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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授权转载|楚欢】花开不见叶之南柯一梦 by冬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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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浑身僵直,怒瞪着李寻欢,他抬起手,揭下了一张假脸。露出了一张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的脸。看样子,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江湖人。只可惜,不管他是谁,李寻欢都不认得。“真没想到,像你这种惊艳人物竟然也会如此的油嘴滑舌,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若非主家有吩咐,你以为你能得意几时,我必让你再也笑不出。”
李寻欢无所谓的笑了笑,兀自闭目养神,暗中运功解穴。他对自己的生死全不在意,却不能因此连累的楚留香。
楚留香护送着庄晓蝶一路向南,一路上庄晓蝶掩口而笑,时不时的偷偷的看向楚留香。楚留香一脸疑惑,朝自己的身上一阵打量,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更无失礼僭越之处。“庄姑娘,楚某脸上可是有花?姑娘为何发笑。”
一旁的老妈妈接口道“呵呵,楚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去庙里求的可是姻缘,没有想到今日刚一出门,便遇上了风流倜傥公子,品貌不凡的楚公子,这岂不是菩萨大发慈悲,降下的缘分。”
庄晓蝶面上一红,害羞的别过头去。嗔怪的瞪了老妇人一眼。
楚留香干笑两声,只觉尴尬不已。“老妈妈说笑了。楚某闲云野鹤,江湖浪子,怎么配得上庄姑娘。”
谁料庄晓蝶脸色一沉,显然是不悦。“楚公子此言差矣,感情之事,岂可有门第之见,身份之别,只要两情相悦,莫说是江湖浪子,就是山野村夫,勾栏美人,亦无不可。怪只怪世间男人大多薄情寡义,贪欢风月,只苦了无数痴情女子。”话已至此,竟多出了几多哀怨。
老妈妈一把攥住了庄晓蝶的手,眼神中似乎多了几许阴鸷的森冷。“小姐莫要感伤了,免得伤了身子。”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道“庄姑娘一席话,别有深意,发人深省,楚某惭愧。”
眼见着马车就要驶出苏州城,楚留香不解的问道“庄姑娘,不知这庄府究竟在何处?”
老妈妈赶忙插嘴道“快了快了,出了城就到了。”
楚留香颇为惋惜的摇摇头。“据我所知,苏州城只有一处寒山寺,是在城西。而楚某所在的客栈是在城北,庄府却在城南。却不知庄姑娘和老妈妈到庙里还愿祈福,为何要舍近求远,本末倒置,绕道城北回府?”
庄晓蝶惊道“你,你一直都在怀疑我们?”
楚留香并不否认“确切的说,我更想了解你们引我至此的目的。”


31楼2013-03-31 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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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寻欢看似闲适的坐着,见他这样不禁出言调侃道“这位朋友不妨坐下来。你这样焦急难安,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有什么内急。李某肺痨成疾,久病成医,倒也可以不计前嫌,给你开几副治疗肾虚的方子。”
    那人面色阴沉,嘴角抽动,狠狠瞪着李寻欢。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李寻欢这样的人。明明已经成为被困在陷阱中的猎物,却仍然从容的好似胸有成竹,仿佛下一刻,对手自己就会陷入他设下的圈套。若非病体孱弱,他实在不应该是个被轻视的对手。
    门外突然响起了抚掌之声,转眼间,一个华贵的老者走进了屋舍。“李公子好气度,老朽佩服!”
    李寻欢略显慵懒的倚靠在靠背上。“薛总管太客气了。”
    那人一见老者,急忙上前施礼。“总管大人,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请来了李公子。”
    “你干的不错,下去领赏吧!”老者摆摆手,那人答应一声,退至一旁。
    来人正是凤鸣山庄的大总管,李寻欢与他曾在小酒馆中有过一面之缘。
    薛总管道“李公子对于老朽的出现,似乎并不感到吃惊。”
    李寻欢道“一路南来,险象环生,李某虽不敢对幕后之人妄加揣测,到底还是会留意几分,只不想做了那含冤枉死的鬼魂。”
    薛总管道“其实老朽对李公子并无恶意,只是事关楚大侠,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李公子海涵。”
    李寻欢笑道“薛总管忠心事主,李某自然省得。想来那傅氏三杰与王冲之流必不是薛总管指派而来。至少薛总管从未想过要楚兄和李某的性命!莫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偏差?或许你们还不能确定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楚兄,反倒是外人不顾真相,唯利是图了。”
    对于李寻欢心思的缜密,老者暗自吃惊,也心存慰藉,恩怨是非,一切明了。“李公子果然目光如炬,敏锐慧黠。”
    对于这样的恭维,李寻欢不以为然。“我始终无法了解幕后出钱之人的真正意图,或许你们有一千个理由,而我却一个也想不出。此间并无外人,薛总管若是信得过李某,不妨将此事讲明。”
    老者沉吟半晌,面露难色,低头不语。良久,才摇摇头。“并非老朽信不过李公子,只是事关山庄声誉,不便言明。或许,等楚大侠来到之后,我们一同前往山庄,一切自然明了。”
    李寻欢从来不喜欢勉强别人,既然别人不愿意说,他自然也就不问了。“其实薛总管不必如此费尽心机,一路之上屡次被袭,纵然你们不如此,我们也会去山庄叨扰。”
    老者负手而立“楚大侠声名鹊起,乃盖世英杰,我们不能不有所准备,若一切只是误会,那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是,那只好另当别论了。只是现在,只好委屈李公子了。”
    李寻欢轻轻喟叹一声,有些人总爱自寻烦恼。“此处清新雅致,宁静深远,倒也不觉得委屈,只怕到时让楚兄误会。”
    薛总管抬了抬下巴。“为探寻真相,老朽在所不惜!李公子身体微恙,且此间天色已晚,还是早些休息吧。”说话间,薛总管的手指已经按上了李寻欢的肩胛,李寻欢警惕的看着他。但见他手上用力,颈肩处一阵痛麻,李寻欢瞬间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昏迷。
    一旁的大汉将李寻欢抱起,安置在了床榻上。李寻欢此人太过精明,若不如此,他实在难以安心。房屋的四周早已安排下了人手,无论是什么人也休想踏进这里一步。薛总管则一个人坐在桌旁静静的品着茶,恭候着一个人的到来。


    33楼2013-03-31 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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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23:0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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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默契
      胡铁花拽着高亚男一路飞奔回客栈,撞开李寻欢的房门脱口便喊。“李兄弟……”
      屋内只有楚留香一个人,他坐在床边,面色阴沉,沉默不语,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桌上放着一枚流星镖。
      胡铁花心头一沉,懊恼不已,果然还是出事了。高亚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也看得出跟自己有关,又是惭愧,又是自责,想出言解劝和道歉,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胡铁花凑上前去,试探着问道“老臭虫,是不是李兄弟出事了?”
