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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转载】殇夏之祭 BY 皇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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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府大人,这个叫菊丸的考生不怎么样嘛,属下不明白少府大人为何恁般看重。”副官紧紧跟在大石身旁,看了英二这半个时辰的行动后如此结论道。 

大石笑着摇头:“你没看明白,他着实厉害。——如果换做是你,如何在半个时辰之内收服这九十人的军心?” 

那副官一愣,道:“如果是属下,那么定将先明定军法,如有违令,严惩不贷……”大石摇手道:“这是最基本的做法。可他不同。他那么简单就让那三名军官在半个时辰之内对他放心,并对每个人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另外,他让所有士兵都席地休息了半个时辰,结果就是,现在至少那九十人中的大半,已经很喜欢这个新头领了。” 

“那……” 

“走吧!”大石一跃上马,走到已经摆好的阵前,眼睛里闪出有些欣喜的神色来。 

“我期待与他交手。” 

 

“好啦,你到底是说该怎么办吧。” 

杜一笑疲惫地站在英二的马旁,低声埋怨道。九十名蓝衣士兵已整队完毕,等待调遣。 

“看得出来大石摆的什么阵吗?”英二问。杜一笑几乎要原地蹦起三丈高,直叫道:“究竟是你考试还是我考试?你连他摆什么阵型都不知道,还斗阵法?” 

英二笑着摆手道:“我不需要知道,你知道就好了啊!阵法是人创出来的,破解之法自然也无定式,何必强求嘛。” 

杜一笑无法,只得瘪着嘴道:“那阵名为盘龙阵。势若盘龙,首领位于正中,余皆听号旗。有二十八种变阵之法,一旦冲入其中,阵法变换,任你天大本事,也冲不出来。” 

“盘龙阵?”英二笑嗤一声,“名字叫的倒大!可曾有人教过我,名字叫得越大,越是没几分胆量的。阵法是人所创,总归是万变不离其宗。况且能盘龙之阵,恐怕耐不住小蛇搅和!” 

杜一笑怎样也曾是大石下属,听他如此不将该阵放在眼里,心下忿气,道:“且看你怎么斗这阵法!待赢了,才来说话。”英二闻言,松爽一笑,也不打话,只把马腹一夹,直冲出去。 

这一冲不得了,直把杜张于三人吓得瞠目结舌,急忙拍马赶上,吼道:“有你这么打阵的吗?!”英二这才稍稍勒马道:“急甚么!一笑,你跟着我!张泽,绕到后面去!于萧,拜托殿后!待阵势一乱,就冲进去乱打一阵!” 

张于二人得了这没头脑的令,也不及细想,急把马头拨转,领命而去。杜一笑及手下三十人跟着英二,就这么径直冲进盘龙阵里。那阵果然是一等一的好阵!但见: 

浮云惨惨,薄雾蒙蒙。 

前路刀戈并举,背后魔障数重。 

才举步,剑闪寒星秋风起;欲突围,戟画方天冬月胧。 

好似蝴蝶粘蛛网,仿佛麋鹿坠阱中。


48楼2007-07-21 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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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二等人刚闯入阵中,只见那正中红旗便向左上一指,登时阵型变换,红衣兵士里里外外层层叠叠,潮水一般涌来,几乎要将英二等人困死在阵中。英二双眉一纵,叫道:“一笑,往里冲!”自己一个倒钩身子翻下马背,拈得一枚石子在手,再一个倒转翻上来,双脚将那马肚一踢,那马吃痛,飞也似地跑起来,反倒踢开一条路。英二脚一勾,竟在飞驰的马背上立起身子,看准那正中红旗方向,暗暗扣紧石子,叫声:“着!!”弹将出去,正中旗杆。那红旗指示着全阵动向,这一倒,士兵们自然略一犹疑,阵型暗乱。张泽于萧虽然年轻,却也久经战场,一见此状,知道机不可失,立即攻进阵去。此时张泽迂绕在阵后,英二与杜一笑在阵中,于萧停在阵前,三处夹攻,反倒对红衣兵士成包围之势。大石在高处看得分明,当下抚掌大笑,下令鸣金收兵。 

    “大石,怎么,这么快就认输了?”英二停了兵刃,笑嘻嘻地望着他。 

    “一着既错,满盘皆输。不必再打了,徒增损伤。”大石望着他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笑回道,“先发制人,身先士卒,百步穿杨,果然英雄出少年,好个奋不顾身的打法!” 

    英二那一双秋潭般的大眼睛轻轻一弯,薄唇下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来,好象很满意大石的夸奖。口中却道:“过奖。其实若不是你贪用这两军对阵才用的大阵法,也不这么易破。有人曾对我说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若用法不当,则蝼蚁亦能屡胜巨象。九十人怎能变出需要上千人才排得出的大阵的奥妙来?输了你也没甚话说。”说罢把眼偷看大石的脸,想看这总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家伙会不会稍许难堪,却发现他竟然仿佛听到什么惨事一样脸色便得煞白。他摇晃了一下身子,猛然抓住英二的肩膀道:“谁告诉你这些话来?!” 

    英二从没见他这样表情,肩膀吃痛,却一时做声不得。他狠摔开大石的手,身子自然滑开数步,怒道:“你做什么?!”大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一时……”“算了算了啦!”英二见他一张面皮火烧火燎,烫到耳根子,心想这人脸皮还真不是一般地薄,大男人一个,还是朝廷命官呢,却这么容易脸红,当下只觉好笑,早把刚才的事情忘到一边,打断他道歉的话,“反正我刚才也冲你发脾气了,这就算扯平。我们还比不比了?还没考完吧?”大石苦笑道:“你比我还像主考官。就依你好了。” 

     

