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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传说 裂云之章by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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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 楔子和20章。 


1楼2007-06-22 02:20回复
    “救救她。”布卡将刀收回到腰间,“你是魅,你是世界上最了解精神力的生物。你一定能救她的。” 
     “你在跟谁说话?妖怪正在救她,不需要别人帮忙。”小雨的身体慢慢地从空中落下来。“还是,你自言自语?你的名字叫魅么?很奇怪的名字。我为什么会感觉不到你的精神力呢?该不是你把太阳的能量输送到她体内的吧?” 
     “是啊。那是救她的唯一方法。”布卡看着小雨的身体落回到祭坛上,“我的名字叫布卡。” 
     “切。武术家?没学过巫术吧。看别人用过这种办法,照葫芦画瓢?”
     “是。”布卡只有承认。 
     “那种方法可不是武术家能够使用的,以后千万千万不要滥用。另外,你为什么叫我魅?我的名字叫妖怪。一百年前人们就叫我妖怪,我喜欢那个名字。” 
     “妖怪?” 
     “嗯。这个女孩子是谁?” 
     “你确定能救她么?” 
     “她已经没事了。” 
     布卡伸手翻开小雨的眼睑,她的目光依旧混浊,瞳孔却不再尖锐得吓人:“她不醒么?” 
     “她的体质非常特殊,召唤魔法的时候自身的精神力会跟星辰产生对流。所以,在收法的时候如果精力不够的话,自身的精神力就会被星辰带走进入休眠状态。在休眠期间,她的身体因过于虚弱而无法承受任何精神力。而在这个时候偏偏有个傻瓜在旁边把星辰的力量强行输入她的体内,那个傻瓜定然是你了,没有一个巫师会那样做的,绝没有一个。” 
     布卡的脸红起来:“我,我是一个伟大的武术家。” 
     “其实,”那个声音充满自豪地说,“你不要太客气,我知道你需要我的帮助。只要你开口,我就会跟你一起走的。” 
     布卡被吓了一跳:“你在这里已经住了一百年,不会想家么?” 
     声音沉闷地叹出一口气来:“一百年,我喜欢这个地方。我是一个哲学家,在一百年前,我的那个时代,做哲学家是很痛苦的。你知道么?曾经有好多极端份子来打扰我的思考。他们不是用刀剑来砍我,就是用魔法来吓我,更有一些疯子跪下来求我跟他们走。我都拒绝了。但这一次,我不得不帮助你,你自身的能力实在太差了。” 
     “没必要吧?”布卡勉强笑了笑,“我家就在裂云城里,到了家我就什么地方都不去了,倒也不需要太多的帮助。” 
     “谦虚。我就喜欢谦虚的人。我知道你是一位很出色的游方。对一个哲学家来说,云游也是非常有必要的。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么。”声音变得温和起来,很显然他改变了策略。 
     “你是妖怪。不是哲学家。”布卡抱起谢小雨转身就走。 
     “啧啧,妖怪在拯救你你知道么?你头脑简单,对魔法一窍不通,我既可以丰富你的思想阅历,又可以教导你的魔法修行。完完全全是为了你好。” 
     “不要跟着我。”布卡越走越快,“我既没有用刀剑砍你,也没有跪下来求你。所以你可以继续呆在你的祭坛里面思考。” 
     “哇,你很了不起呢。居然知道妖怪在跟着你。”声音听起来很献媚。 
     “鬼才会不知道自己被妖怪跟着。你知道人们为什么叫你妖怪么?因为你鬼气森森的不正常。” 
     “鬼是不存在的。” 
     布卡突然间跑起来,他跑得很快,身边的风呼呼做响。 
     “你想甩掉妖怪么?”布卡没有回答,他的步子越拉越大,人也越跑越快。 
     “你这种人是典型的知恩不报你知不知道?我鄙视你!”那个声音生气地吼叫着。 
     “那就离我远点。”布卡吹一声尖锐的口哨,引得红云转头向这里看。它看到布卡怀中的谢小雨,便颠颠地跟上来。布卡将谢小雨放在马背上重重地一拍,红云唏嚠嚠地嘶叫,纵蹄狂奔。布卡甩开大步呼呼地追上去。 
     天快亮了,草原的那边露出一层淡青的颜色。青色的天光慢慢转亮并延着苍穹向裂云城的方向渗透,夜幕便那样被一点一点地溶掉了。布卡回头看一眼身后,金色的阳光在飘摇的长草后染一片绚丽的色彩。风吹过,红彤的颜色便随着草尖向这里荡漾。冉冉的金色便那般地染红整个草原,再追上布卡的脚步将小雨的脸照的灿烂。布卡的脚步变得缓慢,小雨长长的睫毛酥酥地抖动、再张开,俏丽的大眼中流露出凌乱的困惑,然后她用手撑住红云被朝阳映得发亮的屁股勉强爬起来。布卡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的马很肥呀,这毛都是熷亮的。”谢小雨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再转过脸去看前方,西天上那朵呈现着朝阳绚烂的光芒的火烧云被裂云城的旗杆从中间撕裂开。“好高的旗杆啊。”她说。 
     “那是红袍法师在一百四十四年前树立的,据说可以增强巫师的召唤力。”一个深沉的声音飘浮在空中。 
     布卡的脸一下变得铁青:“妖怪?” 
     “我拒绝同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讲话。”妖怪十分生气地回答他。
     “你是谁?”谢小雨觉得浑身上下沉沉的,她挣扎一下想从鞍上坐起来,却没能成功。一股柔和的气息从背后簇拥过来将她扶起。谢小雨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呀,是魅?” 
     “我的名字叫妖怪,如果你喜欢叫我魅的话也可以。” 
     “妖怪?”那股气息暖暖的,谢小雨感觉很舒服,“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妖怪呢。对不起啊,我把你当成是魅了。” 
     “他是魅,在人家的祭坛上装神弄鬼所以被叫做‘妖怪’。”布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对对,我的名字叫妖怪。”
     “真的?好可爱的名字啊。”谢小雨努力地抬起手来试图捉住那股气息。 
     “天哪。”布卡痛苦地摇着脑袋感慨道,“女人。”


    6楼2007-06-22 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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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9-01 02: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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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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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层的楼梯越走越狭窄,不似下面的那样堂皇。小雨的步子小,到了这一段才慢慢地跟上楼梯的节奏,跳动的身形从下面看上去便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布卡跟在她身后咂着舌头感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势险要啊。我如果生在那个年代,一定会成为建功立业、威风八面的将军。当年在沁王府作客的时候,沁王说我的武功是全国第一的!可惜军队里没有战事,升到头不过是个队长,怎么也到不了将军。”说到这里他挺胸昂首地回身向大厅里看,大厅里的人小若蝼蚁。布卡缓缓地伸出手做一个横扫千军的姿态,“生不逢时,是人类最大的悲哀。你说是不是?”他回头去问小雨,却发现小雨在楼梯上蹦蹦跳跳的早以走出好远。布卡遗憾地摇摇头:“得不到理解,是人类最大的悲哀。”

        “到底哪一个是最大的悲哀?你的想法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快呢?”妖怪有些迷惑,“对妖怪来说,一百年不曾见到奔流的溪水是最悲哀的。”

        “思维敏捷是我家祖传的优点,你很嫉妒么?”布卡瞪起眼睛,“我又不是哲学家,没必要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

        “哇!”谢小雨突然惊叫起来。布卡被吓了一跳,忙抬头去看。却见小雨站在楼梯上痴痴地望向最高处的天棚:“那是什么?”她问话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问别人,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从这里看天棚已经可以看得清楚。天棚正中央嵌着一块磨盘大的多棱镜,阳光透过镜子照下来分成七种颜色透射到吊在镜子正下方的一个巨大的石盆上面。石盆的边缘矗立着七尊面向四方的石像,那是同一个妇女手中捧着一只巨大的莲叶,叶子里充满清澈的水,在七彩的光下莹莹地波动。

        “伊娜,夸父族的祖先。她手中捧着的是梦幻之水。每一年夸父族临近成年的勇士都要到冰封大陆的最高峰祈耶拉嘉上的无冰湖中取水,然后送到各地的城堡里面。”

        “让临近成年的孩子去爬雪山?”布卡在一旁露出悲天怜人的表情,“太残忍了。你说的是一百年前吧?这是一个和平的世界,那种落后的传统早就应该被淘汰。一瓢水,我看不出任何骑马拉家的必要性。这里是裂云城呐,北有隽河、西有橙海,为什么要从千里之外的山上搞水呢?”