      楚留香强压着心头的一股闷气,沉声道“我离开时,你答应过我会好好照看他,你也知道我们一路上几次被人追杀,若不是寻欢尚在病中,我也不至于如此担心,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胡铁花懊悔不迭,痛悔不已,狠狠的攥紧了拳头,一拳抵在了墙上,只让高亚男很是心疼。“老臭虫,都是我不好,没有照看好李兄弟,我怎么也没想到对手会如此的狡猾。是我对不起李兄弟,哎!你若恼恨,便给我两拳,出出气!”
      楚留香喟叹着摇摇头。“我就是给你十拳又有何用,倒不如留着这个力气想想如何救人!”
      胡铁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楚留香对面。“那些人的目标一直是你,这次突然对李兄弟下手,恐怕真正的目的还是要针对你!”
      楚留香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胡铁花,高亚男也凑上前去想要瞧个仔细,可惜没几个字认得!‘姑苏城外寒山寺,请楚大侠务必一个人在明日黄昏之前赴约!’
      “老臭虫,你打算怎么办,这分明就是敌人设下的陷阱啊!”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明知道这是陷阱,你却不能不往里跳,他们是算准了这一点。”
      胡铁花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不管怎么说,李兄弟出事,这个责任我总归是推卸不掉的!”
      “我也去,我也去……”高亚男自告奋勇。
      楚留香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二人一眼。“你们谁都不许去,现下对方必然是早已设下了埋伏,只等我们前去,自投罗网。若无十分的把握,他们岂会留下这样的字条。他们让我只身前往,若你们二人同行,难保他们不会心生警惕,再出变故。到时,只怕让我们三人一起折在里面。倒不如你们在外暗中探察,若有不测,以作外援,从旁呼应,或可有胜算。”
      胡铁花高兴的一拍楚留香的肩膀,笑道“老臭虫,这个办法不错嘛,嘿嘿,放心吧,你若失手被擒,我胡铁花保证第一个前去救你。”
      楚留香摇头叹息,哭笑不得。心道这老酒鬼当真是不盼他一点好处!
      昏迷中的李寻欢已经清醒,只是他并未睁开眼,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手放松警惕。外面响起了一阵钟声,或多或少的反倒让人的内心多了些许平静。体内真气流转汇聚,以期能在不知不觉间冲开穴道。突然间,他听到门外一阵骚乱,紧接着便是兵器相撞,呼喊打斗之声。他知道,楚留香来了。
      李寻欢睁开朦胧的双眼,好似刚刚被吵醒一般。床边一个壮汉一把将无力李寻欢拽起,拖到了院落。谁也不曾看到,床榻上有一个被汗水浸湿的印记。薛总管坐在门前椅子上,他一面端着一只茶壶,一面冷眼看着好戏。十几个江湖人将楚留香围在当中,轮番攻进,双方谁也不曾讨取半分便宜。
      一把锋利的钢刀压在了李寻欢的脖子上,冰凉的质感透过皮肤冷到了骨髓。
      “楚大侠,还不住手吗?”薛总管得意的高声道。
      楚留香瞥眼看到被制住了李寻欢,心里咯噔一下,眉梢挑动,脚尖点地,跳出了战圈,紧接着,那群江湖人再次围拢上前,一柄长剑抵在了楚留香的咽喉,而他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这就是薛总管的待客之道吗?”
      薛总管一笑“楚大侠武功高绝,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老朽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34楼2013-03-31 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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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寻欢强行压制着胸中的不适和闷咳,以期不让楚留香分心。
        楚留香担忧的看了一眼李寻欢,平静的说道“你们要找的人一直都是我,与我的这位朋友无关,现在我已经来了,就请薛总管把我的朋友放了吧!”
        薛总管笑着点头“楚大侠说的不错,此事确与李公子无关,我们自然会放人。不过在此之前,老朽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楚大侠务必成全。”
        “噢?什么请求?”楚留香不禁问道。
        薛总管一抬手,向楚留香抛掷出一个小瓷瓶,楚留香接在手中,仔细端详,并听着对方说道“这里面是化功散,只要楚大侠肯将它喝下去,然后随老朽一同前往山庄,协助调查一桩悬案,我们自然会放了李公子。当然,如果此案与楚大侠无关,我们会双手奉上解药,并赔礼道歉。”言外之意,若是楚留香涉及此案,恐怕到时就是插翅难飞。
        楚留香摇摇头,若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他岂非只能任人宰割。“我若不愿呢?”
        薛总管站起身,来到李寻欢身边,笑的有几分阴险。他抬手,一把扣住了李寻欢的肩头。如鹰爪一样的手指慢慢收紧。“此事恐怕由不得楚大侠,老朽虽不愿伤害李公子性命,但这分筋错骨的滋味想来也不会太好受。”
        李寻欢深吸一口气,那生生捏碎骨头,蹂躏酸筋的已是旁人无法承受,整条臂膀几乎要被废掉。惨白的脸颊上已然沁出了汗珠。只是他的神色依然平静如常,并未露出任何惧意,到让旁人多出些许佩服。
        楚留香看的揪心,却为曾乱了阵脚,只是袍袖之内早已握紧了拳头。“看来,我没得选择。”
        薛总管笑道“的确如此。”
        “好,我喝!”说着,楚留香已经拔出了瓶塞。
        薛总管笑的越发得意,松开了扣住李寻欢的手。江湖中首屈一指的盗帅楚留香就要栽在他的手中,他岂能不得已。
        李寻欢心中感念,得友如此,夫复何求。只是,他不能让楚留香因他之故,舍身犯险。“我所熟知的盗帅楚留香应该不是一个受人要挟,任人摆布之人。”
        薛总管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李公子的话未免太多了些。”
        李寻欢无所谓的一笑“我的话向来不少,很多人都希望我永远都开不了口,可惜结果却恰恰相反。凤鸣山庄身为武林一大宗派,竟以此等手段对付楚兄,就不怕事后遭人诟病。”
        薛总管冷笑“我已经说过了,为探寻真相,老朽在所不惜,庄主若要怪罪,我自己一力承担,不劳李公子费心。”
        李寻欢轻轻叹气,表示惋惜“哎,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都是如此的执迷不悟。楚兄,你可还记得那晚,李某赠与楚兄的那件信物?”
        楚留香眼前一亮,点点头“自然是记得。”指尖已经探到了腰间。
        李寻欢道“其实我想说,有些事情,远没有他看上去的那样糟。”众人尚不解其意,而楚留香却看到,李寻欢下垂的手臂,指尖处多出一柄飞刀。“不是吗?”
