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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7 13: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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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街上&#32;日
  鲁达拥着史进,出了茶坊,在闲散往来的人丛中走着。有认识鲁达的和他打招呼:
  &apos;提辖今日有闲,转呐?&apos;
  鲁达脚不停步:碰见个朋友,吃酒去。
  一阵快嘴利舌推销药丸的声音传过来:
  &apos;瞧一瞧,看一看,一枚黑药丸,不治头痛脑热,腰酸腿疼,专治男女不孕?
  鲁达哼了一声,站住了。史进随鲁达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街旁一堆人围着一个跑江湖卖药的人。卖药人手指头捏着一枚黑药丸,念戏词一样,给围观者表演。
  鲁达眉头一皱,松开史进:阿哥等我。
  说着,就走了进去。
  史进好奇,也跟过去。
  鲁达拨开人群。卖药的继续卖弄着。
  卖药人:十五贯一枚,一天一枚,连吃三月,不痛不痒,不苦不辣,要男生男,要女得女~~
  卖药人突然打住了,惶恐地看着鲁达。鲁达虎眼圆睁,双手插腰,逼视着卖药人。
  卖药人堆下笑来:嗬,嗬嗬。
  鲁达走上前,一把捏住了卖药人的脖子。卖药人一缩身子,哎哟了一声,要溜下去。鲁达一用力,把他提起来。
  围观者轰然笑了。
  史进也在围观者群中。
  鲁达一声喝:笑什么?
  围观者绷住了嘴,不出声了。鲁达歪低下头,对着卖药人。
  鲁达:手里拿的什么?
  卖药人:药,药丸。
  鲁达:能治什么病?
  卖药人吱唔着。
  鲁达手一用力:说!
  卖药人叫唤了一声:什么病也不,不治。
  鲁达:用什么做的?
  卖药人:荞麦面加锅黑。
  围观者又笑了。
  卖药人辩解:吃不死人。
  鲁达对围观者:听见了没有?(对卖药的)上次我给你说过了不许你来渭州城骗人,怎么又溜进来了?
  卖药人:想换钱混口饭吃。
  鲁达捏着卖药人走到写广告词的那块布跟前,从上边的药盒里抓起一把黑药丸。
  鲁达:你说这吃不死人?
  卖药人:真的,骗你是四条腿!
  鲁达没等卖药合上嘴,一把拍过去,把那些药丸都拍进了卖药人的嘴里。
  围观者又哄笑起来。鲁达脸黑着。
  鲁达:散开!
  围观者并不散开,笑声更响了。
  鲁达冲过去,扬起木锤一样的拳头:谁不散洒家就打!
  围观者哄散了。
  卖药人使劲吐着嘴里的黑药丸。
  鲁达:再看见你就砸破你的脑袋。
  卖药人边吐边不住地给鲁达点头。
  史进笑看着鲁达,觉着他很有意思。
  6、潘家酒楼&#32;日
  鲁达领史进走上楼来,找个空桌坐了。酒保认得鲁达,赶紧走过来。
  酒保:提辖官人,打多少酒?
  鲁达:先打四角酒来
  酒保:吃什么饭?
  鲁达不耐烦了:罗嗦!有什么只管拿上来。一并算钱给你。
  酒保唱了一声,转眼酒菜便摆了一桌。鲁达招呼史进喝酒吃菜,边吃边聊。
  鲁达:你跟王教头学过枪棒?
  史进:一年前的事了,就这个时节,师父和老母亲逃出东京,路过史家村借宿。小弟自小善好使枪弄棒。那天晚上习枪耍棒时被师父瞧见,说我的枪棒使得虽好,却花哨,赢不得真好汉。听口气知他是懂些枪法的,就硬要和他比试,只三个回合,便被他打在了地上。一问,才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就这么,我们成了师徒。我留师父住在庄上,每天教我十八般兵器,一晃就是几个月。


  • 青和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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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达听得入神,感到很有意思:是缘分,也是你的福气。
  史进:后来,师太母催师父起程,我不让走,凭家父留下来的资财,几十口人三五十年也吃不完用不尽。师父见我善心相留,又住了一段时日。
  一阵嘤嘤的哭声传了过来。
  鲁达:后来呢?
  史进:我结识了在少华山占山为王的朱武、陈达和杨春,被小人告了官,犯了官司。
  哭声又传了过来,且大了许多。鲁达想听史进的故事,有些燥气了,把酒碗用力一顿,酒保赶忙跑过来。
  酒保:提辖大人要什么?尽管吩咐。
  鲁达:什么人在那儿哭哭啼啼,搅扰我们兄弟说话吃酒?
  酒保:提辖息怒,待小人去看看。
  鲁达喝了几口酒,对史进:阿弟再讲。
  史进:县府要捉拿我们。师太母又催师父起程,我看惹了官司,怕连累了师父,便送师父走了。
  鲁达:那朱武是不是江湖上人称神机军师的?
  史进:正是,他们虽落草为寇,可对我不薄,常有来往。两月前一个晚上,我请他们来庄上喝酒,被官军堵住了。几位大哥不想连累我,让我绑了他们送官。我史大郎怎能做这般事,惹江湖中人笑话?
  就一把火烧了庄园,和几位好汉杀了出来。
  鲁达:好样的。
  还要听史进讲,啼哭声又传了过来。鲁达想发作,酒保过来了。
  酒保:一老一女两个卖唱的,有些伤心事,我劝了一阵。
  啼哭声大了。
  酒保慌了:小人再去看看。
  鲁达:别看了,叫他们过来。
  酒保应了一声,一溜烟去了。
  鲁达:真他娘的扫兴。
  鲁达给史进和自己添上酒。酒保领着一老一女走过来。老人六十多岁,手里拿着串板,女的十八九岁,满脸泪痕,却掩不住几分姿色。他们向鲁达和史进施过礼,一边站好,等着问话。女人不时抹着泪痕。
  鲁达:你们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在这儿哭哭啼啼?
  女人要答话,未出口,泪已落下来。
  鲁达脖子往外一扭:呔!你看,正问你说呢!怎么又?
  女人赶紧抹去泪水:奴家是从东京来的,随父母到渭城投奔亲戚,不料亲戚搬往南京去了。一家三口没了回家的盘缠,母亲一急,心疼病犯了,死在了客栈。奴家和父亲无计可施,这儿有个财主镇关西郑大官人强媒硬保,写了三千贯文书,虚钱实契,要奴做妾。不到三个月,大娘子知道了,把奴家打了出来? 女人说不下去了。
  老人:店主摧要房钱,郑大官人说的三千贯典身钱是个虚的,不认帐,我父女哪有钱给店主。没办法,就和小女在这儿卖唱,挣点小钱,除了吃喝,余下的都给店主做房钱。
  女人:这些日子酒客稀少,挣不到钱,又怕店主摧要。奴家心里一急,就落泪啼哭,不想触犯了官人,望官人开恩。
  鲁达:你怎么称呼?
  老人:我姓金。孩儿叫翠莲。
  鲁达:住哪儿?
  金老汉:住东门里鲁家客店。
  鲁达:那个镇关西郑大官人在哪儿住?
  金老汉:他叫郑屠,在状元桥下开了个肉铺。镇关西是他的绰号。
  鲁达:呸!我以为是哪个郑大官人,弄了半天,就是杀猪的郑屠。
  一个杀猪卖肉的,也学会欺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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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火气就来了,回头对史进:阿哥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收拾那个卖肉的,一会儿就来。
  史进一把抱住鲁达:哥哥先别生气。要管这事,明天去找他也不迟。现在正在气头上,弄不好就会惹出事来了。
  史进把鲁达硬按在板凳上。
  金翠莲又嘤嘤哭起来。
  酒保:还哭!