        “好美丽的水啊。”谢小雨瞪大眼睛望着雕像手中的石头荷叶,“捧在手里一定是凉的,雪山之水。皑皑的白雪溶化在清澈的湖水里。无冰湖,梦幻之水,多飘渺啊。”

        “别听这只老妖怪胡说八道的,雪山上怎么会有不结冰的湖?冬雪溶化的水泡子还差不多。什么三月份的水是世界上最洁净的幻想之水,”布卡呸地啐一口,“这种无稽之谈也敢说来骗人?”

        “妖怪活了几百年呢,还是哲学家,会对你胡说八道?”谢小雨不屑地扬起脸,让布卡看到自己圆润的下颌以及光滑、洁白的颈部,“粗俗、愚昧,一点也不浪漫。”

        “浪漫?想浪漫我可以介绍诗人给你呀。”布卡翻着白眼找妖怪,四下里空荡荡的一片他也看不到妖怪在哪里,“一活了几百岁的妖怪肆意散布这种欺骗未成年少女的谣言你也不害臊?你给我说说,雪山上怎么会有纯净的水?”

        “温泉。”妖怪回答他。

        布卡的两只眼睛瞪得比牛还大,过了良久,终于没又再向地下吐痰,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向上继续走。谢小雨得意地在他身后拌鬼脸,然后一步一跳地追在布卡的身后问:“雪山上怎么会有泉水呢?还是温和的呀。可以在里面洗澡么?不会感冒吧。冬天的水都是结冰的,对吧?”

        妖怪见布卡不再回嘴,便继续说:“祈耶拉的意思是蓝色的宝石,所指的,便是梦幻之水。山尖上的水清澈透明,在有风的季节可以反射天的颜色,从远处看过去便如一块纯净的宝石。在没有风的季节里,水面上会堆一层飘渺的雾,看过去便如梦境般地虚幻。”

        “喔。”谢小雨惊叹起来,“用梦幻之水洗澡一定可以保护皮肤吧?”

        “梦幻之水是不能拿来给你洗澡的。”

        “为什么呢?”

        “看她的对面。”


      11楼2007-06-22 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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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恢复本来色彩的,是地下铺着的浅灰色的大理石。然后,是人们的靴子、墙上的浮雕。光线一点点地转暗,巨人城堡也一点点地恢复百年前的阴森。游客们慢慢地收回挡在眼前的手掌望向城堡的顶端,高高的天花板隐约地显出凹凸的轮廓看不出异样。一个靠近楼梯的小伙子抬起腿向上跑,千百名游客轰然跟上去。杂乱的脚步将硬木楼梯踩得嗵嗵直响;急促的呼吸在空旷的大厅里沉闷地回荡。人们跑到走廊上停下来,飘飘渺渺的景物使人们意识到这里是施加了魔法的。率先跑上来的年轻人推开身边的木门,人们便听到翠绿鹦鹉喳喳的叫声:“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好大的风啊。”布卡用一只手把住石门探出头来向外看。一条不宽的石楷沿着城堡的外墙向上延伸,谢小雨轻飘飘地踩在阶梯上走。轻扬的风舞动她飘逸的发在蓝天的衬托下分外的美。走出石门踏上台阶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布卡挺起腰向裂云城里环顾四望:“我说这有钱人怎么都喜欢住山上呢,不一样啊。站在这里凭栏远眺,东面是广阔的草原,西面是磅礴的大海,脚下是芸芸众生。真是人生如梦我如烟哪。”说着话,他弯腰坐下,把两只脚顺到石楷外面去荡来荡去。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风悠悠然地吹。布卡的思绪有些迟钝,于是用手抱住脑袋靠到墙上去准备睡觉。

          “喂!快点走啊!”谢小雨在上一层叫他。

          布卡抬头看看,谢小雨的身后是一片晴朗的蓝天。“我为什么要上去?”他小声地嘀咕着,“我哪儿也不去。人生,就是吃饭睡觉。吃饱喝足,在阳光下面懒懒地睡上一觉。多幸福啊。”

          “喂!上面好像有一个窗户呢。”

          “上面有什么我都不去。爬得越高,跌得越重。”布卡合上双眼,太阳的光透过眼皮照下来是红红的一片。于是他伸手从腰里摸出一块手巾,将眼睛扎起来,把阳光隔在外面。

          “你这人真俗!爬到人家城堡外面睡觉!”谢小雨在上面大声地叫,“讨厌哪!”

          “干你屁事?我是游方。我有的是时间。”布卡猛然高高地跳起来,一把扣住上一层的石楷,边用手扯下毛巾来塞进背包里。

          “有病啊。”小雨的话没说完,就看见布卡把手指放在嘴唇上让她禁声。然后,布卡手脚并用地攀上石楷跑到她身边:“卫兵来了。我告诉你不要乱开门吧。”

          小雨低头向下看,石门中先是伸出一只亮亮的枪尖,然后探出一只铁盔来。铁盔向四周飞快地转动一下便马上缩回去。小雨忙把身体靠到墙壁上:“真的噎,这里是不是不让上啊?”

          “你说呐。”布卡翻了翻眼睛抬头向上看,“会隐身法么?”

          “有那种法术么?”

          “嗤,这个世界上,什么法术没有啊。”

          “你会?”

          “当然。”布卡用手向上指了指,“顺那个窗口爬进去,找地方躲一躲。到了黑天的时候再偷偷地溜走。”


          小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向上看看:“你怎么知道上面有藏身的地方?”

          “记得那个巨大的石盆么?上面的窗口一定是通到那里的。那么大的石盆里如果没有藏身的地方,是不会有人花这么大的心思修一条秘道的。”

          “这不是送水的通道么?”

          布卡低头白她一眼:“鬼才会修这么一条道去送水呢。那里一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说着话,他甩开大步噌噌地向上走。谢小雨一蹦一跳地跟上来:“秘密?为什么会见不得人呢?”

          “所有的秘密都是见不得人的。”布卡高高的身体在咧咧的风中晃来晃去,他伸手指向裂云城的旗杆“能见人的是布告,而且一定会帖在那里。”

          “呸。”小雨啐了一口,“瞎说八道。”

          窗子并不很大,布卡弯下腰钻进去:“好黑呀。”

          “真的啊。”小雨在他身后感叹。


        14楼2007-06-22 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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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严格呢。武术、文化、品德,都要考。”布卡见小雨瞪大眼睛望着自己便接着说下去,“武术考试有武术技巧和格斗能力两项。技巧比赛很简单,只要能同时对付三名佣兵就可以。你知道么?当年有很多佣兵没有工作便做强盗的。” 


          “为什么灭柱会最高呢?”妖怪的声音在水下响起。 


          “师傅跟我说过佣兵事件。他们贪图富贵,用杀人来换取钱财、积累功勋。战争结束后,那些赚惯了杀人钱的武士们不肯安心种地,便聚集成团,烧杀抢掠。” 


          布卡沉默了片刻:“最早的游方也都是佣兵啊。” 


          “是么?” 


