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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天下霸唱}新作:【河神-鬼水怪谈】 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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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师傅听李大愣说了经过,感觉有些为难,五河水上**队只负责捞河漂子,一向不参与破案,何况那具女尸已经烧成骨灰埋到地下了,应该出在前清的事,一点线索没有,如今还怎么查?但郭师傅素闻石家修桥铺路多行善举,不忍让石老爷背这恶名,有心要帮这个忙,苦于不知从何处着手。
  丁卯说:“哥哥,这是好事,把三岔河口沉尸案查个结果出来,一来告慰死者在天之灵,二来还石家一个善名,咱不仅有份赏钱,还可以传名积德。”
  李大愣跟丁卯一通窜叨,劝得郭师傅动了心,便答应留意寻访,虽然说事在人为,但到最后成与不成,却要看老天爷的脸色。
  三个人喝着羊汤,商量怎么做这件事,起码要查明这个女尸的身份,又是因何缘故被捆绑在铁坨子上沉在河底,说来说去,没个头绪,这就不是着急的事儿,只能找个时间,到五河水上**队的库房里,仔细看看跟女尸捆在一起的生铁坨子,那是仅有的一个线索。
  喝完羊汤李大愣就回家去了,郭师傅和丁卯也是闲着没事,溜达回河龙庙义庄,还没进屋就有人找来了,可出大事儿了,让他们俩赶紧过去看看,原来海河边的老龙头火车站六号门斗脚行,死了不少人,还有更邪的,听说有人见到了河中的走尸。


57楼2013-03-03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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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此事说起来稀奇古怪,那个老龙头火车站,是现在的天津东站,火车站位置紧邻海河,在风水上说这位置是龙头,以前此地没有火车站,住着不少庄户人家,共有季家楼和火神庙等七个村子,清朝末年外国人开始在这修铁道建货场,最初称为老龙头火车站,后来也叫老站,那一带曾是俄国租借,袁世凯带兵驻防天津,部队要坐火车到老龙头,俄国人不干了,说这是我们俄国租借地,不是你们的地盘,你袁世凯的队伍从这下车可以,枪支武装必须解除,袁世凯窝火带憋气,他惹不起俄国大鼻子,又咽不下这口气,一赌气干脆另外造了一处北站,不用东站了。
      虽然有了北站,可老龙头火车站的位置好,至今仍是主站,天津这地方是海运漕运水陆码头的重要交通枢纽,平时停靠火车堆积货物的场地叫东货场,那个年代从打老龙头火车站运出的煤炭,仅一年就有上百万吨,还不算别的各种货物,您就可以想想老站的货场有多大,老龙头火车站的东货场有围墙,没围墙夜里容易丢东西,东货场围墙上开了八个大铁门用于进出,依次有编号,由北向南分别是从一号到八号,周围住的人家几乎全是脚夫搬运工,搬运工拿老话说吃的是脚行这碗饭,脚行按八个铁门分成八伙人,人数多的上千,少的也有两三百,逐渐形成了行业垄断,外人不许插手,可都知道这是块肥肉,谁看着不眼红,凭什么你吃不让别人吃?
      如若说起脚行,在天津卫可是由来已久,九河下稍作为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从宋金时期开始有海运、盐运、漕运,明成祖迁都北京,在天津设卫,河运是保证朝廷运输的命脉,比如北仓南仓,那是朝廷的储备粮库,芦台产盐,清朝以来盐商多,盐陀桥是当年盐运的据点,所以几百年来做买卖从商的多,驻军也多,庚子年赔款割地,外国列强逼着满清朝廷,将天津卫的城墙城楼拆除,就是不让你有防御能力,此后划分了九国租借,交通运输更是进入了规模空前的鼎盛时期,搬运东西装货卸货全需要人力,这就是脚行,在三百六十行里,脚行是一大行业。
      有行业就有规矩,尤其是这种发展了几百年的传统行业,行规简直大过了王法,起先由县衙给四面城划定地界,指定专人应差,别看搬东西这活儿吃苦受累甚至要命,还不是谁想干谁就能干,俗称“官脚行”,清末又出现了由混混儿无赖地头蛇把持的“私脚行”。
      外国列强建造老龙头火车站,拆平了河边的七个村子,那时拆迁给不了多少钱,官府也不给他们保障性住房,当地老百姓没了家,官逼民反,有人开始聚众闹事,趴铁轨拦火车,官府一看拿这帮钉子户没辙了,被迫答应这七个村子的人成立私脚行,老龙头火车站东货场的活儿,全交给这七村脚行来做,由官府发给龙票,龙票等于是官方授权的证书或执照,这才把事态压下去,东货场从一号到八号,总共有八个大铁门,Ⅴ⒐⑵七村脚行一个村占据一个大铁门,剩下一个也不能分成七份,只好分给外来的脚行,各自铁门里有什么活儿干什么活儿,有活儿干活儿,没活儿挨饿,这等于分好了地盘,互相之间不准越界,越界便视为抢饭碗,逮着可以往死了打,哪怕闹出人命,官府也不会追究。
      外来的脚行为了到东货场抢活儿干,经常跟老站这八股脚行发生械斗,八号门的脚行只间相互也有争斗,旧社会争脚行打出人命,简直是家常便饭,这一次争脚行,双方死伤了上百人,当天打完了,两拨脚行清点人数,算上横尸就地的死者,数来数去对不上人数,怎么数都多出一个。