  鲁达抬头,把眼一瞪:怎么不哭?伤心事没遇到你身上。遇上了你哭得比他还响。
  酒保不敢做声了,使眼色让金老父女赶紧离开。史进给鲁达劝酒。
  金老和翠莲刚走几步,被鲁达唤住了。
  鲁达:老儿,你过来。
  金老走过来。
  鲁达:我给些盘缠,明天和女儿回东京去,怎么样?
  金老:要能回东京,我就烧香磕头了。可店主怎么能放我父女走嘛,郑大官人也给他要钱呢!
  鲁达从身上摸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再摸,没有了,便转脸看着史进。
  鲁达:洒家今日出门没多带,先借你一点,明天还你。
  史进:哥哥说的什么话。
  说着,从包裹里取出10两银子,放在桌上。
  史进:哥哥只管拿就是。
  鲁达:再取点。
  史进赶忙又取出10两,放在桌上。鲁达把五两退给史进。
  鲁达把二十两银子拢在一起,递给金老。金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不敢接。
  鲁达:拿着,你父女俩做盘缠去。晚上就收拾,明天一早起身,到时候我去,看那个店主吃了豹胆,敢对你说个不字。
  哗啦一声,二十两银子全倒进了金老怀里。金老和翠莲要跪。
  金老:恩人?
  鲁达:快走快走,我要吃酒了。
  酒保推着金老和翠莲走了。
  鲁达重新落座:阿哥,这酒吃得不顺畅,请多包涵。
  史进:我喜欢哥哥的脾气。来,喝!
  二人碗碰碗,一饮而尽。
  鲁达:接着说。
  史进:说完了。
  鲁达:完了?
  史进:我无家可归了。他们留我在少华山落草,我没去,就提着这几样东西找师父王进来了。看能不能讨个出身。
  鲁达似乎没了兴致,也有些不胜酒力了。史进因为说话多,喝得少点,鲁达则喝得没停。
  鲁达:唔,唔,我有些晕乎了。
  说着,头已沉了。史进招手让酒保过来,要付酒钱。鲁达的头猛地抬起来,酒保被吓了一跳。
  鲁达:先赊着,洒家明日来还。
  酒保:好说好说。
  鲁达的头又沉了下去。
  史进对酒保:给他找个地方,让他睡一觉。
  酒保:客官放心,提辖是这儿的常客,我会照管好的。
  酒保招来两个跑堂的,扶起鲁达。史进一直看着他们把鲁达扶进一间客房,才取过桌上的朴刀和包裹,下楼而去。到楼下,又扭头朝上看了看,走了。
  7、潘家酒楼客房内&#32;黎明
  鲁达平展展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鲁达突然起身,眨眨眼,看看窗外。
  天已亮了。
  鲁达:酒保!
  酒保:来了~~
  酒保不敢怠慢,进屋:提辖可睡好了?
  鲁达:洒家怎么睡在这儿了?
  酒保:提辖昨日和一位阿哥在这儿喝酒,多吃了几碗,就――
  鲁达:我那阿弟呢?
  酒保:昨日就走了。
  鲁达:唔,这个九纹龙,走也不招呼一声。
  酒保:提辖还有何吩咐?
  鲁达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额头上拍了一掌,跳下床,急步朝外走去。酒保诧异地&#32;看着鲁达。鲁达下楼踏得楼梯啪啪响。


  • 青和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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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踏,踏。他走到郑屠跟前,揪住有些晕乎的郑屠,啪,又是一击重拳。围观者又一声惊呼。有人跑开了。
  这一拳砸在郑屠的眼睛上。他哼了一声,脖子软了,头耷拉着,两只眼已分不清眼眶眼珠眉毛和泪水血水了。他努力睁着不像眼睛了的眼睛,硬是睁开了一只。【图片】  郑屠:提辖,饶了我?
  声音有气无力。
  鲁达:呸!你个泼皮无赖。你要硬到底,我还没准真饶了你。你求饶,我偏不饶。嘿!
  随着一声,鲁达抓着郑屠抡着,把郑屠抡起来,又一拳击打过去,更为有力,击打在郑屠的太阳穴上。郑屠飞跃起来,朝挂满肉的肉架飞跃过去,又重重地落下去。众多的生猪肉剧烈摆动着,轰然一声,连肉架全倒塌了,埋住了郑屠。
  围观者嗷地叫了一声,围过来,又不敢近前,惊愕又恐惧的看着那堆横七竖八的生猪肉。
  鲁达走过去,搬开一扇生猪肉。郑屠吹了口气,头一摆,不动了。
  鲁达愣了一下,拨拨郑屠的头,似乎是死了。再伸手在鼻子上试了试,才知道郑屠已命归黄泉了。这也是鲁达没想到的。他没想打死他。但他却把他打死了。
  围观者依然不敢近前。
  鲁达皱了一下眉头,计上心来,直起身,对围观者:他给我诈死!
  围观者都很紧张。
  鲁达拍拍郑屠的头:你诈死,你就躺着吧,以后我慢慢和你理会。
  鲁达拔步走了。
  围观者轰一声涌向郑屠尸体。
  一伙计抢头狞厉地尖叫起来:打死人了!
  鲁达回转身来:他给我诈死。
  话已很没底气了。他脚步不停,越走越快,像小跑样了。
  肉铺伙计们一阵嚎叫:出人命了!郑大人死了!
  呼啦啦一阵脚步声。早跑走的一位伙计领着郑屠娘子和一伙家人急匆匆从街道另一头跑过来。郑屠娘子边跑边哭喊着冲进人堆。然后,就听见一阵嚎啕的哭声。
  郑屠娘子:官人啊!你扔下我可怎么办啊,啊啊......
  有人说:死人哭不活了,往家抬人吧!
  有人说:告官,快去告官。
  郑屠娘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图片】  14、渭州府衙&#32;日
  郑屠家人跪在当庭,已哭诉完毕。府尹举起惊堂木:捉拿凶身!
  15、鲁达住所&#32;日
  二十多个公人在一名差头的带领下呼啦啦涌进院子,涌进鲁达住所~~
  早已人去屋空了。
  16、路上&#32;日
  鲁达背着包裹,手提一根齐眉短棍,仓惶赶路。渭州城已被甩在老远处。
  鲁达回头看了一眼,继续赶路。
  17、渭州府衙&#32;日
  府尹坐在堂上。堂前跪着鲁达的房主、郑屠邻居和郑屠娘子等人。
  府尹:房主。
  房主应了一声,想抬头又不敢。
  府尹:鲁达逃走,为什么不阻拦,不报官。
  房主:小人不知道他犯了人命官,&#32;为他急着去办公务,没等我问,他就没影了。
  府尹:拿下,先关起来,等拿到鲁达,一并审问发落。
  两个衙役拉走房主。
  房主:冤枉!拿不到鲁达,我就冤枉死了!
  府尹:郑屠邻居。
  两位邻居应了一声。
  府尹:鲁达拳打郑屠,你们都在场?
  邻居:在,都在。
  府尹:亲眼看见了。
  领居:看得清清楚楚,鲁提辖的拳头伸开象簸箕,攥着象木锤。
  只三拳,郑官人就不动弹了......
  邻居激动地描述着,不知灾难立刻要降临。
  府尹:为什么不去解劝?
  邻居的眼瞪起来了:鲁提辖与郑大官人是两只老虎,两虎相斗,谁敢上去解劝?不想活了才上去呢!
