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不行!最多一两!”
“这么好的玉佩,一两银子你上哪儿买去呀!至少也得三两!”
“三两!你开黑铺啊!这样的玉佩我随便到哪儿都能见,只能一两!”
“爷,我跟您说,这玉佩可是有灵性的,上面刻的这九龙腾天是货真价实,要是随处可见您跟别处买去,我这儿最少三两,爱买不买!”
“你!”
(到这里,大家猜到这财迷是谁了吗?)
“蛮!不过是三两银子,你就给他嘛!”一个河东狮吼的女声响起。
“不是你的银子你当然不心疼!”蛮的脸顿时放大10倍大吼到。
女子一脸黑线的听他吼完,一把抢过钱袋,很潇洒的说道:“你不忍心下手我帮你!老板,这玉佩我买了!”
“啊!不要!住手!卑弥乎!”蛮几乎抓狂的叫到。
老板眼疾手快的接过银子,笑得无比灿烂的说:“姑娘您收好!慢走!”
“我的银子!你这个小人!!”还没等他说完,卑弥乎一把抓着他的后领转身就拖走。
“放开我!不要!我的银——”蛮最后的呼喊消失在长街尽头。
细细的雪晶莹的飘下来,玺绫的雪从来没有停过。
花月和十兵卫在长廊中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六瓣花絮絮的落下来,池边的枫树上叶子已经泛红了,如火焰般灿灿的,煞是明艳冶丽。一阵风吹过,树上的红叶和着雪花飘落下来,颇有万种风情。
“好美……”花月轻说着,绕过长廊向外走去。
“花月,等一下……”十兵卫也走了出去,撑开了纸伞。
“把伞关了吧。”花月的声音很小,好像会随着雪一起融化一样。
十兵卫微微动容,拗不过他,宠溺的轻叹一声,把伞关了。他走到花月身旁,轻轻帮他挡去了落在肩上的雪花,有几分不解的问:“为什么你总是不撑伞?”
“我很喜欢雪。”
“你说过很多次了。花月,你知道吗?雪下的你,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十兵卫的话语中有一丝迷蒙,却让花月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我是虚幻的,你还会帮我撑伞吗?”
“会,只怕你不要。”十兵卫淡淡地笑着。
“呵……呐,十兵卫,你说,枫叶为什么要离开树?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不知道……只是走与不走,留与不留,决定的,总是它自己……”十兵卫看着红叶叹道。
花月对他的回答有几分诧异,看了看他,转而又莞尔道:“我爱雪,也爱红叶……”或许是因为以前的山林从来没有如此洁净的雪与火红的叶,或许是因为玺绫的雪和叶太过旖丽,或许是喜欢看红白绞缠瞬间凋落的妖冶,那种将热情和凄美融合到极致的优雅让人百看不厌,再或许,是对儿时枫红色的雪秋中,那温存的誓言无比怀念……
“花月,你…喜欢在雪下抚琴吗?”十兵卫试探的问道。
“若君喜欢,我愿为独君舞下一曲。”花月笑着说道,话才出口,便似游龙般迅速移到枫树下。
长弦出手,顺着纤长的指尖在空中灵动起舞,琴声跌宕而出,像尘世的呼唤,涤荡在那雪雨枫情下迷蒙的烟雨中。琴弦在手中可伤人于无形却又潇洒无比,举手投足间扫落枫叶无数,地上的雪花在弦气之下飞扬起来,花月在火红的叶与晶莹的雪中翩跹起舞,风吹乱了他的长发……冷弦,白衣,红枫,飘雪,素雅中是让人意乱情迷的妖冶,张狂里有傲视红尘的冷静……
琉璃风过,飞花无痕。
有一人,在不知不觉间,失了一颗心。
不知过了多久,花月猛一收弦,红叶与雪花尽数凋落在脚下。他转身看向十兵卫,却见十兵卫正以一种复杂到陌生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什么,他读不清。
“十兵卫?”花月唤到。
许久,十兵卫忽然浅浅一笑,说道:“花月,你……果然不适合呆在宫中。”
花月闻言,只是无奈的一笑,见他眼中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温柔,便走到他面前,伸手拭着他身上的落雪。彼此就在咫尺间,甚至可以感到对方温热的鼻息。这样近的距离让十兵卫不禁紧张起来,双手不知道放在哪好,于是只是紧贴着两侧,没有任何动作。
花月小心翼翼的帮他擦了擦脸,然后踮起脚尖,仿佛极不经意地,他的唇从十兵卫的嘴角擦过,然后迅速离开了。十兵卫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不可置信的看着花月:“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