    58楼2013-03-03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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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8: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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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到最后分不出高低,想不出比活人下油锅更狠的招儿了,文比不分高低,接下来是武比,一个对一个斗狠是文比,两拨人抄家伙群殴是武比,火神庙脚行都使地牛和斧头,钩子帮则用拉货箱的铁钩和棍子,两拨人在河边打在一处,拼个你死我活,直打得血肉横飞,死伤了一百多人,地上倒下二十来具尸体,伤的缺胳膊断腿,一个个都跟血葫芦相似。
        闹的这么厉害,官面儿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货场码头的脚行之争,从前清以来官府就默许了,不管死伤多少人,各双方脚行自行承担,后来山东钩子帮抗不住了,停下械斗,答应不再插手东货场六号门,火神庙这边一看对方服了,也不死缠烂打,死伤各安天命,过后绝不寻仇,还要掏钱给钩子帮买药治伤,以及安葬死者。
        两拨人住手不打了,裹伤的裹伤,收拾死尸的收拾死尸,一点人数对不上,地上应该有二十二具死尸,数来数去是二十三个,那死人大多满脸鲜血面目全非,天色也晚了,大片乌云遮蔽了明月,云阴月暗,辨认不出谁是谁,但活人有数,地上的死尸怎么数都多一个。
        火神庙把头对钩子帮把头说:“贵帮没数错吧,是不是刚才跳油锅里的多算了一位?”
        钩子帮把头说不能够,跳油锅里让热油炸没了的人,你我双方各有两人,这还算得错吗,可地上多出来的死人究竟是谁?
        东货场在老龙头火车站旁边,货场临着海河,大铁门一关,外人绝进不来,多出来的一个死人,肯定是双方脚行的人,两拨却都说没这么个人,点上马灯火把,抹去死尸脸上血迹逐个辨认,发现地上多出来的那具死尸谁都见过,这死人是个男子,黑衣黑裤黑棉鞋,衣服硬得像铜钱,指甲犹如铁钩,满身河底的淤泥,湿漉漉的都是水,好像刚从河里出来。


