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终于等到了放学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陈凡把脚边的烟头踢到一边，挂好笑容准备迎接小宝。　　小宝刚走出校门之前，脸上还挂着焦急而担心的表情东张西望，待他终于看到陈凡时，却故意不看他。陈凡只好自己走“过去，放学啦？ ”　　小宝把头扭到一边，“你是谁？我认识你么？ ”　　陈凡只好尴尬地笑笑，“啊我也认错人了，不好意思我走了。”说罢作势要离开，小宝看着陈凡走出两步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才追上去抓住陈凡的胳膊，“不要走啦。”　　“认出我了？”陈凡故意问。小宝用力地点点头。　　“好吧。”陈凡这才转过身，“师父请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呢？”　　“KFC。”小宝想也不想就这么说。　　陈凡笑了笑，拉着小宝往市内走。　　“对啦，我还要给老师打个电话，让她不用做我的饭了。”小宝说着就找陈凡要手机。　　“老师？哪个老师啊？”陈凡虽然明知答案还是问道，以示他过去几个月对小宝的生活毫不知情。

　　“我小学的语文老师啦。”小宝一边说一边拨着号码，“我爸爸被抓起来了，思怡老师说愿意照顾我，我现在就跟她生活在一起。”通了。小宝举着电话说，“喂老师，我师父回来了，他晚上要带我去吃饭，不用做我的饭了哦。”小宝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思怡老师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便说，“好的，晚上早点回来。 ”　　“嗯。”小宝答应着挂上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陈凡，“对了，师父之前的号码怎么注销了？ ”　　陈凡“呃”了一声，想了想说，“因为师父从那边城市回来了啊，就换成这里的号码了。”他撒谎道。　　小宝点点头，“那师父在那边的工作不做了吗？”　　这该怎么回答。陈凡只好搪塞着，“是啊，工资太少了，就回来找新工作。”　　小宝立刻露出了笑脸，“太好啦，以后就能常见到师父了。”他抓着陈凡的胳膊说

　　撒谎容易圆谎难这句话陈凡算是明白了，为了不让小宝再提起这个话题，他随口问，“小宝把师父当成什么啊？ ”　　“当成师父啊。”小宝踢着路上一块小石子。　　“没别的了么？”陈凡不甘心地问。　　小宝抬起头看了看陈凡，笑了，“一直都当成哥哥的啦。因为师父人很好也很温暖，让人有一种很靠得住的感觉，而且我觉得，师父也是会保护我的。所以我才一直都有想师父。 ”　　 陈凡也笑了，摸摸小宝的头发，“那你那个老师呢，你把她当成什么？ ”　　“把她当成妈妈。”小宝又专心踢起地上的小石子，“她会给我指导作业也会给我做好吃的东西吃，不过她是女的，没有男的靠得住。”这句话从小宝嘴里说出来显得很好笑，不过陈凡听得懂。　　还是上次那家KFC，光临的两人内心深处却都已经不似彼时一样了。陈凡问小宝，“还是吃全家桶么？ ”

　　还是上次那家KFC，光临的两人内心深处却都已经不似彼时一样了。陈凡问小宝，“还是吃全家桶么？ ”　　小宝摇摇头，“我想吃汉堡耶。 ”　　“好吧。”陈凡笑笑，于是他买了两个套餐回来，他和小宝一人一个。　　“那，最近还有玩游戏么？”陈凡喝了一口可乐。　　小宝摇摇头，“没有哦，初中都忙死了。不过师父回来就好啦，可以带我觉醒了。我才刚49级。 ”　　“你可以让你老师陪你玩啊。”陈凡随口说。　　小宝咽下一口汉堡，“那段时间我家出事，我都没办法玩，然后思怡老师就帮我刷到了49级。不过她家只有一台电脑啦，而且她现在都不准我再去那家黑网吧了。现在她也很忙的，所以我也不想麻烦她帮我玩。 ”　　陈凡还没想到怎么再开始一个话题，小宝又问了，“师父在那边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哦？”　　“啊。做生意。”陈凡只好继续搪塞。　　“什么生意哦。”小宝还是穷追不舍。　　陈凡在心里悲叹一声，“做赚钱的生意呗，小宝不是想合天空吗？等师父赚够钱就资助小宝。”他意欲将话题岔回游戏。　　小宝脸上挂起了一丝笑容，“说到天空，我有个惊喜给师父哦。”　　“什么惊喜啊？”只要不提到他的工作，陈凡什么都愿

