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身世
花月缓缓清醒过来,身体却疲惫地不想睁开眼。身上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包围着,让人安心的气息,是十兵卫。
似乎感觉到花月已经清醒过来,十兵卫轻轻为他顺了顺长发,小心翼翼的问道:“花月,醒了?”
花月细细回想刚刚发生的事,却只隐约记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承受着巨大能量的汇集,然后不受控制地向周围发起攻击,再之后……竟是一片空白!
“十兵卫,我怎么了?”
十兵卫沉吟片刻,随即看向不远处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她能给我们解释。”
花月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时才发现一旁站着一个身着白衣气质灵秀的女子。一头黑发长及脚踝,脸色略显苍白,然而衬着白色皱褶的纱衣却反而显得轻盈缥缈,月光下,她仿佛一朵高洁的白莲宁静而纤尘不染。
“请将您握有的发簪给我。”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花月不由得心中一凛,知道寻找多时的人就在近前,不知为什么,他却本能的觉得眼前的女子不是敌人。看了看十兵卫,取出怀中的琉璃簪递给白衣女子,“你……就是发簪的主人?”
“不。”
“诶?”
“您才是它的主人。”女子双手接过发簪举过头顶,缓缓跪在花月面前,庄重的说出誓言:“吾主,请以天浴传人的身份重新接掌天下,俯视苍生,吾将一生为仆侍奉,此簪为证!”
花月顿时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衣女子,“你说……我是天浴传人……百年之前灭族的,天浴一族?”
女子抬头微微一笑,“是,您身上流淌着的,是天浴一族的血,所继承的,也是天浴一族的力量,我是您的仆人,空秋。”
一瞬间,花月有种世事弄人的感觉,原来已经成为传说的天浴一族,竟才是自己的本族,这么说来,百年来自己所依附的雪族,不就成了有着血仇的敌人?
猛然想起了那个预言……蓝雨之子……
“呵……”花月自嘲的一笑,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为了向雪族复仇而生的,还真是应了预言呢。
可是……既然已经灭族了,自己又是如何活下来的?又如何以雪族身份隐瞒到现在?
太多的谜团无法解开,花月觉得思绪一片混乱,一时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真相。
“空秋,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的主人?”
“主人可以叫我秋。水泪是天浴一族的至宝,您得到它并不是巧合,并且您的力量……圣痕的力量,就是最好的证明。”
“……圣痕?”
“就是您一直以来困惑的力量,那是被封印的,属于天浴一族的另一半灵魂的力量。主人请先收下发簪,您的疑问,我之后会一一解答。”
花月使自己镇静下来,不论真相是什么,现在都必须先将眼前的事解决,于是不再拖延,接受了琉璃簪。
晶莹剔透的琉璃簪在接触到花月掌心一瞬间消失,契约成立。
“美堂和弦语在哪?”
“还在地道里,以他们的实力,应该不会有危险,只是被绊住了。”十兵卫低着头,迟疑着说道。
发现他的异样,花月有些不安:“十兵卫?”
身世一旦揭开,便连同心也一起暴露出来。花月很清楚身边的危机四伏,只是,是友是敌……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坦然接受……
仿佛是经历了内心的犹豫挣扎,十兵卫的表情瞬息数变,沉默许久,终于恍然的一笑,单膝跪下,“花月,如果知道真相后你愿接受,我笕十兵卫愿以性命守护你一生!”
花月心中一动,怔怔的看着十兵卫不同于往常的沉重与坚定。他所说的,用性命守护一生?可是那所谓的“真相”,却让人不安。
咬了咬下唇,花月说道:“十兵卫你先起来,”不论是什么样的真相,“现在,陪我一起……”
月至中天,银色的光华撒下来,竟略显苦涩。
十兵卫看着那抹纤弱却倔强的身影,温柔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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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语和蛮一路解决了四处隐藏着的蛇,终于看到从上面缝隙射下来的一丝光。
蛮用力往上一推,打开出口,两人一跃而上,却发现他们竟然在虞府的花坛中,均是一怔。
四周寂静无声,还未来得及思考,凛冽的杀气已经扑面而来。
几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扑腾的火焰直逼门面而来。两人同时朝两侧翻身躲过,再看时,刚刚所站的草地已经一片火海。
“谁?”蛮向上看去。
夜空中,一个白衣少年临风而立,及肩的黑发飞扬起来,张扬而邪气。
弦语顿时心下一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美堂你先去找卑弥乎和簃跹,这里交给我。”
“啊。”蛮转身,刚迈脚步,妖异的火焰瞬息而至。
弦语长袖一挥,御气挡住。
“……多管闲事。”枫雨骂了一声,无数火蝶升起,向弦语击去。
右手捻指决,弦语心一横,樱花瓣不期然而现,形成一阵粉色艳丽的旋风冲散火焰横扫而去。
枫雨迅速上移,却不料弦语早已料到自己会向上躲开,身影一闪已经来到背后。火蝶迅速飞舞起来。
“枫雨!”弦语一声怒吼,趁着枫雨片刻的失神一掌封住他的力气,扣住他的肩,形势顿时逆转。
枫雨暗悔自己大意,想挣扎开,却怎么也使不上力,心里气极,大吼道:“放开!”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冰冷的话语传入耳际,弦语冷冷的看着他,已经动了极大的怒气。
枫雨一怔,随即冷哼一声,道:“我讨厌你。”
刺痛人的话语传达着最直接的怨恨,让弦语顿时僵在原地。沉默笼罩了两人,没有去理会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只是静静地浮在空中,相对无言。夜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让人心中一阵酸涩。
许久,弦语缓缓的开口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只是,这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