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一抹紫色在空中划过。
土浦心里明明知道,那是柚木不慎踩空从楼上跌落,可是,他情感上却在欣赏这种美丽。
土浦梁太郎一生中,从未见过这样绚烂的美丽。
其实只是一瞬之间,一个紫色的影从空中疾速地坠下,但他却仿佛看到了一种在空气中虚浮的存在,忽而闪亮了,耀目得仿佛不存在于人世之间,让人不禁想睁大眼睛,却又恍惚中怀疑着自己只是在梦里。
把土浦从梦中惊醒的,是红发女子喑喑的哭声。那被囚禁的女子从废弃大楼里跑下,蹲在紫发男子的身体边,双手捂住了脸上无声的泪痕。
“很奇怪,居然没有外伤。”一个保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柚木的头,又把手指放到他鼻子下,“不过,呼吸也没有了。”
“你自由了。”土浦走到哭泣的女子身边,用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轻轻叹了一声,“不过,也许,这个时候你才能发现,他对你,有多么重要吧。”
日野香穗子仍然把脸深深地埋在十指之间。
是的,一切结束了,她自由了。
催眠者已经找到,禁锢她的柚木也失足而死。其他的人都没有受到伤害,仿佛,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现在,她可以去朱莉亚,可以自由地追寻自己的梦想。她身边有热情的加地仍然愿意为她不惜一切,甚至她可以不顾忌柚木,和月森重圆旧梦。
可她却觉得那样地悲伤,这种悲伤浓重忧郁,不断地撕扯着她的心,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更甚于失去火原那刻。
他对你,多么重要。
土浦如是说。
他禁锢她。他折磨她。他渴求她。他迷恋她。在他心底,也爱着她。
这些情感,她都知道。
她曾说如果事情过去以后,她愿意与他以另一种方式平等地重新开始。但说到底她还是不知如何处理他的情意,那样复杂而浓烈,却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爱情,其实她有些不堪重负。
可是他死了。为她而死。
她不愿再去想与他的分分合合纠纠葛葛,只是这个事实,就足够让她的心里只剩下一片黑暗,冰冷而潮湿。
想着香穗子只觉得自己头脑一阵眩晕,身子向后一歪,跌倒在加地怀里,顿时不省人事。
夜。柚木集团麾下某医院太平间。
一个黑影摸索着爬过来,悄悄靠近了某具覆上白布的尸体。
此时,尸体突然跃起,干净利落地一把掐住黑影的脖子,顿时地下室灯火通明,几支枪口对准了这个满脸惊慌的男人。
“乔瑟夫.埃亚拉。”柚木梓马冷冷地笑,“我的推理果然没错。你,才是一切真正的幕后主使者。”
“当年在那个山洞研究病毒的科学家,事情败露后日本政府拒绝继续为你提供试验条件,只好罢手。不过,你内心深处,仍然放不下那邪恶的研究,所以,我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紫发青年冷冷地笑,但他的微笑中,却没有胜利的得意,而是对往事的感怀,“毕竟,我是那邪恶研究唯一的一个成功品。”
“不过,我的研究也让你得到了很多,不是吗?”见事情已经败露,埃亚拉探长耸了耸肩,再也不掩饰眼中强烈的狂热,“你成为一切的统治者,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人们的命运……如果不是我,你怎能得到心爱的女孩?又怎能让世界对你俯首称臣?”
“埃亚拉,你忘了一点,人并不是只有力量。”望着狂热的科学家,柚木梓马冷冷地背过身去,他转身的弧度,在清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地寂寞孤独,“就连我这种几乎要被力量迷惑的人,心里,仍是清楚这一点。是的,我心里是明明白白的,力量,并不是我的一切。”
“有谁知道?你的痛苦,你的孤独,没有人会知道!人们羡慕,人们臣服的,都是力量本身!”科学家歇斯底里地狂笑着,回应他的,却是一粒冰冷的子弹。
开枪的,是金发的森真奈美。她的眼泪,在夜色里凝成两条晶莹淋漓的光,从颊边不住落下。
“我也不在乎别人的理解……不过,我希望……她能知道。”注视着那个始作俑者在自己脚下倒下,柚木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呵呵,她正跟小笙子在一起呢……”倒在血泊中的男人模糊不清地嘟囔着,柚木一惊,再想追问,却发现这个罪孽深重的科学家已早没了声息。
香穗……有危险吗?!
柚木的手心里顿时冒出了涔涔冷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