　　“等你跟我回老师家就知道了。”小宝也不正面回答，又咬了一口汉堡。　　“师父可不可以跟我们住在一起呢？”小宝突然问道。　　“住一起啊？”陈凡想了想，“只怕那个老师不会答应吧。”其实他知道思怡老师曾经也邀请过他，但由于他的工作都是半夜出门，他还是宁愿住在自己租住的房子里。　　 “没关系啊，我可以去问她。”小宝放下汉堡，认真地看着陈凡说，“师父就跟我们住在一起呗，这样就可以陪我玩游戏了。 ”　　陈凡笑了，“玩游戏什么时候都能玩啦，周末的时候小宝出来找师父玩就好了。”　　“那我要去师父住的地方去住。”小宝还是不依不饶。　　“千万别。”陈凡想到他租住的屋子，阴暗得见不到阳光，甚至没有独立的洗手间，他慌忙阻止。　　“为什么哦。”小宝问，眼睛里闪动着不满。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小宝现在长大了，也该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师父也很忙，没法一直陪着小宝，小宝要体谅别人才对。 ”　　小宝低下头，什么也不说。　　“快吃完吧。师父一会送你回去。”陈凡硬下心肠说。　　小宝吃了起来，然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开心的表情。　　 等吃完，陈凡打了辆的士，问小宝，“老师家在哪啊？”其实他都知道，只是故意这么问。　　小宝说了一个地址，脸上暗暗的。陈凡碰了碰他，“怎么哦，见到师父了还不高兴。”　　“我想每天都能跟师父在一起啊。”小宝低头说。　　陈凡摇摇头，“小宝不听话的话，师父又要离开了。”　　“那你还不如不回来呢。”小宝小声说，但还是被陈凡听见了。　　“我好像也从来没说过我要跟小宝住在一起吧。”陈凡心里有点烦躁。　　有隔阂了。陈凡心里叹息一声。　　小宝看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却仿佛被车门隔绝成了另外的世界。　　“那以后师父要常来看我。”小宝终于还是打破沉默，说。　　“那是当然。师父回来了，短期就不会走了。”陈凡释然地说。　　 到了

地方，陈凡付了车费跟小宝一起下了车。小宝说，“师父要上来坐一会么？ ”　　陈凡摇摇头，“小宝早点回去吧，别让老师担心了。”小宝还是坚持，“可是我有惊喜要给师父看哦。”　　陈凡无奈地笑笑，“好吧，我跟你上去。”　　 他虽然是早就来过这里，但还是不得不做出仿佛是第一次来的样子，跟着小宝上了楼，小宝敲敲门，“老师我回来啦。”　　门内有脚步声响起，思怡老师打开门，看到陈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老师，这就是我的师父啦。”小宝很开心地介绍道。陈凡微笑着，“您好，我叫陈凡。 ”　　思怡老师脸上的表情也迅速换成热情的样子，“您好，我是小宝的老师，请进来坐吧。”　　“好的，那就打扰了。”　　两个人相互演着戏，小宝抬头看着他们两人，什么也没发现。　　“师父你看，老师家很漂亮吧。”小宝换了鞋对陈凡说。陈凡只得尴尬地做出一副赞赏的样子，“真是不错，小宝在这生活的一定很好吧。”　　“那是当然。”小宝跑进原来的客房，“这里现在就是我的房间啦。 ”