        话音未落,李寻欢与楚留香同时出手,两把飞刀分别射向对方。只是,飞刀的目标不是他们的主人,而是拿剑抵住楚留香咽喉和拿刀架住李寻欢脖颈的人。两把飞刀同时替对方解了围,插进了两个人的掌心。两个人惨呼一声,丢下手中的兵器,哀嚎不止。虽然楚留香的飞刀之术不如李寻欢,但盗帅之名又岂是浪得虚名。
        就在两人脱困的同时,李寻欢一个旋身,飞身至薛总管的身侧,一柄三寸七分的小李飞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众人皆不敢再动。眨眼间,形势瞬间颠倒,薛总管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李寻欢这个看上去的病弱公子所制住。“你,你,怎么会……”
        李寻欢笑的人畜无害,这样的话他已经听的太多。“其实我一直都在运功解穴,只可惜功力不够,若非薛总管指力惊人,我也不可能一举攻克难关,重获自由。”
        楚留香不禁赞道“寻欢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李寻欢轻咳两声,无辜的笑了笑“我想对薛总管而言,只能算作惊吓!”
        薛总管面容僵硬,嘴角抽搐,他从来没有如此失败过。“我果然还是小看了你。”
        楚留香道“我敢保证,谁若小看了寻欢,那便是他在这个世上做过的最愚蠢,且最让他后悔的一件事。”
        李寻欢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薛总管依然不甘心。“不过,我不相信你会杀了我,我若死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李寻欢道“其实我也不信,不过,只要他们相信就足够了。”说着,便看向了那群手下人。“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薛总管
        不会以为楚兄是一人前来吧。”
        话音刚落,从院落外的树上蹿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胡铁花,一个是高亚男。刚刚落地,胡铁花就抱怨道“李兄弟,我发现你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聪明,早知道这样,就不用老臭虫跟我这么担心了!还害得我被老臭虫骂了一通。”
        楚留香瞪他一眼“寻欢,莫听他胡说。”
        李寻欢摇头苦笑,只作未闻。“薛总管,你认为在你已经被制的情况下,我们四人联手,您的手下还有几分胜算?有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若是你,便让人离开,保存实力,另谋他算。倘若薛总管一意孤行,损兵折将却无功而返,在尊驾主家面前恐怕也不好交代,您说是吗?”
        薛总管沉吟半晌,犹豫不甘,但眼见形势早已颠倒,若一味硬拼,不会有任何好处。但见他咬着牙摆摆手,手下之人皆退开,留出了一条通道。李寻欢掌中的飞刀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他拱拱手,道了声多谢,便回到了楚留香等人的中间。四个人在众人的目送中扬长而去。
        薛总管嘴角抽搐,浑身颤抖。一摆手,叫来了身边的随从。“二爷现在在哪?”
        “回禀总管大人,二爷在天香楼,正与人谈生意。”
        “嗯,我们走!”


        35楼2013-03-31 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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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遗错身后站着的男人,握紧剑柄的手又紧了紧,尽管他并没有看向胡铁花。第一次见到他,让李寻欢不禁想起了一个人——荆无命。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实在太过相近,或许,他手中的剑真的是一件极其危险的武器,如果可能,他倒是真想很想见识一下这个人出剑的速度。但他始终相信,没有人出剑的速度能比得上阿飞,即使是在这个时代。
          沈遗错却只是平静的坐着,笑容和煦,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他身后的女人却娇吟的一笑,一个滑身,转到了楚留香的身边,几乎整个身子都要粘在了他的身上。手中的酒杯也贴到了楚留香的唇边。“呵呵……楚大侠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奴家仰慕已久,今日一见,当真是让奴家心花怒放啊,这杯酒,是奴家的心意,你可不能不可哟……”
          楚留香挺直了身子,有些蹙眉的盯着唇边的酒杯,这个时候,他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女人开心的拍着手,一个旋身又来到李寻欢身边,随之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几乎躺在了李寻欢的腿上,媚眼含情,脉脉流转,芊芊的素手触上李寻欢的脸颊。“李公子俊逸不凡,生的好生俊俏,当真是神仙儿下凡啊,只让奴家喜不自胜,我这颗心都要跳出来了,不信你摸摸。”
          李寻欢镇定自若,淡然而笑,对于女人的挑逗他没有任何的回应。比之当年林仙儿对他的勾引,他清楚这颗心早已不在了。“姑娘谬赞了,李某实不敢当。”
          此话一出,女人跳将而起,回到了沈遗错的背后,手中的帕子抵在唇边,咯咯的笑个不停。“爷,呵呵……李公子好生有趣,他叫人家姑娘呢。”
          李寻欢不解她为何发笑,不禁问道“噢?难道在下所言有误?”
          女子再次向李寻欢抛去一个媚眼。“从没有人叫我姑娘,他们都叫我——妖精,呵呵……”
          沈遗错低声斥道“遗珠,莫惊扰了李公子。”
          遗珠答应一声,退到一旁。
          这时,楼中的管事进来回道“沈二爷,山庄的薛总管到了,他想见您。”
          沈遗错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我突然跳戏了....表pia...】


          38楼2013-04-17 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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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众人回到客栈,才发现紫菀姑娘早已等候多时,煎好的药也已经热过了两遍。李寻欢和楚留香互望一眼,不知该如何解释。紫菀姑娘将药碗往前一递,眼神中尽是埋怨之色,病还没有好就随意外出,莫说是大夫,就算是普通人也不会高兴。李寻欢歉疚的一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只是这一碗比之前几日喝过的药却苦涩的紧,不知道究竟多加了多少黄连,黄柏呢。整个舌头似乎都要麻木了,连眉心都拧在了一起。他甚至有些怀疑小姑娘故意为之,必是在恼他没有按时喝药。李寻欢几步跨到床头,拿起酒囊就要喝酒,希望可以冲淡口中的苦涩。
            谁料拿着酒囊的手突然被紫菀姑娘给抓住了,她正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错不错的倔强的且满含期望的盯着李寻欢。李寻欢张了张嘴,却又理智的闭上了,只剩下一副无奈且哭笑不得的表情。因为他知道,小姑娘根本听不到。李寻欢求救似看向楚留香,楚留香一脸无辜的摸了摸鼻子,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片刻之后,李寻欢缴械投降,放弃了喝酒的念头。紫菀姑娘却仍不罢休,一把抢过了李寻欢手中的酒囊系在了自己的腰间。随后于桌上倒了一杯茶水,递了上去。李寻欢轻轻摇头,喟叹一声,接过茶杯,喝了下去。
            身后的众人已经看的呆了,不约而同的在心底为紫菀姑娘竖起了拇指,由衷的佩服。这丫头太厉害了,居然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让一个酒鬼戒酒。李寻欢就算有再好的口才,平日里再怎么巧言善辩,此刻也全然无济于事。
            紫菀姑娘收拾了药碗,在众人的钦佩的目光中离开了。
            胡铁花快要憋出内伤来了,他走过来,拍了拍李寻欢的肩膀,一脸幸灾乐祸却故作哀伤的说道“李兄弟,我由衷的对你表示同情。”
            李寻欢一脸苦笑,却无可奈何。
            楚留香劝道“寻欢,或许这对你来说,并不能算是坏事。紫菀姑娘也是在尽自己的本分。”
            李寻欢点点头“我知道,若是连这些都不明白,我岂不是真成了不识好歹混蛋了。”
            姬冰雁笑道“嘿嘿,李兄弟怎么会是混蛋呢,不过这里倒真有一个幸灾乐祸的混蛋,还真该让刚才那个丫头也给这个老酒鬼治治病。”
            胡铁花一脸的不满“哎,你这只没毛的大公鸡,好端端的这般咒我!”