  府尹:见死不救,还要强辩,拉下去,打三十脊杖,让他们有点记性。
  衙役拉走两个邻居。邻居也大喊冤枉。
  邻居:以后遇到这号事,我就闭上眼!
  话没落音,脊杖已落在身上,接着就是叫苦喊疼的声音。
  府尹:郑屠娘子。
  郑屠娘子一脸泪痕,应了一声。
  府尹:尸体已经验过,请先备棺木盛殓埋葬,捉到凶犯,再为你家官人伸冤。
  郑屠娘子捂住脸,哭着走了。
  府尹:鲁达在逃,出赏钱一千贯,张贴文告,各处捉拿!


  • 青和居士
  • 大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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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雁门县街道&#32;日
  虽是县城,却不比州府街道冷清多少。两边各类商号都有,街中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一堆人围看墙上的文告。
  风尘满面的鲁达走过来,有些好奇,挤过去,一看,文告上竟是自己的画像。
  有人正一字一句念诵:......有人停藏在家宿食,与犯人同罪。
  有人捕获前来,或者告到官,给赏钱一千贯文。落款:代州雁门县府。
  鲁达正在惊异。突然一人将他拦腰抱住,喊了一声:张大哥,你怎么在这儿?让我好找!
  鲁达一震,正要挥拳打去,却认出了抱他的人,竟是被他救过并惹来官司的金老。金老把自己头上的草帽往鲁达头上一按。拉着鲁达就走。围看文告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走去。
  金老拉鲁达在一僻静处蹲下。
  金老:提辖恩人,你好大的胆!被公人看见了,可了得。
  鲁达:我不知道是什么,看他们看,也就凑过去了。
  金老一脸愧疚:都是为了我们父女两人,害得你惹了这人命官司。
  鲁达:到了这地步,说这话没用。你怎么没回东京去?
  金老:得了恩人解救,我们父女二人雇了一辆车子,本想回东京,又怕郑屠顺路追来,就往北走了一程,碰上了旧时候的一个邻居,在这儿做买卖,我们就随他来了。也多亏他,为翠莲做媒,给这里的一个大财主赵员外做了外宅,衣食无虑了。恩人,这都是因为你,我父女才有今日。翠莲常给员外说起你。员外也爱使枪弄棒,结交朋友,只想没缘份认识提辖大人。我看,恩人就随我去家里躲避一阵,风头过去,再商议。
  鲁达想了一下:洒家到了这一步,就随你了。
  19、金翠莲宅二楼&#32;日
  酒菜摆了一桌,鲁达狼吞虎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他实在又饥又渴了。
  金翠莲已不似从前,一身正经人家的妇人打扮,风姿绰约,给鲁达添酒。金老看鲁达吃喝得香甜,很为高兴,陪坐着,看着鲁达猛吃猛喝。
 金老:恩人不急,到自个家里了,慢慢吃,别噎着了。
  金翠莲:爹,你看你,人家提辖大人走州过县,吃过多少酒席,倒要你指教怎么吃了。
  鲁达不好意思,给金老和翠莲笑笑,吃得慢了些。
  金老不服气:看这女子,当着客人指教你爹,就不怕提辖笑话。
  鲁达:不笑,不笑。金老,你也吃些,我一个人狼一样,不好意思了。
  金老:快吃,你吃得香,我和翠莲才高兴。翠莲,再给提辖添酒。
  翠莲添酒。
  外边传来一阵响动,有人喊:把门关了。看他往哪儿跑!
  翠莲金老一愣,鲁达忽地一下站起来,抓起短棒。院子里脚步杂沓。
  金老走过去,推开窗子~~
  二三十人手执短棒,正朝楼前拥来。领头的是一位官人。
  官人:不能让贼人走了!
  鲁达又提起一把木凳,要打出门去。金老赶忙由里朝外喊叫起来。
  金老:都不要动手!
  鲁达有些茫然。金老打开门,跑下楼去。
  鲁达和翠莲互相看看。
  一阵脚步声,门帘一响,只见金老领着官人走了进来,一脸是笑。
  金老:误会误会了。提辖,这位就是赵员外,他听说有生人进了院子,以为是鸡鸣狗盗之辈来纠缠翠莲,便领人来捉,误会了。
  翠莲很有眼色,赶忙收拾酒盏。
  赵员外:义士提辖在上,受小弟一拜。
  要施礼,被鲁达拦住:员外不必客气。
  酒盏已收拾好,赵员外请鲁达重新入席。
  赵员外:早闻提辖豪杰慷慨,今日得见,很为荣幸。
  鲁达:洒家是个粗人,又犯了人命官司,员外不弃,让鲁达感动。
  有用到鲁达的地方,员外只管说,鲁达决没二话。


2026-06-27 13:0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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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员外:真是爽快人。我看这样,这里眼杂,不如到我庄上去住。
  那里僻静些,没有闲杂人,安全,提辖以为如何?
  鲁达看金老,金老点头:这么着最好。
  鲁达:离这儿多远。
  赵员外:十多里地,叫七宝村。
  鲁达:行。就听员外安排。
  说着,便站起身来。
  20、赵员外庄院&#32;日
  鲁达在院内演练拳脚功夫。
  一阵马蹄声,鲁达回头看去,见赵员外牵马从大门走进,一庄客提过马缰,牵马去了后院。赵员外朝鲁达走过来。
  赵员外:这几日住得如何?
  鲁达:还好,就是太安静了,憋得慌。
  两人在石凳上坐了。庄客已端来了茶水。
  赵员外:慢慢就惯了。
  鲁达:老这么住着也不是办法,白吃白喝,我不自在。
  赵员外:提辖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事情多,不能多陪提辖,庄客有不周之处,提辖就说。
  鲁达:一切都好,员外尽管放心。
  金老急匆匆推大门而入,径直走过来,好像有什么急事。赵员外和鲁达都站了起来。
  金老:不好了。不知哪儿露了风声,昨日来了两个公人,左邻右舍打听消息,怕要来捉拿恩人。
  鲁达:我走,不能连累你们。
  赵员外思忖了一会儿:如果留提辖在这儿,有个三差两错就不好了。让提辖就这么走,小弟不放心。我倒有个主意,可教提辖万无一失,足可安身避难,可就怕提辖不肯。
  鲁达:洒家是个逃犯,能有个地方安身就行,还能挑剔?员外说吧。
  赵员外:离这儿三十里地有座山,叫五台山,山上有个文殊院,那里的长老智真是我的弟兄。我祖上曾舍钱在寺里,是本寺的施主檀越。我曾许下剃度一个僧人在寺里,早已买下五花度牒,只是没个心腹相好的人了这一桩心愿,如果提辖愿意,所有费用有我支付。提辖肯落发为僧么?
  鲁达抓着头发,想了一会儿:又说了。我有死罪在身,也难有个去处。只要能混饱肚子就成。赵员外,就这么办。有员外照顾,我就去五台山,做和尚。
  赵员外:说定了?
鲁达:&#32;定了。
  赵员外:不后悔?
