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鼬疼惜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看到自己的弟弟以几近自残的方式拯救自己的“敌人”,几乎丢了命,和弟弟从小就心意相通的鼬已经心如明镜。能让他宇智波佐助这么较真这么拼命的人,除了作为亲生兄长的自己,也就只有漩涡鸣人了。
十三岁是如此,十六岁仍是如此。
鼬不由得叹息一声,把佐助托付给鸣人果然是正确的,只有鸣人有能耐把这个钻牛角尖的混小子从不归路上拉回来。佐助看起来聪敏机警冷静理性,其实心里像白纸一样单纯,又固执得要命,被像大蛇丸和阿飞这样心机深沉的人抓住痛处稍加挑拨就误入歧途了。
虽说佐助的本意是各取所需,可寄人篱下毕竟免不了受人利用。
受了不少罪,不过,好歹是艰难地成长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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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佐助虚弱地笑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眉目间的伤痛却难以掩饰,“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呢。”
——我很没用吧,哥哥。最后还是没有复兴宇智波一族。
——如果说,我不希望你光复宇智波一族呢?
——作为宇智波族的末裔,复族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不是么?
——你觉得要怎么做才算是复族呢?……复族,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沉浸在仇恨里的我一直以为只要有了力量,抹杀所有玷辱宇智波之名的人,净化宇智波之名,就能重振宇智波的荣耀……可是……
……荣耀和负担总是相互依托的,这样的负担,我已经……承担不起了。
杀了团藏以后,我见到了鸣人,敌对的立场迫使我们又打了起来。鸣人说,要是他不再是九尾人柱力我也不再是宇智波,我们也许就能互相理解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我一点也不想和他为敌,所以这些年来我尽量避免和他相见。
即使是像团藏那样的人,也有自己的立场。我因为我的立场把他杀了,可是对鸣人,我无论如何也下不了狠心……鸣人他,也只是想要带我回去而已啊……可是我的立场怎么会允许我回到从前那样的日子呢?
所以,我很痛苦,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见过鸣人之后,我反复思考了很久,还是没有一个满意的结论。我一直以为鸣人不了解我,只是他自以为很了解我而已。走进鸣人的梦境我才明白,我也一样,自以为很了解他,其实不停地伤害着他。
我曾经说过他“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兄弟父母的家伙对我根本就一无所知”这样的话,那时我觉得只要斩断所有羁绊就可以变得更强,离目标也就越接近。可是越是这样想,就会更痛苦。那天鸣人说他能够体会我的心情了,如果不能把我从仇恨的深渊解救出来,那就帮我背负仇恨,与我一起战死沙场。
可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我想要的,我相信鸣人确实能体会我的心情,可他还是不明白,并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我回不去了。
哥哥,即使有了你的眼睛,我的写轮眼也看不到明天。
所以我宁愿死在鸣人的梦里。
也许这样对我而言会是最好的结果吧,对他也是。
鼬一直安静地听着佐助的倾诉,弟弟变得这样痛苦,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灭族的那一夜他宣誓自己哪怕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下地狱也绝对不会后悔,现在却有些迟疑。
自己的行为是怯懦的,说是以杀止杀,其实是逃避现实。
现在看到弟弟的作为和自己那时也没什么区别,把所有的重担都担下来一个人扛,压抑痛苦,逃避自我。
可是佐助遇到的是漩涡鸣人。一切因缘都因为他而有了解决的办法。
漩涡鸣人,如果在那时面临族人与和平的权量的人是你的话,或许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
因为自己看到了他在保住木叶的同时,把佐助拉回了光明。
很多看起来难以两全的东西,在竭尽全力地坚持下还是可以保全的。
这才是所谓的“器量”吧。
“听着,佐助,”鼬正色道,“我让你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希望这些话我讲一遍你能记住。”
“……?!”佐助抬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鼬。
“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留在鸣人体内的查克拉,”看着佐助惊讶的表情,鼬继续说,“由于是人柱力,鸣人的身上带着封印,若不是这样我没办法把自己的查克拉封进来,你也就在刚才那个梦里死了。”
“为了把你带出梦境,我施了月读,现在所剩的查克拉也不多了。”
“忍者的世界本来就是充满仇恨的,所以直到有一个像漩涡鸣人这样拿得起放得下的忍者作为领导者,人们才能迎来真正意义上的理解。宇智波再辉煌也只是个过去了,逝者已矣,你要为了活着的人好好活下去。
你有你自己的梦想和愿望,不要把别人的愿望强加在自己身上。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吧,佐助。
漩涡鸣人值得你去守护,也值得你爱。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理解你的人,也是唯一一个配得上你的人。你对他而言也同样重要,不然他不会对你这么执着。
去吧,辅助鸣人创造一个和平的忍者世界,他需要你。
我知道这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遗愿。”
佐助想要答话,却被一股大力托起。时光的风在他身后倒流,风力大得他难以转身,只能顺应着风向向着那个方向奔走。感知渐渐恢复,耳边似乎还遗留着鼬的回音。
——佐助,我能给你的帮助就到此为止了,往后无论遭遇何等福祸不知的命运,你可要自己把握好。
祝你幸福,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