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诡异的红光腾起,笼罩住了那个挣扎的男子。他的头发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色泽暗红。他空洞的睁着眼睛,眸中红青交织,格外可怖。随即,红光敛去,青芒取代着占据了他的全身,幽幽发亮。像是疼痛减轻,他缓缓闭上了眼。
"诶?"柳寒烟有些意外,"居然抵住了魔性吗?"
话音未落,沐子夜大吼一声,强劲的气浪顿时炸开。柳寒烟猝不及防慌忙后退,却仍被波及,重重的掼到了树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在尘土飞扬中,蓝兔没有后退,甚至被气浪伤到都不曾移动分毫,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个男子。手中死死握紧了匕首,却并未有所行动。
沐子夜睁开了眼。
不再是红光蔓延,也不再是青红相交,他的眼睛一如往日带了几分冷漠高傲。察觉到她的注视,他低头看着她,眸中的万千情绪刹时都化作温柔,微微的笑了起来。
蓝兔咬住下唇,终是像他那样微微一笑,身子却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脸色愈发苍白。即使尘土漫漫,她还是清楚的看见沐子夜的眸中忽然多了分不舍,费力开口,一字一顿道:"楚燕南飞,承歌相随。"
然后,鲜血从他的七窍中如泉般涌出,漫过他坚定如初的眼眸,艳如红豆。
——红豆相思蛊。
他知道自己已身中剧毒,知道蓝兔下不了手,知道战势危急容不得犹豫,那么……就让他自己来结束吧。
这是他身为隐世神医的,最后尊严。
视线已被血尽染,他勉强分辨出那个刻在心上的人影,耳边似乎响起了初见时她弹的那曲《高山流水》,琴声悠悠,在脑中不断回荡。
他轻轻笑了,满足的闭上眼,仿佛再睁开时仍会有一蓝衣女子端坐身旁,对着他清浅一笑,宛如百花盛开。
在看到血的那一刻,她的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怔怔道,"他……要死了么?"
匕首铛然落地。
那个在初见时高傲冷淡的人,那个在山洞中险些与她结发的人,那个义无反顾的中了红豆相思的人,那个淡如止水对她说贫僧望尘的人……就要死了么?
她颤着步子讷讷上前,望着他一如往昔的模样,缓缓伸手,替他擦着脸上的血,却越擦越多,根本擦不干净。手终于顿住,她身子一软,泪水无声滑落。
唯愿来生……可以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