  鲁达:不后悔。
  赵员外:那好,我让庄客备饭,饭后我送你上山。
  鲁达:我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走,饭哪儿都能吃。我一走,你这里也干净。走。
  赵员外:也成。庄客,备轿。
  21、路上&#32;日
  两顶轿子抬着赵员外和鲁达,悠悠然朝五台山而来。轿后跟着几个挑担的庄客,挑着赵员外送给文殊院长老的各种礼物。
  轿子上的鲁达睁着双眼,一脸茫然。
  轿子悠悠地行进。
  担儿忽儿忽儿闪着。
  远远地看见五台山了。
  鲁达抬起头,看着五台山。说不清是不安还是好奇。
  轿子并不停,依然悠悠地闪着,开始上山了。鲁达不愿想他正在想的什么事了,索性躲在轿子里,闭上了眼睛。
  轿子闪着,在山路上。 第&#32;二&#32;集&#3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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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集《倒拔垂扬柳》
第四集《倒拔垂扬柳》
  1、统一片头。
  2、高俅府后园&#32;日
  两只蛐蛐正在激烈争斗。
  高衙内(高坎)爬在地上,神情紧张地盯着两只争斗的蛐蛐,恨不得让他的那一只一口咬死对方。对方是一位专玩蛐蛐的人,一副行家的神态,并不着急。高衙内的亲随富安和几个浮浪子弟为高衙内的那一只呐喊助威。他们是高衙内新结识的朋友,年纪差不多大小。
  高衙内用巴掌使劲在地上拍着:咬!咬啊!
  两只蛐蛐仇恨地对瞅着,准备新的扑斗。
  富安和浮浪子弟们:扑过去!
  高衙内的蛐蛐猛地一扑,咬住了对手。
  高衙内和富安等人齐声喊好。
  可是,对手很快就占了上风。任高衙内和富安如何助威也无济于事。高衙内的那一只被咬得奄奄一息了。高衙内像泄了气的皮球,眼睛也沮丧地顺下了。
  被请来斗蛐蛐的男人收拾起罐子,要走了。高衙内突然朝富安发作起来。
  高衙内:笨蛋!你就不能找一只好的。找去!找去!都给我找去!
  高衙内看着那只将死的蛐蛐,悲愤交加。
  富安:衙内别气,待小人去市上寻找,就是跑遍东京城,也要给你逮他一只好的来。
  高衙内要哭了一样。
  斗蛐蛐的那个男人已提起罐子:衙内,我先回了。再玩就叫小的一声,随叫随到。
  高衙内还在地上坐着:走吧走吧。
  一只精巧的蛐蛐罐吊在了高衙内的鼻子跟前。高衙内顺着罐子看上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提着罐子,正对他笑着。高衙内不认识他,一脸迷茫。
  富安高兴地叫了一声:哎!来了!
  高衙内不明白。
  富安:这位是新任的陆虞候陆谦,和咱住邻居。我给他说过衙内好玩蛐蛐,这不,他送蛐蛐来了。
  高衙内一列嘴,笑了。他抱过罐子,揭开一看,里边是一只大而威猛的蛐蛐。他又惊又喜,又看了陆谦一眼。
  陆谦依旧微笑着,并不说话。
  斗蛐蛐的那位男人已经走了。
  高衙内:叫去,叫他回来!
  富安和浮浪子弟边跑边喊:哎!回来!
  高衙内精神焕发了:我一定要咬死他。
  陆谦给高衙内笑着点点头。
  富安他们拥着那位男人走回来了,立刻围在一起,重开战局。
  听高衙内兴奋地喊叫声,就知陆谦送来的那一只能扑能咬。
  3、禁军教场&#32;日
  这里也是喊声阵阵。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正在指点禁军士兵们演练枪法。禁军士兵排成队形,随林冲一招一式学着……
  4、林冲家&#32;傍晚
  林娘子坐在床榻上正做针线活。是一件裹肚。使女锦儿像一股清风从屋门外吹了进来。
  锦儿:娘子,酒菜全好了。官人还不见回来,怎么办?该不是又在外边喝酒了?
  林娘子:再等等。
  锦儿坐到床沿上,看林娘子做活。
  锦儿:给官人做的吧?
  林娘子点点头:他整日使枪弄棒,衣服一忽儿脱了一忽儿穿了,易受风寒。戴件裹肚,就放心多了。你看看~~
  锦儿看着那件绣花裹肚,手工很好。
  锦儿故意地:裹肚又不戴在外边,绣这么好的花样,谁看呀?
  林娘子脸一红,锦儿就格格地笑。
  大门一声响。
  锦儿:回来了。
  已跳出门外去了。林娘子放下针线,听见锦儿和林冲打招呼:
  官人回来了。
  林娘子下床出屋,林冲和锦儿已到了跟前,她接过锦儿手中林冲的披风和林冲解下的佩刀。
  林娘子对锦儿:打点水。
  锦儿哎了一声,风一样去了厨房。
  林娘子和林冲互相看了一眼,从神情可看出他们是一对情感笃深的夫妻。林娘子一脸微笑进屋放披风和佩刀去了。
  5、林冲家饭厅&#32;傍晚
  锦儿已端上酒菜。林娘子为林冲斟酒,正要喝,有人喊林教头。林冲起身看去~~
  陆谦提着一盒礼品已进了院子。
  陆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林冲:请进请进,一起喝。
  陆谦已到了跟前:嗬,好酒好菜,嫂嫂每日都这么款待,林冲兄好福气啊。
  林娘子:都是锦儿的手艺,我不过动动嘴罢了。快请坐。
  陆谦把礼品放在桌上,林娘子已斟好酒。
  林冲看着礼品:这是……
  陆谦:没有大哥相助,哪有我陆谦的今日。自从你荐我进了殿府,我不敢稍有怠慢,承蒙太尉提携,给了我个虞候,大小是个官了,今日来专程拜谢。
  林冲:恭喜恭喜,为你的升迁喝一杯。
  二人碰杯,一饮而尽。
  陆谦:想当初我一贫如洗,从家乡来东京找你时身无分文,不是大哥收留举荐,我早就饿死在东京街头了。如今时来运转,当然得报大恩。
  林冲:邻里乡亲,在外就是自家兄弟,本该相助,兄弟不必客套。来再喝一杯,祝你官运亨通。
  二人又喝一杯。陆谦取过一空杯,斟上酒。
  陆谦:我今日高兴,也敬嫂嫂一杯。
  林冲娘子:兄弟知道我不能喝酒的。
  陆谦:就此一杯。
  林娘子看林冲。
  林冲:陆谦兄弟时来运转,应该庆贺,就喝一杯吧。
  林娘子接过酒杯,以袖遮面,一杯酒下去,便满脸飞红了。
  陆谦:谢嫂嫂。
  林娘子:你们喝吧,我去再做两盘菜来。
  林娘子飘然而去。陆谦和林冲对斟对饮。不知不觉,天已黑了。
  6、林冲卧房&#32;夜
  林冲脱掉靴袜,林娘子已端来洗脚水,服侍林冲洗脚。
  林冲:锦儿呢?
  林娘子:我让她去睡了。
  林冲唔了一声。林娘子递过毛巾,让林冲擦脚。她端着水盒出门倒水,进屋闭上门,林冲已上床了。林娘子把灯挪近点,上床坐在林冲跟前。
  林娘子:陆谦过去的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林冲:好几年前了。他家是开染坊的,赔了,便来东京闯荡。
  够不容易的。
  林冲要睡了。
  林娘子:过几天你陪我去岳庙一趟吧。
  林冲:?
  林娘子:我想去还香愿。
  林冲:这时候还什么香愿?
  林娘子脸红了:总不能让你们林家断了香火吧?
