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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九州】传说 裂云之章by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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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的四角竖起合抱粗的火把,人高的火苗突突地跳跃着、贪婪地舔嗜着黑夜将观众的脸照得通红,那些在地厅聚集了一天的脸,上面有浅褐的灰尘和淡青色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羽人必胜!”呼嚎的声音狂野地响起,一浪高过一浪,将整个擂台吞没下去。 

 琳嘉吸取了上一战的教训,没有站在原地不动,而是在三丈方圆的石面上来不停地游走。挑战者站在擂台的西角对她的摇晃毫不在意。 

 “乡亲们!梦寐以求的时刻就要来到了!”黑衣荷官的嗓音沙哑着,一双充满着鼓动意味的双眼在熊熊的火光映照下闪闪地发光,他立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坚定地一挥。台下的观众跟着他的手势疯狂地叫喊:“一比一百!一比一百!” 

 “对!一!比!一百!”荷官一把扯碎自己的披风,昂首挺胸地狂叫着,他的声音在那一瞬间竟然盖过了台下汹涌的人潮,但观众们高涨的情绪立即便反过来将他吞没下去。围在擂台边的人疯狂地摇撼着巨大的石台,围在后面的观众们激动地向前伸直了手臂,妄图在空中抓住不存在的金钱。一比一百,一比一百,一比一百!琳嘉向前走出两步,将双手高高地举在空中,接受观众的欢呼。观众们更加激动,擂台边的人妄图爬上去,后面的人疯狂地向前推。荷官将双手向外一分,一条凶猛的火龙立时将擂台的边缘罩住,观众惊恐地后退,场上疯狂的气氛有所缓解。“乡亲们。”荷官的嗓音悠长、镇定,将观众的注意力从虚幻的赏金中剥离出来,“地厅,感谢你们长久以来的支持。大家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快乐。高兴!” 

 “对!”观众中发出零零碎碎的掌声。 

 “今天,大家赢钱在望。”哗啦啦的掌声暴雨般地响起。荷官稍微停顿一下才继续说,“安!全!第!一!赢了钱,要拿到手。赢到钱,排队去拿。地厅有大把的金币!成箱的银币!成山的铜板!不要怕我们没钱兑给你们,这几年地厅赚到的钱,都要退给你们!那些钱,都是你们的!”掌声更猛烈了。“开地厅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把我们这些热血上头的毛小子圈起来,为的是给裂云城的百姓们消遣,为的是让大家赢钱、高兴!所以,等一下拿钱的时候,千万,不要抢!” 

 “好啊!”一个嗃喨的声音在人群中叫起来,观众们也纷纷点头。 

 “我会点两道火,大家在中间排队。安全,是最重要的!” 

 “好!”有人带头鼓掌,观众们纷纷相应。 

 荷官用袖子偷偷地擦一把脑袋上的冷汗:“开擂!” 

 挑战者呼啦一声扯下肩头的披风丢在地上,露出里面宽松的皮衣裤。琳嘉见到他的脸不由大吃一惊:“穆得叔叔?!” 

 穆得盯住她的双眼慢慢地走到擂台的中央:“出手吧。” 

 琳嘉的脸一下胀得通红:“叔叔,我……” 

 穆得不等她把话说完,身子微微一弓人便如张开的弹簧嘭地落在琳嘉的身前一拳打过去。他的拳风沉重,逼得琳嘉转开半个圈子躲过去。接着,穆得踢出碎碑裂石的一腿扫向她的腰间。琳嘉仓皇地跳起来躲避,穆得双掌一合啪地推向她前胸。琳嘉的双眼猛地张大,一声惊雷般的叫声从她的喉头爆发出来,纤弱的身躯在空中豁然一翻,整个人大鸟般地平飞起来躲过被推下擂台的一击。穆得料到连环三式未必有用,后腿在她未落之前呼啸着向琳嘉的腰部斜撩过去。琳嘉无处可避,只得将手臂缩回到胸前,盼望能挡住这一击。 

 啪! 

 臂与腿在空中撞击在一起,琳嘉的身体反弹回空中风车般翻滚,呼呼地转圈。 

 台下的高手都看出她是借翻滚的旋转来削弱穆得的力量,三圈、五圈、十圈,大家紧张地攥起拳头。琳嘉的双臂猛然向两旁张开,白色的身躯冲天而起。大家跟着她抬起头来望向高空,只见她在最高处灵巧地后翻,人又头上脚下地扑回擂台,冲向穆得。穆得大叫一声:“来得好!”一拳在前,一拳在后向她迎上去。很显然,他想靠单臂的力量接住高空压下来的冲击,用另一只手来将琳嘉解决掉。琳嘉的速度丝毫不减,整个人弹丸般地直冲到穆得的头上,穆得大吼一声挥拳上击,琳嘉却猛一折腰贴着擂台嗖地滑出去落在远远的对角拼命地喘息。这时大家才意识到她是以攻为守,为的只是躲过穆得一连串的攻击。 

 “好啊!”尼龙海忍不住叫起来。 

 克拉尔在他身边点了点头:“穆得的双腿是银鹰武士团中最有力的兵器,一但被刮到非死既伤。受了这样的一击的确是要缓口气。” 

 “亮翅膀啊!”人群中有人叫起来。 

 “用鞭子抽他!” 

 “打死他!”愤怒的声音一阵比一阵更激烈。 

 蓬! 

 穆得身上的皮衣炸成飞雪样的碎片飞散开,一双漆黑的翅膀在摇曳的火炬光芒的照耀下闪烁着青幽幽的光芒。围观的人群安静下去,空旷的山谷第一次显出远离城市的安宁,除了海面上吹来的风声便只剩下琳嘉沉重的呼吸声。穆得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暖的赞许:“你长大了。” 

 琳嘉咧开嘴笑着:“叔叔认真得很哪。”


45楼2007-06-22 0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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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狭小的木窗照进旅店,布卡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洗脸然后走出房间。昏暗的走廊里静悄悄的,来裂云城游玩的客人和往来与冰封陆地之间的商人还在沉沉的睡梦中没有醒。布卡来到楼下的大厅,向旅店老板要一杯梅子露和两片薄饼做早餐,边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去。大厅里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布卡决定吃过早饭后到海边去,问一下北渡的船,再顺便买些新鲜的海产。只有他一个客人,老板只三五下就准备好了食物端上来,布卡看到煎得焦黄的薄饼旁横放着几根四叶葱和甜酱便迫不及待地抓起来做菜卷。 

     正在这时,赵三从旅店的外面走进来往他身边一坐,满脸的痛苦和失落:“完了,我这一辈子算完了。” 

     布卡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有些担心,把剩下的那张饼推到他面前:“没吃吧?吃点吧?” 

     赵三抓起饼来咯吱一声咬掉一半在嘴里闷闷地嚼,眼圈也跟着红起来:“我,你说我这一辈子做过什么缺德事么?老老实实、兢兢业业的。我哪儿不如别人呀?” 

     布卡把梅子露递给他:“老板把你开了?就凭你这手艺,他开你?” 

     “没有。我昨儿还给他赢了一百枚银币,他哪儿能开我呀。” 

     “那这是怎么了?” 

     “跟你一样呗,不然我找你干吗?这裂云城人多了去了。” 

     布卡咽了口唾沫:“你怎么跟我一样了?” 

     “我,我被女人甩了。”赵三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噼呖啪啦地掉下来。 

     布卡用手抹了一把脸:“不会吧?我是因为穷,你不是刚发了笔小财么?” 