          “那是历史问题。”妖怪的声音听起来很飘渺,似乎有什么难解的问题在缠绕着它,“莽山战争时期到处都是佣兵学校,人类需要佣兵去打羽人。战争结束后,佣兵们没有一技之长可以生存,就转行做了强盗。” 


          “嗯。每个人有自己的梦想,做佣兵也好,做强盗也好,都是为了赚钱来养家糊口的。”布卡用腿攀住石盆的边缘将自己倒吊下去查看,石盆的外缘宽阔,长着绿色的苔藓。他用手剥开苔藓,下面是未经加工的原石。 


          “怎么能这么说?”谢小雨愤怒地站起来,“做佣兵是正当职业,做强盗是不对的!” 


          “正当职业?帮着城主把没钱交税的人赶出家门也是正当职业么?”布卡从下面翻上来瞪圆双眼跟小雨据理力争,“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上古的雕刻呢。佣兵跟强盗一样,都是出卖武力。只有合法不合法之分,没有正当不正当的差别。” 


          “这个国家的税并不重,没钱交税肯定是因为懒惰。” 


          “懒惰?”布卡哼了一声,“七岁的孩子,父亲死了。几个盔甲鲜明骑着高头大马的佣兵跑到家里很和蔼地对你说,你不会种地,年底交不起税土地就会被没收。还是趁着没被没收的时候卖给城主吧。这样即可以有钱埋葬父亲,又可以免交土地税。于是,你把地卖给城主,用钱去埋葬父亲,到处去流浪。那也是因为懒惰么?” 


          “那是因为命运。”妖怪的声音依旧沉重着。 


          “命运么?”布卡把手攥成拳轻轻地砸着石盆的边缘,“命运是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妖怪用来故做深沉的名词。落实到具体的人身上,就是灾难了。都会使人受伤的灾难。” 


          谢小雨伸出五指来在布卡的手背上轻柔地划动着:“世界上有好多事情不是完美的。很多人失去了土地并没有去做强盗,他们去做游方了不是么?还有好多人没有被城主赶出家门,有田种,有地耕,可以养家糊口。大多数人还是幸福的。” 


          布卡坐在那里思索片刻便笑了:“少数人么?”他抬起头凝视着擎天巨人的塑像看了好久,“多数人遇到灾难的时候会出现英雄来拯救,少数人遇到灾难的时候是命运。同样是人,为什么,遇不到英雄?”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祭坛是用来封印的。”妖怪的声音从水下回到空中,“人和人从出生的时候就是不同的。城主的儿子生下来就不需要种地。”


          18楼2007-06-22 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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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是呢。人生出来的时候是一样的,懒惰的人失去土地,怯懦的人失去尊严。勤劳的成为地主,勇敢的成为将军。这是一个公平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会,就看你怎样去把握。” 


            “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妖怪肯定地回应她,“刚出生的孩子,还不知道啼哭就死去了,他有机会享受这个世界的公平么?他没有。布卡会木工、会武术、有游方的胆量,他还是要向自己的脑袋上扣水球,逗孩子笑。而你,则不需要。你有一个很好的师傅,有足够的钱去保养自己的手。你不需要工作,连自己都不必去养活,在你的眼里世界当然是公平的。但对于别人来说,公平是一种奢侈品,是填爆肚子以外的问题。” 


            小雨噘起嘴巴哼了一声:“你又不需要填饱肚皮,管那么多干么?”然后她把脸转向布卡笑嘻嘻地说,“帮我得到八宝金冠吧,我给你一百枚金币,那样你就再也不用往自己的头上砸水球了。” 


            “听那个老妖怪胡说八道。往脑袋上扣水球有什么不好?我喜欢看孩子笑、喜欢讲故事给人家听、喜欢做木工来赚钱。” 


            谢小雨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我的钱有什么不好?” 


            “钱就是钱,没有好坏之分。”布卡认真地回应她的注视,“只是你想买的,恰恰是我不卖的。” 


            谢小雨慢慢低下头:“你的武功很高,你知道么?高过我见过的所有的人。只要你肯,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把失去的土地买回来。” 


            “其实,我也想过出卖武功。”布卡的声音低下去,“在京城的一个王公看中了我。我想这一下发达了,要做队长、做将军了。没过多久,皇帝的人便盯上了我。有本事对别人是一种危胁你知道么?对自己也是。王公大臣想培植自己的势力,同一圈子里的人怕你挤了他的地盘。京城里是这样的,外省也是这样。城主想要摆脱国王的统治,富商不打算给城主纳税。总之,会武功的人只是工具罢了。或者,把他们统统干掉,自己做城主、做大臣。”布卡解开草篮取出一张油饼递给她,“吃点吧,到中午了。” 


            谢小雨接过油饼,“在这种神圣的地方也能想到吃,你这辈子也只能做游方了。” 


            “啊。”布卡把油饼卷做一条,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裂云城的烤羊肉不错。” 


            “你这种穷人也有钱吃肉啊?” 


            “别瞧不起人,西岸的人都富足,我现在可是很有钱的。” 


            “是么?”谢小雨咬一口饼,“这饼凉了好难吃啊。” 


            “爱吃不吃,不吃给我。”布卡转头望向石门,门后传来隐约的人声,“追来了么?”他转着脑袋向周围又瞧了一圈,“这么高的地方搞个神坛,光秃秃地也没地方藏身。” 


            “封印祭坛不需要敬拜,当然就光秃秃的。” 


            “又一只妖怪么?比你还讨厌的?” 


            “不是,是封印太阳用的。” 


            “胡说八道,封印太阳很好玩么?”布卡把剩下的饼全部塞进嘴里,然后抓起谢小雨腰间的皮锁绑在自己身上,“喜欢跳高么?”他扭过脸来问谢小雨。他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温馨的笑容,他的眼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他粗壮的手臂挽着小雨的腰让她有所依靠。小雨举在空中那那只恼火的饼垂下来:“你做什么?!”她轻声地埋怨。“起飞。”布卡沿着石盆的边缘向前奔跑两步,脚下用力,背着小雨高高地跳起来扑向对面的墙壁。他的手轻巧地按在墙壁上,双肩微微收拢,整个人便贴在巨大的岩石上面。然后,他手脚并用地沿着石缝向下攀爬。谢小雨将双臂环住他粗壮的颈仰着头向上看:“我喜欢那个地方。” 


            “阴冷阴冷的有什么好?”布卡松开手,背着小雨呼地坠落下去轻轻巧巧地落在纪念品商店的门前。 


            通向上层的楼梯被打开了,一个青色盔甲的年轻战士带着两个威风凛凛的银甲武士挡住抻头探颈的游客,布卡拉着小雨混在人群中假做关心地向上张望,边解下绑在她腰间的皮索。“下面有卫兵盘查呢。”布卡在脑袋里对妖怪说,“下去看看他们查什么?” 


            “你要答应带我去旅行。” 


            “我告诉你我家就在裂云城里么,你这一只魅怎么这么固道?” 


            “带着我对你有好处。” 


            “你不知道自己很讨厌么?” 


            “我有什么讨厌?遇到这种情况不还是要求我帮忙?明明是互利的事情,怎么还变成我要求你了?” 


            “明明是你求我的事情,怎么变成互利了?”布卡愤怒地瞪起眼。 


            “现在不是你在求我么?!” 


            “上面的游客!”大厅里的卫兵向上喊话了,“麻烦下来登记!” 


            “我在求你?明明是你跟谢小雨两个开的门!”布卡生气地想。 


            “好吧好吧,我去。记得你又欠我一次人情啊。” 


            “去死啊!不用你了。” 


            “请您将姓名和进城的目的写在这里。”负责登记的士兵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脸上挂满了亲切的微笑,语气里充满着旅游城市的温馨。 


            布卡、旅游。谢小雨、金冠大赛。 


            士兵把本子接过来看看,对着谢小雨微微一笑:“您是来参加金冠大赛的,祝您好运啊。布卡先生,能请您来一下么?” 