  林冲明白了,看着林娘子,很为感动。林娘子不好意思,吹灭了灯,朝林冲偎过去。
  院里月光如水。
  7、东京街道&#32;日
  经过长途跋涉的鲁智深背着包裹,挎着戒刀,提着一根生铁禅杖,在热闹喧哗的人流中走来。腮上的短鬓已长很长了。
  鲁智深走到一摊主跟前打问着什么,摊主说了几句什么,指着一个方向。鲁智深朝摊方所指的方向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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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大相国寺&#32;日
  东京大相国寺山门高耸,宏伟肃穆。
  鲁智深把一封书信递给门子。门子看了看,又还给鲁智深,朝里边指指。鲁智深走进山门,朝门子所指的方向走去。
  鲁智深走到知客房门前,正要进,出来一位知客。鲁智深递上书信。知客看看书信,又看看鲁智深。
  知客:跟我来。
  鲁智深随知客在廊房里朝更深处走去。
  知客突然站住了。鲁智深不解其意。
  知客:见长老,得把你这禅杖戒刀找个地方放了。
  鲁智深看着戒刀和禅杖,点点头。二人继续朝里走。
  知客又站住了。看着鲁智深。
  知客:还得披上袈裟。
  这回,鲁智深愣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二人继续往里走。
  大相国寺如迷宫一样。
  9、方丈内&#32;日
  身披袈裟的鲁智深恭敬地站着。
  智清长老看完书信,看了鲁智深一眼。
  智清长老:请远行僧人去僧堂中歇了,吃些斋饭。
  知客引鲁智深出门去了。
  首座和其它在方丈内的僧人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智清长老。智清长老为难地摇摇头。
  智清长老:我这智真禅师真让我为难。举荐来的这位僧人,原是经略府军官,因为出了人命官司,落发为僧,却屡犯清规,不能在五台山容身,便到这里找差事来了。收留吧,谁知他能不能改了毛病?不留吧,师兄又专修了书信,万千嘱咐。
  又摇了摇头。
  一僧人:看那模样,全不像个出家人。
  首座:要留,就让他去管菜园吧。酸枣门外那片菜园,常遭一群泼皮侵害偷窃,管菜园的老和尚敢怒不敢言。看这位僧人的模样,也许能管得了。
  智清长老:这倒是个办法。等他吃过斋饭,你去找他说吧。
  10、僧堂&#32;傍晚
  鲁智深已用过斋饭,正收拾床铺准备休息。着座走了进来。鲁智深忙转过身来,看着首座。
  首座:长老吩咐过了,让你去酸枣门外的大菜园做住持。
  鲁智深没想到会给他这么一件差事,眨了几个眼,好象没听懂。
  首座:你可听清了?
  鲁智深:智真长老荐我来这里,不给我个都寺、监寺做也罢,不能让我整日跟萝卜白菜呆在一起吧?
  首座:你新来乍到,没有做为,怎么能做都寺监寺呢?管菜园已经是个不小的职事了。
  鲁智深:洒家不管菜园,只要做都寺监寺。
  首座:你别急,听我说给你听。这僧门中职事人员,各有头衔。你要做的都寺监寺,是上等职事,是不能给新来的僧人做的。
  管塔的塔头,管饭饭头,管茶的茶头,管菜园的菜头,管厕所的净头,虽不是上等中等职事,也是头事人员。上等中等职事要从头事人员往上熬。你做菜头,好了,就升你做塔头,好了,再升你做浴主,好了,再升你做都寺监寺……
  鲁智深听着心烦,也理不清:我都听糊涂了。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争个官职,只是怕你们小看了我。菜头就菜头吧,我尽力做好,升不升官随你们的便,什么时候上任?
  首座:后天就去。
  鲁智深:行了。洒家奔波劳顿了几十天,想好好睡几觉。后天一早就去。
  说着,就要倒头去睡了。
  11、廨宇外&#32;日
  几间房被四面土墙围着,便是菜头居住的廨宇了。廨宇外是几十亩菜地。
  一僧人把一张榜文贴在廨宇门上,立刻拥过来四五个泼皮无赖汉,凑上去看。只见榜文上写着:大相国寺委派僧人鲁智深前来主持菜园,明日到住掌管,凡闲杂人等不得入园滋事搅扰。
  众泼皮边念边互相瞅着交换眼色。张贴榜文的僧人要走,被泼皮甲一把拉住。僧人知道这伙泼皮不好惹,急着脱身。
  泼皮甲:和尚别走,这新来的什么鲁智深是个什么模样?
  僧人:我没见过,只听说是从五台山文殊院新来的。
  泼皮乙:原来的老和尚管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他来主持?
  僧人:这是寺里的事情,我不大知道,只说是菜园里的菜常有贼偷。
  泼皮甲:换个鲁智深来,贼就不偷了?
  僧人:这些都不是我管的,新来的主持明日就到了,你们自问他去。
  僧人挣脱了泼皮甲。泼皮甲在僧人屁股上踢了一脚。僧人并不计较,摸摸屁股,一溜烟走了,惹得众泼皮一阵嘻笑。
  泼皮甲:笑个屁。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也许这鲁智深有些来头,要断咱吃菜的&#32;。咱得想个办法。
  泼皮挤在一起,商议开了。
  泼皮乙:没什么可商议的,给他个下马威。
  泼皮丙:趁他新来,咱找个茬儿一顿打,不怕他不伏贴。
  泼皮甲转着眼珠子,想了一阵:我看,明天咱……
  泼皮乙:好主意!把他扔到粪池里去,让他喝汤!
  泼皮们一脸亢奋的神情。
  12、廨宇&#32;晨
  一僧人领着鲁智深朝廨宇走来。鲁智深提着包裹禅杖戒刀。
  二人走进廨宇门。一老和尚从内房出来,把鲁智深迎进内房。
  鲁智深打量着内房,见老和尚已捆好了自己的铺盖,准备离任了。
  鲁智深把手里东西扔在床铺上,老和尚拿出一串钥匙,交给鲁智深。
  老和尚:这里的一切都归你管了。
  鲁智深:我没夺你的饭碗吧?
  老和尚:没有没有,寺里对我另有安排,你只管放心。
  鲁智深:那就好。这里有没有什么规矩?
  老和尚:每日向种菜的师父收十担菜疏,寺里会派人来取。
  鲁智深:没什么规矩就好,洒家就怕那玩艺的管束,洒家不想管人,也最恨人管。
  老和尚:没人管你。有几个泼皮无赖常哑偷菜,你可得管。我就是因为管不了他们,才换你来的。老了,不行了。
  说着,背起铺盖卷儿。
  老和尚:你在,我走了。
  僧人随老和尚走了。
  等老和尚几僧人走出廨宇外,鲁智深回身,开始收拾床铺,倚靠禅杖,挂戒刀……
  13、菜园&#32;日
  十几个泼皮无赖蹲在菜园边上,远远看着廨宇大门,贼眉鼠眼的。
  廨宇门开了,只见鲁智深从门里走了出来。泼皮们互递着眼色,看着鲁智深。
  鲁智深背着手,悠闲走来,东观西望。
  几个泼皮们站了起来,想吸引鲁智深的视线。
  泼皮甲叫了一声“师父”果然,鲁智深看见了他们,朝这边走过来。
  等到鲁智深走到一个粪池跟前的时候,十几个泼皮都站了起来,朝鲁智深跑过去,一脸殷勤的笑脸。他们的手里提着果盒酒礼。
  鲁智深有些诧异了,站住了,等着泼皮们走近。
  走近了。
  泼皮甲:嘻嘻,我们都住在附近,听说您新来住持,作为邻居街坊,一烽你认识认识,往后彼此有个照应。
  众泼皮应和着:是啊是啊,互相照应。
  鲁智深看着这伙不速之客,又看看他们手里的礼品,多少有些疑心。
  泼皮们捧着礼品:这是大伙儿的一点心意,望住持笑纳。
  鲁智深正在犹豫,两个泼皮突然猫腰一扑,一个抱左脚,一个抱右脚,要把鲁智深扑倒在粪池里。鲁智深眼快,一个后跳,立定了,如铁塔一样。两泼皮扑了个空,爬起来,又扑。鲁智深抬脚踢去,听见两声响,两个泼皮连着哎哟了一声,打别一样,仰身栽到了粪池里,溅起两圈粪水花。其余的泼皮立刻目瞪口呆,不知该怎么办了。泼皮甲喊了一声:上!话未落音,鲁智深已抢前一步,两臂一伸,伸开五指,各抓住两个泼皮的头,往里一转,就看见两个泼皮打着旋儿,旋进了粪池。
  又是两圈粪水花。
  泼皮甲要逃,鲁智深已抓住了他的腰身,用力一抡,泼皮甲就到了鲁智深的头顶上。
  泼皮甲:师父开恩~~
  鲁智深像耍杂技一样,把头顶上的泼皮甲转得像风车轮一样。
  鲁智深:也下去呛几口粪水!