    当下士兵再整衣甲,稍作休整,以待再战。杜一笑磨磨蹭蹭到英二身边,不甘心地问:“你刚才怎么就能赢了呢,那阵怎么就能破了呢?”英二嬉笑一声,刚准备答,那边张泽早一拳把杜一笑打翻在地,道:“你还看不通透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法第一。英二大人一出马便赢了先机;然后分兵合围,以身诱敌,又抢了主动;最后‘射人先射马’,射落红旗,另对手自乱。有此三样,怎能不赢?”英二笑道:“我没想那么多。不过有人教过我,人们总说‘敌不动我不动’,可不见得都是好的。静能制动,动亦能制静。动中才能寻出、闯出机会来,静等着也可能一切都完蛋。”三名分队长都听得一楞一楞,杜一笑道:“原来竟还有这样道理。说出这番道理的,必定不是凡角。”英二呆了一呆,喃喃道:“自然不是凡角。……他怎能是凡角?”杜张于三人闻言,不明所指,待要问时,却见这一向开朗的家伙眉间隐隐皱起,脸上透出几分忧郁神色来,一时讶然,只得呐呐缄口。 

     

    这比试虽说斗阵法,摆何种阵法并无具体限制,但大石走到阵前还是吃了一惊。原来英二摆出的乃是最普通的锥形阵,这阵型在两军对阵时随处可见。那三名队长亦不能理解英二怎么能只摆这样一个阵应付差事,他却听都不听,只道:“待会他们攻进来,你们便只要围着他们兜圈子就好。哪怕圈子转大些都无所谓!只要尽量把他们隔开,迷乱他们的眼。”“要扰乱他们的话还是摆个复杂的阵比较好……”张泽建议。英二摆摆手道:“复杂的阵才好破,越简单反而越麻烦。要知道,这不是千军万马的阵地战。九十人的话,不管是斗什么,讲白了都是斗将罢了。具体怎么打我不懂,全交给你们,总之拖住他们别被包围。然后——”他斜了斜嘴,挑出一个张扬的笑,“——就看我和他的了。” 

    说罢,英二拍马至阵前,笑吟吟只望着大石,看他怎生应变。可大石身旁的副官没那么好兴致和修养,抢过身劈头打话道:“你这考生也恁不识轻重!少府大人是没限定阵法,可也不能胡乱应付,直恁看轻了人!若不是少府大人好说话去,现在便批你落第哩!”英二只得赔笑,随口诌道:“大人千万别这么说,小生这阵看似平平,其中大有玄机,非等闲可识。此阵名为叽里咕噜阵,有九九八十一种变法,暗含玄老之学,巧合星座之位,是小生费尽平生精力创设而出,多亏少府大人,这阵才有面见天日之时。”那副官恼怒道:“信口胡言!少府大人也是你诓得的吗?”大石只得拦道:“无妨无妨,现在两军对阵,当是兵刃上见输赢,少费口舌之争。”单手一指,战鼓登时擂起,那副官尚且忿不过,道:“待下官去探阵!”大石一向谨慎,嘱咐道:“英二立于阵前诱敌,惟恐有诈。你且从旁试探,看看如何。”副官领命,便当即点起四十人,从右翼攻入。可英二这边那三人也久经沙场,见这阵势,也依着英二吩咐,以退为进,想将他圈起。那副官却亦不是省油的灯,当下发觉不对,立即缓步推进,稳扎稳打,双方登时陷入胶着。那边又一路攻打左翼,也同样是难解难分。原来这红衣蓝衣原本都是禁军精锐,一样吃饭受训,操演战术,对方就仿佛自己肚里蛔虫一般,什么想法还能不通透?自然占不得分毫便宜。英二暗暗发笑,心道果然不出所料,抬眼看见大石亦被那流沙般的红衣蓝衣缠住,身边守卫都在奋勇向前,心下一喜,点起随身十名兵士,朝大石所在直捣过去。红衣士兵刚想拦阻,却只见眼前一花,马背上人竟凭空消失了,剩一匹空马领着十名士兵横冲直闯,扰乱阵势。红衣士兵当即一阵骚动,大石才按定马头,想要重整队型,却觉得马腿软得一软,身子一重,刚想看时,肩膀却被人轻轻一搭,一个清脆声音贴着耳朵传过来: 

    “老兄,到此为止啦。”


    49楼2007-07-21 15: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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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18:1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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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一栗,扭头看去,正是英二。原来他刚刚凭空消失是把身子藏在马腹下面,竟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了过来,现在正抱着胳膊坐在马后。大石笑道:“那可不见得。”反手扣脉,竟是上乘的擒拿功夫,只听得指间生风,招招罩住英二全身七十二处大穴。马上方寸之地,不易躲闪,眼看就要给大石扣住脉门,英二情急之下单手一拍马臀,那马吃痛长嘶一声后腿立起,英二就势一滑,正好脱开大石指风。可双脚刚一落地,旁边就有红衣卫兵的刀戟招呼过来,英二只得在这刀戟上就势一滚,借力一蹬,身子纵出数丈,在空中仿若鸿雁展翅,堪堪跃过大石头顶,电光火石之间已落在大石面前,在他错愕之时长剑已然横过脖项。大石看见英二从他头顶越过,心中有什么相仿的情景突然一股脑涌现出来震得心痛,竟不去格开英二的剑,任剑锋划来,收势不住,在他脖颈上擦出几缕血丝。 

       

      “大人!!” 

      “大石大人!!” 

      “少府大人!!” 

      一时间也别斗什么阵法了,周围噼里啪啦一阵兵器摔落在地的声音,一群士兵涌了过去,倒把英二挤到了外边。英二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大石还真是个得人心的好官。好半天才发觉什么不对,赶紧拨开人群冲着那家伙吼道:“你这笨蛋!怎么突然收剑?!不要命了吗??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大石苦笑道:“不过擦破了皮,值什么大惊小怪。”英二望着大石,半晌道:“你有古怪。不说明白,我便赢了也不快活。”大石错开英二视线,侧过脸道:“那今晚未时,伊人江畔回梦亭,薄酒数杯,任君发问。方便来吗?”英二稍一寻思,便应道:“不见不散。” 

       

      待大石赶到回梦亭时,英二已在那坐了很久了。江边的风打在他有些怔忡的面庞上,显得他与平时那洒脱公子模样判若两人。他望着伊人江那宽广的水面发呆,偶尔看见江上渔翁撒网,拖上一船白花花的鱼虾;或者画舫穿梭,从窗格里透出红袖胭脂时候,便不经意地笑起来,拿指节敲打着亭上的栏杆,任发梢擦着眼睫,长衫的下摆随着风的节奏轻拍着红漆抹过的石凳。大石竟看得呆了一呆,不忍心打搅他兴致,刚想踱去旁边待上一会,就听到英二有些不耐烦却带着笑意的声音:“既然到了就打个招呼啊,你当我喜欢等人吗?” 

