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想接过那张支票，感觉手有些发抖，支票没错，三百万绝对可以立即兑现，只不过天上掉馅饼，总觉得不妥当，他不问价格，不问折扣的，直接付了现金，哪有生意人会这么做？
“那发货地址？合同什么时候签？”
周丝袜刚要说话，突然电话响了起来，皱了下眉头，掏出手机，应了两句，有些遗憾的望着老牛说道：“老牛，我有事情，今天不能和你吃饭了，记得欠我一顿。”
“我不习惯欠人，也不觉得这单子对我有什么用，”老牛竟然回了这么一句，“如果你觉得吃亏，大可以找别人去做这单子。”
唐想气的差点吐血，恨不得飞起一脚把这个老牛踢出去，但周丝袜显得毫不生气，只是笑道：“好，说的好，那算我欠你一顿好了，到时候我要请你，你可要赏脸。”
他大笑走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子，唐想急忙追了出去，看到周丝袜已经进了电梯，急声问道：“周老板，合同的问题找谁联系。”
“让那小子找我。”周丝袜留下最后一句话，电梯门已经关上，留下了莫名其妙的唐想，和一脸稀里糊涂的老牛。。。。。。

“你和周老板很熟吗？”唐想走进房间，轻声问道，虽然现在对老牛已经算是刮目相看，只不过看着他这身装扮，估计说他和周丝袜家里佣人很熟倒有很多人相信。
“打过两次电话，”老牛想了一下，微笑道。
“你怎么知道他的电话？”唐想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不要说老牛，就算是她都是找不到周丝袜的电话，就算知道他的电话，如果不是熟人，可能连他的声音都很难听到。
“我还在新世纪的时候，无意之中拣到一张名片，当然不是你这种，上面写着他的联系方式，”老牛解释道：“我看他名片上是个老板，说不定会买产品，刚好无聊，就试着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就是这个周胖子接了，他听说我推销产品，就说让我准备一下资料，他看一下，说大约可以，那就先买两千万吧，我说给老总和同事，不过没有人信我，然后就不了了之，我也不知道这胖子这么执著，竟然能找到我。”
“等等，你叫他什么？”唐想看着老牛，好像在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老牛倒有些受宠若惊，并不是因为对美女感冒，而是这么多家公司里，对他这么客气的总经理还是头一个，当然刘总也对他客客气气的，但那是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
“原先我对牛先生之前有些误解，”唐想咳嗽一下，尽量让自己的歉意表达的诚恳一些，“不过这城市实在有点拥堵，每年都有大把的大学生涌入，”她看到老牛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是在白费力气，这位的智商如果测试一下，估计不会超过八十。
“刚才牛先生说堵车，我以为是借口，我这人又是非常的讨厌别人找借口，”唐想终于选择了开门见山，“我也是一时火大，现在想了一想，还是觉得，像牛先生这样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她心中实在是觉得，说谎也要有点头脑，老牛这个人有脑子说谎吗？
老牛终于明白了美女的意思，“多谢唐总的理解。”

“既然大家没有了误会，我还是很真诚的希望牛先生能留下来，”唐想这句话可是百分之二百的本意，老牛一走，她很担心周丝袜把这三百万要回去，虽然没有任何合约在身，可是又有哪个不知道，周丝袜的一句话比一纸合约强上百倍，“不知道牛先生的意思呢？”
“我没意见。”老牛毫不犹豫的说道。
“有鉴于牛先生的能力，”唐想说到这里的时候，觉得有些脸红，因为违背了她一向诚实的原则，“我想请老牛先生做为新感觉公司的销售副总监，不知道牛先生觉得怎么样？”
她现在当然不会让老牛做个业务员，让认识周丝袜的人做公司的业务员，那岂不是个笑话。
“销售副总监？”老牛皱了下眉头，“管事多不多？”
“当然很多，”唐想以为他不满职位，“总监已经另有人选，不过以牛先生的能力，我想总监的位置也不是定死的，我想最主要的就是看看牛先生的业绩，三个月后再决定，你觉得可以吗？”
老牛说了一句话，差点没有把唐想气晕过去，“那我还是做业务员好，管的事情太多，我不习惯。”

“那好，我尊重牛先生的意见。”唐想尽量克制住自己，淡定一定要淡定，要忍，可是拿过合同的手还是有些颤抖，“那就麻烦牛先生填一下表格。”
趁着老牛填表的时候，唐想介绍道：“本来我们公司的规定，试用期的业务员底薪五百，外加业绩提成，业绩提成是销售总额的三个点，一个月内做足五万以上的订单，才可以转为正式员工，底薪一千，提成也跟着上涨，五万以下的还是三个点，五十万以下加到五个点，五十万以上到一百万之间是八个点，如果做到一百万以上，公司有额外奖励，”唐想犹豫了一下，“税前可以提到十二个点。”
“哦？”老牛头也不抬，继续填表。
“但是除了底薪当月发放，提成要等到全部款项都到达公司的账户才能结算，”唐想看了那张支票一眼，“也就是说，牛先生做成了这一单生意，可以拿到。。。。。。”她故意拖了个长音，希望老牛欣喜的抬起头来，好好的算一算。
老牛果然抬起头来，但是却皱着眉头，“这么说我一共可以拿一万二了？”
唐想强忍要杀人的冲动，望了老牛半天，目无表情的说道：“你一共可以拿到三十六万，恭喜你，牛先生，你可以获得你人生的第一桶金！”