      60楼2013-03-03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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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这么说,却不放心,他们心里想不看,可是忍不住,往横躺在地的死人身上这么一看,俩人同时一拍大腿:“大事不好!”
          原来忘了一件要命的事,这死尸身上全是泥水,龙票是一张黄纸,上头压着朱砂官印,那纸可不能见水,放在死尸脸上没多久,已经让水浸透了,上面的官印全模糊了。
          龙票是老龙头火车站六号门火神庙脚行祖传之物,没这龙票在脚行里立足都不硬气,这可要了命了。
          两个脚夫急忙扔下蛇,跑过去把湿透的龙票揭下来,但那龙票年代久远,湿透之后不成形,一揭就烂了,俩人心里正叫着苦,就看仰面躺在地上的死尸睁开眼了。
          朦胧的月光照到那死人脸上,让人一看就是心中一寒,两个脚夫惊得魂飞魄散,口中叫声我的个亲娘姥姥啊,俩人是掉头就跑,耳听那行尸在后面追上来,这两位都吓懵了,哪敢再往身后看。
          东货场六号门另一侧紧邻铁道,俩脚夫在前头跑,行尸在后头追,追到铁道上正赶上过火车,也是这两个脚行的人命大不该死,驶过来一辆装煤的火轮车,把那个死尸碾到了铁轨上,等巡河队的郭师傅和丁卯赶来,铁轨上的死尸脑袋都被碾没了。
          听脚行的人说了经过,郭师傅也不敢信,毕竟这是一面之词,你怎么知道不是两拨脚行的人械斗,误伤了外人,故意用河中行尸遮掩事实,但这些不归巡河队管,应该找**来处理,这次火神庙脚行同山东钩子帮相争,死伤那么多人,在以往的脚行争斗中也不多见,警局为此抓了一大批人,郭师傅看山东钩子帮无以为生,在运河码头上替这些人找了活儿干,火神庙和钩子帮两股脚行深感其德,当时他看见河边有条小蛇让石头压住了,是那种不咬人的小草蛇,也是一时好心,把石头搬开,放这小蛇逃走,然而铁轨上碾掉脑袋的行尸,又到底怎么一回事?
          这说法可多了,河里僵尸跑上来,是传得最多的说法,还有一说,是有凶徒打闷棍作案,打倒了一个外地老乡,本想抛尸河中灭迹,不料想死尸怎么也沉不下去,恰好看到东货场斗脚行,便把死尸拖进来充数,结果两拨脚行一点人数,地上躺的多出来一个,那人还没彻底咽气,躺一阵子缓过来,以为是那俩脚夫害他,追上去要去找这俩人拼命,结果被进站的火车撞死了,这是比较靠谱的说法,不过也没得到官面儿上没证实,后来这消息不胫而走,在民间传来传去,许多人都信以为真了,个个说得好似亲眼所见一般,解放前老龙头火车站闹僵尸的传言,正是由此而来。


        62楼2013-03-03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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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吴老显菜园奇遇
            一
            河神郭得友,一辈子最怕别人提他这绰号,无非在巡河队捞河漂子凭着出苦力挣碗饭吃,自问何德何能敢称“河神”?
            起初想不通,后来想明白了,自古有神圣贤能之分,身负一技之长有真本事,这样的人可以算是能人,贤人不能单有本事,须是德才兼备,说白了可以辅佐君王治国安邦平天下,圣人则是没挑儿的完人,这个人超凡绝伦才能成圣,文圣孔子,武圣关羽,那就近乎于神了,吃五谷杂粮的人被称为河神,这得损多少寿,折多大福?
            丁卯经常劝郭师傅:“师哥你想太多了,无非是个绰号罢了,别的不说,水浒里那些好汉,绰号带神的也有三五位,人家怎么没事?”
            郭师傅说:“什么叫没事?水浒一百单八将有几个得了好结果?再说人家是天罡地煞下界,死了回去接着当星君,我一个巡河队捞浮尸的,怕是上辈子没积德才做这行当,你要想让你哥哥我多活几年,咱就别提河神这俩字。”
            郭师傅嘴上是这么说,脾气秉性可改不了,见不得不平之事,见了必管,在三岔河口发现沉尸以来,“河神”这名号算是叫开了,他正是从这开始走霉运,老龙头火车站闹僵尸之后,李大愣又来催郭师傅,问三岔河口沉尸案的线索,他是惦记着石财主许下的那份钱,郭师傅心里也放不下这件事儿,便带着他和丁卯,到巡河队的库房里看那个铁坨子,剥去锈蚀,发现这生铁坨子上刻着几行古字,仨人看了半天,一个字也不认识,另外这生铁坨子轮廓怪异,瞅着像一个圆脑袋长身子的动物,可在河底年头多了,锈苔斑驳,认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郭师傅寻思这东西怕是一件镇河的古物,老辈儿人里或许有谁认识,如今只能去找那位卖药糖的老头问问。
            提到这位卖药糖的老头,人称吴老显,Ⅴ⑨二论辈分,郭师傅要管他叫一声师叔,腿脚不好,走路需要架拐,常年在城西北角楼下的城隍庙摆摊,以卖药糖为生。
            咱先说说这药糖是什么,药糖可不能当药吃,那是旧社会的一种零食,现在卖这种东西的已经很少了,所谓药糖,一般是在熬好的砂糖中加入各种药材,比如砂仁、豆蔻、薄荷、鲜姜等等,再切成小块,脖子上挎个玻璃匣子沿街叫卖,谁要几块,就拿竹夹子从玻璃匣中取出包好了递给人家。


