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白凤沐浴在这句宽容且充满了诱惑力的话中。
他开始觉得有些心动。
像是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心底最深处悄悄萌生。
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白凤有些疑惑。
但就是忍不住,一次次心中诵读。
一边害怕,一边憧憬。
他不敢让别人知道。
见了同伴,就当做没看见,回自己的棺材里睡觉去。
他其实睡不着,睁了眼睛,不停质疑。
难道今天吸了一个虔诚教徒的血?
那少年很饱满,没有戴任何十字架的饰品,
他干干净净躺在月下的秋千,墨色的衣衫在夜风中荡漾,
紧闭着眼,微微发出熟睡的鼾声,像是专程等自己来吸血。
白凤动作很快,轻松找到大动脉,尖尖牙齿一插入,
舌头便卷住飙射出的血液,对方还不察觉痛楚,他已吸干最后一滴。
他已是老手,不比刚出道的时候,下嘴不够快准狠,往往搞得自己脸上衣服上都是血,浪费粮食。
吸完,不要留恋,虽然白凤很想坐上那月下秋千,但他知道该赶紧闪身撤退。
可就是那一瞬间,无端端的,听见了悠扬的歌声。
奇怪,是从秋千下传来。
可能是他刚才动作时,不小心碰到了下面一台录音机的PLAY键。
录音机里风琴声伴了少年纯澈的歌声。
听得白凤这个吸血鬼瑟瑟发抖。
但旋律如此甜美,他又忍不住深深陶醉。
这是他听过最好听的歌声。
不不不,或许他从来没有听过歌。
他的世界,只有阴郁的猫头鹰懂得咕咕咕叫唤。
少年的歌声,在他耳朵里,产生一种极荒唐的和谐。
让他在颤抖中,不断被征服,更迷失本性。
黑暗中,白凤带回了那台录音机。
棺材里,他偷偷掏出耳机,塞入耳里。
这歌声又扬起,他浑身一颤,赶紧按下暂停,但余音袅袅,还是不停在他耳朵里打转。
白凤又不得不想,那少年唱得真美,可是他怎么就把他给吸干了呢?
以后,再也听不见少年唱这么好听的歌了……
他心情变得越来越差,后悔莫及。
听说教徒就可以去一个地方忏悔,然后会被饶恕一切过失。
真好!这样的帮派,真是有人性。
可是,他这辈子都不能靠近这样的地方。
记得有一次他顽皮,追一只猫到了教堂附近。
结果,突然全身火烧般疼痛难忍。
当时,白凤多恨这方禁地。
为什么他和他的同伴,就只能昼伏夜出,诸多顾虑,而这些教徒,却仿佛无所不能?
现在白凤细细想来,竟然不是恨,而是有些叹息,更多可能是向往。
终于,他偷偷溜了出来,白天的阳光太烈,他戴了墨镜,穿了密不透风的黑色风衣,撑了一把伞。
白凤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铤而走险,白天,可不是他的世界。
他走到教堂附近,那焚身的感觉再次出现,但这次,好像有些不同。
白凤觉得疼痛中生出快感,心中充满了愉悦。
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流血。
从黑色风衣里渗透出来,湿漉漉的,却看不出那是血,还是汗。
当他溶化在教堂门前,他才明白,
那少年其实是真的在秋千上专程等待自己去吸血。
少年奉献自己的生命,遏止一个吸血鬼的罪行。
耶稣死而基督生。
少年做了同样的事情,用自己的牺牲,来救赎黑暗的灵魂。
萌生的信仰,从体内将白凤整个毁灭,但亦是白凤的一种重生。
后来,白凤又见到了这位少年。
他说自己叫盗跖。
白凤很奇怪,问他为什么要救赎自己。
盗跖笑了笑说:“因为我喜欢你啊,我不忍看见你那样每天担惊受怕,躲避阳光。我愿用我所有的修为换你重生。”
白凤笑了笑,说:“那么,小兔子,以后你就和我在一起好了,你的命是我的了~~”
盗跖:“什么!”
白凤:“你救了我,还让我看上你,你就要负责哦~~”
盗跖:“不要……!”(被白凤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