            李寻欢温柔的笑道“胡兄不需要紫菀姑娘治病,有高姑娘在身边就足够了。高姑娘可要寸步不离的好好照顾胡兄啊!”
            楚留香也从旁打趣“哎,对对对,有高姑娘在身边,老酒鬼就不会出岔子了,老酒鬼曾经说过,他是喜欢你的,你可要看好他哟!”
            高亚男开心幸福的笑道“真的嘛!哈哈,铁花,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从今往后,我们绝不分开,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你,你们……”胡铁花用手指点楚留香等人“我真是看错你们啦,没想到你们一个个这么阴险,真是妄称兄弟,哼,我走啦!”
            “铁花,等等我……”高亚男随后追了出去。
            姬冰雁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我也回去休息了。”


            41楼2013-04-17 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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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视线渐渐模糊,思绪也越飘越远。本是官家女子,只因朝廷的党派之争,父亲得罪的当权之人,以致家道中落。男丁尽数斩首,女眷充为官妓。从小知书达理,接收着礼义廉耻,忠贞节义的教化,在面对如此肮脏恶心的交易时,内心的倔强不惜玉石俱焚,以死反抗。
              那一天,房间里突然闯入了一个浑身铜臭,令人作呕的胖男人。这是她的第一个客人,却也是她唯一的一个客人。在男人凶悍无耻的暴行中,她拔出了发簪,刺伤了那个男人。男人恼羞成怒,拉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拖拽出了房间。楼中的老鸨和龟奴为了平息客人的怒火,将她的衣服尽数扒光,捆在柱子上一阵狂风暴雨似的鞭打……那种撕扯灵魂的痛苦在绝望中挣扎,又在绝望中幻灭……
              突然间,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楼中围观的所有的人自动闪开一条道路,从外面走进一个人。那人一身的华服,有一种说不出的高贵气度。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沈遗错,只是早已神志不清的她已经记不清沈遗错的样子。
              沈遗错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身后跟着他的人。“看来我来的并不巧啊。”
              老鸨殷勤的上前招呼“沈二爷说笑了,您什么时候来,都让我们这儿蓬荜生辉啊。就是刚才,这个倔丫头贱蹄子不小心得罪了客人,我们正在教训她呢。”
              “哦……”沈遗错这个音拖得很长,却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没有什么表情。“拖出去,剁碎了喂狗。”这句话是对身后的人说的。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吓白了脸色。
              沈遗错的属下人几步冲到胖男人的近前,胖男人没有来得及呼喊挣扎就被人拖出去了。老鸨惊慌失措,慌忙上前劝解“沈爷,这使得不得呀,他毕竟是这儿的客人,您高抬贵手……这以后……”
              沈遗错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让老鸨后退了两步。“你舍不得,可以和他一起。”
              老鸨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沈遗错站上高台,对着四下里一抱拳。“从今天开始,春宵楼归于凤鸣山庄治下。”说完,他的手下人拿出一张契据,向四下展示。“希望各位以后还能前来捧场。今日扫了各位的雅兴,沈某实在抱歉。为表诚意,在座诸位今天所有花销全部算在沈某的身上。希望各位尽兴,不过,感情的事还是两情相悦比较好,若是强人所难,弄得不欢而散那就不好了。”
              众人唏嘘,诺诺称是。
              沈遗错来到庄晓蝶近前,有人割断了她的绳索。满面泪痕的庄晓蝶无力支撑摔倒在地上。沈遗错从属下人的手里接过一把匕首,扔在了庄晓蝶的面前。“你没有选择生的自由,我却可以给你选择死的权利。你有死的信念,难道就没有生的勇气?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坚强的活下去,跟着我;第二个,用这把匕首结束自己的生命……”
              浴池中的沈遗错睁开了眼,看着正在发呆的庄晓蝶不禁勾了勾嘴角。“在想什么?”
              庄晓蝶连忙回神,擦去眼角的泪痕。“没什么,想起了一些往事。”
              沈遗错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可是觉得委屈?”
              庄晓蝶笑着摇摇头。“能跟在爷的身边已经是我的福气。”
              沈遗错站起身,走出了浴池。庄晓蝶转身去拿了一件极为朴素的衣衫,披在了沈遗错的身上。“放心吧,我不会一直把你留在身边的。等你有了心仪之人,我就会让你离开。”
              庄晓蝶拿着衣服的手一抖,抬起眼,看着他。“爷……我……”
              沈遗错道“不过,我希望你们能两情相悦,至少那个男人不会有负与你。否则,我会让他比死还要痛苦十倍。”
              庄晓蝶的手死死的攥紧“爷,晓蝶只想跟在您身边。”
              沈遗错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穿好了那一身简朴粗陋衣服。
              庄晓蝶拿过梳篦替沈遗错梳理着头发“爷,我看山庄您还是不要去了,庄主素来不喜与您,且多番刁难,这次恐怕又不能善了。”
              沈遗错转过身去说道“晓蝶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因为你很贴心……只可惜,还不够贴心。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即便你不想,却也必须面对。”
              “那也不必现在就动身啊,时间尚早,爷,您还是再休息片刻吧。”
              沈遗错幽幽的说道“你以为楚留香真的会等到我派人去接?他若肯听从别人的安排,那他也就不是楚留香了!”


              43楼2013-04-17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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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天雄重新坐了下来,他的火气似乎消退了不少。“小乙啊,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可是你的手段,为兄始终无法认同。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至于这件事情上,为兄自有主意,你就不要插手了!”
                “是!”沈遗错看了看楚留香和胡铁花,笑道“难得两位大侠肯屈尊来到山庄,山庄也总该尽些地主之一,莫若就请两位在山庄暂且住下,一来,山庄众人对两位大侠仰慕已久,也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有机会一睹大侠的风采。二来,楚大侠查起案情来也方便,更可自证清白,让所有人都能安心!”
                范天雄连连点头,笑道“是啊,小乙说的不错,两位可莫要推辞啊!”
