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操幼时,好游猎,喜歌舞,有权谋,多机变。操有叔父,见操游荡无度,尝怒之,言于曹嵩。嵩责操。操忽心生一计,见叔父来,诈倒于地,作中风之状。叔父惊告嵩,嵩急视之。操故无恙。嵩曰:“叔言汝中风,今已愈乎?”操曰:“儿自来无此病;因失爱于叔父,故见罔耳。”嵩信其言。后叔父但言操过,嵩并不听。因此,操得恣意放荡。 【分析】曹嵩一方面听见叔父说曹操中风,一方面看见曹操没有中风,究竟哪个真哪个假?联想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普遍道理,于是得出结论:“听见叔父说曹操中风是虚,看见曹操没有中风是实。”推理形式: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属性质
曹嵩听见叔父说曹操中风是耳听,看见曹操没有中风是眼见。 ——下属关系
所以,听见叔父说曹操中风是虚,看见曹操没有中风是实。 ——种性质
这个推理实际上是个真假判断的方法。推理结论只是得出叔父这一次说谎,再通过一个归纳推理,来形成对叔父的一个概括性印象。推理形式:
叔父这一次说谎。 ——种性质
这一次说谎是说谎。 ——下属关系
所以,叔父说谎。 ——属性质
这是个个别归纳。任何人都知道,只凭一次印象就得出整体结论,这并不可靠。问题是你这次说谎,下次也有可能说谎,这种可能性就在思维中扩大了。所以曹嵩对这个结论并不怀疑。实际上,英美法系的证据规则也是这个道理,只要证明证人曾经说过一次谎,证人就丧失了作证资格。这并不是说证人每次都说谎,而是说他每次都可能说谎。
回过头来看曹操,他的想法是个推理引诱。曹操并没有作出推理,而是设置了一个虚假的个别事实,让曹嵩去按照曹操的思路作出推理。所谓兵不厌诈,就是这个道理。《三国演义》中不仅曹操善于运用推理引诱,而且所有的谋略家都善于运用。这是《三国演义》作为思维宝库的魅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