  泼皮甲从鲁智深手上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叫喊着落进了粪池,手中的礼品盒鸽子一样飞出去老远。
  五个落进粪池的泼皮们扑颠着。池边的泼皮们看着粪池里的伙伴,眼瞪得溜圆,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声:快跑!泼皮们才如梦初醒,转身要跑。
  鲁智深:都给我站住!
  众泼皮站定,不动弹了。
  鲁智深:谁跑就让谁下去。
  众泼皮:小人不敢跑了。
  粪池里的泼皮扑颠着,向鲁智深讨饶。
  鲁智深:去,把他们捞上来。
  众泼皮不敢不听,跑到池边,把五个浑身粪水的泼皮一个一个拉了上来,臭不可闻,连声呻吟。看着泼皮们的狼狈相,鲁智深仰头大笑。
  鲁智深:去,到井边用清水洗了头脸,换了衣服,到我屋里来,我有话和你们说。
  众泼皮:是。
  鲁智深:你们都来,一个也不能少。
  众泼皮:是。
  鲁智深扭头走了。
  众泼皮面面相觑。看鲁智深走远了,才扶着五个浑身粪臭的泼皮,朝井边走进。
  两个跑得快一点的泼皮已把水桶溜下了井,往上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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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廨宇内屋&#32;日
  鲁智深盘腿坐在屋子中间,看着众泼皮一个一个走进来,朝他围成一个半圆,齐齐跪倒。
  泼皮甲:参拜师父!小人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虎威,望师父饶恕。
  鲁智深:别给我来这虚套,都坐好。
  众泼皮赶紧坐好。
  鲁智深问泼皮甲:你叫什么?
  泼皮甲:小人姓张,排行老三,叫张三。
  鲁智深:张三,我新来乍到,并不曾惹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戏弄我?
  张三:小人不敢瞒师父。小人们祖居这儿,靠赌博讨钱混饭吃。这片菜园是我们的饭碗。以前管菜园的师父奈何我们不得,睁只眼闭着眼,任小人们偷点菜换钱使唤。听说新换了师父,我们想给您点颜色,没别的意思,只是让您服贴我们,没想到伸手拔毛,拔到老虎嘴上了。小人们以后不敢了。
  鲁智深:你们把世界也看得太简单了。
  众泼皮:是。
  鲁智深:知道我是谁吗?
  众泼皮摇头。
  鲁智深:洒家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的提辖官。
  众泼皮惊呼:哦!
  张三:难怪手段不凡,把小人举在头顶,像耍泥猴一样。
  鲁智深:洒家也不瞒你们。我因抱打不平,三拳打死了渭州城一霸镇关西郑屠,犯了人命官司,才削发为僧,从五台山到了这儿。
  众泼皮又一声惊呼:嗬!
  鲁智深似乎说得高兴了:洒家姓鲁,法名智深。别说你们一伙,就是千军万马,我也能杀他个七进七出!
  众泼皮:啊!
  张三:鲁师父,小人们开眼界了,以后也不敢来菜园闹腾了。
  鲁智深:那你们去哪儿讨生活?
  张三和众泼皮一脸凄然:胡混吧。
  鲁智深:你们混口饭也不容易,我也不会让你们就此打了饭碗。这菜园也不是我家的,就是我家的,该睁只眼闭只眼的时候我也会的。手头紧了,来说一声,弄点菜换些钱使,只是不能赖着我这儿!
  张三和众泼皮感动了。
  张三:鲁师父,你可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鲁智深:别给我戴高帽子,慢慢也要找个正经营生做。
  众泼皮:当然,当然。
  鲁智深:今日就说到这儿,你们去吧。
  张三:师父需要小人处,小人们愿效犬马之劳。
  鲁智深:这是后话。你们先回吧。
  众泼皮拜谢鲁智深后,退出屋去。
  15、林冲家&#32;日
  镜子里是林娘子俊俏的脸。她正对镜收拾发髯。锦儿在院子里叫她:娘子快点儿,让官人等急了。林娘子赶忙应声:来了。拿起桌子上的香囊出屋,和锦儿出门而去。
  16、廨宇内外&#32;日
  阳光明丽
  鲁智深在院中演练拳脚。看样子,已演练了一会儿,头脸上汗浸浸的。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廨宇大门被推开了。鲁智深收住势,看过去~~
  张三领着众泼皮呼啦啦涌了进来,抱着酒和牛肉等物。
  张三:师父早。小人们孝敬师父来了。
  说着,就铺开一张布,把酒和牛肉等物摊开在院子当中。一看见酒肉,鲁智深的眼睛立刻亮起来,但立刻又沉下了脸色。
  鲁智深:凭白无故,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
  张三:师父不知。昨日闻师父一席话,小人们激动得一夜没个好睡。能和师父结识,是小人们的福气,所以,清早起来,我们筹了些钱,买了这些东西,算是小人们对师父的一点孝敬。师父别嫌弃。
  说着,便拉着鲁智深坐在酒肉跟前。早有人摆开酒碗,斟上了酒。
  张三:来咱兄弟们敬师父一碗。
  鲁智深不再推辞,和众泼皮痛饮起来。
  鲁智深:洒家平生只有两个喜好,一是舞枪弄棒,再就是贪酒。
  张三:这回,小人们算有些眼色了。
  鲁智深:洒家正想打听附近哪儿有酒馆呢。
  张三:有小人们在,师父就不用为喝酒操心了。来,再敬师师父一碗。
  众泼皮和鲁智深连喝带吃,颇为酣畅。有的泼皮不胜酒力,开始说胡话了。有的干脆歪躺在地了。鲁智深却正喝在了兴头上,满脸喷红。
  传来几声老鸦的叫声。
  又传来几声。
  一泼皮:红口上天,白舌入地。
  鲁智深:这话怎么讲?
  张三:这儿人的一句俗话,老鸦叫,有口舌之争。
  鲁智深:洒家不信。可洒家喝酒不喜欢搅扰。
  又几声老鸦叫。
  张三对一泼皮:去师父怕搅扰,把树上的老鸦窝拆了。
  泼皮起来,跑出门去,看了看,回过头:得取得个梯子才够得着。
  张三、鲁智深站起,走到大门外看过去。
  一棵绿杨树斜长在一条水沟旁边。老鸦窝就在那棵树上。
  张三:抬梯子去。
  鲁智深用半醉的眼睛审视了一下,打个手势,拦住了要抬木梯的两个泼皮,朝绿杨树走过去。
  张三凑过去:怎么,不拆了?