            布卡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谢小雨,小雨耸了耸肩:“我在门外等你。” 


            “哦。” 


            布卡跟着士兵穿过巨人城堡宽敞的大厅来到入口通道旁边的箭斗中。原本空空的箭斗里不知什么时候安放了一张木桌和两张木椅,一位穿着黑色铠甲的中年夸父从桌子后面抬起头来对着他微微一笑。士兵绕过桌子小声地在他的耳边回报,并将布卡登记的本子放在桌子上。夸父点了点头,请布卡在对面坐下:“我是裂云城银鹰卫队副队长,克拉尔蒙地纳兰。” 


            “布卡。”布卡凝视着他胸铠上突出的花纹,那是一颗黑色草原豹的豹头,黄绿色的双眼不知是什么金属制作而成,在闪烁的烛光下活物一般地盯着布卡的脸。 


            克拉尔指了指桌子上的登记本:“之所以将您请来,是因为在这个登记本上一共有一百二十六位客人登记,您是唯一一个说自己是来裂云城旅游的。”


            19楼2007-06-22 0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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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卡怔了怔:“来裂云城不是为了旅游,又是为了什么?” 


              “金冠大赛,布卡先生,金冠大赛。”克拉尔搓了搓双手,在闪烁的烛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粗壮的手背上爆起着一条条的青筋,看上去扎实、有力。另外,二、三指节上浅黄色的绒毛都是修剪整齐的,指盖上还被打磨得平滑、并上了一层玉兰油。克拉尔见布卡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指甲,脸不由得一红:“社交需求。每一个人都是有所求的,社会需求是完成个人愿望的动力。比如帮别人得到金冠可以赚钱,为自己得到可以卖钱。即使你不想赚钱也不想卖钱,”克拉尔收起脸上的微笑严肃地盯着布卡的双眼,“稍有悟性的人得到金冠,都可以发挥百倍、千倍的魔法力量。” 


              “我的确是来旅游的。”布卡搔了搔自己的脑袋,把目光从克拉尔的手上移开转向他的脸,“事实上的确有人想雇我帮她夺冠,但我只打算在这里停留两到三天的时间,然后就出海去冰封大陆。” 


              “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去冰封大陆做什么呢?” 


              “有人出钱请我帮他寻找一种叫做钶的稀有矿石。” 


              “有人出钱请你做事。”克拉尔缓缓地将身体靠回到座椅里,“对不起也许是卫兵搞错了什么,您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游方了?” 


              “是的。” 


              “我可以看一下您的工会证明么?” 


              布卡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牛皮递给他。克拉尔将牛皮在桌子上摊开,布卡笑嘻嘻的脸和两枚长老法印便浮现在空中。克拉尔将牛皮还给他:“事情是这样的:刚刚有人打开上层楼梯的魔法印,蹬上星云祭坛并打开了巨人之门。您也许不知道,在伟大的红袍城主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打开过那三道封印。我们曾经悬赏一万枚银币,”克拉尔向后靠了靠身体,试图把自己探索的目光藏进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去,“很多法力强大的法师和像您这样令人尊敬的游方都来尝试过,但是,没有人能帮助我们。我们对这位能够打开三道魔法障碍的大师充满了敬佩之情,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巨人堡垒的顶层封印着这个城市的财宝或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城主对有客人在上面,游玩,却没有本城官员的配备也感到一些不安。您是一位有七年经验的老游方了,在您的印象中是否有一些世外高人会到裂云城里来并打开高级术师都束手无策的封印么?” 


              布卡瞪圆眼睛摇了摇头:“我是武术家,不十分清楚魔法方面的事情。” 


              克拉尔把手握成拳轻轻地敲击着自己的下唇,并认真地审视着布卡希望从他的眼中能看出些什么:“那实在是太遗憾了。您在城里住下了么?如果我不将您的光临报告给城主的话,她一定会责怪我的失礼。我几乎可以保证,她会请您到府去讨教旅行知识的。” 


              布卡回手指了指城东:“我从黑橡树村来,就住在刚进城左手的第一家旅馆里面。我会在这里停留三天,城主召见我的话,就请在前一天给旅店留信。我一定会去的。” 


              “多谢您的慷慨。”克拉尔从椅子上站起身,他魁梧的身驱将身后的墙壁掩在一大片黑暗里。布卡仰起头跟他握手:“喔,在夸父族里你也够高啊。不愧是武士团长。” 


              克拉尔礼貌地笑了:“多谢您的夸奖。其实我一直希望能像您一样做个自由自在的游方,但您知道,俗人俗事多。”他将布卡一直送到大厅里:“如果不是公务在身,我真希望能请先生到家里去坐一坐。我弟弟的两位游方朋友刚好在那里作客,大家在一起谈谈说说一定很开心。” 


              “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布卡又一次跟队长握手,转身向大门走去。迎面一个银甲战士急匆匆地跑进来,差一点撞到他的身上。布卡轻巧地躲开,那名战士慌张地向他鞠躬:“对不起。”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到克拉尔的身边去。 


              克拉尔不满他慌张的样子:“什么事?” 


              “城主请你马上到府,说有要紧的事情商量。” 


              克拉尔皱起眉来叫过副手交代几句便走出城堡来跨上六角耗牛向城西奔去。


              20楼2007-06-22 0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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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街道上充满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一大早从附近村镇赶来的农民卖完了新鲜的蔬菜和瓜果,撰着鼓鼓的钱袋在店铺间倘徉。河络的锹镐、羽人的厨柜、人族的衣被和夸父的犁头都是他们选择的对象。在这些人当中,更穿插了来自东南西北、陆海山河的游客。克拉尔不能快跑,便把手插进六角耗牛身上长长的、金黄色的毛里面一把一把地揪玩。耗牛被他揪得痒,便扭过脖子来懒懒地起腻,两颗黑油油的大眼水汪汪地眯在长长的睫毛下面,婴儿般的耍赖。克拉尔咧开嘴笑笑,从背囊中掏出一只肥大的龙兰来喂它。耗牛干脆停在路中央,香喷喷地嚼起来。 


                “走啊!”被肥大的耗牛挡在后面的人叫起来,克拉尔边回头道着欠,边催起坐骑来:“走走走,别赖了。”金色的耗牛听懂他话一般哼了哼鼻子,懒散地向前走。街道上本就人多,后面的虽嫌他慢,也不再催促了。这般走走停停的过了大广场,到了城西、穿过一大片兵营、街道才又宽阔起来。郁郁葱葱的林中掩映着星散的住户,不是富可敌国的商贾,便是承祖荫子的权贵。克拉尔用手理一理唇上的胡子,威风凛凛地催动耗牛,雄赳赳地跑起来。翻过两个高岗,再穿过一条宽敞的林荫大道,裂云宫便矗立在高高的悬崖上面。 


                裂云城本来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城堡。红袍城主归降皇帝之后,为了表示衷心,便从巨人城堡里搬出来,在这里建了一座宫殿。随着夸父与其他种族的通商,裂云城日渐繁荣。人、羽、河络从四面八方移居到这里,将这里改建为通往冰封大陆的港口。早期移民们从这里运进大垛大垛的皮毛,运出精美华丽的服装和家具。到了中期,则有成百上千的探险家们从这里北上去冰封大陆寻找珍奇的野兽、怪异的金属和价值连城的宝石。克拉尔勒住金色耗牛,用手折住光线向远方看,巨大的海船帆起帆落、密麻麻的水手艄工来来往往,海港上永远是那幅蓬勃的景象。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城堡里飞奔而出,乒地一声把自己挤在臂粗的铁栅缝隙里:“克拉尔叔叔!克拉尔叔叔!姐姐又逃走了!” 