                楚留香与胡铁花互望一眼,如今,就算是想走都走不了了。“范庄主盛情相邀,楚某只能叨扰了。”
                胡铁花满不在乎“我无所谓,只要有酒,哪都一样。”
                “呵呵……两位大侠果然豪爽,有楚大侠与胡大侠相助,我想真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范天雄出言恭维着。
                “范庄主客气了,不过还请庄主可以遣人到客栈去告知我的几位朋友,也好让他们安心。”若自己数日不回,且了无音信,不知寻欢可会担心。楚留香的心里竟然泛出丝丝期冀。
                沈遗错笑道“楚大侠和胡大侠尽管放心,阿错会亲自前去告知,不使之出现任何纰漏。”
                楚留香干咳两声,摸着自己的鼻子掩饰着尴尬。这可不是他想听到的结果。他总觉得沈遗错这个人太危险,还是不要过多的和寻欢打交道。“不必劳烦沈老板……”
                “楚大侠不用客气了,就让小乙去好啦,他办事还是很妥帖的!”范天雄展示着自己的权威。
                “呃……我只担心沈二爷太过妥帖。好吧……庄主可否先引我二人到现场一看,毕竟耳听为虚,或许现场中遗留的蛛丝马迹可以提供线索。”楚留香善意的提醒着,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呆上太久。
                范天雄站起身“好,请两位随我前来!”
                范天雄从前引路,楚留香与胡铁花紧随其后,沈遗错和薛总管跟在最后。沈遗错眼见着楚留香和胡铁花走进的一座别院,便故意慢下了脚步,薛总管也心领神会的停了下来。
                “父亲大人,您是聪明人,也是这山庄里的老人了。很多事情上都能见微知著。”
                薛总管赔笑道“沈二爷,您过奖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沈遗错接着说道“山庄的事情纷乱繁杂,庄主年事已高,恐怕力不从心。你我这些做下属做兄弟更应该用心才是,尽量替庄主分忧。一些没有必要的小事情就不要拿来打扰庄主的清净了。”
                “是,属下记得了,属下一定唯沈二爷马首是瞻。”
                沈遗错勾起嘴角,压低了声音,透出一股邪气的味道“父亲大人干嘛总这么客气啊,显得我父子太生分。我包了一封银锭放在了您屋里的几案上,就算是做儿子孝敬您老人家了。”
                “呀,老朽多谢沈二爷,多谢……”
                “那我就不跟你们一起过去了,这个庄园太脏,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见到庄主,你知道该怎么说。”
                “是,您放心吧,庄主那里,老朽自会言说。”
                沈遗错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黑漆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的两人急忙迎了上来。“爷!”
                沈遗错微微颔首,走下台阶。然而他一侧脸颊上通红的掌印却刺痛了沧海的眼睛。握紧剑柄的手掌青筋蹦出,骨节处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呼吸也变得异常粗重。另一个白衣女人同样用愤怒的目光瞪向那扇大门的背后。沧海迈开大步就要往里闯,却被沈遗错扣住了肩膀。
                沈遗错无所谓的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三个字。“不着急。”
                这一男一女这才平息了怒火。
                “沧海,玉烟,我们走!”
                三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竹林之中。


                46楼2013-04-17 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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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22:5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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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楼2013-04-17 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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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探问
                    李寻欢与沈遗错起身离开,遗珠牵过两匹马,两人翻身上马。
                    沈遗错回头对着三个属下说道“你们三个先回去吧,不必跟着了。”
                    沧海紧紧握住手中剑,上前一步,不善言辞的他已是将脸颊憋得通红。“爷,让我跟着去吧,我不放心。”
                    沈遗错拽住手中的缰绳,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有李兄弟在,不会有事的,更何况,那里,我去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啦,你们都回去吧。”
                    遗珠咯咯的笑出声啦,柔软的玉手搭在了沧海的肩膀上,那妩媚的身姿柔弱无骨。“沧海,你就别拧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爷啊是有要事要办,我们跟去只会碍眼,呵呵……”
                    名叫玉烟的白衣女子早已转身离开,沧海却还在呆呆望着李寻欢和沈遗错远去的背影郁郁难平,似乎再次体会了那种被抛弃的错觉。
                    李寻欢在马上,好奇的问道“沈兄为什么不让你的手下人跟着……”
                    沈遗错看着远处的城门,扭过头去,神秘的一笑“有些东西,只有跟懂得的人,才能分享。”
                    李寻欢会心的一笑“沈兄抬爱,寻欢受宠若惊。”
                    两匹快马穿过了城门,直往城外的一条小道上奔去,行不多时,眼见远处一片粼粼的波光,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了白花花的银色,清灵透彻,令人心旷神怡。沈遗错催马来到湖边,随后翻身下马,李寻欢则在马上好奇的看着他。
                    沈遗错蹲下身来,洗了洗自己的手,随后双手掬起一捧湖水,洗去了脸上的浮尘。之后,又很是随意的用袍袖擦干净了脸上的水渍。最后站起身,对着李寻欢爽朗的一笑,便牵过马,安抚似的拍了怕它的头,却没有要上马的意思,却是牵马而行。这个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商巨贾,却更像一个随性的江湖游侠。
                    李寻欢故意的放慢了速度,歪着头,不解的问道“沈兄为何不上马?”
                    沈遗错目光飘远,说道“这条路,我从来都是徒步而行。”
                    李寻欢点点头,说道“看来沈兄对这位故友甚是敬重。”
                    沈遗错感慨是说道“他救过我的命。”
                    李寻欢讶然,随后亦翻身下马,牵马而行。“我陪你。”
                    沈遗错感激的看着李寻欢“多谢。”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马,在湖边并肩而行。
                    楚留香在筵席上谈笑风生,看样子似乎心情不错,胡铁花却不明白这老臭虫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一面擒着酒杯,一面摇头。凤鸣山庄的庄主和薛总管从旁作陪。
                    范天雄敬上一杯酒,说道“经过方才一番探察,楚大侠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煞有介事。“暂时,嗯……还没有。”
                    范天雄不免有些失望,举起的酒杯又放下了。
                    楚留香又道“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我倒是有了思路。”


                    49楼2013-06-14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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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镜湖草庐
                      李寻欢与沈遗错两人牵着马,沿着湖岸一路西行。沈遗错给李寻欢的感觉是很真实,很虔诚,而且他的博闻强识已经到达了让人吃惊的地步。只要李寻欢问起,他似乎将自己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丝毫不像刚刚相识,更不像一个心思深沉能够呼风唤雨的龙头大哥。两人相谈甚欢。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一座毛竹搭起的别院映入眼帘,小院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卖力的劈柴。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但见他抹了一把脸上汗,随后走到一口水缸前,拿起瓜瓢舀水,仰起头就是一阵猛灌,最后长出一口气,很是享受的样子。之后便又拿起斧子,劈起柴来。
                      沈遗错将马拴在了不远处的一课树上,拉着李寻欢的手直奔茅舍而来。冲着里面的小伙子热情的打着招呼。“阿杰。”
                      小伙子直起腰,抬头往外看去,不由得喜出望外。“哎呀,阿错哥,你怎么来了。”说话间已经丢下斧子,跑出院来,一面憨实的笑着,一面用汗巾擦着手。
                      沈遗错很是熟稔的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我怎么就不能来,好久不见了,想念的很,过来看看你们。嗯,你还别说,这许久不见,你倒是又长高了呢。”
                      小伙子撇撇嘴。“阿错哥,你刚来就拿我打趣,我都多大了,还能长高。对啦,这位是?”小伙子看向李寻欢。
                      李寻欢客气的拱拱手“在下李寻欢。”
                      “哦,李——寻——欢”小伙子挠了挠头,很显然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沈遗错一巴掌拍在了小伙子的脑袋上。“别发呆了,让人看着笑话,寻欢是我朋友,快,叫李大哥。”
                      “啊!李大哥好。我叫顾杰,别人都叫我阿杰。”
                      沈遗错向屋中望去。“老爷子呢?”
