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回到家的时候,温蒂正在爷爷唐耀群的陪伴下玩彩泥,看到唐翔希回来,小姑娘立马欢呼一声扑了上来,笑容灿烂的小脸却在看见唐翔希背后空旷的瞬间变得黯淡:“爹地……你没有把爸比接回来吗?”
女儿的声音里满是失落,听得唐翔希鼻头泛酸,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解释,只好搬出之前的借口,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好歹把温蒂哄睡下。
等到唐翔希从温蒂房间里出来,唐耀群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略带几分紧张的开口:“……温蒂睡了?”
“嗯。”唐翔希短促的回了一声。
屋里一片寂静。
唐耀群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虽然离唐翔希重新承认他这个爸爸已经过了半年多,在他和这一家三口相处时也算融洽,但每当离了温振华和温蒂,只剩下父子俩独处时,那层十几年累积起来的隔膜总会让两人不自觉的陷入无话可说的尴尬。
“那个,我就先回去了,呵呵。”狼狈的再次选择了逃避,唐耀群干笑两声,不等唐翔希回答就匆匆向门口走去。
“……爸!等等……”
身后传来的挽留拉住了唐耀群的脚步,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的转过身,却接着连自己的眼睛也不太敢相信了——翔希,他那个骄傲又倔强的儿子,居然会用这种脆弱的神情看着自己,简直就像个无助的孩子在祈求父母的帮助。
唐耀群心里一时悲喜交加:喜的是过了这么多年,自己终于可以再次在翔希面前尽到一点父亲的责任,悲的却是他清楚的知道,一定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好之后,唐翔希却再次陷入了沉默。
唐耀群心里突然有了个大概的猜测,只是这猜测太过残酷,残酷到他不愿意承认,因此也不催促,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唐翔希才开口了:“爸……很抱歉,以后一段时间,可能都要麻烦你帮忙照顾温蒂了。”
心里那个猜测似乎更清晰了,唐耀群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听着唐翔希接着用死水一般凝滞呆板的声音说道:“振华的病……确诊了,是淋巴癌……明天医生会根据他的情况确定治疗方案,之后就会开始做放化疗,至少一个月之内都要留院。振华家里已经没有别的亲人,只有我能照顾他,所以我顾不过来的时候,温蒂就得麻烦你了。”
尘埃落定。现实永远只会比猜测更加残酷。
唐耀群很想大声说,怎么会?!振华是个多么好的孩子,这个家庭走到今天又是多么不容易,怎么会遇到这么残酷的事情?然而他知道,这不是唐翔希现在需要听到的。
于是他努力的吸气再吸气,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然后给唐翔希一个坚定的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好好照顾好振华。”
唐翔希冲自己的父亲露出一个苍白却格外真挚的笑:“爸,谢谢你。”
唐耀群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感觉两个人的距离终于变得从来没有过的接近,心里却连这份喜悦都是苦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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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几次检验结果的打击之后,最新的骨髓切片化验终于给了点好消息。
“恭喜,看来癌细胞并没有扩散到骨髓,这给我们带了很大的机会。”林医生保持着他一贯认真严肃的神色宣布了这个消息,“那么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治疗方案。温先生的病症属于T细胞淋巴瘤,现在病情处在ⅢE阶段,并不算太坏,我们建议采取最常用的美络华+chop方案进行联合化疗,运气好的话,两个疗程就能起到非常明显的效果,然后……”
听着林医生嘴巴开开合合冒出一串一串的专业术语,温振华不由的有些晃神。年幼时对于夺走母亲性命的病魔充满恐惧,长大一点学会使用网络后便疯狂的不吃不喝的在网上搜集着所能搜到的一切,直到父亲含着泪咬着牙硬把他从电脑前抱开。没想到那时了解的知识在现在又用得上,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的好。
让他意外的是,唐翔希竟也认真的听着,完全没有表现出一点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术语砸晕的样子,还时不时开口与林医生讨论几句。
直到林医生自己也觉得意外,问道:“唐先生是学医的吗?似乎很了解的样子。”
唐翔希轻描淡写的说:“只是这几天做了一些research而已。”
温振华一愣,抬眼看着唐翔希布着血丝的眼和青黑的眼圈,恍惚间仿佛能看到在寂静的深夜里这个人认真的对着电脑努力试图从那些残酷的文字里为自己找寻一点信心和安慰的样子。心脏在一瞬间软的一塌糊涂,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唐翔希垂在病床边的手。
感觉到手上的力道,唐翔希侧过头看着温振华,以为他是在害怕,便坐到他床边低声安慰道:“别怕,化疗虽然可能会比较难受,但对治疗淋巴瘤很有效的,而且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要担心。”边说着,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甚至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动了起来,轻轻抚过温振华垂到额前的发,贪恋地停留在了他的颊边。
直到听到林医生带着几分尴尬的干咳,温振华才猛然从这快把人溺毙的温柔里回过神来,苍白的脸上瞬间腾起一片红云,慌忙偏过头垂下了视线。
唐翔希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一派镇定地看着林医生:“好,治疗方案我们已经了解了,从什么时间开始?”
眼看对方如此坦然,林医生也端正了态度:“越快越好,最好今天插完导管*,明天就开始正式的治疗。”
唐翔希用眼神征求着温振华的意见。温振华只犹豫了一下,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稍晚,唐翔希出来帮温振华办手续的时候,却看见林医生在外面等着他,脸上带着“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的迟疑。
唐翔希心里咯噔一下,忙把林医生拉到一边,焦急道:“怎么了?振华的病有什么不妥吗?”
“啊,不是不是……”林医生忙摇手,又思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那个,您和温先生……是……”
唐翔希脸色迅速冷了下来,防御性的抱起双臂,声音硬的每一个字都像铁块一样重重的砸在地上:“我是他的家人,也是他的爱人。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我马上申请换一个医生。”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总是一本正经的板着一张脸的林医生却突然微笑了,年过不惑又看惯了生死的人,这样一笑带出了一丝慈悲的意味,“我只是想说,有你陪在他身边,很好。”
唐翔希一愣,防备的神色渐渐松了下来,转为一个诚挚的笑意:“谢谢林医生。我和他会一起努力的!”
林医生也回以一个同样诚挚的笑:“我也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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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还是交代了些乱七八糟的杂事,却还是没进入正题……
其实是改来改去,总是不顺心……最后终于决定不再折磨自己,干脆发上来破罐子破摔了,请大家原谅我o(>﹏<)o
放一个若梦给我做的书皮~
@回首恍然若梦丶 太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