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道,我家吗?我原先的家有些远,便回山里的家吧。令狐冲奇道,先生是住在这山里吗?老丈看看他,道,是啊。有何问题吗?令狐冲心想,这里山山岭岭我都走遍,山中何来住户?但看他神情,又似不是虚言。奇怪,却要试他一试。扶着他的手便略运气,但这老丈经脉之中昏昏沉沉,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寻常人。令狐冲心想,究竟是真是假,送他回家便知了。便道,无有问题,只是这山里常年积雪,不怎么有人住。老丈斜眼看看他,道,你不是住在这里吗?你是什么人?令狐冲不愿吐露身份,便道,我只是偶尔进山来打猎的。
那老丈“哦”一声,道,行了,我这脚疼得厉害,你背我回去吧。快些走,家里有药。令狐冲道,那是再好不过。便俯下身,将老丈背在身上。请他指明道路,便拔脚行去。
令狐冲怕自己行踪泄露出去,不敢显露武功。只是快步走着。雪儿亦跟在身后。那老丈道,你这只豹子很好啊。有名字吗?令狐冲想,方才你还骂他是害人的畜生。此刻怎么又夸起它来了,当下也不多言,只答道,它叫雪儿。那老丈“扑”一声笑了。令狐冲微觉他笑得有些奇怪,但何处奇怪却说不上来,问道,这名字有什么不妥吗?不知先生何故发笑?那老丈在他背上道,我看你这人长得毛毛糙糙,养只大豹子,却要叫什么“雪儿”。若我没有猜错,你这人一定是个多情种子。你心中可是想着那家的姑娘?
令狐冲被他说中心思,面上不由一热,心想,这老丈好厉害,怎么一下便看破我的心思?又觉得他十分奇怪。便没有立即答他。那老丈追问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还是被我说中了,不好意思承认?令狐冲便答道,老先生目光如炬,不错,在下心中确实想着一个人。那老丈呵呵一笑,道,是你同村的,还是隔壁寨子的啊?令狐冲心想,他真当我是猎户了。也罢,便顺着他说吧,答道,是同村的。
那老丈闻言,也不作声。过一时,方道,你既想着人家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的?令狐冲不防他忽然有此一问,倒愣住了。那老丈听他不答,续问道,是不是你想着人家姑娘,人家姑娘却不要你?令狐冲想,东方不知所踪,若是她在我身边,定不会不要我的吧。可这番情况却足为外人道了。便道,不是,那个姑娘,她因为一些原因,现在不能见我。然而这一句却令他自己伤心,他不信东方死了,又不知东方所踪。东方既然没死,为何不出现,不来找自己?那定是有某个原因困住她。那么自己便要救她,然而怎么救?茫茫雪山,自己偏偏一筹莫展。
只觉背上那老丈的扶着自己肩膀的手紧了一紧,老丈道,哦,是这样。你那姑娘叫什么名字?漂亮吗?令狐冲心想,自然不能告诉他东方的名字,便答道,她姓白。老丈道,姓白么?跟你这个雪儿倒是一对。咦,我问你漂不漂亮为什么不回答?令狐冲想,这人的思路好生奇怪?人怎么跟动物一对?萍水相逢,怎么打听别人的容貌?他心中奇怪,口中却不便直言,便答道,她是很漂亮的。
那老丈道,你一定是看人家漂亮,才看中她吧?令狐冲心想,东方确实倾国倾城,但我却不是贪图她的美色。便答道,那倒不是。老丈道,那你喜欢她什么?令狐冲道,她又聪明,又一心一意对我。想及东方的种种好处来,心中悲伤便似要冲破冰层的湖水。那老丈道,是不是还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令狐冲道,确实如此。
那老丈顿一顿,续道,你刚才说你们因为某种原因,现在不能在一起?怎么了,是她家人不同意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