                      “老爷子到湖边钓鱼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们赶紧进屋吧,我去给你们倒茶。”阿杰将两人让进屋中。
                      李寻欢与沈遗错坐到一张竹桌旁,看着阿杰在里里外外的忙活。
                      “阿杰啊,我派人送来的东西可还够用,若是短缺了什么,就跟我说,我回去一定让他们都补齐。”
                      阿杰拎着茶壶,一面倒茶,一面笑道“够用,够用,根本就使不了呢,你派人送来的东西怎么都用不完,都在后面堆着呢。以后不用再送了,再说了,你送了,老爷子也不领情。他老觉着你赚的银子不干净。哎,真是个老顽固,钱还不都是一样花。”
                      沈遗错苦笑着摇摇头,李寻欢不解的看着他。“阿杰兄弟这话是什么意思,老爷子怎么会嫌弃沈兄的东西?”
                      “嗨,也没什么,寻欢有所不知,老爷子性情高洁,不爱荣华富贵,不慕虚名势利,酷爱钻研医术,平生以济世救人为己任,我少时被老爷子所救,那时我孤苦无依,便求他收容与我。后来老爷子见我还算勤快,也有些天赋。便有意收我为徒,让我继承他的衣钵。我起初很是高兴,可后来却渐渐不甘心清苦的做这一辈子大夫,便选择了离开,另谋出路去了,混迹于市井之间,老爷子气恼的很,说我心术不正,忘恩负义,险些恩断义绝。我经营的这些买卖他都是看不过眼的,不过我知道,老爷子是为我好。忘恩这种事阿错是绝对做不来的,几番赤诚之下,老爷子还是被我打动了。虽不能像从前那样亲厚,但是老爷子还是这个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小伙子坐到了沈遗错的对面,不禁抱怨道“阿错哥,你倒是真有那份耐性,每次都派人送来那么多东西、银两。老爷子是全部收下之了,可根本不让碰,也不给你退回去,全都堆在后面的地窖里。你说他是不是老糊涂了,东西不用,难道留着它长毛下崽啊!”
                      沈遗错苦笑不得,用手指点他。“你这样背后说他的坏话,小心老爷子回来,拿鞋底板子抽你!”
                      阿杰心虚的挠挠头“他不是不在么……你可不准去告状啊。”
                      沈遗错煞有介事的说道“让我不告状……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52楼2013-06-14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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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小伙子却笑了,笑的有些贼贼的。“阿错哥,你放心,我保证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而且一个字都不说。”
                        沈遗错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嗯,阿杰,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孺子可教也!”
                        沈遗错侧过身,对着李寻欢神秘的一笑。“寻欢,跟我来,趁着老爷子
                        不在,我们去尝尝鲜,若等他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李寻欢只觉得心里怪怪的,说不出的感觉,有一分紧张,三分窃喜,然而更多的确是期待。能让沈遗错这样的财神看上眼的,想来必定不凡。有些歉疚的看了看不远处的阿杰,只见他随手拿起一块抹布,自顾自的擦起桌子来,一面擦,一面贼笑。
                        李寻欢不明就里,跟着沈遗错来到了后院,沈遗错走到一个地窖前,掀开了地上的盖子,首先走下了台阶,李寻欢犹豫的片刻,也跟了下去。里面的光线很暗,却也并非看不清楚。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地窖,还不如说是一个藏金库。里面的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名贵药材……堆放了一地,想必都是沈遗错吩咐手下人送来的。沈遗错却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奔向墙根处摆下的几排封好的坛子。
                        沈遗错欣喜不已,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掀开了上面红色的封盖,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李寻欢顿时觉得全身所有的毛孔都已舒展,贪婪的想要呼吸一下就空中弥漫的香气。那是一种让四肢百骸都能得到放松的神奇感觉。浓郁的酒香中蕴含着馥郁的芬芳,暖人心脾,醉人心魄。沈遗错冲着李寻欢得意的一笑,伸手拿起一旁的舀子就在坛中舀出酒来递给了李寻欢。
                        “尝尝看,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李寻欢奇异的瞪圆了眼睛,怀着说不出的惊喜接过了酒舀。深吸一口气,似乎就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流向血脉之中,让一直冰冷的掌心都暖了。不想亵渎了这珍贵的佳酿,轻轻的抿了一小口。可是,酒浆刚一入口,李寻欢便皱起了眉头,一种难言的味道充满口腔,让人咽不下有吐不出。
                        沈遗错依然一副期待的神情。“怎么样?”
                        李寻欢强迫着自己咽下口总的液体,却艰难的摆摆手,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整张脸几乎都要被憋红了。
                        沈遗错全然不解,难道这酒不好喝,不可能啊。他接过酒舀,尝试的喝了一口。李寻欢想要阻止却为时已晚,沈遗错刚喝到嘴里,整张脸就皱在了一起,嘴一张,这口酒就喷了出来。呛得他咳嗽连连,几乎喘不上气。连舌头都伸不直了。“这,这酒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好东西!”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身后,两人俱是一惊,急忙转身。只见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他一手提着鱼篓,一手擒着鱼竿,正目不转睛的瞪着他们。
                        但见老者用鱼竿敲了敲酒坛。“这里面啊,放的是黄芩,黄连,和黄柏,专制你们这两只偷酒的耗子。”
                        李寻欢苦笑连连,看来眼前这人便是沈遗错口中的老爷子了,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偷酒就被正主抓了个正着。现在,自己的舌头都已经苦的说不出来了。
                        沈遗错满面含笑。“老爷子,您怎么回来了?”
                        老爷子冷笑“我再不回来,这里的酒岂不是要被你们偷光了。”
                        沈遗错仍恭维道“老爷子莫不是在哪里又练得一个未卜先知的法术,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故意在酒里加了‘三黄’”
                        老人将鱼篓递给了沈遗错“你少在这里油嘴,我要是真会什么未卜先知的法术,早就成神仙了。怪只能怪你这只酒耗子劣迹斑斑,老头子我这叫防患于未然。怎么样,姜还是老的辣吧。”
                        “老爷子英明神武,宝刀未老,阿错甘拜下风。”
                        老头子一鱼竿就敲在了沈遗错的头上,气道“你少在这给我胡诌,去,把鱼给我炖了去。要清淡的。”
                        沈遗错一咧嘴,捂住自己的脑袋,轻轻的揉了揉。李寻欢心中憋笑,却也不敢暴露,毕竟自己也是同犯啊!沈遗错一手拉着李寻欢,一手提着鱼篓,灰溜溜的逃出了地窖,真是说不出狼狈。


                        53楼2013-06-14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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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地窖,李寻欢看着沈遗错,不禁感叹道“沈兄,看来,这偷来的酒也未必好喝啊!”
