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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脑昏昏沉沉,似乎有什么在穿插飞逝,终又归于空寂,徒留涟漪。
耳边有些熟悉的嗓音响起,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到她这里只剩下断续的话语。
“……他还没回来,燕承飞等不了了。”
“他们刚从盟主府回来,但连门都没进去。”
“若是今天一过,你们便免不了责问吧。”
过了很久,那个声音才再次开口,却依旧穿不透眼前的迷雾,模糊不清:“……只要能佑得你一生平安喜乐,哪怕要我这条命,我也心甘情愿。”
“以后我不在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别总那么傻,遇到谁都救。这么多年了,还是没长进。”
“那么……再见。”
然后就陷入了沉默。纯澈的白雾缓缓覆盖了整个世界,然而不久又逐渐转成血色。
——漫天的血色。
血雾深处,一柄幽蓝长剑静默而立,未染纤尘。而在它的前面,一个个身影从虚无中缓缓飘出,面容似曾相识。
是谁纯白独立,神色淡淡:“在相信你的人面前,你的清白,永远都无需证明。”
是谁灰袍暗青,话语平平:“女施主,贫僧望尘。”
是谁红衣飘扬,笑容灿烂:“夫君……我终于找到你了。”
是谁墨衫傲然,眼神深邃:“你不欠我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又是谁白衣温润,目光却沉痛得教人不敢直视:“蓝……我爱你。”
有什么被遗忘在时间的夹缝中,在此刻回到了原点。
血雾突然浓厚,将一切都禁锢在通天的血色之下。而正中那柄光华流转的冰蓝长剑也不知何时染上了鲜血,鞘上悬着的雪魂寒光幽幽,眼看就将被吞噬!
——不!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雪映射的光芒微微凛冽,逼得她不由闭了眸子,再睁开时却依旧模模糊糊。她用力地眨了眨眼,面前的一切才渐渐清晰。
这是……当归客栈?
她认出了房间,微微蹙眉,腰间使劲想坐起来,无奈四肢都绵软无力。她内心疑惑更深,却也没什么表情,强自翻身下了床榻。
喝完了桌上放的有些凉的茶,全身的疲惫逐渐退去,她扫视着周围,确认没人后目光里隐约透着失落。抿了抿唇,她转身取下床头悬挂的冰魄,触手冰冷,却自有宁静柔和的气息暗暗流转,但鞘上系着的雪魂不知为何竟有些躁动,光芒有些异样。她皱眉,下意识地伸出左手,却在刚碰到的瞬间它便止了颤动,依旧是清光万千。
她有些发怔,盯着安安静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的雪魂半晌,终是不得其解地摇了摇头,然后娴熟地将冰魄佩在身后,随意整理了一下衣裳,束好长发,举步朝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