界正在毁灭……”
“装备部长,麻烦您用正常的思维方式跟我沟通。”
13:21。后山。
“瑟森·洛尼特,这次的自由一日是你输了哦。”
“有何贵干,狮心会长?”
“和我交往吧,你无权拒绝。”
13:28。卡塞尔装备部。
“自由一日期间我们的保险柜被盗窃了,丢失的是刚刚研制出的试剂!”
“……谁干的?!”
13:30。后山。
“好呀小约翰,不过你可得有点男朋友的样子,呵呵。”
15:02。卡塞尔校长办公室。
“说吧,你们哪个组织能对这管试剂负责?”
“……是我们狮心会干的。”
“试剂到哪去呢?”
“丢了。”
15:45.校董电话会议。
“那个狮心会长必须重要处分。”
“只是个莽撞的年轻人,我们丢失的也不过是一个龙侍的龙骨。”
“我杀掉那个龙侍可不是为了给年轻人制造犯错的机会的。”恺撒懒洋洋的接起电话。
“恺撒·加图索,您说应该怎么办?”
“我没有非要和那个狮心会长为难的意思,不过自由一日这几年比我那时闹得还过分了,我们校董会是不是应该通知下昂热校长呢?”
“我也认为有这个必要。”
……
恺撒挂断了电话。没必要再听下去了,每一步棋都分毫不差的按着他的计划发展,无论是地方还是我方。
他早就看出了对自己并不像其他学生那么买账的狮心会长约翰·布拉恩其实是在吃着些莫名的醋,瑟森的魅力很大。是时候该清换一下太坚持独立的狮心会了,不过借机解决那管试剂的问题才是他的目的。还有,昂热校长这几年的确也越来越老了……
现在的恺撒·加图索是黑白分明的棋局里的一颗红子,超越规则,纵横敌我的存在。
一石三鸟的成功战役。
恺撒眼里并没看出什么高兴的神色,只是映着夜色下漆黑的海水。只是准备而已,他的战役还没开始呢。
楚子航,你准备好了吗?
“说实话,我讨厌这个地方。”路明非无奈的盯着那个类似井盖的活灵,做好了再次献血的准备。
“说实话,我觉得这是师弟你不肯帮我自己遭报应了。”芬格尔在一旁没好气的说。
“师兄你是在装傻吗,这种情况……谁都帮不了我们呀。”路明非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细小的血珠缓缓地冒出头来,一整滴在他的指尖上摇摇欲坠。他闭上眼翻过手去。
血珠拉长——落下——
滴答——
“唔——!!”就在血滴触到活灵的同时,感觉到好像是一头束缚已久的野兽挣脱锁链的蛮劲向他横冲而来,裹挟着惊人的力道,那是吞山吻海葬落日的气势!
芬格尔和零平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为什么——你们感觉不到吗?
只是一瞬间,路明非仿佛被无形的强力弹开似的,半秒的悬空,不由自主的跌坐在近半米外的土堆里,眼前花白一片。但他好像看清楚了,那是一匹金色的骏马,踏蹄声从他的头顶上响过。
“怎么回事?”两个人赶紧过去把他架起来,这回是冰山女王的声音。
只是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从那匹骏马一闪而过的影子里。
无数的形象钻了出来,鲜活的,仿佛春日里破土的幼苗,黯淡的,好像从未见过春日的茫茫大雪。
“黄帝昼寝而梦,游于华胥之国。华胥之国在弇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盖非舟车足力之所及,神游而已。其国无帅长,自然而已。其民无嗜欲,自然而已。不知乐生,不知恶死,故无夭殇;不知亲己,不知疏物,故无爱憎;不知背道,不知向顺,故无利害;都无所爱惜,都无所畏忌,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斫挞无伤痛,指擿无痟痒。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云雾不硋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滑其心,山谷不踬其步,神行而已……”
一个冷清的背影。
回过头,一双凉凉的沉寂的眼睛。黄金瞳,是整片草原枯黄的颜色。
“远方是一片灰白的雾霭,静静掩盖着路程的终点……”
这是在那里看见过的话?
那个人就像是暮秋的天气。
总算把夏日里曾经天真而紊乱的债务都还清了,井井有条地走向他的终点。
路明非伸手捂住眼睛,“靠,屁股摔疼了。”
“你的血……也打不开活灵了?”零有些吃惊的问。
“好长时间只吃不动,可能是胆固醇高了……或者三年不见,活灵的胃口也变重呢?”路明非捂着屁股站起来,歪着头瞪那个青铜的衔环井盖,森森有一种被嫌弃了的挫败感。
“好理由!中国人就是聪明!”芬格尔翘起大拇指赞赏道,“那我就去些反馈报道了,马上就可以回湄公河畔了吧,新约的妹子还等着呢。”
零没什么表情的伸手抓住他的后领,“别急,有变化。”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芬格尔欲哭无泪。
零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一小片乌云笼罩着固定的地方,好像要下雨了。
“师兄……”
“怎么?”芬格尔抬起头,这才发现路明非不是在叫自己。一个人站在远处的乌云下,远远的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