      大石给他说的脸上一窘,只得快步走出道:“实在抱歉,被些公事绊住了。刚刚看你兴致颇好的样子,怕打搅到你,所以……”英二笑道:“什么兴致,只是看看江水。若换了别人,哪个敢叫我英二少爷等?也只你有这特殊待遇。” 

      大石坐到英二对面,道:“本来时间充裕得很,所以想回趟衙内,看有没有什么公文未批。结果却发现一处府库竟忘记把免除赋税的钱财退还百姓,害得衙堂口那喧闹震天,脱身不得。”说罢早拿出酒菜来,对英二道:“因此迟了数刻,自罚一杯。”英二也举杯回敬,淡淡道:“这官原也不好当,人们都道做官好,却不知那背后故事。本来天下三百六十行就各有各的苦处。”大石闻言,手一抖,杯中酒晃得一晃,竟泼出几滴。英二疑道:“你这是怎么了?我说错什么吗?”大石苦笑一声,道:“其实今日约你,只因为我心里有个疙瘩,坏在那里,解结不开。本来已几乎忘怀,却因为见到你,勾起我心中一个人来,那疙瘩竟再度疼痛起来。因此我只问你一句,千万回答。”英二笑道:“本是应该我问你今日怎么那么窝囊,还给我划上一刀,结果却变成你问我。罢了,反正我大人大量,你尽管问来就是。”大石一气将杯中酒饮尽,空杯捏在手中,嘴唇翕动数下,这才艰难道:“‘绝代英华’……是你什么人?” 

       

      英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乎僵在那里。他以为再不会有人提到这个名字,却在这国都青春,从一个朝廷命官口中吐出来了。他心底虽然知道大石应该是没有恶意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简直要瑟瑟发抖起来。他猛地拍了桌子站起身,震的那桌上酒盏跳了一跳。他几乎是用压抑的嗓音吼着,苍白的指节咯咯作响:“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大石被这个样子的英二吓到了。他赶紧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只是……觉得你有些像他。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他刚想转身离去,胳膊被英二一把抓住了。他听到模糊不清的声音:“你说我……像他?”大石一愣,道:“你果然认识他!”却见英二已回复了他平日里的模样,往亭子边的长椅上一躺,凄凉笑道:“你可猜错了,我便是他!” 

      大石一怔,笃定道:“休拿我顽笑。你怎么可能是他?你们丝毫不同……你不可能是他。”英二闻言一跃而起,一把攥过大石领口,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我不如他吗?……我便是不管做什么也不如他吗?!”大石还不及答话,英二早松了手,提起桌上半壶酒灌进自己喉咙里。 

      “英二!!”大石一把抢过酒壶,“有你这么喝酒的吗?”英二苦笑道:“我怎么喝,关你底事。反正我又不是他。”颓然倒在亭中石桌前,又自取过一壶倒满一盅,看大石还在一边担忧地望着自己,当下笑道:“你这人真怪,那么爱替别人担心,不怕愁白了头发。你不是想问吗?好吧,就当我酒后失言,全部告诉你。你要敢给我听到一半就跑人,我就把你扔到这伊人江里喂鱼!”


      50楼2007-07-21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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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度抽风了- -|||||下一章发不上


        51楼2007-07-23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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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二,来和我斗一斗阵法!” 

          循着声音望过去,理所当然地看见那张绝美的脸。头发上湿漉漉的,在太阳的强光下映出暗暗的魅蓝色。 

          “哥,拜托你也把头发上的水擦干净啊!有你这么洗澡的吗……” 

          幸村笑起来。他嘴角轻勾,露出雪白的牙齿。 

          “怎么,你怕了?” 

          “才没有!!” 

          风云盟里的练兵场,建得大而气派。盟下弟子就在这里进行操演,是了,每天早晨都会被这整齐的号子声给吵醒,一直吵了三年。 

          “好气派的练兵场!你竟然要拿它来玩家家似的斗阵法?有你这么当盟主的吗?” 

          “有什么,这哪算气派。等你去了青春,那的禁军校场才是一等一的气派哩。” 

          “我无事端端地去那牢什子地方做什么。” 

          “诶?英二你不考国学吗?我听说今年也推荐了你哪。” 

          又笑。他又那样笑了。唉,这人怎么能那么好看的?我们真是一父所出吗?怎么就差那么多呢。看吧,就连这最不起眼的小兵都知道,他们堂堂风云盟主一笑就是仙人临世,这不成器的盟主弟弟一笑就是鬼点子多! 

          “哈,我才不去那什么破烂国学。我已经决定了,就这么浪迹江湖很好啊!”一扬马鞭,气派的紧。 

          “算了,你这家伙脑子也属于不开窍那型的。对了,我说要和你斗阵法啊!我是蓝队你是红队别弄错了,好了,准备了哟!” 

          “哼,得意什么,我非杀你个落花流水不可!” 

          ……


          53楼2007-07-23 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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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二,英二……你醒了吗?” 

            微微睁开眼睛,迎上不二有些放心了的笑容。 

            “你终于醒了。要喝水吗?” 

            英二撑起身子,脑袋沉沉的,仿佛灌了铅。梦啊。刚才原来是梦。那再之前的是不是也一样是梦呢? 

            “干吗叫醒我。”英二嘟哝一句,还是接过不二递来的水,一气喝干了。 

            不二望着他,苦笑道:“因为你好象在做噩梦啊。” 

            英二楞得一楞,手中杯子一松,直朝地上砸过去。不二眼快,伸手捞住,在英二脑袋上敲了个栗子,道:“这是别人家的东西,不要随便弄坏。” 

            英二闷闷地应了一声是。他望着不二,突然记起自己身边还有这样一个爱笑的人。他和哥哥一样——不,也许比哥哥还爱笑呢。而且也长的不错——当然若和哥哥比还要差上些许。于是他讷讷地开口: 

            “喂,不二。” 

            “恩?” 