哪怕能从老牛的脸上能够找到那么一点的兴奋之意，唐想都会觉得老牛还算个人，有七情六欲，可是现实却是，老牛只是‘啊’了一声，递过了表格，好像三十六万对他而言，和三块六没有什么区别。
碰到神人了，唐想自嘲道，自己活了二十多年，终于碰到了一个视钱财如粪土的，虽然这位神人怎么看，都像是吃粪土长大的。
伸手接过了合同，唐想看了一眼，还好，吃牛粪的这位先生写的是汉语，“牛先生，那我们就说好了，明天你就可以正式来上班，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没有？”
老牛没有问题，也实在想不出问题，不过转过身的时候，才突然想起一个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问题，“唐总？公司的员工在哪里吃饭啊？”
唐想望了他半天，“地下一层是食堂，不过得先在公司开证明办卡，”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办卡的时间已经过了，明天吧，明天你早点到，让小张帮你办一张餐卡，现在我也没有吃饭，一块去？”
老牛点点头，没有拒绝，只不过说了一句，“下顿我还给你。”
唐想已经恢复了正常，尽量展现出笑意，“好。”

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年纪不大，一脸的傲气，冷冰冰的，但是看见唐想后脸上立马从零下七度转成了摄氏三十七度，“唐总，吃饭了没有？”
“马少，”唐想向老牛介绍道：“公司的销售总监，你们都是。。。。。。年轻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唐想已经没有继续介绍下去的欲望了，怎么看，这个老牛都是不能用个年轻人来形容的，他这个样子，就算是个八十岁的老头子好像欲望都比他多一些。
“我叫老牛，新来的业务员，马总监，你好。”老牛竟然伸出手来，主动向马少打了个招呼，唐想一怔，差点以为这个世界存在第十大奇迹！
马少只是点点头，一脸的不屑，差点就在脸上写到，你哪根葱？他并没有伸出手来，老牛这幅鸟样，只不过是个业务员，显然不被他看在眼中！

唐想反倒有些不悦，马少，名牌大学的营销专业出身，有过几年在名企的销售经验，有才，不是一般的有才，不过有才的人通常也很狂妄，因为不狂怎么能显现出他的有才！
马少之所以会来到这家小公司做总监，一半是为了挑战自身的能力，另一半的原因，唐想凭借女性的直觉，也是知道，只不过懒的去想。
但是马少他的确有点实力和关系网，两个月的功夫，已经做出了五十万的业绩，这让唐想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人，所以他虽然有些狅，唐想也可以容忍，但是看到他对待老牛的那种表情，唐想竟然冒出少见的怒意，做人，首先起码得有尊重，关系是相互的，你不尊重别人，怎么能指望别人尊重你自己！
“走吧，老牛。”唐想说了一声，无视马少的目光，已经向电梯口走去，老牛缩回了手，马少没有细看，他的心思都放在唐想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老牛的眼睛里只是流露着一丝讥诮和悲哀。

“牛先生，很抱歉，”唐想竟然主动道歉了，或许一个老总，手下的关系也很重要。
“抱歉？”老牛笑了起来，“为了马总监不和我握手？”
唐想一怔，不由得重新审度老牛一下，可能这是她见到老牛以来，听到他说的最有头脑的一句话，难道传说中的，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竟然是真的？她又发现，老牛扳着脸的时候很傻，可是他笑的时候，竟然帅呆了！
“不错，他有时候事有点没有礼貌，不过你和他熟了之后，就会发现，他还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唐想叹息一声，其实位置坐到马少这样的年轻人，又有几个懂得礼貌。
“相处久了？”老牛喃喃自语，念了一遍，嘴角浮出一丝微笑，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二人来到楼下餐厅的时候，吃饭的人已经很少了，打工的中午休息时间都是短暂的，吃完都是抓紧时间休息。
唐想点了两个素菜，一份汤，老牛也是一样，二人低头吃着饭，显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他们其实完全是在两个世界生活的人！
直到快要吃完的时候，老牛这才抬起头来，微笑道：“这是餐厅做的饭菜味道真不错。”
唐想沉默了片刻，“你的要求好像很简单？”
这里的饭菜在唐想的眼中，绝对不是能用不错两个字来形容的，简直应该说是一塌糊涂，她是强忍着把饭菜吃下去的，可是看着老牛的样子，他竟然吃的津津有味，想起他的十块钱的高档快餐的理论，周丝袜那三百万，甚至两千万的订单，唐想只觉得这个人很怪！
老牛笑了笑，“不是我要求的简单，只不过是你们想的太复杂而已。”
他说出这么一句白痴但是又有点哲理的话后，已经丢下唐想，向门外走去，走到一半，却又折回，抱歉的笑一下，那边不是出口，这边才是！
唐想惊奇的看着老牛的背影，实在想不出怎样来形容这个人，天才？或者白痴？