          66楼2013-03-04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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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年间卖药糖的人大多有一手绝活儿,每个人又不一样,各有各的本事,卖药糖时要施展绝活儿吸引主顾来买,没这本事只凭卖药糖连西北风也喝不上,当年有这么几位卖药糖的师傅,堪称一绝,头一位叫蹁马李,李师傅会玩车技,开卖之前口讲指画,内容随口现编,唱几句通俗易懂的戏文典故,往往是信口开河漫无边际,然后表演自行车绝技,别看他挺大个草包肚子,动作却真是干净利索,什么张飞蹁马、金鸡独立、八步赶蟾、蹬里藏身,这些全都不在话下,还能在车上拿大顶翻跟头,以此聚拢过往行人,等看热闹的人聚多了他再开始做买卖,边吆喝边卖,声音通透悠扬,听着像三伏天吃块冰镇西瓜那么舒畅,吆喝起来一套一套的,比如:“香桃那个蜜桃,沙果葡萄,金桔那个青果,清痰去火,桔子还有蜜柑,山药仁丹,苹果还有香蕉,杏仁茶膏,樱桃菠萝烟台梨,酸梅那个红果薄荷凉糖,吃嘛有嘛。”
              蹁马李是一位,另一位是叫王大哈,走街串巷卖药糖有身行头,打扮得犹如士绅名流,头戴旧礼帽,身穿破洋服,脚踩一双开了嘴的破皮鞋,鼻梁上架一副缺条腿儿的金丝边眼镜,缺腿儿那边用绳子套到耳朵上,吆喝叫卖声打嘟噜,含混不清,到处装疯卖傻,从没有人见他笑过,车上挂个铁笼子,里面装着两只小松鼠,能按人的指挥做各种动作,王大哈不管走到哪,身后总跟一群小孩起哄看热闹,属他的茶膏糖卖得好。
              再说这位吴老显,腿脚不好走不了路,每天坐在西北角城隍庙前,支起一口熬糖的铁锅,几张长条桌上摆满了各种中草药,当场熬制,一边熬汤配药,一边讲解每味药糖的功效,往往是口若悬河漫无边际,还说当年黎元洪大总统最爱吃他的药糖,每个月都要买几十块钱的,要不然他就说《三侠剑》,这套书里的主要人物有三个侠客三个剑客,合称三侠剑,讲的是大清康熙年间,以南京水西门外十三省镖局的昆仑侠胜英为首的英雄义士,捉拿各个山川海岛洞窟的绿林盗贼,这套书说着那叫一个热闹,吴老显腿没坏的时候会功夫,对江湖上的事了如指掌,所以说这类短打的评书说得最好,连说带讲还拿手比划,听起来格外引人入胜,每当说到热闹的地方,便打住不说,开始叫卖他的药糖,那些听故事的人们听上瘾了,等不及了要听个下回分解,纷纷掏钱来买,什么时候药糖卖得差不多了,他才接着往下讲,郭师傅要打听绿毛女尸的线索,找谁打听是个问题,思前想后,如若整个天津卫只有一个人知道,这个人也该是吴老显。
              二
              当天郭师傅带着两个兄弟,把铁坨子上的字照葫芦画瓢描下来,拿到西北角城隍庙,请吴老显看看,能不能认出这是什么东西。李大愣很是不解,吴老显不过是个卖药糖的,能知道这种事?郭师傅说:“我师叔办案的时候还没你这一号呢,等见了面你就知道了。”三个人找到吴老显,郭师傅口称师叔,今天您也别做买卖了,咱找个地方喝二两,我们哥儿几个有些事想跟您请教请教。