            “我对你说哦,千万不要对别人推心置腹。” 

            “哎?你突然说些什么啊?” 

            “重要的事情,就算是对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最喜欢的人也不能说出来。知道吗??” 

            “那我有事情瞒着英二也无所谓?” 

            英二的脑袋瓜耷拉下来。不二以为他反悔了,好整以暇地笑着。可下一瞬那家伙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头猛地昂起,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牢牢盯着不二,一字一字地说: 

            “无所谓。总比之后被背叛来得要好些罢。”


            54楼2007-07-23 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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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云盟主?”手冢微微皱起眉头。 

              “啊,就是有‘绝代英华,缤纷神剑’之称的幸村精市罢。可他不是死在去年的朝野清剿之中了吗?怎又会葬在这里?”不二定定地看了那墓碑许久,这碑上字迹大开大阖,刚正不阿,倒仿佛和回梦亭匾书出自同一人之手。 

              “你认识他?” 

              “不,只是听闻过许多他的传奇罢了。风云盟全灭,他亦投伊人江而死,真个是生是江湖人,死是江湖鬼,令人赞叹。同是学剑之人,此生不得与他交手,实乃憾事。此处相逢,也该祭他一祭。”不二略想一想,抽出腰间长剑,就在河滩的软泥上划地而书道: 

              昔有佳人, 

              剑动四方。 

              名彻寰宇, 

              才傲八荒。 

              风云乍起, 

              江湖秋凉。 

              不堪回首, 

              伊水茫茫。 

              奋身一跃, 

              两两相忘。 

              落英缤纷, 

              枝残暗香。 

              吾等俗辈, 

              至此沾裳! 

              呜呼哀哉, 

              伏维尚飨! 

               

              竟写成一首悼文。手冢行行看过,点头道:“文是好文,可你写在这河滩之上,片刻之后江水涨来,这字迹岂不全冲没了?白费你许多心思。”不二笑道:“我又不是写给他人看的,只是聊表寸心罢了。况且这世间万物,沧海桑田之际,又哪一个不会被淹没的?‘落英缤纷,枝残暗香’,已然人生极致,更欲何求?” 

               

              江涛阵阵,不一会就吞噬了那篇悼文。手冢望着不二,问:“冷么?”不二一笑摇头:“走罢。” 

              手冢先行数步,回头看见不二还望着那墓碑,心下一急,紧几步抓过他的手,将他扯上了山道。两人就这么默默地走了好久,透过彼此冰凉的掌心感觉到炙热的心跳。直到听见市镇的喧嚣,手冢才放开他,沉声道:“记住,我们还活着。就算要落英缤纷,也须得千枝尽放。” 

              不二笑了。 

              这世间,有人懂他。 

              此生何憾。 

               

              “你文才果真很好。若我亡故,可要着你写悼文。” 

              “傻瓜。若我将来成了那江畔孤碑,而你仍愿为我四时祭奠,那便成交。” 

               

               

              第六回 落英缤纷 完


              56楼2007-07-23 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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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英缤纷我好像在《桃花源记》里有看到过


                57楼2007-07-23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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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18: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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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鲁比!” 

                  声音和脚步声都越来越近了,桃城看着怀里的猫笑道:“原来你叫做加鲁比,是你主人来接你了吗?”那猫仿佛听懂人话一般,立即跳出桃城怀抱,向着那人所来之处奔过去。 

                  “总算找到你了,你这只笨猫!可费了我好大工夫啊——” 

                  转过树丛,先映入桃城眼帘的是一张少年的脸。清秀细致的五官衬着稚气尚未尽脱的脸庞,一双如同猫一般的瞳眸在阳光映射下隐隐泛出金色的光华,令人过目难忘。他抱住加鲁比,点点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滚落下来,他随手擦去,脸上露出大功告成而安心得意的微笑。那表情是那么生动而完美,让桃城一瞬间做声不得。 

                  然而少年很快就发现了桃城一行的存在,那脸上原本那么欢欣的表情立即凌厉起来。他那泛着金色的双瞳映出他们三人的身影,透着桀骜冷彻的情绪。 

                  “谁?” 

                  桃城听到他这么问话心里着实不满了一下。什么嘛,这小家伙。他强压下心头火气,问道:“这是你的猫吗?” 

                  龙马仿佛悲悯似的望了他一眼,冷声道:“是我先问你话。” 

                  桃城被他顶得火起,刚想与他计较,却被不二一把摁了下来。只见不二急步趋至龙马面前,跪拜行礼:“殿试考生不二周助,参见三皇子。还望皇子恕我等不知不敬之罪。” 

                  龙马愣了一下。他今日并未穿朝服,只着了寻常锦缎,看来不过普通贵族弟子。他后退一步,皱眉问道:“你怎的得知我便是?”不二笑道:“在这宫宥之中,年岁仿佛您这般的,只有三皇子殿下了;况且您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别的人又怎配有?” 

                  这话绕着圈子尽是颂褒之词,偏偏又相当于什么也没说,正是官场里最常见的龙套。龙马刚才听了半晌拥护皇姊皇兄的两派人马明枪暗箭,正对这类言语厌恶的紧,见不二也比自己大不几岁,不过是个来参加殿试的考生,这类话语竟也说得如此顺口,不由得心中不喜,冷笑道:“那还真该赞你聪慧无双喽?”转身拂袖便走。不二也并不挽留,只是不卑不亢地道:“学生不敢。”他晓得三皇子龙马在朝野上下并无实权,年岁又轻,因而虽听出他言语间讥讽之情,却也并不在意。 

                  “等等……那个,且慢……不对,请留步啦!” 

                  叫出声的却是桃城,他粗枝大叶的性子,应付官员还过的去,真见了皇亲国戚,一边思量着要用敬语一边又想把人留住,情急之下便说出了这样话来,一只手没理会便上得前去,扯住了龙马的襟袍。 

                  龙马贵胄子弟,就算不能权倾朝野,却也是皇族血脉,平日里就连一个眼色也能吓得人俯首叩罪,哪曾有人胆敢扯他衣裳?当下祭起脸色来怒道:“你做什么——?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啊……这个,……我不是……只是……”桃城见龙马那双金瞳就这么不留情面地狠狠瞪过来,一时间口齿都不伶俐了,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不二狠掐了他一下,他才猛省过来,赶紧叩首道:“学生一时卤莽,死罪,死罪!……学生只是想向殿下问过,今日的殿试为何到现在仍然没个说法?” 