  鲁智深没吭声,脱了外衣,身子一倾,两只手握住树身,一运气,嘿声喊。
  那棵树竟被连根拔起了!
  众泼皮呆睁着眼,看着,半晌才发出一声欢呼:啊哈!师父,你把它拔起来了!
  鲁智深拍拍手:走,接着喝。
  鲁智深拥着众泼皮往廨宇大门走去。众泼皮边走边往后那棵躺倒的绿杨树,直伸舌头。
  回到院内,又坐定了。
  张三:师父,没千斤力气,是拔不起那棵树的。
  一泼皮:千斤?万斤!
  鲁智深心里颇为得意,却不说话,仰头灌了一碗酒。
  张三:师父,您的力气小人们领教过了,能不能给小人们耍耍兵器,让小人们开开眼界?
  鲁智深:好,洒家今日高兴,就给你们耍一回,去,把我那根禅杖抬过来。
  两个泼皮跑进内屋,抬起了那生铁禅杖,放在院中。
  张三走过去,用手试了试,太重。
  鲁智深走过去,脚尖一挑,禅杖跳起来,落在了他的手中。然后,便把那条禅杖舞得如风追月。
  众泼皮看呆了。
  鲁智深演练着,到了精彩处。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喝彩:好!
  鲁智深的禅杖戛然而止。
  鲁智深和众泼皮扭过头去~~
  墙外站着一位官人,只能看见上半个身子,豹头环眼,约有三十多岁。是林冲。
  林冲:师父好手段,好器械。
  鲁智深并不领情,粗声粗气:你是什么人?假装斯文,用两句没用的话来搅扰洒家的兴头?
  林冲微笑不语,确实有些斯文。张三赶紧凑到鲁智深跟前,拉拉鲁智深。
  张三小声:师父,这位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手段不凡。
  鲁智深:噢,既然是个教头,就多少有些手段。(转头对墙外官人)请进。
  林冲微笑摇头:兄弟路过,看见师父演练,功夫不凡,便不觉叫出声来,搅扰了师父,请不要见怪。
  鲁智深:客套话怎么这么多,进来说两句不行?
  林冲耸身一跳,脚下有弹簧一样越墙而过,立在了鲁智深跟前,抱拳施礼:师父见怪了。
  鲁智深并不还礼:听说你说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
  林冲:师父见笑了。
  鲁智深递过禅杖:耍两下。
  林冲挡过:不敢不敢。
  鲁智深对泼皮:给他个家伙。
  泼皮跑到墙根,取来一根木棍,递给林冲。林冲不接:兄弟有事在身,告辞了。
  说着就要走。鲁智深一挥禅杖,劈头抡来。林冲眼明手快,抽过泼皮手中的木棍,架住禅杖。
  鲁智深:果然有些手段,咱耍玩几个回合。
  说着,就挥动禅杖,逼林冲迎战。林冲抵挡不过,渐渐认真起来,一来一去,打得不可开交。众泼皮看得精彩,连声叫好。
  鲁智深越逼越急,林冲不得不使出真本事,把那条木棍耍玩得像游龙缠身,飞龙在天一样,正要向鲁智深虚处刺去。鲁智深闪过,跳到一边,收住了禅杖,瞪着眼珠子。
  鲁智深:师兄的林家枪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冲:我叫林冲。
  鲁智深一听,立刻甩了禅杖:哈哈,原来师兄就是林提辖的后人。洒家小时候在东京学艺,曾拜过令尊大人,也知道师兄的名声。
  失礼失礼。(对泼皮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收起来,洒家要和林教头去酒馆吃酒。
  说着,就拉着林冲往外走,不容林冲推辞。张三捡起鲁智深的外衣,追过去。
  张三:师父,您的衣服!
  17、酒馆&#32;日
  酒菜已经上桌,鲁智深林冲对桌而饮。一个胖一个瘦,一个粗一文气,对比鲜明。
  鲁智深:千里有缘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我初到京城,没个相识的,整日和一伙闲浪子弟厮混。今日与教头相遇,也是前世的缘份,如果教头不嫌弃,洒家愿与你结为兄弟,来~~
  说着,举起了酒碗。
  林冲也端起酒碗:林冲自幼受先父影响,一肚子侠义心肠,好结交天下好汉,今日得遇师兄,很为荣幸。来~~
  俩人一饮而尽。鲁智深放下酒碗,扭头朝酒保喊:筛好酒上来!
  酒保应声而去。鲁智深和林冲落座。
  鲁智深放下酒碗,扭头朝酒保喊:筛好酒上来!
  酒保应声而去。鲁智深和林冲落座。
  鲁智深心情亢奋,一脸红光:教头今日怎么到菜园来了?
  林冲:夫人去隔壁的岳庙还香愿,我陪着来了。夫人和使女进庙烧香,我等得无聊,随步闲走,听见喝彩声,就走过来,看见你耍弄禅杖,看到精彩处,就叫出声来。
  鲁智深:我因抱打不平,打死了人,惹了人命官司,就当了和尚,先在五台山文殊院,长老对我不薄,我却不争气,几次喝酒,大打出手,把个文殊院搅得鸡飞狗跳,长老便举荐我到了这儿。我知道我这人是成不了佛的,就求个事做。大相国寺的长老让我来管菜园。没什么管的,除了吃,就是睡,浑身的骨头痒的难受,灌下几碗酒,就起了兴致,给那几个闲浪子弟耍玩,不想让你给见笑了。
  来,喝。
  林冲:喝。
  还没等喝下,林冲家的使女锦儿慌慌失失跑了进来,一脸惊悸,上气不接下气。
  林冲忽一下站了起来。
  锦儿:官人,不好了……
  林冲:说。
  锦儿:有人调戏娘子!
  林冲:在哪儿?
  锦儿:在五岳楼下。我娘子烧完香一出庙,就被一伙无赖拦住了。有个花花公子挡住娘子不让走,说下流话,还要动手动脚&#32;……
  林冲已听不及了,对鲁智深:师兄,我去看看,咱们改日再喝。
  说着,已飞步出门而去,锦儿紧跟其后。
  鲁智深对着已经出门的林冲眨了眨眼,一脸迷茫的神情。


  • 青和居士
  • 大司马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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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开封府&#32;日
  那把作为证物的宝刀放在大堂上,引人注目。
  林冲跪在堂前。开封府尹坐于堂上。孙定站在一边。他们都像梦幻中的影子一样。
  府尹的声音像从虚幻的地方传来一样:林冲,你是禁军教头,应该知晓法度,为何手执利刃,闯入节堂?是不是想谋杀太尉,如实招来!
  林冲的声音同样空洞虚幻:冤枉!我虽然是粗鲁的军汉,却也识些法度,怎么敢擅入节堂?上月二十八日,我与妻去岳庙还香愿,高太尉的小衙内调戏我妻,被我喝散。此后,小衙内支使陆虞侯陆谦骗我喝酒,又使人骗我妻到陆谦家再行猥亵调戏。林冲虽受奇耻大辱,却因为高太尉的情面,强压了这口恶气。这口宝刀确实是我在武坊街买的。高太尉差承局叫我带刀去府上看视,没想到这前后竟是一场碥局。分明是设计陷害林冲,请府尹明断。
  开封府尹:判你个手执刮刃,故入节堂,谋杀太尉的死罪,是有些牵强,但不能判你无罪。你说承局领你去的太尉府,又找不来承局作证。林冲听判--
  林冲抬起头来。
  开封府尹: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犯有腰悬利刃,误入节堂之罪,脊杖二十,刺配沧州牢城……
  23、监房&#32;日
  两个狱卒架着已被钉上护身枷的林冲,一个文笔匠正仔细地往林冲脸上刺字。
  阳光从窗栏上斜射而入,照射在林冲脸上。林冲痛苦地闭着眼睛,似有泪水溢出。
  24、太尉府&#32;日
  陆谦和老都管给高俅禀告判案结果。
  陆谦:开封府尹没有判林冲死罪。
  高俅:为什么?