     “游方了不起呀?”赵三抹一把眼泪不高兴地瞪着布卡,“你赢一百枚金币才叫发财呢,我这是银币。发财发财,真有了买房开店的钱,我不信她不嫁我!不过,在这裂云城里有一百枚银币也不是小钱了,跟我一起做徒弟那帮人,他们谁有啊?怎么他们都娶得到老婆,我就不行呢?” 

     “是啊。”布卡应和着。 

     赵三又擦了一把泪,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了梅子露:“我不嫌她油瓶她还嫌我。” 

     “嗯,嗯。”布卡坐正了身体,用温暖的目光望着赵三,“说说吧,说出来会好得多。” 

     “你也喜欢拿别人的痛苦当开心?”赵三很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我来找你不是请你听故事的。你一大游方,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听过呀?我来找你是想求你带我一起走。” 

     布卡张大了嘴巴:“啊。” 

     “你做游方不也是因为没钱娶老婆么?我想了,既然你现在都肯把自己的故事编成歌唱给别人听,那肯定是,忘记忧愁,开怀了。我想了又想,决定跟你走,看看自然风光、大好山河的。说不定也能像你一样不痛苦了。” 

     “瞎说。”谢小雨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他是没心没肺,你也没心没肺?” 

     “你怎么一大早晨就攻击人呢?”布卡翻了翻眼珠,“老板再来份早餐。” 

     “我也要一份。”谢小雨用手抓住栏杆激烈地抻着懒腰,“没心没肺就是没心没肺!” 

     赵三的脸有些红:“谢小姐,其实我也不想在你俩中间做东官。我这人虽然有点不着调,但昨天帮您拿箱子您也看到了,我勤快。那种粗活您不能做,布卡是游方他也不能做。但您总得有人帮着拿行礼吧?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的。” 

     布卡和谢小雨先是十分惊讶地望着赵三,然后又用更惊讶的目光上上下下地审视对方,再然后同时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转过头去不理对方。赵三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问:“吵架了?其实,你们应该学会珍惜对方,别像我似的。到头来一个人灰溜溜地逃开。” 

     “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布卡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想干杂活么? 

     谢小雨,谢大小姐,耀明大祭祀的钦定继承人,你要是能当上她的管家,别说娶一个老婆,娶十个都没问题。这顿早饭算我请你的。记住,你做了这个巫婆的管家之后,千万不要对别人说你认识我。“说完他甩袖子走出去。 

     “也千万别说你认识我!这么无赖的游方,我从没见过!”谢小雨从椅子上跳起来掐着腰对着他的后背大喊,“撒谎专家、骗子!” 

     “你们,真吵架了?”


    49楼2007-06-22 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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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8 10: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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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夺人回队的两名军官站起身,矮个子的从身后抽下护手剑,高个子的那个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只法杖。偷袭者从地上爬起来,用完整的那只手从马背上摘下一只长柄铜锤倒托在手中,咬紧牙关挺直了胸膛。紫袍人举起一只手来阻止部下的冲动:“我们是奉皇命而来的,你要谋杀钦差么?” 

       布卡将长刀的刀尖指向地面,“最后一个机会。留下他,滚开。” 

       紫袍人的嘴角不停地抽动:“布卡!你不要太狂妄!我这里有五百名身经百战的勇士,每一个都是赤胆忠心为国家效命的。只不过我们有皇命在身要见玉莱城主,所以不想与你争斗。希望你能以裂云城几十万人的性命为重,马上离开这里。” 

       布卡向前微微探身,似乎动了,又似乎没有动。等官兵们反过神的时候,断腕青年已经被他提在手中。布卡像提小鸡一样地提着他:“一次只做一件事。冉真没这样教导过你们么?现在,你们可以继续向山上走,去城堡见城主。我向山下走,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小子宰掉。两不相干哪。” 

       说完他转身走开,小狗威猛地仰起头,对着五百名盔甲鲜明的武士不屑地叫了两声,昂首立尾地跟在布卡身边。 

       “不许杀人!”清亮的声音在沉寂的街道上响起,谢小雨大踏步地走到官兵的前面站下。 

       “要我留下这个人么?”布卡头也不回地问。 

       “没错。”谢小雨转了转眼睛,“我可以保证他不再找你的麻烦。” 

       那人被布卡提在手中动弹不得,却张大了嘴巴叫:“杀了我!不杀我我一定要杀死你!你这个恶魔!” 

       谢小雨张大嘴巴怔了怔:“我看你一定是误会了。布卡虽然不讲信誉,经常欺骗人,喜欢赌博,还要作弊,买不起肉,骗别人的海鲜,每两天才洗一次澡,但他是个好人啊。但是,”谢小雨叉着腰指着布卡的背影,“你要马上把他放下,来证明自己是个好人。这个人再不治疗的话手就接不上了。”

       布卡转过脸来盯着谢小雨:“你倒很会缓解气氛啊。”谢小雨的眼静静的,一眨不眨。布卡松开手,把那人丢在地下。那人的脊背一着地,马上弹起来扑向布卡。谢小雨拦腰将他抱住塞给紧随的两名侍卫,望着布卡和那条脏稀稀的黑狗转过街角。赵三哆嗦着跟上来,鼓足勇气说:“不追上去的话,他可真走了。” 

       谢小雨回头揪住伤员的衣领:“他是好人哪!你为什么要杀他?!” 

       伤员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看到她黑白分明的大眼被一颗晶莹的泪充满了。 

       转过街角,布卡站下来。小狗停在他身边,用黑嘟嘟的眼仰着头望着他。布卡从腰间抽出一块洁白的绒布,轻轻地擦拭着刀锋。刀上没有一丝鲜血,亮亮的反射着阳光。布卡将刀插回鞘内,低头问小狗:“刚刚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吧?那是我同伴呢,跟她走在一起路上的人都转头来看是哪一个幸运的小子泡上了这么美的妞。你也喜欢她吧?叫你黑雨好不好?” 

       小狗哼哼地呜哗一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呢?”布卡搔了搔头,“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冰封大地。那里有成群成群的羚羊、山鸡和雪狼。怎么样?” 

       小狗这一次连哼都不哼了,只是不眨眼地望着他。布卡蹲下来,用手在它的颈下不停地搔痒:“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你同意,无论吃肉还是打架都不成问题。”小狗被他挠得舒服,汪汪地叫了两声。布卡站起身向海的方向看:“你还满会谈判的。我们这就去找一条船出海。啧啧,我还以为到了西岸就没事了呢,被追杀到这里,好烦人哪。还是早一点离开这里跑路的好。”说到这里,他和蔼地拍了拍黑雨的头,“船上有烧开的热水,到时候我给你好好洗澡。” 

       “它没在听你说话。”魅在一边提醒他。 

       “要你说。狗又不是妖怪,怎么能听懂人话?”布卡抬腿向前走,“我要去荒无人烟的地方,想研究哲学还是跟着谢小雨的好。” 

       “不。”妖怪一口拒绝了,“跟着你我可以变得强大。” 

       布卡的脚步略有迟疑:“你吸收了那只手的精神力?”