                  “殿试?”龙马想起适才父皇与皇兄的对话,一时明了,冷哼一声道,“那些大臣们正在拙政殿上为立储之事吵个不休呢,殿试的事情恐怕他们早抛了九霄云外去。你们今天还是别指望考了!” 

                  此话一出,桃城英二不二都一时哑然。桃城赶紧道:“我等已经在宣德殿外从卯时等到现在……且不说这个,国学殿试乃国之重事,年年此时、祭天大典之后紧着便要发表三甲,这样事体怎能推延?若是迟误,真是青国开国数百年间从未有过之事!还望殿下从中帮掣则个!” 

                  “帮掣?我不过十六岁,什么政事都一窍不通,能帮掣什么?!如此大事,我哪敢帮掣!!”龙马本先还强自抑制语气,到句末却已隐隐有不平之音。不二心中通透,知道他也是皇室正统继承人,又已是十六岁,多少名帝在此年岁已然是大权在握,而眼下立储之事他却分毫无份不说,恐怕朝野上下轻他之人也为数不少,想他也定是有些抱负,自然心头愤愤不已。 

                  “殿下何出此言……”桃城与英二自然还没绕过这个弯儿来,这时脸上还露出困惑之色。不二正在心中暗笑,却突然听得正东方向不知为何隐隐嘈杂,其中还夹杂着兵刃交加之声。刚想叫“不好”就见一名卫兵背后中了一刀,踉跄着奔来,见到龙马和不二等人,急道:“三殿下和几位大人,这里不是处了,快些望里面安全处走罢!”龙马还未及开口,桃城便急急地抢过话头:“怎么了?东边打起来了?”那卫兵忍着伤痛道:“大人赶紧报教二殿下、大公主他们知道!有伙蒙面人,身份不明,武功恁是高强,从东西南北各方同时闯入内苑,卫兵们正在奋力擒拿,可是仍是不能全数拦住……”龙马急道:“那父皇那里呢?赶紧多派人手去,我们这边不打紧!”那卫兵道:“殿下不用忧心,陛下那里的有最好的大内高手守着,倒是您和二殿下、大公主这边比较——”话音未落,只见天空中一胖一瘦两个黑影一窜而过,看那身家就知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在空中移步轻身,竟仿佛如履平地。英二是个直性子的人,当下没打二话,叫声“哪里走!”腾地翻起身子,步掠飞檐,直追那个胖子过去。不二也飞身而起,在桃城肩上按得一按,道:“保护好三殿下!”身子已如飞燕展翅,轻盈纵出数丈,就朝另一个瘦子追去。众位看官,你道是桃城火暴性子,如何不先行追去?原来他本与不二同时起身腾空,谁料不二先一步看窥了他心思,于是在他肩头借力一按这才腾越而出,那一按里暗含巧劲,竟将桃城压回了原地。那桃城失得这一手,只得骂骂咧咧,看了龙马一眼,一把拉过他道:“没办法,受人之托终人之事,跟我走!”龙马大为不满,叫道:“才不要你多事,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还不放手!”桃城吼道:“你可知你这宫中恐怕要出大事?莫再胡闹,乖乖跟我走!”说罢将龙马反手剪起,也不管他挣扎如何,就朝林木深处拖将过去。


                  61楼2007-07-23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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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二追那黑衣胖子,本以为对方体胖自然行动较为迟缓,而自己向来对轻功颇有心得,暗道还不早截了你去。谁料那胖子虽然肥硕,却行动灵敏非常,英二脚力竟还输他一筹,只得仗着身轻眼疾,紧随其后。眼见着远处一座大殿,殿上金色牌匾上书“拙政殿”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想起适才龙马所说,不由心中暗暗叫苦。殿前侍卫见一前一后两个影子窜将过来,赶紧上前阻挡,谁料那胖黑衣人天生神力,竟一手一个抓将过来,扔到旁边,重者脑浆迸裂,轻者也折臂断腿,哀号不已。见拦不住他,侍卫们一着急,也不管跟在他后面急追而至的英二是敌是友,一发胡乱打过来。英二既不好伤了他们,又被他们纠缠着,看那胖子就这么冲进拙政殿里而毫无办法,只得大叫着道:“我是国学考生啦考生,自己人,不是敌人!快快放开我,那胖子冲进拙政殿里了!得去拦他!”众人手中兵刃闻言迟得数分,英二早一个跃身脱出重围,随手抽出一名侍卫身上所配的长剑,也追入拙政殿里。 

                    殿中大臣一听闻刺客来袭,登时脸上变色,人人乱成一团,有的叫“护驾!护驾!”有的喊:“御林军何在?”有的急道:“赶紧护送大公主殿下二皇子殿下离开!”龙雅怒道:“又不是大军压境,亦非放火烧城,你们慌成这个样子做什么?难道我皇家养这么多侍卫是吃白饭的?”兀自在朝堂上端坐不动。众大臣面面相觑,也不敢走。菜菜子冷声道:“哪里来的大胆贼人,竟敢擅闯王宫?我们不能此时自乱,给别人小窥了去。本宫不信,谁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闯入这金銮殿来!”话音未落,只听的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大公主好骄横的口气!若是比嘉的‘刺客’亲临呢?公主还如此不放在眼里吗?”那声音仿佛蛇毒,啮肉噬骨,让人不寒而栗。众人都急抬头看时,哪里有人的影子?声音显然是从远处用精湛内力传音而来,心下更是惊惶十分。却又听得殿前乒乓哀号不止,一黑衣人体态肥硕,动作却迅疾如风,如同一个巨大的肉弹滚了进来,所到处人皆伤筋断骨。却巧此次议事官员均是当朝文官,没几个会武的;就算有佩带配剑,也在进入内苑之时交与太监了,当下连个挡手的都没有,只得发一声喊,不住后退避让。那胖子也不笨,眼睛一斜便瞅见了坐于殿上的菜菜子与龙雅,竟不管众人,腾身而起,拔出背上狼牙棒就向菜菜子心口搠来。 

