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一算,约莫三天没更新了……这个五一放了还不如不放,可任务累得越多就越不想搭理

好歹今晚还是更一回,虽然容量不咋地
【正文更新】
第二十一章 别离与双生
爱与恨仿佛一对双生花,气味馥郁充满诱惑力。花开并蒂,它们依存着彼此,深爱着彼此,同时也在乐此不疲地互相伤害。因为对它们而言,伤害,反而是表达爱意最深刻的方式。即便到了非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地步,它们也不会犹疑。竭力吸取对方的精华和养分,两朵中注定只有一朵绽放,一朵的盛开必定伴随着另一朵的凋亡。短暂的花期期间,它们始终朝相反的方向生长着,倔强地不去正视对方。用这世上最极端的表达爱的方式,缠绕着,绞杀着。
没有所谓炽热的爱,便没有所谓刻骨的恨。即便这种恨意随着世事变迁被冲淡,却也无法从心底全然释怀。
相信我,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并非是我在凭空臆造。那天,在我的视野中她的背影越来越渺小的同时,我恍惚觉得有什么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也随之一同远去了。否则,那种怅然若失又是从何而来……
我想如果向她提出抹去我这一部分的记忆,她是不会有异议的。可最终直到她离开,我都没能说出口。我不想因为这种无谓的逃避,向她暴露我的弱点。又或者,还有其他的原因。
尽管她无法认同她父亲的做法,也仍旧还是继承了他的衣钵。那是曾令我一度羡慕的本领,作为已有过经历的体验者,更能体会到记忆对一个人的重要性。就像拼图,少了任何一片,都是不完整的。一个人若是记忆不完整,就无从找到归属感,永远无法接纳自己身处的世界,更不可能被世界所接纳。我承认,对于她父亲曾经对我的行为,我始终怀恨在心,这种恨意也延伸到了他女儿的身上。她的确出于无辜,知情后也确实感到愧疚。偏偏就是那一份无辜,让我更加恼羞成怒——我倒宁可她实际上知道些什么。
既已得知她掌握了这项技术,我最后居然还是放她离开了。我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从何时起变得奇怪,几乎认不出自己。若有一天,她会重蹈她父亲的覆辙,任意玩弄他人的精神,丧失了羞耻心。我想,那真的不会是我所期望的。而我又在期望什么,却一时又说不清楚了。
——阿尔伯特•威斯克
海面上一派平静的景象,让船只的行程一路畅通无碍。
穆勒裹紧两臂,两眼怔怔地望着前方。船桨划动水波的声音,在她耳边有韵调地回响着。她抬起头观察着温和的阳光,迎面拂来的风中渐渐携着几缕暖意。的确是一个适合出行的天气。她微微颔首,面上若有似无地低笑。她对那个人的用意再清楚不过了。他的表达方式似乎永远都不会更改,没有露骨的话语,只有这些在常人看来很容易就被忽略的细节。他的心意就像周遭的空气,不会时时引起注意,却又不可或缺。
可一想到这是最后一次的眷顾,穆勒的心底不可抑制地难过起来。
“你觉得贝利科娃会容许你逃离她的手掌心吗?”威斯克曾问过的话,再次在穆勒的耳际萦绕着。“何况现在还有了这个孩子……”
这一次的挑战担负的风险,明显要远大于经历过的任何一次。穆勒怎么会不惊恐,实际上,她担心得自打怀孕来就没能睡上几个好觉。贝利科娃的手段,她再了解不过了,可这次赌上的不仅是她个人的性命,因此绝无后退的余地。就算余生要在无休无止的躲避度过,她也要竭尽身为一个母亲所能付出的,全力保护她的孩子。她笃信,她还有很多值得自己坚强活下去的理由。这个孩子对她的意义之非凡,不仅在于第一次给予她为人母的使命感。
这个孩子的存在,是对她和他的那些曾经,最好的佐证。他留给她的,也是她奉予他的,永恒的纪念。
时间在漫无边际的冥想时总是过得飞快,穆勒抬头便能望见那些熟悉的建筑物群,在灿然的阳光照耀下,有那么一点久违的暖意,又伴随着淡淡的疏离。
负责接送她的人嘱咐了一些使用假身份时的注意事项,尚算尽心地部署好住处,留下足够的花销后便返回了。
穆勒独自缓缓地步行回到租赁的小屋,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顿时有种重新过活的感觉。她从这时起,就该展开新的人生了。只有自己忘了穆勒这么个人,才有确保她和孩子无虞的可能。她需要动用自己所知的一切自我心理暗示的技巧,让自己顺利适应全新的角色。
埋头在连篇累牍的文件资料中忙碌的威斯克,实质上也不清楚自己这种忙碌意在为何。盯着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演算纸,他脑子里反而更多的是空白。在划得乱七八糟的繁杂演算数据之间,那些歪歪扭扭的“>”号显得格外突兀,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笔。
“2>1,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回忆中那个错失了的笑颜,当时是怎样的一副神情,他依稀地还有些印象。她灵巧地抽出他手中的笔,不由分说地在他手心写下这个不等式。
“你究竟想表达什么啊?”他明知故问,只是简单地觉得她较真的表情很耐看。
“两个总比一个好,这么解释总该清楚了吧?”穆勒还用手比划了几下。
“那可未必……你知道双生花吗?两个不总比一个好。”威斯克不愿就这么轻易地被说服,说话间在纸上描绘出双生花的图案。耐人寻味的是,一朵呈现盛开,而朝着相反方向的另一朵业已凋谢。“不是每一个人都需要伙伴的。”
穆勒盯着图样,眉头轻轻地皱了皱,难掩面容上的失落。“双生花……真是令人遗憾的故事。花开并蒂,至少也好过一枝独秀。”
“等到我们面临同样局面的那一天,你都没有余地去顾忌这些了。”威斯克抚了抚她的肩膀,眼中的一抹苍凉被很好地掩盖下去。“你没有选择。”
最大的讽刺不过如此,他已察觉出端倪,她还在努力掩饰,都在尽力地把自己的戏份做足做够。
威斯克凝视着她曾驻足的那个角落,如今已是空空荡荡。钢琴被移走之后,这间书房顿时又回到了最初空旷的模样。而那个人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却像是永远地嵌入了这里的空气中,令他无可奈何。
他到后来许多年的某一天,才无意中得知,双生花有两个不同的结局。其实最终枯萎的那一朵是自愿选择了死亡,却没料到自己离去的同时也加速了对方的衰败。而另一种说法是这对背对着生长的花朵,会在花期将尽时,极力地扭转花枝,在凋零的那一瞬间终于有了平生唯一的一次相对。两生,也是可以共存的。
这一切都源自,错过的爱。
而非错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