                克拉尔瞪起眼睛:“不是要你严加看管么?” 


                男孩瞪圆了双眼:“可是,你说她是顽皮的精灵。穆德叔叔说,精灵会隐身法。”他边说话边把脑袋拼命地向前挤,两个粉红色圆圆的腮在铁栅中挤得扁扁的,嘴也噘成鸭子,“她是用隐身法逃走的!” 


                守卫的士兵推开铁门,卡特便被吊在门上悠出来。克拉尔揪住他的衣领把他脸朝下横旦在金耗牛的长毛里面,卡特张大嘴巴一口咬住耗牛厚厚的皮毛。金耗牛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向宫殿。 


                淡青色的城堡被明亮的阳光照得清晰异常,城堡后面的海远远地隆起,粼粼地荡漾。最远的地方是看不清的水天交界。从那里沿着苍穹向上望,蒙蒙的蓝色便越发地浓,高高的天空的也越发地深远。快到头顶的时候,绽蓝的颜色又被明亮的太阳冲淡,留一片晴朗。透亮的阳光穿过晴朗的天空照在广阔的院子,地面上青青的草绒绒地铺开,延伸到青色的石阶下面。石阶的两边是弧型马道,宽敞的石板平缓地从草地上隆起、徐缓地延伸到半人高的平台,平台的正中雕刻着玉莱城主的家徽:七只灵巧的燕在三朵蓬松的云中自由地穿梭。克拉尔翻下耗牛,把卡特从牛背上抱下来半跪在地上为他整理好少主的制服,然后将自己的头盔夹在胳膊下面,用一只手牵着卡特走上宽阔的石阶。


                21楼2007-06-22 0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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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9-01 02:0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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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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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尔队长到!”腰板笔直的老官家仰起头高声地宣布。卡特原本是手脚盘曲地吊在克拉尔的手上的,这时看到老官家花白的胡须和他严肃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松开手落下地来。老官家用深蓝色的眼斜觑着卡特,卡特偷偷地低下头去,自觉地转半个圈子从另一扇小门溜出大厅。

                    红袍城主为了防止朝廷刺杀自己,便有意将大厅修建得很长,从大门走到礼台有一百二十尺的距离。地面用打磨光滑的鸣石铺成,洁白的石块踩在脚下会发出嘤嗡嘤嗡的回响。大厅的左右两边各有三个巨大的钟形玻璃窗从地面延伸到屋顶,不但让阳光充分地照射进来,更可以埋伏破窗而入的勇士。红袍后期东海海盗猖獗,国家倚重夸父的海船去围剿,裂云城的地位也随之提高。于是红袍便在大厅中央铺上壑山地毯,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下去漫到脚面上又松又软不出一点声音,地毯上是壑山织女用巧手织绣的飞龙虎豹、兵马旗仗。焰红色的地毯配着鲜明的盔甲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出蓬勃的气势。玉莱城主不喜欢拔弓张驽的场面,一直计划着要换掉地毯。但修祭坛、炼法器都需要大量的金钱,所以至今没能成行。崇尚星辰力量的城主在地毯旁边树起了十二星宿的祀福像:宫装的玉莱以崇拜的姿态高举着星符。在树立之前大家曾经担心白玉的雕像与艳红的地毯产生强烈的抵触,但在树立之后,庄严的雕塑与地毯上整容的兵马奇妙地组合在一起使得大厅更具威严。克拉尔在塑像前站下,他非常喜欢玉莱展开双翼的形象。洁白的羽翅顺着纤弱的背张开,被看不间的风鼓起来向天空高昂着。洁白修长的翎被高超的艺人细刻到每一簇绒毛,经星相师的祈福后向周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玉莱圆润的臂举在空中、秀丽的指轻触着星符、光洁的下颌虔诚地仰起、半开半合的唇中似乎有丝丝缕缕的气息呼出来唤星神的眷顾。没有人能拒绝她的请求,没有人,也没有神。克拉尔曲下左膝,将头盔放在脚下,虔诚地用唇吻过手再拍到地面上。鸣石发出嘤嗡的回响,传向地毯的这一面被厚厚的绒吸收,传向墙壁的那一面被反撞到空气中久久不散。

                    吱呀一声,厅堂对面的墙壁上开一道门。随着声音,一个模糊不轻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里。他身上的法袍随着光线的明暗不停地变幻,最终与克拉尔面前的地毯形成相同的颜色、相同的花纹。“你好迟啊。”老人的声音很轻、很疲惫,但并没有包含太多的责怪。

                    克拉尔完成心中的祈福站起身来问候:“魏先生午安,城主还好么?”

                    “桑卡罗动了。”老人有些玄晕,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扶在克拉尔的肩上。

                    克拉尔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大声地叫起来:“怎么可能?!不是还有一个月么?”

                    魏先生疲惫地摇摇手,示意他放低声音:“城主和我勉强把它压制住了。”

                    “为什么会提前?”

                    “十年来我一直在计算,一直在计算。七月下旬它才会动,不会有错的。”魏先生抬起头来,掩藏在法袍下的脸苍白着,显然是用法过度。克拉尔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不。要找到原因。”魏先生用干枯的五指揪住克拉尔的胸铠,“一定要找到桑卡罗活动的原因。”他突然间呛咳起来,瘦长的身躯激烈地抽搐着,蜷缩成一只虾米。克拉尔屈起一条腿半跪在老人的面前,让他把羸弱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身上:“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发榜召集术师来对付它呢?前来参加金冠大赛的人已经到了,我们所需要的强大法师一定也到了。刚刚还有人打开了城堡密室,那个人应该有足够的法力让桑卡罗平静下去。”

                    “有人,打开了城堡密室?”魏先生苍白的双颊突然渗透出几丝血纹来,“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他的双眼恐惧地向外突出着,“居心险恶的人哪,可怕的阴谋家。”

                    克拉尔有些迟疑:“我们不是一直想打开那个密室么?”

                    “一共,”魏先生用手按住嘴巴,把咳嗽压回到肺子里,“一共只有三个祭坛可以引发桑卡罗,我们用的那一个是最差的一个。其次是黑橡树森林中的黑橡树祭坛,那个祭坛被一只魅占据了。效果最好,法力最强的,就是巨人城堡上的那一个。那里有七彩光镜、太阳祭坛和梦幻之水。”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尖锐起来,嘤嘤的回响在空旷的大厅中久久不散,“那就是桑卡罗提前活动的原因,躲在暗处的敌人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地潜入城堡,借助星坛的力量激活了桑卡罗。好可怕的敌人啊。”

                    克拉尔皱起眉头:“有人会这样做么?”


                  22楼2007-06-22 0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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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城堡里出了什么事?”爱克斯为大家倒满酒。

                      “有人打开了红袍城主的封印。据记载,那里有一个非常强大的祭坛,不能乱动的。”克拉尔喝得有些热,便解开身上的盔甲放在一边,学着大家的样子脱下衬衣来露出肌肉盘扎的胸背来。他的胸口刺着与爱克斯相同的黑豹,显示着他出生的部族是扎依哈,“我在那里遇到一个游方,他的同伴就叫谢小雨,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子。一双大眼睛总是不停地眨呀眨的,充满了好奇,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对了,那个游方有七年的游历经验,才二十出头的年级。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十几岁的人就可以做游方呢、、、、、、。”

                      “布卡?”两个夸父游方异口同声地问道。

                      克拉尔怔了怔:“你们怎么知道?”

                      维克没有回答,用眼看了看尼龙海。尼龙海在那里喃喃自语:“既然有布卡在,他身边的女孩子也许真就是晚霞仙子也说不定啊。”然后他略有迟疑地抬起头来问克拉尔,“您看过他的游方证?”