      51楼2007-06-22 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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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是一只非常强悍的手。” 

         “想强大的话你还是跟着谢小雨的好,她要去斩杀十二神兽,那些精神力有得你受用。” 

         “我不能吸收完整的精神。人和动物都有非常强大的意志,甚至树木、花草。而且,小雨的思想非常奇怪,她对人的保护意识非常强,跟她在一起是无法吸收到人的精神力的。” 

         “啧啧,难怪别人叫你妖怪。”布卡心不在焉地应付它,“原来你真是吃人的魔鬼呀。” 

         “胡说。”妖怪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激动,“在很多很多年以前,一个人的精神力完整地撞进我的身体。他发现自己被我消耗的时候曾经痛苦地挣扎,想从我的体内逃走。我无法控制有意识的精神,所以他的精神不断地逸出去。后来,他发现逃出去的那些精神会被大地吸收,而我又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他,于是他想反过来控制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沉浸在那个人的记忆里。值得庆幸的是,我是没有形体的,所以在试图去控制我的过程中,他必须不断地延伸自己的精神,最终导致解体。你知道么?他解体的时候我被吓坏了,他说他要与我共存。我还以为自己被全部吞噬了呢,结果,是他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维持他的思想,而放弃了残存的记忆与我融合在一起。”妖怪顿了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似乎从恐怖的恶梦中苏醒一般地解脱,“那种人才是魔鬼呢。我不是。” 

         “好吧好吧,听起来你还是个受害者。不过我可事先警告你,冰封大陆上的夸父非常讨厌魅。他们认为你们是邪恶的化身。” 

         “我是无辜的!”魅喊起来。

         “无辜?”布卡撇了撇嘴,“无辜的人会被叫做妖怪么?我是有七年经验的老游方,甭想骗我!” 

         一股凉爽的风迎面吹来,布卡快跑两步蹬上面前的山坡,磅礴的海便浮现在眼前。浪从遥远的地平线徐徐而来,到近岸处与回流的水相互冲撞、挤压,生出翻滚的浪席卷着飘曳的海草奋勇地奔涌。近两米高的大浪就这般声势凶猛冲到岸边,又因失去回流的支撑而轰然坍塌下来,重重地拍打在深黄色的沙滩上将千万粒沙打得凌乱。摔碎的浪汇成一片、又隆隆地退去。细碎的贝屑、碎金便翻在橙色的沙水中粼粼地闪烁。布卡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干燥的双唇,皱起眉来望向遥远的天边。蔚蓝的天空中飘浮着一朵巨大的云彩,从这里看过去如一只半卧的插翅虎,雄壮的头高昂着,巨大的翅铺下来盖住了好大的一片天。“要起风了么?”多年没看海的布卡对自己的判断有些怀疑,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到码头上希望能从老海员的行动上看些究竟。三艘巨大的海船和十几条渔船参差地傍依着两个狭长的深海码头,渡桥和浮台都是用整根巨大的向天树搭建而成的。船下桥上散布着赤臂的渔夫挑着沉沉的担子向岸上运送早起的收获,另有一队穿着银色铠甲的官兵在迎接巨舰上的客人。巨型海船奇怪的船首吸引了布卡的注意,那里从上到下包裹着一层淡黄色的材料。他从没见过那样的船首,便好奇地跑下山坡,又嗵嗵嗵嗵地跑上木制的码头直到官兵的身后才站下。黑雨一直伸着小小的红舌头跟在他的身后,这时便将两只前爪搭在他腿上眉飞色舞地摇尾乞怜。布卡瞪了瞪眼:“我有正经的事情要做,不要耍赖。” 

         然后他不再理它,抬起头盯盯地望着船首,试图能看出什么奇异的秘密。 

         “这是破冰船。”布卡回过头,那是个满脸自豪的夸父。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麻布短襟,一条宽腿的麻布长裤,腰间悬着一只乌黑的兽角,“可以在冰海上航行,只是速度不会很快。是红袍城主发明的,被航海家们称为传说时代的人类奇迹。” 

         “这个船头是铁做的么?能切开冰?” 

         “是天石。要蕴藏星辰能力才能切冰啊,铁怎么可以。” 

         布卡被吓了一跳:“这么大的天石?哪里来的?” 

         夸父耸了耸肩膀:“天崩地裂的传说听过过吧?就是精神崩塌了物质冲上天空化做星辰,而物质就成为大地。”他见布卡点头便继续说下去,“有很多星相学家认为,并不是所有的精神力量都冲上了天空,有很多零散的精神力被大地困住,闭锁在岩石里。那就是天石。” 

         “我听说过。”布卡点头,“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块天石只有葫芦大小。这么大的天石,而且有三块,简直是不敢相信。” 

         “这只是一大块天石上的一小部分。”夸父笑了笑,“在裂云城里住久了你就会听说橙海的深处有一块巨大的石头,曾经引起了灾难性的海啸呢。”


        52楼2007-06-22 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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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卡怔了怔:“好像是听人说过,是真的呀?” 

           “是真的。当年一场大水曾经淹没了整个裂云城呢。”夸父参出手,“维克。” 

           布卡跟他握了握手:“布卡,我正要出海去冰封陆地。” 

           “噢?裂云城的金冠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留下来看看么?” 

           布卡咧开嘴笑笑:“我受人委托去找一种矿石,没时间停留。” 

           维克点点头:“这样啊。要不要上船去看一眼蕴藏精神力量的装置?全世界可只有三艘这样的船啊。” 

           “可以么?”布卡有些惊讶。 

           “为什么不呢?”维克弯下腰搔了搔黑雨的毛,“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上船去洗一下澡?” 

           “黑雨。”布卡的脸一下涨得通红:“来码头的路上刚刚拣到的。” 

           他大声地强调着“刚刚”两个字。 

           维克笑了,领着他绕过举行仪式的官兵向跳板走去:“当年红袍帮助东海剿灭海盗的时候有一伙灵巧的海盗藏在终年寒冰不化的雪海里,利用冰雪与官兵周旋。城主到达东海之后召集了一批手艺超群的器匠,制作了可以储蓄星辰能量的巨大法器装在船头上。然后,他指挥夸父海军利用星辰力量破冰而入,直捣海盗的老巢。世代生长在冰封陆地上的夸父在雪海里如入无人之境,只几天的时间便将海盗全部歼灭。这就是当年制造的第一艘船,另外两艘都是他回到裂云城之后制造的。” 

           攀上甲板,布卡才发现这艘船比从下面看上来更加巨大。桅杆、阶梯,完全是依照夸父族的尺寸制造的。布卡在人族中已经算是很高的了,这时还要稍微跳一下脚才跟得上维克的步伐。维克引他走到船头,一个跟布卡差不多高的三棱锥形石器前站下。棱锥是镂空的,周边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图像。 

           “这一面是谷玄星。”维克向他解释,“谷玄代表凋亡。它的力量可以断绝水吸收寒气而结冰的根源。那一面是密罗星的图案,水是无序的所以可以流动;冰是有序的所以才会凝固。而密罗代表混乱,借助密罗星的力量,可以打破冰的秩序。但是,断绝结冰的根源,打破结冰的秩序之后,冰还是冰,不会化成水。”维克轻轻地拍了拍三棱锥,“你面对的那一侧是郁非,代表兴奋,魔法以火焰为主。所以,即使普通人也知道,破冰必须借助郁非的力量。” 

           “噢!”布卡弯下腰,把眼睛对准最大的一个空隙向里面看。三棱锥的内部是一个复杂的构件,最上端是一个圆球,下面是七支八翘的各种柱体,甚至还有三个大小不一、形状不同的齿轮。维克轻轻撇了撇嘴角笑起来:“看到什么了?”布卡嘿嘿地干笑两声摇头说:“好复杂呀。” 

           维克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自己继续向船头走:“你也许可以想象得到当年这艘船成功地划开第一片浮冰的时候人们是多么的兴奋。据说城主桑卡罗率先脱下红袍跳到冰冷刺骨的海水里面去庆祝,所有参与设计的术师、祭祀、巫师还有负责加工的器匠们都跳了下去乱施法术。冰冷的海水被那些人搞得巨浪滔天,飘浮在四周的浮冰还没等破冰船去破,都被他们的法术打碎了。那是,”维克停顿下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镶嵌在船头正面的天石,“人类智慧的结晶。夸父、人族、羽还有河络。看到那幅情景,你很难想象人羽联盟在红袍过世后强行安排一个羽人来做城主。” 