            67楼2013-03-04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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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显说:“那敢情好,你师叔我正馋酒呢。”说完话,让丁卯帮忙把糖锅收了,就近找了个吃涮肉的小馆子,还不是吃饭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四个人捡屋里墙角落坐,招呼伙计支起炭炉,端个大砂锅架上,毛肚百叶肉片青菜各拿几盘,打了两壶冷酒,天越热越要吃涮肉,吃完出身透汗泡澡堂子,那年头涮羊肉不是好东西,不入席,就是简单省事,郭师傅这些人也没什么钱,平时只来这种便宜的涮肉小馆。
                郭师傅对吴老显说:“师叔您还不认识,这胖和尚是在南市混的李大愣,也算我和丁卯的兄弟。”
                李大愣赶紧给吴老显满上一杯酒,说道:“郭爷丁爷是我两位哥哥,我也跟着他们叫您师叔了,往后您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尽管言语一声。”
                丁卯说:“李大愣你别狗掀帘子光拿嘴对付,一会儿吃完饭你把帐结了,比说什么都强。”
                吴老显说:“行了,咱爷儿几个还有什么可见外的,直说吧,我一看你们来就知道是什么事儿,是不是冲着三岔河口沉尸案来的?”
                李大愣说:“哎呦,敢情师叔您未卜先知,除了卖药糖还会算卦,怪不得二哥要来请教您。”
                吴老显干笑两声说:“三岔河口沉尸案街知巷闻,我天天在外头摆摊卖药糖,能没听说吗?”


              68楼2013-03-04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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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卯挑起大拇指说:“师叔您还是那么英明。”
                  吴老显摆摆手:“不行了,腿不行,人也老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怕是没几年好活了,咱言归正传,别扯闲篇儿了,你们真是为了三岔河口沉尸案来的?”
                  郭师傅把整件事情详详细细地给吴老显说了一遍,请吴老显看看那铁坨子上的字迹。
                  吴老显看得两眼直勾勾的,半晌才回过神来,告诉那哥仨儿:“这铁坨子是只铁虎,铸在上面的字应该是——铁能治水,蛟龙远藏,唯金克木,永镇此邦。海河经常发大水闹洪灾,相传蛟龙怕铁,官府就造了铁铸的九牛二虎一只鸡,作为镇河之物,有的埋在地下,有的沉到河中填了河眼,这尊铁虎是其中一个。”
                  丁卯说:“那可崴泥了,我们就担心这铁坨子是镇河的东西,从河底下取出来会招灾惹祸。”
                  李大愣奇道:“三岔河口那具女尸是河妖?”
                  郭师傅看吴老显脸色不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让那俩兄弟别插嘴,请师叔给说说到底是怎么个因由。
                  吴老显两杯酒下肚,给这哥儿仨说了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三岔河口底下本来没有女尸,那河底下应该只有那尊铁虎,这九牛二虎一只鸡镇风水也是早年间的传说,那还是在前清嘉靖年间,填上河眼该发大水仍发大水,后来各处河眼地眼具体位置逐渐失传,也没什么人信这种事儿了,当年官府剿灭魔古道,有本记载妖法邪术的奇书流落民间,害死了不少人,三岔河口沉尸案很可能跟这件事有关。
                  说起来这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吴老显的腿还没坏,他以前当过镖师练过武,清末就是公门中的捕头,到了民国初年,捕快改称踩访队,踩是跟踪追击,访是指打探消息,相当于**部门的便衣侦缉队,旧社会叫俗了叫踩访队,专管捉拿贼匪凶犯,有天半夜,他追查一个案子,在菜园里碰到了一个妖怪。


                69楼2013-03-04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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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8: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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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老显遇到妖怪的菜园不在别处,就在李公祠后面,天津卫有片古建筑叫李公祠,盖得好赛王府一般,是北洋军阀李纯李督军的家庙,占地将近百亩,气势宏伟,古香古色,直到今时今日,大体上依然保存完好,整个宅邸坐北朝南,正门外有石狮华表,还有石牌坊、石人石马,进了大门先是花园,然后是头道院,依次有前中后三座殿,东西两边配殿相衬,三座大殿巍峨壮观,从内到外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府内还有浮雕着玉龙夺珠的戏台,四周回廊相通,透着王宫内院的气派,解放后李公祠改成工人文化宫了,后来又成了旧书市场,这几年也不是免费开放了,进去参观还需要买门票,列位,这座李公祠里头可有一怪,我要不说您注意不到,我一说您准觉得奇怪。
                    怪就怪在李公祠里的布局一反常规,别的宅院府邸,花园一律在后头,皇帝住的皇宫也是如此,唯独李公祠这套大宅院,花园设在一进门,进前门要先穿过花园才能去别的地方,天底下再没第二家是这样的,所以这地方风水不好,李纯李李督军到头得了个横死的下场,不能说跟这座府邸的格局没有任何关系。
                    民国初年,民间流传着两句话“南方穷一省,北国富两家”,军阀李纯就是北国两家的其中一家,他当了好几年督军,那财可发大了,俗话说钱多烧身,钱多得不知道怎么花了,烧得他难受,一时心血来潮想起了自己的祖宗,决定大兴土木盖家庙,花了几十万现大洋,从北京买下了前清的整座庄王府,拆了之后原样搬到天津卫,木料琉璃瓦全是最好的,按照王府格局盖他李家的家庙,当时有钱的财主流行买王府,买完先不住,而是拆了重盖,因为早几年有人拆豫王府的时候,拆出好多百余年前埋下的金银,别人瞅着眼红,谁不想发横财,所以买下王府即使不拆,也要大动大翻。