  陆谦:开封府尹太认真,说判死罪证据不足,并说有许多人为林冲鸣冤叫屈,硬判死罪,怕引起麻烦,反而于太尉不好。
  高俅沉吟了一会儿:怎么判的?
  陆谦:判了个腰悬利刃,误入节堂的罪名,脊杖二十,刺配沧州牢城。
  老都管:林冲断不能留了,留下会有无尽的后患。他肯定恨死了太尉,不会善罢干休的。
  高太尉:陆谦,你知道下边怎么该怎么做了?
  陆谦:知道,小人一定安排妥当。
  高太尉:就是到了天尽头,也得让他死。
  陆谦:是。
  25、酒馆&#32;日
  一酒保领着押送林冲的防送公人董超朝酒馆匆匆而来。
  董超:到底是谁请我喝酒?
  酒保:进去就知道了。
  酒保请董超进酒馆。
  酒馆空无一人。
  酒保:里边请。
  董保随酒保走到里间门口。
  酒保:董公请进。
  酒保挑起门帘。董超走进,见一人背身而坐。董超一脸狐疑,不敢坐。
  背身而坐的人:董公请坐。
  董超:你是什么人,无故请我喝酒?
  背身而立的人:坐下说。
  董超坐下:无来由的酒我是不喝的。
  背身人转过身来,是陆谦。
  董超:陆虞侯!
  陆谦:别声张。
  董超:你请小人……
  陆谦拦住董超话头:你要押送林冲去沧州牢城?
  董超:是的。还有薛霸。明天一早起程。
  陆谦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董超不知是什么东西。陆谦揭去布巾--
  是十两黄金。
  董超看着金子,眼睛瞪大了。他看着陆谦,一脸疑惑。
  陆谦:这是高太尉让我转送给你和薛霸的。
  董超:陆虞侯,这,我连太尉的面都没见过,没有半分功劳,怎敢收受这份厚礼。
  陆谦:话明说了吧。林冲已和太尉结下了死仇。太尉吩咐,让你和薛霸在半路上结果林冲的性命。这点金子权作你们路上的喝酒钱,事成后,太尉自有重赏。
  董超:结果了林冲,给开封府怎么交待?
  陆谦:只说半路暴病死了,去沧州牢城讨个回状就是,开封府要细问,自有太尉和他们说话。
  董超:这……
  陆谦:董超,这可是太尉亲自交待的。
  董超:我没得说,只怕薛霸那里不好说。
  陆谦:你别给我而滑头,薛霸那里你会处理好的,就这了,太尉等你的好消息。
  陆谦起身走了。
  董超用目光送走薛霸,转头把目光落在桌上的金子。
  董超伸手揽过金子。
  26、监房&#32;晨
  狱卒打开锁。林冲从里边走出,仰头看看天,朝前走去。
  董超薛霸提包裹和水火棍,相跟上去。
  27、街头&#32;日
  董超薛霸押解林冲沿街走来。有许多市民议论围观。一群小孩跟着跑来跑去看热闹。
  “贤婿--”
  随着一声喊,林冲扭过头去,看见岳丈从左边的巷口跑过来。林冲站定。围观者闪开一条道,让过林冲岳丈。
  林冲岳丈先不看林冲,却拉住了董超薛霸的手:此去沧州牢城,路途遥远。老夫在前边酒店备了一桌酒,一来,林冲身上杖伤未好,行走不便,多有劳烦两位,吃杯酒,算是谢承。二来,林冲吃了官司,刺配边城,吃杯酒,算是送得。望两位公人给个方便。
  林冲岳丈言情恳切。围观的人们喊叫了起来。董超不得不点了点头。
  林冲岳丈:走,就在前边。
  28、酒馆&#32;日
  董超薛霸两人一桌,吃着喝着。
  林冲岳丈给酒碗里倒满酒,喂林冲喝了,然后坐定。
  林冲岳丈想说什么,张张口,又止住了,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
  林冲也低头不语。
  董超薛霸的吃声不时传过来。
  林冲突然抬起头:岳丈!
  林冲岳丈抬起头,看着林冲。
  林冲表情严肃:我对不起您,也对不起娘子。
  林冲岳丈:贤婿,你别说这话。
  林冲言辞清晰,恳切:我和娘子结婚三载,虽然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却恩爱如初,不曾红过脸,犯过口舌。现在,我遭了这场冤枉官司,刺配沧州,生死就难说了。娘子一人在家,我担心,也不忍心。
  她青春年少,不能为我误了前程。
  许多人围过来,听林冲说话。
  林冲:这是我自己的主意,与旁人无关。众位高邻在此作证,我立一纸休书,任从娘子改嫁,寻个安稳的去处。我林冲身在沧州,死活就不担这份心了,也免得那个狗衙内来纠缠。
  林冲的眼眶里已盈满了泪水。围观者为之动容。
  林冲岳丈:林冲,你这是什么话!你是遭人陷害成了罪犯的。刺配沧州,就当是躲灾避难。老天总有睁眼的一天,你再回来,你们夫妻依旧团聚。我虽没有万贯家财,可养活一两口人还是对付的。明日我就把小女和锦儿接过去。我养活她们。你不要胡思乱想,只顾放心走吧。
  林冲:我的主意已经定了。请岳丈依了林冲,安顿了娘子,林冲死了也瞑目了。酒保--
  酒保应声而至。
  林冲:你替我找个写文书的来。
  酒保看着林冲岳丈。
  林冲岳丈:林冲,使不得。
  酒保又看林冲。
  林冲:去!
  酒保去了。
  林冲岳丈:林冲,你就是逼我老汉丧良昧心呢!你硬要写你就写,可我把话说在前头,你就是休了我的女儿,她还是你林冲的娘子。
  酒保领着写文书的来了。
  林冲面无表情。
  写文书的铺开纸,拿起笔。
  林冲:写。
  写文书的听林冲说一句,写一句。
  林冲: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为因身犯重罪,刺配沧州,去后存亡不保。有妻张氏年少,情愿立此休书,任从改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
  林冲岳丈无可奈何,只有叹气。
  围观者议论纷纷,有的同情,有的赞许,不一而足。
  写文书的:你划个押。
  林冲用手指涂墨,在文约上打了个手印。写文书的把文约交给林冲岳丈。
  酒店门帘突然挑开了。众人扭过头去--
  林娘子抱着一包衣物,满脸泪痕,和使女锦儿站在门口。
  林冲:娘子。
  林冲娘子叫了一声丈夫,扔了包裹,扑过来,抱住林冲的腿,放声痛哭。
  众人不忍卒看。
  林冲老丈抹着老泪。
  锦儿抱着包裹呜咽着。
  林冲扶起林娘子。林娘子一脸泪水,仰头看着林冲。
  林冲:娘子保重。
  林娘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董超薛霸拨开人群,走到林冲身后。
  林冲看看林娘子:我走了。
  林娘子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29、东京城外桥头&#32;日
  林娘子、林冲岳丈和锦儿立在桥头,目送着林冲。风撕扯着他们的衣服。
  林冲已走得很远了。两个防送公人紧跟在他的后边。
  天圆地阔,景色苍茫。
  第&#32;五&#32;集&#3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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