           布卡没有接话,他静静地站在维克身后,等着夸父那句话的最后一丝尾音消散在海面上。“不过在进入雪海之后却遇到了一个问题。”维克的语音轻快起来,“雪海不仅仅是冰冻之海,而且在冰上积累了厚厚的白雪。 

           即使是目光最敏锐、预感最强烈的法师也无法避免舰船的搁浅。据说他们曾经多次触礁,最严重的一次使他们不得不考虑弃船。所以,虽然他们顺利地剿灭了海盗,却也发现这艘破冰船存在着严重的缺陷。来摸一下吧?“维克让开自己的位置。布卡走过去,小心地将手搭在天石上,石头打磨得光滑,摸起来圆润,也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磁力温和地吸住他的手。 

           “天石本身是可以吸收散碎的精神力的。”维克在一边解释。


          53楼2007-06-22 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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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卡实在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他有些不相信地咧开嘴:“这么大的天石,喔。就算亲手触摸,也不敢相信呢。” 

             维克笑了笑没有接话。冽冽的风从大海的深处吹来将桅杆顶端悬挂着的星月大旗拉得笔直,同一股风也将布卡的衣襟翻动起来噗噜噜地卷动。布卡觉得掌心有些出汗,便将手在裤子上用力地擦了两把。 

             “体验到占有欲了?”维克笑着问。布卡的脸一红:“没有了。就是心有些慌。我又不搞精神,要这东西做什么?” 

             “膨胀。”维克离开船头向侧甲板走去,“那不仅仅是一块巨大的天石,这艘船也不仅仅可以破冰。它们代表着权力和欲望。只要能想到,就能做到。让我来告诉你,这艘船的造价大约是三百万金币,当然不包括你抱着的那块石头,那块石头是无价的。如果,你肯仔细想一想的话,会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诸神赋予我们精神,让我们能够运动、思考。我们发明了金钱,去衡量自己的运动和思考。世界上如此众多的生灵,只有人类背离了神的旨意。”布卡轻轻地将手从天石上拿开,自嘲地笑了笑跟上去。 

             维克靠着护栏站下,伸手指向另一艘夸父战舰:“回到裂云城之后,红袍开始改良自己的战舰。破冰船对朝廷没有任何威胁,所以他们大力支持这项研究。”维克转过头来对布卡无可奈何地咧了咧嘴,“当然,每个人的心里都非常清楚,这种船只对冰封陆地的安全构成了极大的威胁。你也看到了,夸父族为了这三艘船不得不放弃了裂云城。那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你恐怕没什么兴趣。简单地说,舰船改良的工作进展非常顺利。那艘船的核采用的是五棱锥,主导幻想的印池星被加了上去。那么要怎样在无法看透的冰面上开出一条路来,就要靠老海员丰富的经验了。印池,可以将领航员的意志括展到厚厚的冰层下,去感觉那些看不见的危险。另一侧,是引导太阳能量的图案。” 

             布卡有些不解:“太阳不是与谷玄对立的么?” 

             维克点了点头:“你的问题很对。据记载,当时大部分参加设计的人都反对这个建议。太阳代表生长,而破冰船的工作原理却是破坏。城主力排众议,他说把冰在太阳下溶化得最快,太阳对破冰一定会有帮助。设计师们当然不同意这个说法,但是,城主的威望正值顶峰,他还是成功了。” 

             “噢。”布卡有些吃惊,“就这样加一个作用相反的星晨力量?” 

             维克点点头:“外面风大,到舱里喝杯嘉姆酒怎么样?正宗的夸父列酒,普通人一口喝下去就会醉倒。” 

             布卡的眉毛动了动:“哦。”


            54楼2007-06-22 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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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卡呆呆地在船桥站了很久,呸地将一口痰吐到清澈的海水里:“还支持我追你妹妹呢。鬼扯。”
               遥远的海面上飘浮着一朵巨大的白云,云高高低低地错落,绵绵勃勃地延伸。头上的天是蔚蓝的,正午的光芒明亮地照着蔚蓝的海、金黄的沙滩。一身淡粉色铠甲的珂蕊丝站在人群当中倒提着一只与她差不多一般高的亮银梭,梭的两端打磨锋利,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她见布卡走进场地便提起银梭来耍了个圈,红红的短发随风飞舞,健美的身形矫若游龙。银梭带起亮亮的光芒漂泼般地洒在围观的人群当中,夸父、渔夫和封海的武士们都哗啦哗啦地鼓起掌来。布卡把鞘戳进沙里,轻轻地抽出长刀,用双手抱住刀鄂,将刀揽在怀里深深地鞠了一躬。盘坐在地下的夸父长老庄严地举起右手:“这是一场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举行的公平决斗,任何人不得在决斗之后,因一方死亡或受伤而向另一方追究、追讨或追杀。”说完,他的手从空中落下来,“开始!”
               珂蕊丝一抬手,银梭的尖端带着凄厉的呼啸声从地下掀起大片的黄沙兜头洒向布卡,晴朗的天空竟然被滚滚的沙尘淹没下去。观众们惊叫着向两边退让、躲闪,珂蕊丝却在砂土的掩映下直扑过去,亮银梭无声地裹挟在沙尘中直取布卡的咽喉。布卡高举长刀直劈而下,翻飞在空中的沙尘被他从中分做两半,并被刚猛的刀风压得噗啦一声全摔回到地面上去,漫天的尘烟便那般地没了。珂蕊丝将银梭向怀中一带,双臂高高地举起来,胸铠与护臂之间骤然张开两片薄薄的翅,并趁着布卡收刀时带出的劲风霍地飘扬,晃动间躲过布卡的刀锋。然后,她的臂向回收,从高空带着亮银梭一扑而下。艳红的发、粉色的铠,银色的梭从空中带着雷霆之势压迫而至便如一只巨大的红蜂。布卡挥臂扬刀,锋利的刃撕裂海滨的长风和裹挟在风中的腥咸啪地一声击在银梭的侧面,珂蕊丝飞降的身影只一顿便被击回空中去。火光电石般的错落,珂蕊丝凌厉的进攻停滞下来,从新翱翔在空中寻找进攻的焦点。布卡舒展开双臂,用刀斜指沙滩向空中凝神观看,发现珂蕊丝的薄翼是铠甲的一部分,她只是操作着左右滑翔,却不能飞舞。
               珂蕊丝一耸肩,滑翔翼便缩回到护肩里去。失去助翼托力的她吸气收腹,整个人蜷做小小的一团直直地从天上掉下来。布卡闪身后退却没能躲出珂蕊丝的攻击范围,她在布卡的头顶猛然张开身体,银梭借着下坠的重力和伸展的张力嘭地弹出来重重地打向布卡的下颌。布卡因无法判断她进攻的时机而仓促合刀,却没能挡住银梭弹开的力量,长刀啪地一声被打飞在空中,人也向后倒下去。珂蕊丝脚未沾地人便扑过来,以梭做棒携风雷之势直劈布卡的顶门。布卡举臂迎上去,观众们不知道他要拼些什么,惊叫着向前踏出一步。在臂与梭相交的瞬间,珂蕊丝吐气开声地大喝,海岸的沙感受到她的气息嘭地一震。布卡却是肩向后沉,以微弱的距离躲开了最猛烈的进攻,然后他的手腕一转,一汪深蓝色的盾啪地接住了银梭,珂蕊丝用尽力量向下压,梭杆却嵌在盾中无法再向前逼近一寸的距离。布卡大吼一声空拳击出,珂蕊丝识得厉害嗖地躲闪出去,拳风将沙滩打出一条尺宽的深印,两个人霍又分开了。
               “幽冥之盾?”维克在布卡的身后吃惊地问,“怎么是长条形,不是圆的么?”
               布卡伸手握住刀柄将长刀嚓地抽出来:“被谢小雨斩碎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
               布卡呸地啐了一口:“我*** 真有心情逗你玩笑,你妹妹要杀我呢。”
               “哦。”维克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有件事不知道我告诉你了没有,你在夸父族的名声不太好。大家都说你野心勃勃、阴险狡诈,善于利用、欺骗并蒙蔽不知情的人。总之,就是在西陆政变没能成功,但因为没被朝廷抓到把柄而被非正式放逐的阴险份子。”维克停了停继续说,“大家都认为,杀死你就是为世界除害。”
               “你妹妹对要死的人还满温柔的呢。”布卡将长刀交在左手上紧了一紧。
               “胡说八道,我妹妹才没那么变态呢。她是为了麻痹你。好色,是每一个魔王的弱点。”
               “我才不好色呢!”布卡愤怒地转过头,愤怒地瞪了维克一眼。
               “好好好。”维克随口应付着,“快过去吧,不然她攻过来了。”