                  70楼2013-03-04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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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督军为了造家庙祠堂,真是下了大本钱,也是请先生提前看好了风水格局,花园自然是在后头,没成想盖到一半出事了,有人背后议论,说李家祠堂盖得像宫殿,这位督军是不是有什么大野心?李督军这才注意到祠堂盖得超出规格了,前中后三座殿,周围有护祠河,后头还有个花园,真跟皇宫似的,可也不能拆了,那钱不都白花了?有人就给他出个主意,把花园挪到前边来,这不就避嫌了,李督军只好照办,却忽略了李公祠形势逆反,犯了风水上的大忌讳。
                      家庙祠堂盖好之后不久,他便在督军府遭手下开枪射杀身亡,时年四十六岁,真相众说纷纭,至今没有定论,据说是李督军苦于没有子嗣,多纳妻妾,做梦都想生儿子,其中一个姨太太为了争宠,暗中买通了一个马弁,偷着跟这马弁生睡觉,想借个种怀上孩子,然后冒充成李督军的血肉,母凭子贵,她也能跟着得宠,不料一天夜里,这位姨太太正和马弁幽会,李督军突然从外地回来,撞破了奸情,马弁心慌之余,掏抢打死了李督军,对外隐瞒实情,只说是猝死,要真是这样,也算应了阳宅风水格局逆反的凶兆,以至于出了以下犯上的灾祸。
                      李家衰败之后,李公祠也跟着荒废了,当时连打更的人都没有,祠堂后面本是大片菜园,有些老乡在这种菜,那时同样荒了,人们都说这地方风水不好,秋天让那冷风一刮,枯枝蒿草沙沙作响,不时传出赖蛤蟆和蟋蟀的叫声,附近的人们大白天也不敢上这边来。


                    71楼2013-03-04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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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是乡下戏班,最拿手的就是唱这出儿,行头也不简单,连人带马二十多位,旌旗、锣鼓、伞扇轿子,一应俱全,钟馗赤面红须,钟妹秀丽花俏,送亲的小鬼儿们奇形怪状,演起来真叫一个热闹,从日暮演到掌灯方散,村民们天黑看戏,睡的也晚,吴老显当天没访到什么线索,傍晚混在村民里看戏凑热闹,乡下地方,晚上没人打更值夜,村头的戏散场之后,大约是二更天不到三更,一轮皓月当空,村子里一片寂静。
                        吴老显看戏看得出神,竟然忘了时辰,戏散时不知不觉都二更天了,也没法回城了,就在村里借宿了一夜,第二天又闹肚子,耽搁了半天,下午赶着回城,一路奔着南门走,人烟渐渐稠密,路旁有卖菜卖蒸饼的,沿途有稀稀落落的行人,有负担的也有推车的,时候可不早了,日头将要落山,这天要黑还没黑,他走着走着,感觉腹中饥饿,肚子是不疼了,可还没顾得上吃东西,摸出钱来买了几个热蒸饼,当地说蒸饼要说成蒸饼儿,白面裹着豆沙馅,放在笼屉上蒸熟,在路边现蒸现卖,吴老显买了几个想充饥,付过钱拿到手里,边吃边往家走,刚咬了一口,就看路上走过来一个妇人,身穿粗布衣衫,宽袍大袖,脑袋上戴着头巾,粗布大头巾整个裹住脑袋,在下颌打了个结,旧社会的妇道人家,穿成这样并不奇怪,那妇人低着头看不见脸,走得十分匆忙,跟吴老显擦肩而过。
                        吴老显那双眼可不是吃素的,一看这妇人的身形,与传言中那个拍花的人贩子颇为相似,心里先是一怔,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妇人从身边走过去了,他扭头从背后看了几眼,却不敢直接过去将那妇人揪住,他好歹是踩访队的头儿,万一误认错了,被当作调戏妇道人家,那就叫“满口排牙辨不明,浑身是嘴讲不清”,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
                        他为人处事一向谨慎沉稳,没把握的事向来不做,暗自思量,不如先从后头跟着这妇人,看看她往哪走到哪去,打定了主意,暗地里在后尾随,发现这妇人进了城,专捡没人的小胡同走。


