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期:《校医院没有太平间》
据说阿强死得很难看。
他是从十八栋的顶楼掉下来的,双腿着地,摔得四分五裂,血流得到处都是。后来警方侦查,发现十八栋楼顶并没有打斗的痕迹,现场也没有过多的证据,无奈之下只好定性他是自杀。
我们是逛论坛的时候认识的,他是我的好朋友,好哥们儿,我们无话不谈。他的女朋友是他通过我认识的,叫阿慧,是个挺眉清目秀的好女孩儿,其实我也挺喜欢她的,只不过阿强动作太快,我只好作罢,并且也很为他们高兴。
接到阿慧电话的时候,已经是阿强死后的第二天傍晚。听到他死亡的消息,我忽然悲伤起来,顿时感觉身体里空荡荡的,好像生命里面缺了什么东西似的。我安慰了一下阿慧,挂掉电话,看着手机发呆。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居然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那种遗憾的心情实在难以言表。我忽然想去见见他。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阿强的室友的电话。
“喂,哪位?”一个非常疲倦的男音。
“是我,小张啊,我们上次见过的,在体育馆,你还记得吗?”
“哦,记得……阿强的朋友?”
“对。”
“唉……阿强死得太惨了。”
我的鼻子一下酸了起来,哽咽着说:“他出事的时候我没在学校,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
“唉……对了,你知道他的遗体在哪儿吗,我看一看他。”
“好像是在校医院吧?我们被**找去做笔录前看见校医院的车了。”
“校医院?”
“校医院。”
“校医院有太平间吗?”
“这个……不太清楚。”
“哦,好的,谢谢。”
“不客气。”
走到校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我站在校医院前面的那条大街上,打了个冷颤。天色很暗,风也有点儿大,校医院周围的大树被吹得哗啦啦响。校医院里面灯光白惨惨的一片,偶尔几个人影走过,阴森森的。
我走了进去。
值班室里面有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正趴在桌子上对着个大碗吸溜吸溜吃着什么东西,我敲了敲窗户,那人抬起头来,他的眼镜被碗里的热气熏得白茫茫一片,所以只好通过眼镜的上方来看我。
他一边微眯着打量我,一边扯过纸巾擦了擦嘴,声音沙哑地开口:“什么事?”
我瞟了一眼碗里的东西,红呼呼地一团,隔着玻璃,看不大清楚。我小心地问:“昨天学校有人跳楼你知道吗?”
“嗯。”
“那个人是我朋友。”
“哦。”
“遗体是校医院收走的?”
“是。”
“我能看看吗?就见一面。”
“能。”
“真是太好了!”我激动起来,“他在什么地方?”
这时候男医生取下眼镜,一边用纸巾擦镜片,一边睁大着眼镜冷冷地看着我。等把眼镜重新戴上,他盯着我笑了起来:“你觉得呢?”
我头皮有些发麻。
正想说话,校医院里面的灯突然啪地一下熄灭了!眼前顿时黑漆漆一片,脖子上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站在身后吹气……
我脖子一缩,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
周遭寂然无声,全世界仿佛死去。
我拿出手机往值班室一照——就见男医生站在玻璃后面,鼻子里面流出两行鲜血,正冷冷地看着我!
我头皮一下炸开了!
“停电了。”
我张大耳朵仔细听了一下,校园里面隐隐约约的吵闹声遥遥传来。我松了一口气。
“你……”
“嗯?”
“鼻子?”
他摸了摸鼻子底下,放在眼前看了看,平静地用手擦了擦鼻子,擦得脸上到处都是血,然后用纸巾堵住鼻子,说:“上火。”
什么东西吃了会这么上火?
我狐疑地用手机照了照桌上的碗,只能看见热气,里面的东西更加看不清了。
太诡异了。
男医生在值班室里找到一支蜡烛点上,放在桌子上面,继续吃他的东西。烛光很暗,一闪一闪的,像是随时会灭掉,男医生趴在桌上的身影像是一头毛拱拱的野兽……我生怕他一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毛拱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