              62楼2007-06-22 0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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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珂蕊丝用膝盖一磕,踢断了银梭,丢下长的半段一跃扑进布卡的怀里,以梭尾做匕首直插布卡的双眼。
                 “好啊!”维克叫起来。银梭又长又重舞起来吃力,长时间鏖战当然比不上弯刀和匕首。丢下笨拙的梭尖,珂蕊丝步伐立刻灵活起来、柔韧的身躯在布卡的弯刀中穿梭也更快捷。布卡横刀封住珂蕊丝的匕首,挥拳击向她的面门。也许是缠斗了很久,也许是那种威猛的拳势不容易操纵,珂蕊丝没感觉到惊人的威力,便抬腕封挡。
                 啪~~~~~~!两拳相交,清脆的碰撞声在阴郁的海滨传开,瞬间便被咆哮的浪扑灭了。浪高高地扬起、重重地拍在沙滩上,掀起混浊的旋涡。珂蕊丝猛扑上去,直踢布卡的面门。布卡用肘敲她的腿骨,另一只手挥刀劈出,凛冽的刀风卷动着珂蕊丝的裙带划过她的肩头砍在空中。珂蕊丝的瞳孔霍地缩成一条细小的针孔,合身扑向布卡的怀中,挺匕刺他的心口。呲地一声,回缩的长刀踉跄地砍在粉色的铠甲上,顺着甲皱滑开,没能给珂蕊丝带来丝毫的伤害。接着,布卡仓皇地后跃、仓皇地挥拳将珂蕊丝的匕首隔在身外。珂蕊丝闪身躲开他的拳风,向着滚到在地的布卡连踢十六脚,每一脚都踢向布卡的太阳穴。布卡拼命地挥手掷出长刀,将珂蕊丝进攻的节奏打乱。长刀带着呼啸的劲风擦过珂蕊丝鬓边的发,斜斜地插进沙滩簌簌地摇晃。
                 “杀了他!”汉森看出布卡的仓皇,挺直了瘦弱的身躯声嘶力竭地叫嚷起来。随着他沙哑、撕裂般的尖叫,阴暗的天地骤然间明亮,轰隆一声闷雷随着闪电在海滩上空炸响,豆大的雨点噼呖啪啦地落下来将沙滩砸得坑坑点点,就那么一瞬,所有的人都被淋湿了。
                 “做梦!”布卡猛一挥拳,无穷的力量带着重逾千斤的气势向珂蕊丝扑面掷去,珂蕊丝凌空翻了几个筋斗躲开风头,站在她身后好远的看客们竟然被布卡这一挥卷到半空中横七竖八地跌出去。“魔王之气么?”维克的脸变得苍白,“他,一直在逗我们玩呀。”
                 珂蕊丝慢慢地弯下腰,缓缓地拾起丢在地下的大半截银梭,梭尖向下,摆出浑圆的防御起手:“只要你答应不去冰封大陆,我就放过你。”
                 “是么?”布卡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他抬起头来注视着灰蒙蒙的天空,“这就是你要杀我的理由么?”
                 “不错。夸父的陆地是大雪覆盖的地方,纯净、洁白。你的脚不能踏上去。”
                 “因为我是魔王么?”
                 “是因为你被当成魔王。”珂蕊丝握着银梭的手在空中微微地颤抖,一大颗泪水突然从她的眼角中滑落下来,“你会带给人野心。有很多酋长和长老都在等着你的到来,等着用你的名,去呼唤野心勃勃的战士。他们要战争、要功业、要领土,要不劳而获。他们不想跟老弱的族人分享同样的食物;他们想像人族和羽人那样将自己的奢华传给碌碌无为的子女。长老会,不准许他们这样做。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反叛的理由,需要一个有号召力的勇士,需要一个承担罪名的魔王。你就是那个人。那些不安分的祭祀们已经在四处宣布凶星、灾难和战争的预告,善良的夸父百姓也都因为你的到来而人心惶惶。”
                 “我不是魔王!”布卡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他猛地转过脸,大张着一双灰蒙蒙的眼愤怒地望向珂蕊丝身后的阴云,“我不是!!!”
                 哗哗的雨哗啦啦地落。夸父、渔夫、武士们都默默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布卡孤独的身影在黑暗的天空下阴抑地矗立着,豆大的雨点将薄薄的麻衣打得透湿,勾勒出一个萧瑟的剪影。黑雨长声地呜哗起来,猛烈地挣脱死抱住它的夸父少年冲到布卡的脚边站下,转过脸来对着珂蕊丝疯狂地咆哮,它红红的眼中充满着凶狠的敌意,全然忘记了那个漂亮的女人曾经温柔地为它洗澡,曾经温柔地抱它。
                 “他,瞎了?”汉森迟疑地回过头,用疑惑的双眼询问维克。
                 维克轻轻地点了点头:“他吃了珂蕊丝剥的虾。”
                 “什么时候?”
                 “决斗之前。”维克的脸一下涨得通红,大声地说,“我已经提醒过他那是离魂大法了。”
                 “我不是在怪你们。”汉森轻轻地摇了摇头:“对待阴险狡诈之徒,必用阴险狡诈之计!”
                