                      “看过。他有什么特别么?”

                      “他是游方工会历史上唯一一个年级不到二十岁就通过资格考试的人。”维克把杯子举到嘴唇边轻轻地押一口,“这个世界上能打开红袍封印的,应该是他们了。看起来,这八宝金冠还真不太容易到手呢。”

                      “应该不会是他们。”克拉尔沉思着说,“卫兵们紧跟着打开封印的人上楼,到我去的时候一直没有人下来。那是悬在百丈高空的祭坛,而且只有一个出口。”

                      “百丈高空么,对布卡来说如履平地。”尼龙海仰头把杯中的酒干下肚子里,整个人也陷入沉思中。

                      维克对着克拉尔兄弟耸了耸肩:“很多人都说布卡的武功天下第一。”然后他指着尼龙海接着说,“包括他在内。他曾经跟布卡做过同伴。”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是绝不会跟他做同伴的。”尼龙海抬起头来认真地盯着维克,“我会跟他一较高低。”

                      维克嘿嘿一笑:“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八宝金冠还有希望。”

                      “布卡和谢小雨么?”克拉尔转过脸望向大海,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海天交界的地方,红彤彤地发出金色的光芒。他端起鹏锐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嘿,日落了。”袒胸露腹的夸父们转过身子来把眼睛转到夕阳上。

                      “太阳的精神力在日落后是会减弱的。”克拉尔突然说。

                      “是啊。”维克回答。

                      “那就好。”

                      三个青年夸父见他不再说下去,便用眼互相巡视,却发现对方都是一脸的摸不到头脑。


                    26楼2007-06-22 0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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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谢小雨的眼睛突然间瞪得好大,恶狠狠地盯着布卡的脸。布卡不知道她为什么瞪眼,便用同样的、恶狠狠的眼睛回瞪过去。谢小雨飞快地把手伸进背包,拼命地从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捂在鼻子上:“啊嗤!”洁白的手帕被她吹得迎风飘起来。布卡闪电般地后退,噌地蹦出好远:“请保持距离!” 

                       “有人骂我。”谢小雨用警惕的双眼在四周认真地巡视一番,“有人骂我的时候我就会打喷嚏。” 

                       布卡指了指前面的一家饭店:“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谢小雨看看前面拥挤的人群摇了摇头:“太挤了。” 

                       正说着话,一道汹涌的人流从身边涌过,谢小雨被带了半个趔趄。她站稳脚跟回过头对撞自己肩膀的人怒目而视。那人忙回头来道歉:“对不起呀。”然后他转身要走,却见街角里窜出两个孩子搂头扳颈将他捂住,扑通一声压在地下。那人正想挣扎,一个男孩已经扭住他的手腕举在空中。那只手上正抓着谢小雨的钱袋。
                       
                       谢小雨张大嘴巴叫起来:“小偷!”两个孩子松开小偷跳起来,抡圆了拳脚爆踢。看他俩含腰拔背的样子就知道是在街头打惯了架的。道两边的摊贩们吼吼地叫着帮他们助威:“揍他!揍他!”布卡和谢小雨有些迷惑,相互望着说不出话来。小偷的身子很瘦,不十分抗揍的样子,只挨了几脚便用双手蒙住脸哭爹喊妈地求饶。谢小雨有些瞧不过去:“喂,算了吧。” 

                       两个孩子又加上几脚:“裂云城也是你偷的地方?再让我看到,打死你!” 

                       然后他们雄赳赳地挺着胸脯走到谢小雨的面前把钱袋还给她:“点一下看少了没有?” 

                       谢小雨饶有兴趣地问个子高一点的那个男孩:“这么小就做捕快?” 

                       孩子的脸憋得很红,说不出话来。年纪小的那个白了白眼:“我们是地厅的。捕快多面啊。” 

                       “地厅是什么?” 

                       孩子用手搔了搔头说不出话来:“反正来裂云城旅游你们尽管放心,有我们罩着绝出不了事。”话说到一半他就跑开,另一个孩子闷着头跟上去。两人跑出了半条街,年纪大一些的那个孩子猛然回过头来:“你长得真漂亮。”话还没说完,他的脸便涨成鸡冠的颜色,抹过头去跑得更快了。 

                       谢小雨马上咧开嘴笑:“裂云城的孩子很有礼貌啊。” 

                       布卡点头同意:“好像还有点风泪眼。” 

                       谢小雨正美着也不去理他,轻声地哼着一支欢快的曲子走进身边的服饰店。布卡跟在她身后问:“你不饿么?” 

                       “据我观察,女人一但被别人说漂亮之后,就会失去胃口。”妖怪的声音响起来,“很年轻很年轻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一位贵妇人,因为经常被人称赞而无法进食,最后竟然病倒了。我曾经问过一位哲学家,他说那是因为快乐。那个答案使我非常困惑,兔子在快乐的时候是非常能吃的,鸟也一样。那么,人在快乐的时候为什么会失去食欲呢?” 

                       “我高兴的时候很能吃。”布卡撇起嘴装出一副权威的样子,“女人不是因为快乐而失去食欲,而是为了保持漂亮才不吃的。其实她比我还饿,我中午吃了三张饼,她只吃了一张。” 

                       谢小雨回头来抻平了脸给他一个“你能怎怎”的表情,然后继续低下头去挑衣服。布卡估计她一时半晌走不出去,便跟伙计聊天:“地厅是什么?” 

                       伙计笑了:“裂云城的生意全靠来往的客人,前些年这安全可是大问题。来一个被偷一个,就没人再来了。军队不喜欢搞治安,城主又不管事,只能大家凑钱了。” 

                       “民防?”


                      28楼2007-06-22 0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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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穿着白色武生衣的少年从休息区走出来,两步跨上擂台。观众们兴奋地吼叫起来:“吼!”“吼吼!”“吼!”欢呼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将擂台淹没。 

                         谢小雨举起拳头在布卡的头上乒乒地敲:“你又晓得什么,跟着起哄?” 

                         布卡愤怒地将她的手拨开:“不要随便打别人的头,暴力巫婆。” 

                         “你这种笨蛋敲两下才会清醒。” 

                         “哈,是看人家脸庞白白、皮肤嫩嫩嫉妒吧?” 

                         “我嫉妒什么?”小雨瞪起眼来,“我是天下第一大美女!” 

                         “这辈子没见过美女呀你?” 

                         “那是别人说的!” 

                         “说的人一定是八十多岁没见过女人的老处男!” 

                         “哇!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这样侮辱我了,我就上去让你看看是她美还是我美。”小雨双腿用力,一朵红云般地飘起来向擂台飞去。布卡蹭地跳起来拦腰将她抱住:“上去就是打擂呀你这个笨女人!我的金币!” 

                         “布卡。”尼海龙指向西方,“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噢。”几个夸父跟着转头去看。正在这时,一个人蹭地跳上擂台去,观众们轰然吼叫起来。 

                         挑战者将擂牌丢在台子上,双脚叉开站住。他的个子很高,魁梧的身形矗立在擂台的一角,似乎连远天夕阳的光也一并遮住了。黑衣人将右手伸得笔直指在那人的脸上并拉长了声音吆喝:“来者通名!”他的声音中孕育着很强的煽动,观众们随之鼓噪起来:“卟~~~~~~!下去吧!”“看你那笨猪的样子!” 

                         挑战者并没有退缩,反向前踏出一步站到擂台的中央,以身高的优势压制琳嘉的空间:“郭劲天,九州人士。”他的声音很响,延着山谷传开。 

                         黑衣人怔了怔,但马上恢复了笑脸:“裂云城的乡亲们!这位挑战者,来自万里之外的九州!这证明我们地宫擂台的名声,传遍世界!”观众们哗哗地鼓掌。 

                         “九州来的勇士,裂云城欢迎你!但是你要小心,”黑衣人的嗓音突然低沉下去,用轻浮的语气继续说,“擂台之上拳脚不长眼。死!伤!自负!” 