                    此时大石亦在官员之中。他本是不爱这些争储事宜,可禁不过菜菜子再三着人前来游说,只得权且站在她这一方,但也亦不躬言上书,更不参与口舌之争。菜菜子知他性子,只要他不成为龙雅帐下棋子已是最好,因而倒也不横加约束。此时菜菜子性命悬于一线,他正直君子,耿耿忠臣,哪及细想,仗着自己曾是武官,武功又不曾偏废,当下跃出人群,拦在菜菜子面前,喝道:“大胆反贼!竟敢闯入这宫闱重地,还妄想行刺公主?!究竟知不知罪!”那胖黑衣人冷笑一声,更不打话,先把那狼牙棒向大石劈来,出手又狠又准,若不是大石及时退后,恐怕脑袋都要落下半个。可本先菜菜子与那胖黑衣人间距离就短,大石横插在其中,这一后退,登时背贴在了菜菜子的身上。他平素脸皮就薄,现在竟与未婚女子、而且是当朝公主贴在一起,当下脸红到了耳根,赶紧站直身子,口齿不清地道:“公主恕罪……下官……实在是……”却见那胖黑衣人又一棒劈来,背后是公主,躲无可躲,只得一横心,咬牙愣是空手扛住那人持狼牙棒的手腕,却没料到那胖黑衣人力大无穷,手腕猛挥,当下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若是空旷平坦之地,大石与这等人比拼,尚可以自身灵活寻求胜机,然而此刻地势狭小,情势紧急,又要护着公主,自然处处掣肘,眼见就要抵挡不住。却听得一声呼喝,一柄长剑堪堪从中插出,格过那胖黑衣人的狼牙棒,竟是英二。他笑道:“你有兵器,仗着力大,耀武扬威,逞甚本事?我追了你半晌,你也好歹回应一声!”使个巧劲,卸开他的狼牙棒,刷刷刷连着三剑,将那胖黑衣人逼到殿中。大石见是英二相救,一时做声不得,想说个谢字,却怕英二再发怒起来,呐了半晌,直又吞回肚里。 

                    英二仿佛没看见大石一般头也不回,全神只放在他眼前的强敌身上。右手送柄,剑尖轻颤,真气灌注,登时吐出一寸多长的剑芒。那剑芒耀眼缤纷,乱迷人眼,似虚还实,直罩着对手全身大穴。当下殿中多是文官,看不分明,但大石与那黑衣人却俱是一惊。大石脱口道:“‘缤纷剑’起手式‘星河灿烂’!”知是幸村的招数,心头不禁酸痛难当。那胖黑衣人也骇道:“你是风云盟的人?”英二冷笑道:“是便怎样,不是又怎样?赢了我再来问话!”仗剑直取左路。胖黑衣人不敢怠慢,严守门路,稳扎稳打,哪晓得英二一招“长河落日”尚未用老,便跟着一招“孤星望月”,真个是剑若流星,芒若日华,直绕得人眼也睁不开,气也喘不暇,待看的分明时,那胖黑衣人衣襟上早是血痕点点,踉跄数步,靠狼牙棒勉强支撑站立。 

                    “如此水准竟还敢侵入皇宫,欺我青国无人么?!丢下兵刃,我便饶你一命,如何?”英二侧着身子,手臂半垂,剑尖指着前方石板,只要对方一个动静,便一招“星陨九天”了结他的性命。正在此时,却听得屋檐上又传来几声惨然的笑声,一人声线阴骘,喈喈笑道:“一开始还被你这毛头骗过了。就你这几手,到‘绝代英华’还早的很,竟也敢拿来现眼。我等有本事来宫里,自然是计划周密的了,又岂是你这小毛头拦得住的?”英二怒道:“什么人不能现身讲话,却要在梁上装神弄鬼?!”那声音又尖利地笑了几声,道:“凭你还不足以教我现身。田仁志,莫要在下面继续丢人,上来罢。”后面半句,却是对那胖黑衣人说的。大石一听这姓氏心头一紧,刚想说什么,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耳边传来大公主菜菜子的声音:“这不是中原姓氏,本宫揣测约莫是比嘉那边的。莫要声张,恐惹事端。”大石心下一凛,正色低声应道:“是。”却与菜菜子贴的正近,感觉到她吐气如兰还带着淡淡馨香,再怎样正人君子也不由得心旌一荡,当即整张脸涨得通红。菜菜子斜窥他一眼,见他站得僵直,目不斜视,脸若烫芋,心下暗暗发笑,觉得这人着实可爱。


                    63楼2007-07-23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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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群臣耸动。这朝野上下哪里有人不知道这当科初试复试双料头筹?能有如此成就的,国学开科以来也没见过几个。这下连菜菜子与龙雅都动了容,连声问道:“难道就是初试复试均为第一的不二周助?”英二点头称是。菜菜子见他一片关怀友人之情,丝毫不念自己利益与功名乃至性命,不由得心下暗赞一声,口中道:“你莫急。你们护驾有功,怎会责罚。本宫这就宣最好的太医前去。你且稍迟片刻,本宫自将与你一齐去探视。” 

                      龙雅也道:“此等忠心,着实可嘉。本王也理应前往。只是现在,皇姊,你不认为我们应先拆看比嘉国花了如此大排场送来的这封书信吗?” 