                65楼2007-06-22 0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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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8 10:0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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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阴险狡诈之徒!”珂蕊丝愤怒地吼,她火红的眼趁着一道闪电发出明亮的光,逼得汉森退开半步。珂蕊丝轻轻地转过脸,温柔地注视着布卡:“我会治好你的眼睛。只要你离开裂云城,不去冰封大陆。不要带给我们灾难啊,布卡,求你,不要带给我们灾难。”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挡我么?!”布卡笑起来,“你们,你们所有的人?!五十七名夸父,三十二个银甲武士。”他猛一长身,魁梧的身躯骤然间从浓密的阴云中突兀出来。
                   “魅!”汉森第一个喊起来。
                   “魅?!”维克是第二个,“珂蕊丝!回来!”
                   珂蕊丝的心一慌,飞快地后退,却乒地一声撞到后面的人。她惊愕地回过头,看到布卡的脸。布卡轻轻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抬起她的下颌,把她颤抖的面颊、颤抖的唇捧到眼前:“我看不见你的眼睛。”他轻声地说,“我喜欢那对火红的眼。”
                   “放开她!”维克狂叫着冲上去。
                   布卡松开珂蕊丝:“布卡有生之年,不会踏上冰封大陆的土地,你放心吧。”他转过身轻轻地捉住维克的肩、轻轻地推开,拾起跌落在沙滩上的长刀收进刀鞘,大踏步地向岸上走。珂蕊丝摔开哥哥的手疯狂地追上去:“布卡!我给你治眼睛。”
                   布卡没有回头,撒腿跑起来。维克挥一下手,外围的夸父霍地围拢上来。布卡随手挥拳乒乒乓乓地将他们打翻,只这一慢,珂蕊丝呼地跃过他的头顶张开手拦住他:“杀了我!想走的话。”
                   布卡站下来,灰蒙蒙的眼怔怔地望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冰封大陆是神赐给所有生灵的土地,你们这群自私的人是不配住在那片洁白的土地上的!我去冰封大陆,是为了赚钱,为了生存。我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布卡拼命地轮圆了胳膊,乒乒地敲打自己的胸膛,“人们都说夸父是单纯的生灵,你们不是。人们都说夸父是勇敢的生灵,你们不是。你们肮脏、龌龊、腌臢. 人们说百年乱世的人性是阴险的、丑恶的,你们更是。你们是兽心战士、兽魂长老、星魂武士!你们应该去杀死的是那些野心勃勃的酋长,不是我!你们嘴里的和平是用杀死我来换取的,你们嘴里的正义是用来牺牲无辜的人的自由换取的!”布卡跌跌撞撞地退开两步,伸出手愤怒地指着珂蕊丝的鼻子,“你们所有的妥协、退让和逃避都是用向我这样的小人物的生命和希望去做代价,做筹码。你们自己牺牲了什么?豪华的战船?祈邺拉嘉的雪虾?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们继续坐在高高在上的权位宝座上,继续享受你们用汗水拼来的荣华富贵。不,不仅仅是这样。你们更会因为化解了夸父族最大的危机而受到奖赏和表彰!这就是你们的悲天怜人么?这就是你们的丰功伟绩么?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标榜的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么?去你妈的狗操猪!被牺牲的是我,被完成的是你们!我是一个穷困的游方,出卖欢笑的杂耍师。我要到冰封大陆的唯一目的是给有钱的商人找到矿石换金币,去赚 ***一笔退休金从你们这群大人物的眼中消失!”布卡慢慢地蹲下去,扑通一声坐在沙滩上,“我知道你们讨厌我,可我也要生活。生活,要钱啊。”


                  66楼2007-06-22 0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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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布卡走了,你没办法跟他游方去了。”谢小雨笑嘻嘻地看着赵三,“想跟着我么?” 
                     赵三用不信任的目光十分怀疑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大眼睛、一笑带酒窝的女孩子:“你脾气急,还喜欢打人。” 
                     “没有的事情。”谢小雨连连摇手,“女孩子家家怎么可以毛手毛脚呢?尤其是像我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每个月给你十枚银币!” 
                     赵三的心扑通一跳,瞪大眼睛把一个“好”字压在喉咙里。这不是什么好事,赵三告诉自己,飞来横财带横祸。 
                     “二枚金币!”谢小雨努力地伸直两根手指,坚定地将它们摆在赵三的眼前。 
                     赵三如同被雷劈了似的踉跄着退后两步靠在身后的墙上,他突然间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脑瓜仁不停地摇晃、眼前的景物虚幻地飘渺、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嘤嗡嘤嗡地回响起来。赵三觉得舌根下骤然翻上一股腥咸的滋味不知道是苦是甜,便用手捂住嘴拼命地呛咳。 
                     谢小雨忙伸手扶住他:“好么?”她十分诚恳地问,“好么?” 
                     赵三缓缓地放松下来,将身体的重量全部靠到围墙上去,大口大口地喘息。谢小雨有些不知所措,瞪圆了眼睛盯住他。赵三用手蒙住脸休息了片刻,然后大 声地笑起来:“我这辈子也没见过,金币是什么样子的。” 
                     谢小雨忙从兜里掏出一枚来,大方地交到他手里:“定金。” 
                     “我,可以裁好多衣服。”赵三将金币攥在手里,凑到眼前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看:“我还懂得怎样保存丝绸。就象你身上的这件衣服,一看就是上好的绿 野青蚕丝,但长时间没上光,颜色就不新鲜了。还有、、、、、、。” 
                     “已经没有光了么?”谢小雨吓了一跳,低头看自己的衣裳,“天哪,天哪,那个奸商告诉我说这东西可以保新十年呢!”说完她转身向旅店走。 
                     赵三跟在她身后风风火火地赶路:“绿野青蚕丝是可以保持十年以上光泽的。但路上灰多,虽然能洗掉一些,但日子久了,就会有一些钻到丝线里面去。所以, 衣服是要定期上光的,我们常用岑染。最近有龙渊阁的专家说,岑染会使蚕丝变 脆,减少使用寿命。但我想您也不在乎少用这么三年两年的,总不能一个样式穿 上十年,对吧?” 
                     回到旅店,赵三为谢小雨选了一身淡紫色的熏染麻衣:“这种料子不粘泥,下雨天穿最好。”谢小雨探头向窗外看看,一大片浓厚的云随着风急急忙忙地向 这里赶,便伸手接过去。赵三趁她换衣服的空下楼去要了壶茶水端上来,然后坐 到地下去认真整理小雨的行李,看什么衣衫该上光,什么鞋子该打蜡。下午四点 要到城堡去参加金冠大赛的预宴,在这之前到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谢小雨也就边 看他给衣裳分类,边拉开阳台的软门看海。 
                     微有些寒的风夹杂着潮湿的气味霍地涌进屋子里,让人感到透心的清凉。淡蓝色的天、浅绿色的海、洁白的风帆。是那个她听说过的风景,是那个她想要去 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随着上下翻飞的鸥上下不停地旋转。谢小雨 觉得气闷,便用力在柱子上踢了一脚:“好好的天下什么雨?!烦也烦死了。” 
                     “别看这么好的天,那么高的云一塌下来,整个裂云城都盖住了。”赵三被海风吹到,跟着转头向外看,“这种天气在海边多了去了。小时候一大群孩子没 事做,就在海边上看云彩下雨。那才叫怪呢,眼看着云彩在海上积呀积呀,由白 变灰、由灰变黑,硬是不下。嘿,一到岸边上,呼啦就塌下来,准下。下完了, 顺着水沟又流回到海里去。你说,直接下到海里多好?省得又要打伞,又要穿蓑 衣的。 
                     裂云城有这么个歌谣,说天上下雨不下雪,雪到地上变成雨,雪变雨来多麻烦,不如当初就下雨。“赵三回过头来看小雨的脸色,”这老天爷呀,净干些麻 烦事。“ 
                     小雨见他裂开嘴,对自己讨好地笑着,知道他希望看到自己对他满意的表情, 便严肃地点头,表示赞成他对老天的埋怨。赵三的脸便跟着她的赞同彻底展开了 :“快到中午了,我做饭的手艺虽然不高,但炒几个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等一 我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鱼回来,蒸一条给您。这海边的鱼,一定要新鲜,要嫩。” 
                     “不用着急表现。”谢小雨伸出一根手指警告他,“等我们出了城去旅行,有得你忙。有时候还有生命危险呢,到时候别抱怨就成。” 
                     听了这话,赵三的手下不由慢了一慢:“人家常说,卖命才值钱么。”