                          沈遗错却未有丝毫的沮丧“那倒也未必,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管这酒多好喝,但他于寻欢的身体来说始终是大忌,但有这三味药在其中那就不同了,虽说是苦了些,三黄皆是清热降火,治疗肺热咳嗽的良药,这样的搭配岂不是再好不过了。”
                          李寻欢苦笑连连“那这酒,我还是不要喝的好。”
                          “寻欢莫急,待会,我自有法子哄了那老爷子高兴,来到了这里,岂能少了寻欢的酒喝。”说着,他提起鱼篓在李寻欢的面前晃了晃,得意的笑道“寻欢,你有口福了,能吃到我亲自下厨做的鱼,你是第二个。”
                          “哦,那我可要尝尝沈兄的手艺了。对啦,老爷子刚才为什么叫你我偷酒的耗子?我只听说过,耗子偷油,却未闻老鼠偷酒。”
                          沈遗错朗声大笑“寻欢有所不知,其实我也并非好酒之人。少时因为受伤,体弱畏寒,总是喜欢偷老爷子的酒来暖身子,又因为那时长的干枯瘦小,被老爷子和几个伙计取笑为酒耗子,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叫惯了。听着也蛮亲切的。”
                          李寻欢听得心酸,沈遗错却毫不在意,似乎只是把它当做一件趣事来讲。
                          沈遗错一个人在厨房忙活,阿杰偶尔过去帮忙,只留下李寻欢陪着老爷子在一旁闲聊。两个人聊得似乎很是投机,开怀不已。老爷子自己都承认好久没能这样笑过了。突然,老头伸手探向了李寻欢的脉门,李寻欢淡然一笑,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
                          老爷子眉头紧锁,不住的摇头“年轻人,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况吗?”
                          李寻欢点点头,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不了解。
                          “既然知道,怎么还跟着那酒耗子一起胡闹,倘若那酒里放的不是三黄,岂非是害了你。”
                          李寻欢给老爷子敬了一杯茶。“前辈仁心仁术,大德大爱,晚辈方才之举实在是惭愧的很,只让晚辈无地自容……不过我始终相信不管是前辈还是沈兄都无害我之心。”
                          “不你用不着惭愧,能被人惦记着,说明我的东西好。你跟错儿是至交?”
                          李寻欢摇摇头“我们不过萍水相逢,相识不足三日。”
                          “这便怪了,既然不熟,他怎么会带你来这?这小子又在动什么坏心?”
                          “交朋友,但凭得是一颗心,只要志趣相投,又岂会在乎时间的长短。”
                          老爷子对李寻欢的回答很是满意。“年轻人,你果然不俗啊。看来错儿也是真想结交与你。不过老朽这把老骨头,不怕你笑话,想你在你面前卖个老脸。求你件事。”
                          李寻欢忙站起身“前辈有话请将,晚辈却万万担不起一个求字。”
                          “你坐下,虽然错儿做的很多事情都让我看不过眼,不过他待这老头子还是不错的,这个我心里明白。不过这孩子吧,心思太深,爱钻牛角尖,别人说他,他也不听。我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你是他朋友,而且你这个人很能包容,我希望你能时时的提醒他,莫让他走错了路。这世上的人都不傻,机关算尽,到头来只能害人害己。倒不如得空了,多来这陪我这老头子钓钓鱼。”
                          “晚辈义不容辞。”
                          话音未落,沈遗错和阿杰已经把做好的鱼端了上来,那扑鼻的香气真的是将人的馋虫都给勾上来了。这是想不到他沈遗错竟还有这般手艺。“刚才在谈什么,这么开心。”
                          老爷子不客气,也不去让别人,率先动起了筷子。“我是让这位小哥小心着你点,省的哪天再被你这酒耗子给卖了。”
                          沈遗错佯装不悦“老爷子,这话可就太冤枉人了,您要是这么说的话,得了,这鱼您也别吃了……”说话间,沈遗错就要把鱼端走。
                          “哎……别呀!我还没尝出味呢!你是想要我老头子的命啊!”老爷子恋恋不舍,还要拿筷子去够。
                          沈遗错将盘子举得一旁,得意的说道“想吃啊,可以,拿酒来换!说好了,我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
                          “你这小兔崽子,算计到我老头子身上来了,得了,看在这个小哥的面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阿杰啊,去,到地窖里搬一坛子上来。”
                          阿杰答应一声,一溜烟的便跑了。
                          老爷子追出几步,仍不忘嘱咐道“要最小的,最小的那坛!”
                          李寻欢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沈遗错朝李寻欢眨眨眼,这才将盘子放下。
                          李寻欢尝了一口,心中不住的暗暗点头。“沈兄这手艺当真是天下少有,如此美味,若能有楚兄一同分享,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沈遗错的脸上不自然的一僵,随后笑道“这酒,换一个地方饮,会更有一番味道。”


                          54楼2013-06-14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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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总管陪笑道“楚大侠,恕老朽多句嘴,此事恐怕还是不妥,少夫人埋葬已有月余,此时开棺,尸体应该早已腐烂了,还能看出些什么?”
                            楚留香轻笑着摇摇头,不以为然“很多时候,哪怕只剩下一堆白骨,它也能告诉我们很多事情。”
                            薛总管顾虑重重,显然并不情愿“话虽如此,但亡者已去,贸然开棺,打扰它的清净,终究是对死者的不敬……”
                            楚留香道“其实楚某也并非执意要如此,只是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至于究竟要怎么做,还是由范庄主来决定。”说完,楚留香便端起了桌上的一杯茶,慢慢的品了起来,这件事情若不是有人拖他入水,他岂会如此费心费神的在这里分析案情。你们若是不愿,我也没有办法。
                            胡铁花却悠闲的很,别说开棺验尸,就是墓穴被盗也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范天雄紧握着拳头,沉默不语,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已经让凤鸣山庄在江湖中威名扫地,若是拿不出一个合理解释,恐怕山庄只会成为江湖中的一个笑柄。最后,他终于咬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开棺,可以,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又没有任何的准备,实在不适合马上动土。不如这样,等到明日,待一切准备齐全,再前往坟冢。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到庙里请几个师傅前来念念经,超度超度。”说着,便叫来了薛总管“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薛总管答应一声,就退了出去。
                            楚留香细细的品着茶,没有任何表示。如果他不能尽快的让自己摆脱嫌疑,恐怕范家人以后对待自己也不会像今天这般客气了。范家人的表现太过可疑,但愿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眼见日头偏西,苏州城外的镜湖草庐内,几个人叙了一会话,突然沈遗错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手提起酒坛,另一只手便将李寻欢拉出了门外。
                            李寻欢诧异“沈兄这是要去哪?”