                         “吼!”激烈的群众用声音将整个山谷淹没,布卡也跟着叫嚷:“怕死就下去吧!九州人!” 

                         谢小雨皱起眉来:“你怎么这样?远来是客,这显得我们多不友好?” 

                         “什么远来是客?耽误我赚钱的都是敌人。” 

                         “想守擂自己上去呀,你不是自称武功天下第一么?” 

                         “有道理呀!”布卡啪地一拍双手,“等他输掉了我再上去输掉,这样羽人妹妹就可以守擂了。” 

                         “游方也要作弊?” 

                         “作弊,人之天性也。”布卡气愤愤地说,“游方难道就不是人么?” 

                         “开擂!”黑衣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压过了全场的喧哗。 

                         “吼!”郭劲天猛然大吼一声,右拳直直地打向琳嘉。这一拳又重、又稳、又狠,毫无花俏,全部力量集中在一点,是毫无退路的攻击。站在擂台边缘的黑衣人仓皇地从台子上跳下去,台下的观众虽看不出门道,但见拳风将擂台上的尘土带得飞扬起来,便也都跟着惊叫。琳嘉没料到郭劲天刚交手就会使出如此纯粹的攻击,想也不想便向后跃去,身子忽悠一下便飞出了擂台。观众们又发出一声惊呼,挤在擂台边缘的看客们甚至紧张地向两边躲避。琳嘉在空中发现自己被逼下台面,忙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向擂台的边缘抽去。“啪!”鞭稍抽在花岗岩的擂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人厚的巨石被她一鞭抽裂到根部,琳嘉的身体也借势飞跃到空中向擂台扑回去。


                        34楼2007-06-22 0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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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谢小雨小声地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这种话呢。我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很舒服。拜托你再说一次好不好?” 

                           “再说一次你就放过我么?” 

                           “快说快说。”小雨不耐烦地催促。 

                           “你长得好可爱,我怕处久了会爱上你。” 

                           谢小雨瞪起眼来:“说得这样快,好像撒谎一样,鬼才会有感觉呀。” 

                           “这都是关键部分。” 

                           “要有酝酿、有铺垫、有衬托才能升华么。你再说一次,再说一次。要先把脸弄红的那一种。” 

                           “噢。” 

                           琳嘉收起翅膀落回擂台,观众们哄地一声涌到台边激动地鼓掌。郭劲天抱拳行礼:“多谢指教。”琳嘉铁青着脸没有回答,转身跳下擂台去。 

                           郭劲天见的世面广,并不在意她的无礼,从另一边翻下擂台向谢小雨挤过去。 

                           擂台休息室随着地厅擂台的规模化而一点点的改变。最先的休息室是用帐篷搭建的,然后换成木屋、阁楼,今年年初的时候笛哥终于说服了五名执事,请来能工巧匠镂空了一块巨大的山石,安放在六个擂台的正中央。 

                           石头上用火硫和泥灰处理过,看上去便如同地厅遗留下来的千年遗迹没什么两样。小厮们看出琳嘉的脸色不好,低着头为她拉开大门便退开。琳嘉铁青着脸穿过大厅,并没有回一楼的擂主休息室,而是直接上到二楼的执事厅。乔森安见了她气冲冲的样子忙伸手拉开大门,免得被她一脚踢飞。 

                           笛哥从桌子后面站起身,满脸带笑:“你打得太轻松了,刚听到那个人来自九州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住嘴!”琳嘉乒地将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为什么会准许这么强的对手上台?!” 

                           “这不是很好么?”笛哥拿起桌上的水晶壶为她倒一杯甘泉,“你只用一招就打败了九州勇士,对自己的实力更加有信心了吧?” 

                           “他逼我露出了翅膀,使用了魔法。你知道如果有人识破了我的身份我就不能再来这里了,”琳嘉把脸凑到笛哥的鼻尖上逼视着他的双眼,“我不想那样。这个地厅里有我的心血,我不会为了你愚蠢的想法而放弃自己的梦想。如果,我真的不能再来,我会毁掉这里的。亲手毁掉。” 

                           笛哥勉强笑了笑:“怎么会?” 

                           “那个人的实力并不是很强,你用拳脚足可以打败他。但那个人来自九州,他的战斗经验都是出生入死换来的,所以一上来便抓到你的弱点。而你之所以会张开双翅飞到空中,多是因为被对方捉到弱点的恐惧而促使你逃开。而后来施展魔法出来,更是因为害怕跟那个人战斗,害怕对方手中的兵器,而想一举将对方了解。幸亏你收了一半的法力,如果你真的伤了他,激出他的火气,少说也要拼半条命进去。”琳嘉转过脸,用尖锐的目光盯住说话的那个人。那人的个子很高,身材也很匀称,全身隐藏在一袭黑色的大氅下,脸上罩着一只黑黄相间的古铜面具。他并不在意琳嘉冷冰冰的目光,“像你们这样的花拳绣腿打擂台还好看,真的与那种身经百战的老手较量还嫩得很。那个人只是想与你比试,所以一看到技不如人便作罢了。” 

                           “摘下你的面具。”琳嘉的双手慢慢地握成拳。 

                           “摘下来能怎么样?” 

                           “我不与藏头缩尾的懦夫讲话。”


                          37楼2007-06-22 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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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最后一抹夕阳的光在海面上淋漓地荡漾、再消失,月的影便明朗起来。徐缓的波涛从黑沉沉的夜幕下涌出来哗哗地拍击着岸边的岩石,让人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寂寞。荷官们点燃散布在山谷中的火把,又将大桶大桶的海货搬到人群中去,观众们便三三两两地聚堆坐下享受免费的晚餐。布卡抢到一只迎春蟹,蟹身只有拳头大小,八只腿却都有尺长,两只威武的钳被烧成朱红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浓艳欲滴。布卡用两根指头啪地一声掐碎硬壳,递给谢小雨。他将力度拿捏得正好,壳子均匀地裂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嫩肉来。小雨将蟹捧在手里,瞪大眼睛认真地瞄来瞄去,终于找到一块看上去最诱人的嫩肉,用手揪下来塞进嘴里大嚼。赵三蹲在旁边举着石头瞄了半天,终于停住手,凑到布卡的身边贴着他蹲下去:“哇,用指头就可以掐碎这么厚的壳,还碎得这样开,了不起呀!” 

                             布卡对他的赞美非常满意,自豪地把蟹肉塞进嘴里美美地嚼。赵三儿陪着笑把自己的蟹钳伸过来:“您能不能帮我掐一下?让我们这种俗人也能尝尝这么整齐的蟹肉?”布卡伸手帮他掐碎。赵三吃了一口:“啧啧,这味道真是不一样啊,好,就是好。我看以你这般功夫,不要说上去打擂,就是守擂、甚至镇擂都绰绰有余啊。” 

                             布卡用威武的双眸深邃地望向黑暗的远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大有英雄不得志的感慨。谢小雨向下爬在笑脸爷的肩上,脸便笑眯眯地探到布卡的眼前了。 

                             她把手中吃剩的壳子还给布卡,布卡便又掐开一只蟹腿给她。小雨接过来边吃边问:“你要去找什么金属?” 

                             “钶。”布卡回答她。 

                             “噢。”小雨胡乱地应了一声,把嘴里的蟹肉咽下肚里,再将鲜美的滋味品了又品才继续问,“做什么用的?” 

                             布卡翻了翻白眼:“吃东西好好吃,说话好好说。别一心二用。” 

                             谢小雨把两只黝黑黝黑的大眼瞪得溜圆:“问问怕什么?摆什么臭架子。再掐一只,我要那只长的。” 

                             布卡掐好给她:“钶不是你们这些搞精神的人炼法器用的么?怎么又来问我?” 