                      菜菜子道:“变故丛生,一时间竟忘记了。大石,你去拆了信,念来听听。”她原先并不曾重用大石,直到刚才挺身救驾,这才心生亲近,知道他忠诚耿直,若是跟随了便不会生出贰心,因而想着力将他拉拢为羽翼,此刻正好交与他这样任务,来显示自己对他的信任。大石刚经历如此变故,英二又在一旁连正眼都不瞧他,心下烦恼,哪还能想到这么多?当下拆开信封,扫过两眼,竟愣在原地,半晌念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了?念啊!”菜菜子催促道。大石这才嘶哑喉咙,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念道: 

                       

                      “比嘉明诚武德圣上告青国皇帝越前南次郎足下: 

                      自古天下,惟有德者居。期运虽天所授,而功业必因人而成。故此尧以禅舜,周可代殷;春秋如梦,尽归于秦。想汝亦越前氏嫡孙,奈何不思无为之治,单好狼戾之恶,即位以来,征战不断,割地丧土,秽乱宫禁,空守祖业而犹不得,何况称霸于天下乎!我比嘉德膺符运,奋扬神武,芟除凶暴,清定夷乱,一统诸侯,众国望风归顺。本应踏平青土,焚尔万倾宫宇,以鉴后世之王,奈何我主仁慈,不忍陡加以战乱,是言战祸既起,则江山何辜、民氓何辜!故先以书谕尔等,若肯以万民为重,即刻率众纳降,则仍封王侯之位,车骑雍容,祖宗庙宇不至于偏废;若尚思冥顽不化、负舆争抗、不服教诲,则不日鞭断龙江之水,血浸千里沃土,而后厉鬼哭嚎,魍魉行路,非吾等过也。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谨书及此,还望足下三思。时开熙元年七月三日。” 

                       

                      一时间如死般寂静。 

                      大石紧抿牙关,将书信折好,想递到菜菜子手中,谁料中途却被龙雅一把夺过,掷于地上。 

                      “……欺人太甚!!”


                      65楼2007-07-23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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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雅咬牙骂道,“偏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他当我青国全是懦弱无能、将国土拱手让人之辈么?!” 

                        菜菜子面泛红潮,胸脯起伏,看来也同样被气得不轻,此时强作镇定道:“龙雅,此事须和父皇说知。只是别给他看见这封信,他年岁也大了,诸病缠身,不宜发怒。” 

                        龙雅点头道:“不消姐姐吩咐。”又转身扫视群臣,道:“明日早朝时分,给本王议个计策来。明白没有?” 

                        此时龙马正和桃城见事态已平,赶到拙政殿,刚巧听见大石所念言语。龙马双眉纠得一团乱麻也似,当下走上殿堂,道:“皇姊、皇兄。” 

                        菜菜子看见他,心头一喜,不禁脱口道:“龙马,你上哪里去了,没受伤罢?害我担心。”龙马道:“我没事。刚才听了那封信中内容,因此想来确定。”从地上捡起那封书信,又细细看过,然后端正置于台前。龙雅道:“那样东西,扔了也罢!”龙马正色道:“皇兄不可。这是证据——是比嘉狼子野心妄想侵吞我国土的证据;更是战书——比嘉向我国宣战的战书!” 

                        众人都屏了一口冷气。 

                        龙马冷笑道:“这书信分明是写给父皇的,却先交与我们,还用了这么夸张的手法。分明是料到我等年轻气盛,易中激将术,一旦莽撞打将起来,白白给他们占尽先机。可就是战书又怎地?就凭这乍乍呼呼的傻本事,他们还远远未够水准!”话语间隐隐自信傲然度量,睥睨天下气概。桃城在他侧后看着,也不禁心生几分钦佩之情来。想他这样年岁竟有如此气度,若早生几年,现在恐怕就不是菜菜子与龙雅“二虎相争”,而该是“三足鼎立”了。 

                        若是臣子能选主子,那我选他。 

                        桃城挑起嘴角,露出一个不羁的笑。 

                        就不知这主子,可有我这样的眼光?


                        66楼2007-07-23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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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二醒来时夜色已浓的紧了。刚想挺起身子,早有几名太医围了过来,问这问那,又说了一大堆禁忌。不二一一应了,觉得头脑一阵昏沉,刚想睡下,却听得一声报:“大公主到——!!”心下一凛,赶紧披衣起身,就见众太医正接着一名年轻女子入来,华佩锒铛,雍容气度,眼角眉梢之间与伦后当年如出一辙,不是当朝大公主菜菜子是谁?连忙拜礼道:“学生不二周助,叩迎大公主殿下。”膝未点地,菜菜子早命人扶起,道:“你今日事迹,本宫大多已从侍卫口中了解到了。你不用着急,安心调养为上。”说罢将身一让,笑道:“你再看本宫给你带谁来了。”身后站的正是英二。不二惊喜道:“英二?你没事就好!”英二见他浑身绷带,面色苍白,却跟他说“没事就好”,当下又怒又心疼道:“你这傻子!平日里看你本事大的很,怎么一到实战时比我还不如了?真是活气煞人!”不二只得笑着赔罪。菜菜子也笑道:“就不打搅你们兄弟俩叙话了。菊丸,好生照管好他,本宫日后自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不二闻言黯然道:“多谢娘娘抬爱!只是学生伤成这样,恐怕无法参加殿试,有负娘娘期望。”菜菜子微笑道:“本宫已与两位皇弟商议过了。国虽危难在即,但国学头等大事仍是不可偏废,就算天塌下来,也还需按旧制尽快选出三甲。这选拔规制么……就省了原先那么多繁文缛节,直接由我们姊弟三人从十名考生中各选一名中意的,作为辅佐。你有伤病在身,缘由满朝皆知,自不会为难你。” 

                          不二连忙拜谢过了。菜菜子又道:“今日发生了许多事,其间种种,本宫亦不愿再提。就着菊丸给你一一说明清楚罢。”言讫转身,竟自回宫去了。 

                           

                          菜菜子刚回得宫中,龙雅的贴身太监便送来殿试圈选三甲的名帖。菜菜子疑道:“这是做什么?”太监回道:“二殿下吩咐了,让大公主娘娘与三殿下先择。”菜菜子道:“他倒做的好顺水人情!”将名帖收了,打发太监回去。当晚点亮红烛,将那名帖上十人身份来历以及所作诗章及考官批语反复看过,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心道:还是明日里宣这些考生进殿来,方才能考较分明。想吹熄烛灯就寝,却又始终放不下似的,又将名册再看一遍,眼光终于在“菊丸英二”这个名字上落了脚。她想着他今日里奋勇退敌情形,又想他为别人担心竟不顾自己,眼睛里直流露出一股让人倾羡的坦荡自在神气,心中暗暗叹息:这样人物怎会流落官场?那岂不是终会和自己一样下场?菜菜子摸过铜镜,就着摇曳烛光看着自己眼角多出的皱纹,又想到日后可能与龙雅斗到两败俱伤的情形,终于摇头叹息,提起笔,在“菊丸英二”几个字上重重地画了圆圈。 

