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然矗立于不列颠岛,王城卡梅洛的森严似乎有些异乎寻常,此时城中一如既往的繁华似乎麻痹了每个人的嗅觉,这巨变的微妙气息悄然蔓延,却终究无人察觉。
于王城中央,富丽堂皇的宫殿中此时鸦雀无声。月光剔透,如同自碧天洒落的许多银辉,渗透进昏暗的卧室中,悄然映照着奄奄一息的老国王急切的面容。
老国王此时将身体蜷缩在高背的座椅中,平素于大殿上叱咤风云的身姿已然消散得无影无踪,阴沉的皱纹如同条条刺目创痕,无言侵蚀着他苍白的面容。此时看向不远处净洁的镜面,映入瞳仁的是他自己的脸孔,充塞绝望的生息。
“哼哼…….”他忍不住对着镜中的脸孔自嘲道:“尤瑟王啊尤瑟王,任你年轻时风光无限,终究难逃过这一劫么,现下你的命只剩下丁点,往日的所作所为终究没了意义吧。”
然而这片刻间蔓延的绝望随即被他自己抹消,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忧虑。南方撒克逊入侵的消息再度为这庞大的不列颠帝国敲响警钟,而自己的生命偏偏于此时耗尽,一旦自己身死,生前又并未指明接班人,众贵族无疑会为争夺王位陷入混乱。内忧外患相交,自己苦心经营的帝国或许会在顷刻间覆灭。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陡然间响彻深邃又宽阔的走廊,这脚步声渐近,复又唤起老国王内心的希望,他仿佛已经等候这声音的主人多时。
来人的身影从黑暗中逐渐显露,宽大的黑色斗篷将他整个身子包裹,连面貌也难以看得清楚,然而这副装束对面前这生命将尽的老国王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的。
“梅林,你终于来了啊………怎么样,你去拜访过埃克托一家了么,阿尔托莉娅她……成长得如何了。”老国王缓缓开口道,这简短的话语却几乎拼尽了他周围所有的气力。
梅林略一点头道:“埃克托爵士他把作为引导者的任务完成的十分出色,阿尔托莉娅这些年来接受了严格的教育,不仅实力出类拔萃,而且性格温和,勇敢坚强,作为只有十二岁不到的孩子,似乎已经是达到极限了。”
“而且………”梅林沉吟了一阵,补充道:“关于阿尔托莉娅其实并非男孩儿,埃克托一直以来守口如瓶,周围的人都只觉得她是个俊俏的少年,并未有过任何怀疑,这世界上知道真相的应该绝不会有第四个人。不过即便如此她毕竟太过年轻,要立刻登上王位恐怕会有不小的阻力,当然,这本来就是计划之内的。”
老国王只是默默倾听梅林的叙述,脑海中不断闪烁的是盈盈少女的身姿,然而这少女的面容却异常模糊,十余年的时光毕竟冲刷了太多。
终于,死神的脚步无言来到这昔日帝王的身畔,勉强维持住不断模糊下去的意识,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居住了数十年的庄严宫殿,恨不得将周遭的一切都装入眼中,一同带离人世。
“梅林啊,我把我的孩子,我的国家,我的人民………..一同交付予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的魂灵无法安息………….”
梅林并未多做言语,只是以包容黑夜的寂静,为这位将逝国王献上自己最后的答复。依稀记得十二年前,老国王将襁褓里的柔弱婴儿托付到自己手中,十二年后的此刻,这婴儿的成长已经收获在即,昔日的老国王却如此撒手人间,时间的无情,当真令人扼腕叹息。
老国王静静躺在座椅上,安祥的面容并未留下死亡的痕迹,他似乎只是睡着了,唯一不同的,是这一觉,永远不会有醒来的时刻。宫殿外,飞鸟们不合时宜的长鸣,逐渐溶解于月光中,掩映万家灯火。
晨光破晓,昭示崭新的一天降临不列颠每一寸土地。兰斯洛特的身影不断于密匝树林中穿行,面容上的喜悦无法掩抑,他只觉过往的所有时间里,从未有过像今日一般如此期待下午的到来。他与那名为阿尔托利亚的少年不过萍水相逢,但却是言语无法表达的相见恨晚。
昨日他赶回湖边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莱迪娜斯正自焦急等待他的到来,唯恐他在森林的深处会遇到不侧,然而她又不敢深入森林去寻找,害怕兰斯洛特如果这时刚好回来,却发现自己不在,必定会惊慌失措。实则她这担心却是多余,尽管看到这孩子一天天逐渐成长,但他在她心目中从来都只是那个树下襁褓中的柔弱婴儿。
I




有什么理由觉得小莫是男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