　　陈凡走进去，墙上挂着一幅画，是一个女子拉着一个孩子，然而画面的左边是空白的。　　“这是我画的，我画的我和老师。”小宝说，“本来想把师父也画上的，但是师父好久没回来，都快忘了师父是什么样的了。 ”　　看来小宝在这生活得确实很快乐。陈凡在内心叹息了一声。快乐终究是自己的，别人多么想给予快乐，也只有自己才能发自内心地快乐。　　“不是还有惊喜的么？”陈凡问。　　“哦对哦，”小宝说着跑到主卧，打开了电脑，又打开了桌面上的地下城与勇士。思怡老师走进来说，“小宝，作业写了么就玩游戏。”　　小宝笑着扭头对思怡老师说，“我就给师父看下我要送他的东西我就去写作业啦。 ”　　思怡老师看了一眼陈凡，目光意味深长。陈凡淡淡地微笑一下。　　小宝登上了他好久没登的驱魔师，还好这次没有被盗，陈凡送的骨戒还好好地放在仓库里。小宝打开时装栏，“

师父你看，你不是早就想要白色的翅膀吗？我合出来了哦。”　　陈凡万万没想到，他凑近看看，确实是光明圣灵审判翅膀。　　“怎么样啊。师父开心不。”小宝的目光里满是期待的笑意。　　陈凡不知该怎么说，好半天才低声说，“师父很开心啦，只是，时装是不能交易的。”　　小宝眼里的光立刻黯淡了，他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翅膀的属性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无法交易，他之前从来没有发现。　　“怎么会这样呢？”小宝喃喃地说。　　陈凡半蹲下来，看着小宝的眼睛，“小宝的心意师父都已经收到啦，师父已经很开心了。 ”　　 小宝低着头，眼泪又盈满了眼眶，“可是，我当时真的好努力想要合出来的，还被爸爸打了。我就是想送一个师父想要的东西啊，为什么还无法交易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被他爸爸打。陈凡心又疼了一下，看着小宝的泪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陈凡有些艰难地说，他清楚地感到了自己言语的苍白，只能伸出手去抱了抱小宝的脑袋，“DNF迟早会开时装交易的，到时候再送给师父，现在先帮师父保管好不好？”　　小宝在陈凡怀里点点头，“师父，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我终于能回报你了哦。师父很开心对吧？”　　“师父很开心，太开心了。”陈凡闭上眼睛，静静地说。　　“师父，我真的好想你。”小宝说。　　“师父也很想小宝。陈凡低声说，每天都在想。”他终于是说了一句不违心的话。

　　　　　　Chapter.18　　过了一会，小宝抬起头，又转向电脑屏幕，打开了仓库，“师父这是你送我的骨戒，我都没动，等解锁了你就拿回去吧。”　　陈凡愣了愣，“这个骨戒就是补偿给小宝的啊，为什么还要还给我？”　　小宝摇摇头，“这不是我的那个，这是师父的。”陈凡无奈地笑笑，“干嘛那么傻，送给小宝的就是小宝的了。”　　小宝说，“我怕收下了，师父又要离开了。我才不要。”　　干净的言语，单纯的情感，陈凡又一次不知该怎么面对小宝。他又觉得自己好脏，不配站在小宝身边。　　“师父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戒指了，这个小宝就拿着吧。”陈凡这样说，“拿着了，师父也不会离开的，师父都答应过了不是吗？ ”　　“真的吗？”小宝看看陈凡，陈凡点点头。　　“好吧。”小宝关上了仓库，很开心地说，“那我也舍不得卖，我要自己戴。”　　陈凡也笑了，“送给小宝的，小宝就算拿去分解都没关系的。”

