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对我从小就比对我哥好,可我敏感地觉得我十四岁以后爸和我是一个级别了,不敢说心里话不敢做心里事,现在是家里过的逐渐好了看到娘是越来越心疼我了,爸就更加地也越来越心疼我了。
最记得我在北京睡在放货的顶层夹板上,有一扇窗户老开着怕货物受热,正对着我后背,结果我中了风,先是咳嗽,咳嗽了一个多月,又两个月三个月最后咳血咳得嘴唇发紫自己坐着公交满北京的跑了四五家医院也没查出什么病,最后到著名的协和医院挤着排队,胳膊上扎了十六根长针,等化验结果出来人家说,也许是遗传也许是民间讲的中风只有试试偏方吧,我爸急了,听上我找到的偏方说要青蛙,先是到地里,然后是人家的窖里,最后哪儿也找不到,就骑上自行车跑到级十里远的河摊上走了整整一天逮回大小不等的五六只青蛙,又拿小剪把青蛙的肚剪开,怕我看见血怕了圪蹴到墙仡佬佬里把鸡蛋放进青蛙肚里再缝住,又用泥巴包住架起柴火烤熟……我记得当年已是头发花白的爸两手上沾着泥土和青蛙血小心翼翼地举着那一颗又一颗来之不易的熟鸡蛋叫我吃下时,我咽喉里用劲咽下的除了鸡蛋更多的是幸福的酸楚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