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木没有立刻回答他,皱着眉头望着远处发呆。隔了好久,突然开口:“那本色情漫画,可能带有羞辱死者的含义。”方木低着头,自顾自地说着,“尤其像死者这样老实本分的女人,在其尸体旁放上**至极的东西,大概是想羞辱她。”邓伟问:“那动机呢?为什么要这么羞辱她?”方木想了想:“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大概跟性有关系。”
“你是说……情杀?”邓伟问。
“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至于***,我想不出为什么凶手要用这个杀人。用这么特殊的工具杀人,凶手应该是有所准备的,而且应该和凶手的某种特殊需要有关,至于这种需要是什么,我也想不出来。”邓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这些?”方木确定后,又急切地加上一句,“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仅供参考吧。
警方重新对死者及其丈夫进行了调查,重点放在了男女关系上。结果发现死者社会关系简单,其亲戚、同事也说死者生前对不正当男女关系深恶痛绝。对其丈夫庞广才的调查也收获甚微,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案件侦破再次陷入僵局。
这天中午吃饭时,杜宇破天荒地没有和张瑶腻在一起,而是拉着方木坐在食堂里一个显眼的地方。方木有点奇怪。没一会儿,他就看到张瑶拉着一个女孩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吃饭。杜宇笑嘻嘻地对方木说:“哎,怎么样?”方木有点摸不着头脑。杜宇努努嘴:“那女孩啊,坐在张瑶旁边那个。你对她感觉怎么样?”方木一下子明白了,张瑶曾说过给他介绍女朋友,看来是来真的。张瑶打了个过来的手势。杜宇心领神会,站起来说:“走,过去一起吃。”方木的脸一下子红了:“别闹了。”那边的女孩倒是落落大方的样子,端起盘子把对面的两个位子空出来。
杜宇小声怂恿着:“你总不至于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吧?”方木迟疑了一下,心一横,站了起来,和杜宇一起走了过去。杜宇介绍道:“这是我的同学方木,和我一个寝室的。这是瑶瑶的同学,邓琳 。”
“你好,神探。”邓琳 的声音有点沙哑,很性感。听到“神探”二字,方木更加不知所措了,头也不抬地“唔”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埋头吃饭。餐桌上一下静下来,过了几秒钟,方木感到杜宇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方木抬起头,才看见邓琳 的手伸在半空,举也不是,落也不是,表情十分尴尬。方木忙伸过手去,却忘了手里正握着勺子,结果弄了邓琳 一手菜汤。
“对不起。”方木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找面巾纸,好不容易翻出一包,邓琳 已经用从包里拿出的一包面巾纸擦干净手了。这下轮到方木尴尬了,呆坐了几秒钟,索性不再作声,拉过托盘大口吃饭。
整个午饭时间,都是杜宇和张瑶在不咸不淡地找话题活跃气氛,真正的两位主角都闷头吃饭,一声不吭。方木先吃完了,很想马上离开,一想不太礼貌,就摸出一根烟慢慢地吸。邓琳 一直在斯文地吃喝,烟雾飘过来,微蹙着眉头用手轻轻扇走。方木没有掐灭香烟的意思,趁她不抬头,仔细地打量着邓琳。
身高大约在长发被随意地绾在脑后。鹅蛋脸,皮肤白皙,眉毛精心修饰过,涂了睫毛膏,口红不是便宜货,耳朵上戴着钻石耳钉,和项链搭配成完美的一套。穿着鹅黄色吊带背心,肩膀上有穿过泳装的痕迹。她看起来皮肤细腻,应该不是生活在海边,估计刚刚从海边度假回来。白色短裙,双腿修长,彩色凉拖鞋,脚趾甲涂成淡淡的珠光紫色。这是一个家境优越的娇小姐,从她待人接物的态度来看,父母不是高级知识分子,就是政府官员。
邓琳 大概感觉到方木一直在观察她,脸色有些微红。吃完饭,她拿出纸巾轻轻揩揩嘴角,站起身,礼貌地告辞:“我有点事,先走了。”说完,冲每个人点点头,端起托盘步履轻盈地走了。看她走远,张瑶失望地嘟起嘴:“你怎么搞得嘛方木?”方木叼着烟,眼瞅着天花板没有理会她。
“你这家伙!”午休时,杜宇还满怀遗憾地说个没完,“人长得漂亮,家境也好,她爸爸是当地的工商局局长呢。很多人追求她,刘建军对她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张瑶可是费了不少口舌,她才答应跟你聊聊的。”
“我没兴趣。”方木拉过毛巾被盖在身上,“告诉张瑶,我谢谢她,不过别为我费心了。”杜宇的鼾声很快在寝室内响起,方木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希。这个名字让方木的心情骤然低落。他翻转身,让自己的脸紧贴着凉凉的床沿。不要说亲吻、牵手,连那最简单的三个字,都没来得及向陈希说出口。有些事情,一旦错过,就是一生。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有机会。
不要想了。方木眨眨已经有点潮湿的双眼,既然选择要和过去说再见,就要选择一切都忘记。蒙眬中,方木竟想起邓琳 ,中午明明仔细打量了她半天,现在却一点也想不起她的模样。只记得她用“心相印”牌的纸巾,纸巾袋上印着几米的漫画:向左走,向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