　　看着小宝的驱魔师，陈凡突然发现，驱魔师的头顶上顶着无耻之徒的称号。他有些惊讶和愤怒，问小宝，“这称号是怎么回事？ ”　　小宝看了看，“这个没什么啦。”他实在不想提那天的事，“就是被人刷喇叭骂了，然后就这样了。”　　“居然有人敢刷喇叭骂你？”陈凡直起身来，“他们不知道你有我这个师父么？”小宝摇了摇头，“你当时在哪我都不知道。 ”　　陈凡语塞，一会才说，“等我有空陪你玩游戏时，你要是再看到那个人，指给我看，我帮你复仇。 ”　　小宝看看陈凡，点点头。　　“好了，小宝去写作业吧，写完再玩游戏。”陈凡拍拍小宝说道，小宝又是点点头，关了电脑。　　陈凡走出主卧，思怡老师看到他，示意了他到阳台上说话。　　“你是终于愿意回来了？”思怡老师问。　　 陈凡轻笑了一声，只能说，“终于有勇气面对他了。 ”　　“那你打算在这里住

下么？”思怡老师又问。　　陈凡摇摇头，“每天上夜班，太打扰你们了。 ”　　“这是借口。”思怡老师轻易指出，“你还是觉得你没有资格陪在他身边，你还是没有勇气。你太在乎你在他心里的形象，这反而促使你不敢接近。是你想得太多。”　　“是又如何？”陈凡有一点点不快。　　“作为一个男人，你理应大气一点。你做着那样的工作，说明你已经不在乎别的什么，为什么还偏偏要在意这个。”思怡老师也不客气地问。　　陈凡摇摇头，“是啊，我什么也不在乎，但我很在乎小宝。”　　思怡老师叹了口气，“我担心他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就像我们刚才所演的戏，我觉得我在欺骗他。 ”　　陈凡望着远处静寂的灯火，说，“有些时候，活在谎言里也是一种幸福，因为这样看到的世界都是自己所喜爱的，也就不会受伤害。 ”　　“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陈凡告辞。

　　思怡老师点点头，“如果你想通了，这里随时欢迎你小住。”　　陈凡回到了他所租住的小屋，屋里是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潮气和霉味。陈凡叹息一声拉开灯，此时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他向往思怡老师散发着温馨和暖意的家。　　他摇摇头，将自己的想法赶走。无论如何，他是一个大男人，不必在别人家的屋檐下偷生。　　他用尊严换来的尊严，自然是要想尽办法维护。世上的阴暗他已见识太多，一屋属于他自己的黑暗还唤不醒他对光的向往。　　他稍微休息了一下，又赶去魔舞上班。　　他的身体终究是无法恢复他的全盛时期，也就悲哀地接受了这一事实。为了能满足客人的需求，他开始服用壮阳药，继续透支自己的体力。　　这样一直持续到九月底，他的抵抗力开始下降，碰巧天气又开始转凉，他患上了重感冒，呼吸都不顺畅，自是无法认真为客人服务。　　国庆时期属于非法夜总会的严打时期，所以魔舞一般到国庆期间会放三天的假期。眼看快要到国庆，陈凡索性请了假。　　在租住的房子里，他发着高烧，看什么东西都带着模糊的重影，甚至没力

气起身给自己倒一杯水。　　他知道自己该去看一看医生，却实在没力气起床，他终于感到了凄凉，为他自己。　　 思怡老师打来了电话，陈凡接了，刚说一个喂，思怡老师就听出他生病了。　　“你在哪呢？在你租的房子里？地址是啥啊？行，我一会就过来。”思怡老师说着，就挂了电话。　　思怡老师好不容易找到陈凡的房子，陈凡正倒在床上哼唧着，思怡老师抿住嘴憋住笑，说，“就你这还表现得可男人，坚持要一个人住呢，这下好了，生病了，看你还得瑟不？”　　陈凡头痛欲裂，朦胧看了思怡老师一眼，什么也懒得说。　　“我带了一点退烧药，还有我自己熬的皮蛋瘦肉粥，你要是还能活着坐起来就把这点药先吃了，我去给你弄粥。”思怡老师说着，找到暖壶和杯子为陈凡倒了水，把退烧药放在他面前，随即又去外面的水龙头洗了洗碗，把粥倒进碗里。　　“小宝每次都说我熬的皮蛋瘦肉粥好喝，你尝尝怎么样。”思怡老师说着把碗放在陈凡床边，又去一边忙碌，“你家弄得真乱，怎么还能住得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