                            沈遗错只管拉着他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个人走的很急,身影朝远处的一片高岗树林走去,不一会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李寻欢疑惑不解“沈兄可是有什么急事?”
                            沈遗错道“说不上急事,但如果误了时辰,便失了他原有的意境了,那就可惜了,寻欢莫要再问,只管随我来便好。很快就到了。”
                            虽然已是深秋,但这江南的气候仍是暖的,温和湿润,连这树林里也不见多少落叶。徐风吹过,耳畔沙沙作响,倒也惬意的很。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透过树林,前方的高坡上隐隐可见一条由石头铺成的小路。小路一直延续要坡顶,看似凌乱随意,却别有一番意境。小路的两旁还有人故意竖起的竹竿,竹竿上挂着红色的灯笼。两个人的脚步踏上了石头铺就的小路,石头有些是湿滑,看上去经常有人走。
                            沈遗错沿着小路向高处延伸的方向一指。“寻欢你看。”
                            李寻欢朝着沈遗错所指的方向看去,前面是一座碑亭,石碑早已断去了一块,除此之外并无特别之处。也不知是谁立在这里的,上面有什么内容。难道沈遗错带他来这就是为了看这一座六角碑亭。“沈兄,这是?”
                            沈遗错说道“我们上去吧。”
                            李寻欢跟着他继续向上走,直到走进碑亭,李寻欢才明白沈遗错的用意。这个地方地处山岗的最高点,从此处向下望去,视野一片开阔。远处的湖面波光粼粼,宛若一面明镜。在夕阳的余晖下,泛出橘红色柔和的光。而这山坡的另一面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此处没有树,只有低低的花草灌木,然而在花草中间,却埋着无数根被斜着削断的竹子,分布在整个山坡上,不知是何用意。
                            沈遗错一直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的望着夕阳缓缓落下的地方,天色已经变暗,远处的流云在夕阳映衬下透出蓝紫色光辉,宛如一抹淡紫色的丝绒,飘飘渺渺,恰如神仙织就的云锦。残阳西沉,新月东升,平静的湖面铺就了一层红蓝交织的光影。波纹粼粼,光随影动,美轮美奂,不由得让人沉醉,悸动。这让李寻欢不禁想起了一首诗‘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如此真实唯美的写照竟也就出现在眼前。


                            56楼2013-06-14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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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6 22:5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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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寻欢无限欣喜,回头看向一旁的沈遗错,他一直在淡淡的笑,好似完全沉浸在这一片宁静之中,身与心都已完全放松了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站着,一颗心随着山间的清风送来的花香,渐渐的融化在这片湖水之中。
                              当夕阳沉下了地平线,山坡上的那些被削断的竹节竟然一个接一个的发出了柔和的光亮,星星点点,散布在山坡上,仿佛深蓝的夜空中有了星星的点缀,山坡上的点点星光倒映在了湖水之中,随着湖水的拨动轻轻摇曳,流光溢彩,好似银河一般,深蓝的星空,宁静的星河,让人如坠梦中。那是种一种空灵的感知,唯美梦幻到让人感动。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张开双臂,拥抱这世间的一切,你甚至会有一种羽化登仙的错觉。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沈遗错突然感慨的说道“世人皆爱日出时的唯美壮丽,我却独爱这落日后的余晖。在夕阳坠落的那一刹那,我总是会被那真实的眷恋所感动。”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没落后的残阳总是被带着无限的悲壮。一个爱上夕阳的人,他的心是否也充斥无限的感伤。“这里,真的很美……”美到可以让人勘破红尘,让人永远都无法忘记。
                              沈遗错举起手中的酒坛,一把揭开了封盖。“在这个地方喝酒,是不是会更美?”
                              李寻欢笑着接过酒坛,仰起头就灌了下去,任由嘴角流出漏出的酒浆,连衣衫都打湿了,那入口的醇香简直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好久都不曾这样开怀肆意过了。好像忘却了一切的烦恼。“痛快,沈兄,我敬你!”
                              沈遗错也是一阵猛灌,之后用袍袖擦去了嘴角的酒渍,显得无比畅快。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大笑而出。“你知道吗,我沈遗错从未像今天的这么开心过,我也从不曾带其他人来到过这个地方。我总觉得他们会毁掉这份空灵的纯净,而你却让懂得了分享的快乐。”
                              “沈兄赤诚之心,寻欢感同身受。这个夕阳落下的地方让我留下了此生最难忘的记忆。”
                              沈遗错又灌了一口酒,他潇洒随性的仿佛一个江湖游侠。“是我们两个人的记忆!”
                              两个人席地而坐,一起倚靠在半截石碑旁,望着远方摇曳的湖光,喝着手中馥郁的纯酿,心中一片清灵澄澈。也不知过了有多久,李寻欢禁不住一阵轻轻的咳嗽,沈遗错恍然回神,说道“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李寻欢点点头,他也确实感到了一阵寒意。
                              两个人按原路返回,回到草庐,正见到阿杰端着一个木盆正要往屋里走。“阿错哥,你们回来啦。”
                              沈遗错走上前,接过阿杰手中的木盆,说道“我来吧。”
                              接着昏暗的灯光,李寻欢看到,木盆中装满了水,水中泡着很多草药。沈遗错将木盆端到床边,放在了老爷子的脚下。老爷子轻轻叹了口气,埋怨道“又去吹冷风了?”
                              沈遗错一面将老爷子的鞋退下,放进了木盆里,一面笑道“我这不是怕您见到我老在您跟前晃悠心里烦嘛。”
                              “你冻死了,我不管,正好,这世上也就少了一个祸害。只是莫连累了人家这位小哥。”老爷子指的是李寻欢。
                              沈遗错给老爷子搓揉着洗脚“老爷子忒是偏心,好歹阿错也是您看着长大的,我若死了,您就一点都不心疼。”
                              老爷子故作糊涂的摇着头“不心疼,就是有点可惜。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更习惯你给我洗脚的感觉。哎,人老啦,容易念旧啊!”
                              “您若肯跟我一道回城,阿错便把您像佛爷一样供起来,我以后天天给您洗脚。”
                              “算了吧,跟你回城,还不被你给气死。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沈遗错苦涩的笑了笑,替老爷子擦干了脚,便去倒水了,老爷子喟叹一声,不住的摇头,没有再理会任何人,躺下身子和衣而卧。
                              李寻欢与沈遗错在偏房内将就了一夜,可谁也没有睡意,只在一起促膝长谈,第二天一早便起身离开了。


                              57楼2013-06-14 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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