                      73楼2013-03-04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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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此时天色已黑,金乌西沉,月亮升起来了,吴老显心中更加疑惑,跟着那妇人东拐西绕,眼看走到了李公祠后的菜园子,这地方根本没人住,一个妇人天黑之后到荒废的菜园子里做什么?吴老显心说这也是阴错阳差,要不是在村中看戏转天又闹肚子耽搁到这时候才回,还真遇不上这个人,不管这妇人是不是拍花偷小孩的拐子,我先拦住她问问再说。
                          吴老显想到这,加快脚步追到那妇人身后,想招呼一声让对方停下来,只要这妇人转过脸来,就能看到她到底长什么样了,Ⅴ⒐②谁知那妇人走在前头,离着不到三五步远,突然就不见了。
                          吴老显心中一凛,忽觉身后有股阴风,赶紧掉转身形,就看那妇人正站在他身后,天上虽然有月光,但那妇人在头巾下的脸,却仍是黑乎乎的,好像根本没有一样,只能感觉到那张脸上的双眼,放出两道凶光,同时伸出两只长满了毛的大手,一把掐住了吴老显的脖子。
                          吴老显吃了一惊,看对方这两只手皮肤粗糙,指爪锋利,先前被宽大的衣袖挡住看不见什么样,直到伸出来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人手。
                          那时候的吴老显少言寡语,话不多,能耐可不含糊,得过通背拳的传授,功夫底子很深,总是不声不响的办大事,一路跟踪到李公祠的菜园里,发现这妇人竟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也不知是什么怪物。
                          那妇人两只大手跟两把铁钳相似,猝然抓住吴老显的脖子往死里掐,同时嘴里发出夜猫子般的怪叫。
                          吴老显大吃一惊,但临危不乱,脚底下使出连环鸳鸯腿,踢到那妇人身上,将她从面前蹬开,自己也借力退出几步。


                        74楼2013-03-04 1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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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身穿旧袍头巾裹脸的妇人,不等吴老显站稳脚步,带着一阵怪风又扑到近前,在月下的荒菜园中,身形诡异,直如一缕黑烟。
                            吴老显看出对方是要置自己于死地,手下也不容情了,一伸手把插在背后的大烟袋锅子拽了出来,这烟袋锅子前头是个很沉的大铜疙瘩,平时抽烟叶子,遇上危急还可以用来防身,当即轮圆了狠狠打去。
                            那妇人伸过来的手爪,让吴老显的烟袋锅子打个正着,“嗷”地一声惨叫,连忙缩手。
                            吴老显的烟袋锅子却没停下,不管青红皂白三七二十一,只顾兜头乱打。
                            那妇人见势不好,返身要逃,但转身的一瞬间,头顶重重挨了吴老显一下,顿时鲜血飞溅,步履踉跄歪斜,跌跌撞撞地拼命逃窜。吴老显哪容这妇人脱身,在后面紧追不舍。
                            李公祠后面的这一大片菜园,好多年前还有人在这里种瓜种菜,后来水流改道,菜园子就此荒了,田垄间长满了杂草,月夜之下,荒烟衰草,满目萧条凄凉的景象。
                            如果这个妇人头顶没挨那一记烟袋锅子,早就甩开了吴老显,奈何伤势不轻,只在荒芜已久的菜园子里逃出几步,已被吴老显从后面赶上,一把扯掉了头巾,露出一直遮着的脸孔,月光底下看得分明,这张脸竟比一般人长了一半,不仅脸长,嘴也大得出奇。


