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侧门出去,趁着一片混乱,很快便混在出逃的其他贵族的马车中间。到宫门口时,士兵突然拦住了马车。一个士兵上前问道:“笕将军往何处去?”
车内簃跹突然开口:“自然是往安全的地方去!”
“诶?车内的是……”
簃跹微微拉开车帘,伸出手,手中是一块金色皇牌。
“啊!属下失礼!公主请速速离开,以免多生是非!”
拦在前面的士兵见到皇牌也立刻退了开。十兵卫和簃跹均暗舒一口气,一抽缰绳,开动马车。
马车飞快地驶入夜色,将遍体鳞伤的王宫抛砸在身后。这个是非之地,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罢……
夜越来越深,仿佛消失在黑暗中的宫殿一样迷茫,一勾泛黄的残月斜照在星空中。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来到了什么地方,原本平坦的马路渐渐变成了稀稀落落的草地。十兵卫向后方望了望,向着车内说道:“已经甩开其他人了,官兵应该暂时不会追到这里。”说着,停下了马车,进了车内。
“可是这样下去,殿下他……”簃跹看着花月,面露担忧之色。
十兵卫俯下身,伸手探了探花月的额头,不禁皱眉。
“笕大人,你照顾殿下吧,我在外面守着,以防有人追来。”
“也好……”十兵卫在花月身旁坐下,拉了拉他身上盖着的衣服。花月的体温一直没有降下来,脸发烫却苍白,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看着重要的人痛苦自己却束手无策的感觉,让十兵卫恐惧,理智控制着他不去多想,但是心里的阴暗却在不断滋生,他怕,怕像当年一样,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自己发誓要保护的人,在自己面前,就这样消失……
『从现在起,你可以不用再独自面对孤单了……』
这是誓言的瞬间,不论付出多大代价,我都会为你实现……
“花月……”十兵卫轻声唤着他的名,帮他顺着长发,除此以外便无其他能做。半晌十兵卫忽然注意到花月袖中竟有一丝荧光,拉开一看,竟然是一支闪着荧光的琉璃簪。簪在车外射进的微弱的月光下晶莹剔透,清澈宁静中又仿佛流动着火一样的气息,好像用手一触碰便会消失一般。
十兵卫小心的拿起那支簪,细细端详,上面竟然还有一行字,他确认没有见过这支簪。
“簃跹?”
车外的簃跹闻声进了车内,见十兵卫就坐在花月身旁,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突然发现了这个,是你的吗?”
十兵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簃跹在看到簪的一霎那,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恢复了平静,接过簪来。
然而簃跹接过簪的瞬间,她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怎么了?”十兵卫有些惊讶。
簃跹仿佛不以为意的睨了一眼,然后将簪递回十兵卫手中,说到:“没什么,我没见过这支簪……”
十兵卫却注意到,簃跹虽然显得不在意,其实已细细看了簪上所刻的字。他接过簪,没有点破。
“这簪有着一股冰寒之气,如此特别的簪,你真的想不起来吗?”
“如此特别的簪,若真见过,又怎么会忘呢?”簃跹反问。
十兵卫一怔,随即轻笑,“也对……”
“笕大人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出去了。”簃跹说完转身走出车外。
十兵卫看着她的背影,许久,轻声一叹。低头看着手中的簪,寒气从簪内徐徐传递过来,心中一动。
将簪贴近花月的眉心,柔柔的蓝色寒光由浅至深,花月的脸上亦慢慢恢复了生气,直至重新有了血色,十兵卫再次查看他的体温,已经神奇的降了下来,十兵卫终于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你若真有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将额头抵着他的肩,十兵卫深深地吸了口气,“没事了,没事了……”原本因紧张而强制冰封的心终于得以解脱,内心的脆弱终于在这一刻展现出来,然而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留一丝坚强,只有这样,才有力量保护重要的人。
虽然体温恢复了正常,但是由于极度虚弱,花月依旧没有醒来。
“如今,真的只剩下我们三人了……”
微凉的夜风吹动车帘,这样的荒野,没有人烟只会有野兽,更何况追兵不知道何时会来,这种环境对花月虚弱的身体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十兵卫想了想,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走出车外,对簃跹说道:“花月已经好些了。”
背对着车站在草地上的簃跹听到十兵卫的话,急忙转过身来。
“诶?那殿下可醒了?”
“还没……这簪内的冰寒之气,可以暂且化解花月体内的热流,但要醒来,还需调息……”
簃跹身形略略一滞,随后面露惋惜的说道:“此簪,果然非同一般……只是现在,如何能让殿下安静调息?”
“走一步算一步吧,总之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即刻动身。”
“我知道了。”说着,簃跹上了车。十兵卫依旧驾车。
静谧的黑夜沉闷得诡异,只有车轮辘辘的声响,越发让人不敢放松警惕。
簃跹不出生息的拿起花月身旁的琉璃簪,凝神看着,眼中感情瞬息万变。
“一寒空秋露凝香……秋,此举,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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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谁会追来?大家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