                             “一看你就是个武夫。术师分的行业多了,我是祭祀,只用法器,不炼法器。另外还有占星师、巫师、医师。那三种都有可能根据自己的需要炼法器,但祭祀是绝对不可以的。我们只能从器匠那里买。” 

                             布卡停住咀嚼用疑惑的目光盯住小雨:“为什么?” 

                             “祭祀自己炼法器会被瞧不起的。人家会说:‘那个祭祀肯定没本事,还有闲功夫炼法器呢。’” 

                             布卡搔了搔头:“那怎么了?” 

                             “那怎么了?!”谢小雨夸张地张大嘴巴,“那证明没人找你祈祷,证明你没有法术、没有名声、没有资历。哈,那样问题就复杂了。” 

                             “什么复杂?”布卡听懂了她的意思愤愤不平地呸了一声,“能赚到钱臭美呗。”谢小雨把碎壳子递给他,布卡接过来丢到废物桶里,伸手从大锅中又捞出一只蟹来,“这么能吃,小心发胖。” 

                             “呸呸呸,吃海鲜才不会发胖呢。托你找钶的是什么人?” 

                             “职业秘密。” 

                             “拿去做什么?” 

                             “职业秘密。” 

                             “跟你这个人就没法交流,不就是聊天么,谁还真想知道你那点屁事?!” 

                             “耀明大祭祀的钦定继承人说话可不可以拜托你装出一副十分文明的样子?”布卡不高兴地翻着眼睛,“怎么跟个野孩子似的?” 

                             “我本来就是野孩子。” 

                             “是么?”布卡有些惊讶,“你跟我一样?爹妈死得早?” 

                             “那叫过世早。对自己的父母尊重一点好不好?”谢小雨微微停顿一下,“我没有父母。” 

                             “瞎说,还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 

                             “我没见过他们。”小雨把蟹肉撕做小条一点一点地添进嘴里,“在跟着师傅之前我只记得一只大灰狼。好大好大的狼。头方方的,脸长长的,一张红红的大嘴,还有两排尖尖的牙。” 

                             “要吃你么?” 

                             “不知道。师傅说没见到什么狼,她是在下山的路上拣到我的。她说,我也许是被狼养大的。” 

                             “哦,我们村有一个孩子的妈妈不下奶,就是喝狗奶长大的。这种事情很平常啊。” 

                             “也许是吧?” 

                             “你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看起来很和蔼,个子不高,又瘦又小,走在路上不留意的话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河络老奶奶。其实她可严厉了!”谢小雨瞪大眼睛张大嘴,把五根手指伸到黑暗的空中痉挛地扭曲,“一犯错误就跟在你后面不停不住地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什么这是好危险好危险的事情啊,会丢性命的,千万千万要小心啊。还有什么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还总骂我笨,怎么每天告诉我的事情都会忘记呢?她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一个活人,烦死!” 

                             “你,忘性很大吧?”布卡试探着问。 

                             谢小雨噌地跳下石头,把鼻子对到布卡的眼睛上:“忘性大的人直爽!好交!难道你喜欢认识一个记性很好,每一次吵架都会把十年前夜里给你换尿布的故事重提一次的老太婆么?还有穿鞋会穿反左右不分,吃饭掉渣嘴巴像漏勺,一跑出门去就整晚整晚不回家要人担心!” 

                             “哇,你怎么跟我一样啊?男孩子似的。” 

                             “一次!只有一次而已!” 

                             “帅哥么?被诱拐了吧?” 

                             “那一年我才七岁,拐你个大头鬼呀?迷路!是迷路!” 
                             
                             “噢。”布卡捞到一条三斤多重的沙上雪,拿过一只盘放在自己和小雨之间,“你真幸福啊,有人管。我小时候经常饿肚子,吃饭哪里会掉渣?每一个饭粒都塞下去也不够。迷路了也不会有人去找,鞋子根本就没有更不需要去分左右。” 

                             “真的?”小雨坐回到地上,“好可怜啊。”


                            39楼2007-06-22 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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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9-01 01:5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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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怪沉思了好久才慢慢地说:“原来,五十年,如此的长啊。” 

                               “准备好了么?”面具人低沉的声音如同从地下渗透出来一般,“与谢小雨交手?” 

                               “不。我不要。”琳嘉的头深埋在手里。 

                               “怕了么?” 

                               她被针戳到一般地跳起来:“今天太特殊了,我不能输给任何人。我要赢” 

                               “为什么?” 

                               “为什么?!”琳嘉的声音尖锐,似乎想要穿透石壁冲出去让每一个人都能听到,“听听外面的呼喊吧,这么多人都在盼着我守擂。他们要拿钱回家,他们要赢,要传奇!” 

                               “你在逃避。”古铜面具轻声地说。 

                               “没有!”琳嘉大声地辩解。 

                               “最,最近赌客们运气很背。”笛哥死命地握住热茶杯,他的牙齿依旧不听话地抖动,“一些老乡绅便趁机向城主反映,要求封杀地厅。” 

                               “你们想吐利?” 

                               “是的。” 

                               “你,也对我说谎?” 

                               “没有。”笛哥焦急起来,“是几个擂主跟荷官串通起来捣鬼,雇人在赌客中发布假消息。让赌场多赢,想分更多的钱。我们上个月刚发现,将他们悄悄处理掉。本想慢慢地把钱吐回去,但是,帐簿被偷了。” 

                               “一旦被发现你们就完了对不对?” 

                               “我发誓没想要赢大家的钱。”笛哥放下手中的茶杯,“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么?” 

                               门乒地一声被撞开:“笛哥,报名的打起来了!” 

                               “我下去看看。”笛哥向前跑出两步又回过头来,用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你就别逼了。她从小到大没受过挫折,还是,缓几天让她好好想想再说吧。”说完,他低下头跑出门去。 

                               面具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转头去看笛哥一眼。他慢慢地走出两步,在了解的身边站下:“你可以不在今天跟她交手,也可以永远不去跟她交手。没有人会逼你,我不能、啊笛不能、你母亲也不能。逼你的是你自己。你的奋斗、你的挣扎、你想要证实自己存在的价值的努力,都会因为不战而付诸流水。你害怕失败,害怕发现自己是软弱的、要靠在母亲的翅膀下才能成长的孩子。其实,败给谢小雨并不能证明什么。她是站在世界顶峰的人物,即使是你母亲法力全在的时候也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她是十二主星之一太阳系大祭祀的继承者,她应该是无敌的。你注定要失败。你最憎恨的那个,城主继承者的头衔保护不了你;你拼命反抗的母亲保护不了你;甚至,裂云城里发誓要效忠你的三千铁骑、八千子弟。所以,你全部的问题是,你是否敢去挑战,挑战你自己。失败的苦涩,技不如人的悔恨,发誓要复仇的疯狂。你没有体验过。” 

                               琳嘉惶惑地抬起头注视着面具后的双眼:“为什么,我一定要去体验?” 

                               那人慢慢地蹲下来,把手放在她淡金色的发上轻轻地梳理:“因为,裂云城就要毁灭了。所有能保护你的人,束缚你的枷锁,都将被毁灭。这是一座灾难之城,你母亲为之付出了一切,你不能再为它付出了。你要,离开这里。在离开之前,你要学会独立生存,学会保护自己。” 

                               琳嘉惊奇地发现自己没有害怕这个人,反而下意识地将头靠在他手上。 

                               她干涩地张了张嘴:“爸,爸爸?” 

                               面具人的手震动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来取下面具和头罩,银白色的长发瀑布般散落到地面上:“嘉儿,你一定要长大呀。” 

                               “爸,爸爸。”


                              42楼2007-06-22 0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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