                          选他在我身边,也许并不明智。 

                          但少一真诚之人沦为宦海祭牲,总是好的。 

                           

                           

                          龙马拿着名帖,心不在焉地游移着眼神。他想起那天分手时分,那个才认识不过几个时辰的家伙满脸灿烂地站在自己面前,那么自信地对他说:“殿试之时,请您选我。”自然是当下反驳道:“凭什么?”谁晓得那个脸皮厚比天高的家伙竟头一扬,一双眼睛满是活力与激情向他射过来,道:“凭您绝对不会后悔。” 

                          不由得微微一笑,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 

                          红色的圈如其所愿落在了桃城武三个苍劲的字体上。 

                           

                           

                          “这么快便选好了?真是奇了。”龙雅见隔天太监便将名帖送回,不禁疑道,随手翻见他俩人所选之人,当下笑道:“妇人之仁!人家不过救过他们,就立即‘知恩图报’起来。真不愧亲姐弟,心思想法都是一路的。”将名帖一合,对身边太监道:“去把这名册上没被圈中的人都叫到我这里来。对了,传令下去,允许他们随身佩剑。” 

                           

                          不二接到龙雅的传令时伤势只是稍好一点,却也硬是撑起身子来到龙雅所居的“筹天殿”外。他已猜出大公主与三殿下必是已选中了桃城与英二两人,不然今早不会将他们再度召入宫中听候赐命。那么眼见着“三甲”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不二看看腰间“夏殇”,想起手冢当时对自己说“要赢”。是啊,要赢。若是不赢,我千里迢迢来参加这国学,便没有半分意义。若是不赢,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纸上谈兵。 

                          紧握了剑柄,缠满了绷带的左臂传来阵阵抽痛,心道经脉未断已经算不幸中的大幸,否则这条胳膊就这么废了,那自己辛苦多年的武功也必将殆耗大半。这时龙雅走到这剩下的八名考生面前,道:“本王素知诸位均胸怀管、乐之才,然而必决出胜负位次才可服天下。若诸位无异议,本王就说出这殿试题目了。” 

                          众人默然无声,所有的眼睛都直盯着龙雅,等他发话。


                          67楼2007-07-23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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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雅嘉许地点头道:“那本王就说了。请诸位即刻取两粒人头来本王面前交讫。先得者即为三甲之首。” 

                            在场考生均是一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命关天,岂可如此儿戏? 

                            “怎么?好象你们没听明白似的。”龙雅微微冷笑,一字一句重复道,“本王说的是,即刻取两粒人头,来本王面前交讫。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最先带着人头站在这里的人,本王便选他为三甲之首。” 

                             

                            大脑在轰鸣。要赢,不二想。 

                            左肩在撕扯。要赢,不二想。 

                            血液在咆哮。要赢,不二想。 

                            经脉在贲张。要赢,不二想。 

                            而现在的自己身受重伤,不能飞檐走壁;神经的疼痛几乎阻隔了一切思路,再想不到别的办法。 

                            只能…… 

                             

                            手起剑落,夏殇那惨然的剑身殷殷似雪,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在剑斩钝物所发出的那“唰”地一声之后缓缓地向龙雅所在的位置滚去。 

                            不二颤着身子,刚刚挥动长剑牵动了筋骨扯到了伤口,痛楚逼得他俊美的容颜一瞬痉挛。他踉跄数步,靠夏殇撑起自己全身的重量。 

                            在他身后,两具本来和不二一样有考生身份而现在少却了脑袋的尸体正欢快地喷洒着鲜血。还有其余幸免的几人扭曲而惊怖的面孔。 

                            他站直身子,对着龙雅笑起来。 

                            “云台起凤不二周助,答卷已成,交与二殿下检验。” 

                             

                            龙雅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不是别的考生那“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犹豫,他要的是如不二般对他“君无戏言”的信任。我选的臣子,当然要坚信我就是青国下任君王。 

                            龙雅嘴角浮出微笑,姐姐和三弟都是笨蛋。这样人才他们放在一边,却不是将天下拱手让我么? 

                            他在手中名帖“不二周助”几字上圈上红圈。那红墨红得扎眼,仿佛鲜血凝成。


                            68楼2007-07-23 1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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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12 18:0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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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二浑身一栗。这声音愤怒中夹杂着疲惫嘶哑,然而仍旧太过熟悉。 

                              “攸王殿下!” 

                              “攸王殿下驾到!!”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就连龙雅也收起了脸上不经意露出的得意表情,笑迎着道:“王兄,好些时候不见了……你陪父皇一同前往端玉宫祭拜,怎地今日才回?” 

                              不二闻言一震,这才知道自己身后背对着的,乃是越前南次郎之兄南太郎的遗腹独子,亦是当朝辅政王,御赐封号为“攸王”的手冢国光。 

                              他更知道凭两人现在的身份差距,自己应该立即转身行礼,否则为大不敬。 

                              然而全身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我早猜到了他的身份,也该早料到这样的结局! 

                               

                              “不二,转过来回答我的问题。” 

                              手冢的声音冷若冰霜。真是的,认识他这么久,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冷漠成这样。 

                              “王兄生什么气呢?是本王刚刚主持了殿试选拔而已。若王兄怜悯这两个死难的学生,本王教人厚恤其亲族就是了。”龙雅道。他们自幼生长帝王家,小小两名国学考生的性命哪里曾放在眼里。 

                              手冢没有接他的话,双眼仍只盯着不二道:“转过身来。听见没有?!” 

                              不二苦笑一声,转身迎上手冢的目光。真的是他,当然是他。那份王气,那份傲然,那份俊朗,那份忧郁,换不得别人,怎换得别人。 

                              “……学生不二,见过攸王爷。” 

                              手冢紫盖蟒袍,峨冠博带,众人簇拥而立,好一番王家装束。可在不二眼里,却远不及当日里紫罩青衫,举酒疏狂,彼此相视而笑之情景。 

                              不二唇边腥梅,衣襟血染,孤剑伶仃相倚,怎一副游侠风姿。然在手冢心中,却远不及当日里倚窗雕句,指点风云,两人并肩为战之形势。


                              69楼2007-07-23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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