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维其嘉矣!物其旨矣,维其偕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李斯身为相国城府极深,我曾听说他是兄长非的师弟,也听说兄长非,就是被他害死的。
而卫庄大人与他,是合作关系。
我无意去想他们合作的内容是什么,只知道卫庄大人说,要留下那个叫天明的小鬼。
阴谋奸宄,暗算利用,李斯再老谋深算,所在意的,只是一个秦国政权,如此局限,终究只是大人的手中的一粒棋子。
“那个小鬼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进攻墨家机关城之前,白凤曾经问过我。
“他是一个筹码,我们只要抓住他,就行了。”
即便是有盖聂相护,要取那个小鬼的性命,也有很多机会,但是偏偏那个小鬼和盖聂一样,命总是很大。
在墨家机关城时我便发现了,与那个小鬼相比,墨家在盖聂心中的地位,简直微小。
盖聂的命是墨家的人救的,除此之外,我简直找不到任何盖聂要与墨家共存亡的理由。
所以那个小鬼,便是盖聂的死穴。
这些年我离开大人身边的次数,很少很少,在桑海城大人到底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若说蒙恬大军的调动与大人没有关系,我是决计不信的。
这是一个局,而猎物,只有一个。
“是不是很好奇,蒙恬的黄金火骑兵为什么会撤退?”
盖聂的表情依旧很平静,但是从他握着剑的力道以及那眼中微不可见的不安来看,他也许发现到了什么。
“很多人被命运安排,而我安排命运。”
我惊讶地发现卫庄大人的声线中竟然有一丝明显的笑意,我感觉到了,盖聂应该也感觉到了。
每当卫庄大人这般说话时,往往都是到了收网的时候。
没有了内力,仅凭一把木剑,便能断了阴阳家星魂的一只手,盖聂的剑艺,确是到了仰之弥高的境界。
“卫庄的流沙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你的实力,一旦重伤,你还有机会离开吗?”
一瞬间,我恍然星魂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蒙恬的行动被卫庄大人掌控,这个星魂,又怎么会是意外。
大人在星魂单挑盖聂时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唯一有能力反控的盖聂与星魂僵持,若星魂因流沙而退步,墨家,便欠了流沙一个天大的人情。
“哼,阁下要与我为敌?”
“你可以试试。”卫庄大人的声音依旧轻缓,我可以想象他此刻尽在意料之中的悠然,与对着星魂恶意弯起的唇角。
不可爱的阴沉小孩离开了,而对面那个扑在睡美人身旁颤抖哀嚎的盗跖,也陷入了绝望。
端木蓉的命,墨家残存者的性命,此刻,尽在卫庄大人手中。
盖聂明白,所有人都明白。
“师哥,何必作此如临大敌的表情,失去了内力与渊虹,难道还能与我一战吗?”
盖聂立在流沙与墨家之间,握着那把粗糙木剑的手未曾放开,眼角凌厉:“你的来意是?”
“呵……与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卫庄大人侧头看了看那株枯萎了的玉叶花,淡淡丢出了他的饵。
“那个女人的命,你身后那些人的命,师哥觉得如何?”
盖聂尚未回话,那个所谓的偷王已经跳起来喊道:“九泉碧血玉叶花是蓉姑娘唯一的希望,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鱼儿已经上钩,城下之盟若不大签一笔,如何对得起这个精心设置的局。
“你想要什么?”
盖聂紧皱起眉,眼中已然带着些怒意,我下意识地看了看卫庄大人的表情,果不其然看他沉下了眼。
“看来你真的很在意这个女人,那你觉得,她的生机值得你用什么来换呢?”
“我的命,是蓉姑娘所救,若能换她恢复,盖聂不惜任何代价。”
我心中一滞,盖聂这般回护那个睡美人,确实让人有些感动,但我清楚的知道,盖聂这样,只能让大人对那个女人更加不满。
“哦?如果……我要那个叫天明的小鬼呢?”
“……”盖聂的瞳孔猛地一缩,我们都知道,他终于被戳中了死穴。
端木蓉与荆天明,到底谁更重要呢?
“欺人太甚!!”那个叫大铁锤的人捏紧拳头朝我们扬起,怒吼道。
“这笔交易,我们未免太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