                          75楼2013-03-04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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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吴老显心里虽有防备,当时也不禁吓得冷汗直冒,那张怪脸上全是鲜血,在月光底下更显得诡异骇人,那鼻子那眼,倒也和人一样,可脸形太长,像驴又像马,嘴里是白森森的獠牙。
                              这东西被追得走投无路,张开两条全是毛的长臂返身回扑,吴老显借着月光看出了它的面目,竟是只人立行走的老马猴,马猴是民间的说法,旧社会大人吓唬小孩,总提这东西,说再不听说就让老马猴抓走吃了,实际上这是近似山魈或是山猿的灵长类,下半截脸奇长无比,在猿猴中也属罕见。
                              吴老显万没想到,这马猴已通人性,能够披上衣服裹上头巾,扮成个妇人模样在路上行走,心中又惊又奇,稍一愣神的功夫,那马猴扑到面前了,吴老显躲闪不及,身上被抓出了几条口子,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烟袋锅子掉在地上,急切间赤手空拳跟那猴妖撕扯到一处,不成想身后有口枯井,吴老显一脚踏空,立时跌了下去。
                              菜园子荒废之后,这枯井的井口被乱草挡住,吴老显只盯着那个猴妖,没留意菜园子里还有枯井,而这猴妖一直将枯井作为它的藏身之所,竟是有意将吴老显引来,要把这个人推到枯井里摔死。
                              吴老显掉下枯井,两手可没撒开,那猴妖也是挣脱不开,双方你揪着我,我抓着你,翻着跟头一同摔向井底,面临连这生死关头,吴老显不得不豁出性命相拼,以往多少年起五更爬半夜练就的苦功,这时候发挥了作用,半空中使一个云里翻身,在下落的同时将那马猴按到了身下,刚转过身就落到井底了,“啪”地一声闷响,摔得骨头碎裂,血肉横飞。


                            76楼2013-03-04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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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7 18: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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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井干了多年,石壁溜光,半点水也没有,马猴是大头朝下落向井底,当场把脑袋撞进了腔子,吴老显落在马猴的尸体上,勉强捡回条命,腿骨却摔碎了,疼得昏死过去,等他醒转过来,眼前漆黑无光,身上刚好带了火折子,摸黑晃亮了,一看这井底下除了那猴妖的死尸,还死了一个老头,刚才这个老头的脑袋,跟从井上掉落的猴妖脑袋撞在一处,当场撞开了花,脑浆子流了一地。
                                枯井底下还有不少小孩的骸骨,估计城里城外丢小孩的案子,全是这一人一猴所为,吴老显从那老头的死尸身上搜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古书,井底下黑灯瞎火,他也没有细看,顺手揣到怀里,忍着腿骨碎裂的疼痛,两手交替爬上枯井找人相助,出去翻开这本书一看,里面尽是古怪无比的妖法邪术,封面上没有字,只画着一朵白色的莲花,吴老显知道当年白莲教起兵造反,官府严拿各地会妖术邪法的人,那时此地出过魔古道,假借天书之名留下一卷记载妖术的奇书,魔古道被官府剿灭之后,这本奇书落在民间,让一个耍猴的江湖艺人意外找到,这耍猴的以前就常作拐卖人口偷坟挖墓的勾当,驱使一只老马猴到处偷拐小孩,偷来之后贩卖到外地,他把没卖出去的孩子,或是收为徒弟,或是掐死在枯井之中,然后埋尸菜园,案子虽然破了,吴老显的腿也废了,从此没法再吃公门饭,便在西北角城隍庙前摆个摊子卖药糖度日,当时这丢小孩的案子算是破了。
                                郭师傅和丁卯知道吴老显做过捕头,还当过踩访队的头儿,这辈子破过无数大案,可也是直到这会儿,才听他说起在李公祠菜园遇妖的事情,原来师叔两条腿是那时候废的。
                                李大愣更是听得心服口服外带佩服,连连给吴老显倒酒:“师叔,那本记载魔古道妖法的奇书后来落到谁手里了?”
                                丁卯说:“此等妖术邪法留下也是祸害,师叔当时您就该将它一把火烧了。”
                                吴老显说:“是该烧了,要是当初给烧了,我也就不用再跟你们念叨了。”


                              77楼2013-03-04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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