                    67楼2007-06-22 0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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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哈哈地笑了:“杀人就更不可以了。阿魏暂住在北安家,我带你去见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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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怔了怔:“倒是有几十年不曾有人请我吃饭呢。” 
                       “吃别人的饭很香呢。”谢小雨笑眯眯地怂恿。 
                       “很诚心么,那就吃你一顿好了。”老人轻轻地拍一下手,一道制作精巧的暗门在楼梯下无声地拉开,两个玲珑的河络少女轻盈地从昏暗的灯光下飘然而出。 她们穿着薄如蝉绢的纱衣、提着亮如天星的灯、延着赤色的松木地板飘渺地靠近。 老人对谢小雨礼貌地伸手,请她跟着自己上楼。两个姑娘轻盈地转身去带路,玲 珑的水袖玲珑地飘摆起来,举措中便似没有腰一般的圆柔。她们的步子迈得不大, 但脚下却动得快,长长的裙尾迎了风鼓起来,簌簌地顺着楼梯铺开。两个人便如 仙子般袅娜地升飞。见惯了夸父和人族的赵三咧着合不拢的嘴傻傻地看着,中了 定身法似的呆在原地不动。 
                       谢小雨举起脚来便踢:“丢人的东西!” 
                       赵三回过神来:“神仙啊。真好看。” 
                       “少见多怪。”谢小雨挺起胸脯来教训,“这叫采莲步,七百年前河络舞蹈家娄蓝为祭祀麻祖开天而创造的飞天舞。关键的诀窍是每一步只迈出姆趾长的距 离,每一秒钟要走三步甚至更快,用腿摆动而产生的风将纱裙鼓起来,便如飞翔 一般。” 
                       “哦!”赵三抻长了脖子向上看,希望能看到河络舞娘的脚。 
                       谢小雨忍无可忍,终于居高临下爆擂他的头:“不要贼眉鼠眼地偷看女孩子的裙下!!” 
                       “我是看每一步只迈姆趾大小,是怎样上楼的!别以为我是傻子,这楼梯怎么也有半尺,夸父的姆趾也没有这样长啊!” 
                       赵三闪身躲开,气势汹汹地说,“还有,你不要以为我是布卡,要盯着所有的女人看腿。” “蹦上去的。”谢小雨仔细地审察过赵三问心无愧的脸才回答,“只需要摆腿频率足够的快,不需要每一步都踩在地下。当年娄蓝飞天惊得九州上下均以为 她掌握了滑翔的技巧,人族和夸父都许下重金请她传授绝技,而羽人则暗中派人 刺杀她以保持自己的空中优势。” 
                       “知道这段历史的人可不多啊。”河络老人回过头来看谢小雨,“你对河络文化还蛮有研究的。” 
                       “我师傅就是河络。”谢小雨咧开嘴漏出亲切的笑容,“我跟河络族的关系可是源远流长啊。我对河络文化也敬仰得很。等一下阿魏来了,你可不要忘记介 绍我的长处啊。” 
                       “嗯。”老人用力点了点头,“老夫别的本事没有,介绍推销可是全裂云城第一号人物。” 赵三如同噎了两个馒头在喉咙里似的张大了嘴巴:“麻、麻木老爷?” 
                       老人用力点头:“没错,我就是麻木升源。” 
                       河络少女在西厢长廊停下脚步,伸手拉开两扇一尘不染的玻璃门,浓郁的海风便透过敞开的落地玻璃窗霍地直灌进来。麻木升源用手拈着胡子望向广阔的海 :“要下雨了么?” “关窗么?”一个河络少女轻声地问。 
                       “等一下再说吧。”麻木缓缓地走到窗边向远处看,“码头上似乎有人在决斗呢。” 
                       谢小雨顺着窗望出去,被云遮住了阳光的海不再是蔚蓝的,而是呈现出灰暗的颜色。庞大的海水在浓密的云下染浆般地晃来晃去全没有初见时的辽阔,只是 沉沉的压在心上。曾经徐徐而来,徐徐而退的浪花在近岸处也变得澎湃起来,咆 哮着升起、轰鸣地落,掀起海床上厚厚的沙郁郁地黑黄。嘭!一束汹涌的烈火在 远处的人群中燃烧起来,密集的人群霍然炸开,又慢慢地聚集。“好厉害的火焰 魔法。”麻木升源轻声地叹息,“用来争斗么?” “那不是火焰魔法。”谢小雨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好像是星辰武技。” 
                       “星辰给了人类灵魂,人类用灵魂去争斗。”麻木挥挥手,“关窗吧,要下雨了。” 
                       河络少女扳动门边的长栓,一扇透明的玻璃从窗棱下缓缓地升上来将潮湿的海风挡住,接着一个巨大的挂毯从天棚上无声地垂落下来,将漫天漫地的阴郁全 格在外边了。挂毯上绣着清翠的山峦、蜿蜒的溪水,山道上倘徉着牵牛引笛的牧 童,溪水边蹲坐着挽臂洗藕的姑娘。谢小雨只觉得眼前一亮,压抑的心情冲淡了 许多:“好漂亮的挂毯!” 
                       “这是木子熏大师亲手绣制的。”麻木自豪地用手捻着挂毯边垂下的飘穗介绍,“用了三千只五驼山岩绵羊的羊毛,每一寸挂毯都由四百针绣成。这个挂毯 长二十一尺,宽四十九尺,共缝了四千多万针。耗时一十七年。就连羊毛的染色 都是大师亲手做的。她只用了红、黄、蓝三种颜色,并且,全是来自象征和平的 五瓣丁香。现在去五驼山还能看到满山遍野的丁香花呢。” 
                       “这就是珍关图么?”谢小雨轻声地问。 
                       “有人这样叫它。因为人羽联盟得到了夸父最珍贵的关卡。但熏大师当年制作这副挂毯完全是因为停战的喜悦。她亲手织就这副挂毯,并送给城主用来表彰 他的功绩。红袍城主一直为战败而耿耿于怀,直到收到这份珍贵的礼物才了解到 人民的喜悦。” 
                       “哦。”谢小雨有些吃惊,“我一直以为珍关图是人羽联盟为了炫耀自己的胜利而织绣的纪念品。” 
                       “战争纪念的说法我也听说过。”麻木升源盯着挂毯凝视片刻,“战争的心情是无法织绣这样美丽的图画的。不过,这副挂毯的确带来了很坏的后果。” 
                       “哦?” 
                       麻木升源走到挂毯前轻轻抚摸着绒绒的毛:“红袍将这副挂毯挂在城堡里炫耀。王公贵族们见了心痒,向熏大师求购不成便悬赏邀购。九州上下的能工巧匠 却没有一个人能在一寸大的底布上刺四百针。” 
                       “后来呢?”谢小雨问。 
                       “后来,一个闵姓商人发现孩子的手比大人的手要小、而且灵巧得多,便雇佣童工来刺绣。果然被他达到了每一寸底布绣四百针的水平,不过,那些孩子从 六、七岁开始做,一直做到十岁上下,眼睛便瞎掉了。这样大的一张挂毯,要瞎 掉十几个孩子的眼呢。”麻木的声音越来越低,屋子里便静下去。河络少女手中 的灯簌簌地摇曳,将挂毯上丝线的光亮照得摇曳。


                      70楼2007-06-22 0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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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黄色的琉光从上滑到下,却再也照不出亮丽的辉煌。麻木缓缓地松开手,“挂毯送到王公贵族的手上,没有这般琉光。闵姓商人用尽了珍宝,掺尽了丝绫, 那些俗世的光也没有这般的透彻。他又想出一个办法来,就是招收有天份、能吸 取星辰力量的孩子。他聘用了一批术师去教授那些孩子怎样吸取星辰力量,再将 那些力量缝进丝线里。教不得法,学不得当。大批有天份、有潜力的孩子死在刺 绣的前面没有人知道。直到,闵姓商人制成了那副挂毯。他利欲熏心,将献给皇 帝要换取封地。皇帝初收到挂毯时喜出望外,立即封赏了他。随即细听缘由,越 听问题越多,越听心底越寒。满朝的文武啊,无不目睁眦裂,沁王当庭抽出佩剑 将闵姓商人一刀砍翻在大殿之上。” 
                         “好!”谢小雨和赵三同时叫起来。 
                         麻木点了点头:“皇帝立即派兵将参与其中的术师全部押解京城斩首示众。 
                         据说,那一副挂毯上埋了两百多个孩子的冤魂。红袍听说此事后大为感慨,说杀人或为钱、或为权,真想不到天下竟然会有人为了织一张挂毯而累死这么多 有天份的孩子。而熏大师则是当庭呕血,是夜绝足人间。有人说是死了,有人说 是疯了。红袍觉得这挂毯不吉利,又时逢用钱,便廉价售给了我。“麻木轻轻地 叹出一口气,”我既不想挂在家里,也不忍就此丢掉,只好挂在这里了。“ 
                         “噢。”谢小雨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蔫蔫地埋怨“好凄凉的故事啊,分明是不想让别人吃饭。” 
                         麻木用手深沉地捻着胡须教导:“每次讲完这个故事,都觉得一口闷气憋在心上,沉沉的压死人。客人也不停地抱怨。这个时候升起挂毯拉开窗,新鲜的海 风直灌进来,你才觉得世界原是这般的美好,自己的生活有多么的幸福啊。” 
                         谢小雨嘟起嘴来:“这种天气拉开挂毯打开窗,只会让人家更郁闷么!” 
                         麻木怔了怔,哈哈地笑起来:“倒是忘了,阴天下雨呢。酒提神、舞起兴,我们这就添酒上菜,再让河络姑娘给你们跳一支欢快的舞蹈,让你们来评一评是 河络的开天舞好,还是阿魏的歌声更动人。” 
                         酒虽未上、舞亦未起,这话却只需一听便可以提神醒气的。谢小雨正了正身体大声地说:“哪里有女人爱看女人跳舞的?当然是阿魏的歌声好听。” 
                         “那就找一个男人来跳。”麻木拍了一下桌子,“叫喜儿上来,让她们见一见河络的绝技!”


                        71楼2007-06-22 0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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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震动,谢小雨掀起桌布把头伸到下面去看究竟。
                           麻木升源笑着叫她起身,示意赵三跟自己一道抬开桌面,然后弯下腰去揭开地板。河络少女们走过来把灯火探到楼下去,下面便放射出金黄色的光芒。谢小雨把头伸下去就着灯光看究竟,原来饭店的一楼布满了黄铜打造的齿轮、杠杆和星台。粗大的铜杆吱吱嘎嘎地带动着整间屋子平行飘移,展现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谢小雨扑通一声爬到地板上,伸手去触摸最近的一根铜管,黄铜冰冷的感觉刺激着她纤弱的指尖并带给她一股莫名的兴奋。谢小雨如同见到新奇的大玩具般地尖叫起来:“好可爱呀!”
                           麻木升源不知所以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要爬在地下去摸么?我真的是老了。”
                           谢小雨可怜巴巴地抬起头问道:“不可以么?”
                           “如果每个人都肯弯下腰去摸一把,这个世界会变得更美好吧?”麻木升源似乎是在回答她,又似乎是在问自己,“好奇,是人类探索的根源。不过这个世界上肯好奇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肯探索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啊。”
                           “可以下去么?”
                           麻木升源用力地点了点头:“可以,当然可以。”他伸手在桌子下面按动机关让屋子停下来,然后弯下腰去从楼板下顺出一张梯子来通到一楼的地面。一个河络少女先行走下去,桔红色的灯光围拢着她轻飘的身躯并在四周的铜管上跳跃般地辉映便如走在深邃的星空中似的虚幻、飘渺。谢小雨更加心痒起来:“快下快下。”她催促着。麻木见她急得火烧屁股一般,便侧开身让她先下。谢小雨两步追上持灯的姑娘,在她身后不安地蹦跳:“妹妹妹妹走快点,妹妹妹妹走快点。”河络女孩驾不住她催,红着脸一缩腿,人便真如飞仙一般袅娜地直落下去。她手中的灯迎着风呼地一晃,大亮起来,周遭的铜管钢柱噗噜噜地回应,将光反射在小雨的身前身后,将她明亮清澈的一双眼照得纯真、辉煌。谢小雨咯咯地笑起来,清脆的声音在黑暗的空间乘着光斑回荡,一时间惹得麻木和赵三呆在那里不知自己是在天上还是人间。
                           “我年轻的时候,机械师还是一个很受尊敬的职业呢。”似乎是为了将自己从幻觉中召回来,麻木提高了声音说着,边捉住楼梯的扶手跟下来,“记得师傅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货物放在车上推累,还是背在身上累。’”
                           赵三冲口打断他:“当然是推着轻松。这个时候居然还要讲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有钱人怎么这么无聊啊?”
                           麻木升源哈哈地笑起来:“年级大了,欣赏年轻的风景会伤神。没注意别人还有畅想的需求,对不住啊。”
                           赵三见他笑眯眯地道歉,脸便红了:“您也别生气啊,其实我是很尊重您的。”
                           麻木和蔼地点头:“嗯。都不生气,都不生气。”
                           这时谢小雨下到了最后一磴,河络女孩的提灯虽亮却照不出整个屋子的颜色。小雨用力地跺脚,试图凭声音分辩地板的材质。咚咚的声音闷闷地响,听不出是石板还是木板。她呛地一声抽出斜阳,人们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整间屋子便被金色的阳光照亮了。麻木仓皇地用手去遮眼睛,脚下却是一滑,大头冲下地摔下楼梯。
                           赵三大叫一声:“小心!”向前猛扑,一把拖住老人的裤角。谢小雨本已从下面蹦上来救人,却撑不起两个人的重量,被他们拖着噗噜噜地滑下四五磴,直到赵三的脚卡住了楼梯的空档才停下来。
                           麻木边就着谢小雨伸来的手爬起来边责骂:“你这个毛丫头,不知道河络的眼睛受不得阳光么?”
                           谢小雨仓皇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认识的河络大部分都是会太阳魔法的,所以疏忽了。非常非常抱歉,您的眼睛怎么样?摔坏了没有?”见老人摇头、且没有责怪她的意识,小雨便又扶起赵三,“受伤了么?”赵三的脸吓得纸一般黄,手脚只是不停地哆嗦:“吓,吓,吓死我了。”
                           谢小雨伸手在他腰腿上拍打几下,见他不叫痛,知道是没摔坏:“救个人也这样笨手笨脚的,怎么跟我旅行去呀?”
                           “我、我、我从小手脚就利索,没问题的。这不,”赵三回头指着自己滚下的三、五蹬楼梯大声地说,“这么高我都没摔坏。”
                           谢小雨乒地在他头上敲了一记:“下次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记得先保护自己呀。救人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了。”
                           “是是。”赵三连声答应着。


                          72楼2007-06-22 0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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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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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楼2007-06-22 0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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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8 10:0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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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楼2007-08-01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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