曹妮梅下班迅速的赶回到住所，她头一次的觉得非常的期盼。
她在今天下班之前，总是看着时间，以前的她总是走的很晚，为了一个客户的资料不遗余力，可是她今天却没有什么心思放在上面，她头一回觉得，上班，工作并不是她生活的全部。
她觉得住所那仿佛已经是她的家，家中有一个等着她的男人。
男人虽然还没有工作，但是已经在家做好了饭菜，等到她回来，然后说一句，辛苦了，她觉得那样的日子她很知足
其实以她的美貌，想要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绝不是难事，可是她还是喜欢靠自己的一双手来打造属于自己的幸福，她想找一个心爱的男人然后嫁给他，当然，她也希望那个男人是爱她的。
不过她很快的发现，这一切似乎只是她的梦想而已。

房门是锁着的，曹妮梅怔了一下，打开房门的时候，觉得手竟然有些颤抖，她实在是太了解老牛这个人，诚实，质朴，木讷，但是喜欢帮助人，可是他帮助人都是发自内心，而不是另有目的。
曹妮梅两个月的相处，喜欢他的很多优点，可是喜欢他的最大一点就是因为他和自己交往，完全是平等的对待，但是她又不了解他，她不了解为什么他会主动放弃一个很好的工作，不了解他为什么不知道勤奋，更不了解他好像很无情，也无视自己的暗示，说走就走，联系方式都要换掉。
所以她开门的时候很担心，担心老牛又是一走了之，直到她看到行李还才屋子里面的时候，才舒了口气，把买回来的菜放了下来，心中只是在想，老牛找到工作没有，他这么久没有回来，是出去找工作呢，还是已经开始工作？
“妮梅，我回来了，今天有什么好菜吃？”阿腐一回来，大吵大叫的望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看到曹妮梅在坐在那里心不在焉的，不由问道：“妮梅，怎么了？你的那个同事呢，怎么没有和你一块回来？”
“他可能出去找工作了，”曹妮梅打起了精神，想到自己可以打电话给老牛，飞快的冲出厨房，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生怕再打老牛的电话会停机，好在电话是通的，却没有人接，曹妮梅有些担心，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喜欢那小子吗？”阿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突然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呢？”曹妮梅有些脸红，“他是我以前的一个同事，现在失业，做为朋友，我关心他一下不行吗？”
“关心？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丢了魂一样，”爱抚拍了拍她的肩膀，“还不承认，思春了吧。”

“说的那么难听，”曹妮梅涨红了脸，“以后你不要吃我做的饭了。”
“那可不行，”阿腐慌忙求饶道：“你想要了我的命吗？在公司吃的那叫什么饭？猪食还差不多，再不吃点我们大厨做的好菜，我可真的没有力气上班的。”
“去洗菜，”曹妮梅吩咐道；“天天吃饭，不见你干活，我欠你的是吧。”
阿腐‘噗哧’一笑，“没有看到你让老牛去洗菜，到底好朋友和男朋友是不同的。”
“不要乱说，”曹妮梅有些不满，“把他吓跑了，我把你也赶出去。”
阿腐吐吐舌头，笑了一下，突然听到敲门声，“妮梅，你的那个，那个同事回来了。”
曹妮梅擦擦手，飞快的奔到门口，心中却是疑惑不解，桌子上钥匙不见了，难道不是老牛拿走的？
打开里面的房门，隔着防盗门望过去，一个高头大马的男子立在那里，曹妮梅一怔，“你找谁？”

“阿腐在这里住吧？”那男子低声问道。
“阿腐，找你的。”曹妮梅打开了房门。
阿腐擦着双手走了出来，“谁会到这里找我，有事不会打电话吗？”看到那男子走了进来，突然脸色一变，尖声叫道：“妮梅，不要让他进来。”
曹妮梅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要关房门，那男子用力一推，曹妮梅退后了两步，脸上不由有些变色。
那男子瞪了曹妮梅一眼，转眼冷冷的盯着阿腐，“阿腐，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躲着我？”
阿腐却已经恢复了常态，“我躲着你？笑话，秦噶默，我们已经一刀两断，拜托你给双方留点面子好不好，大家好聚好散！”
“不行，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你不能说分手就分手。”秦噶默眼中冒出怒火，“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说什么，我不喜欢你了，”阿腐不甘示弱道：“现在请你出去，谢谢。”
秦噶默突然不再强硬，浑身颤抖的哭声说道：“阿腐，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

曹妮梅听着也有些头痛，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秦噶默是吧，不如大家冷静一下。。。。。。。”
她话没说完，秦噶默对着她一声大吼，“关你什么事，”他双目寒光闪现，突然一把抓住了曹妮梅的胳膊，左手却举起了一个瓶子，里面竟然是满满的液体，他的手有些发抖，液体不经意的溅出了几滴落在他手上，“阿腐，我不能没有你，我听你的话就是，我会努力赚钱，求你不要离开我，不然，”
他眼中凶光毕露，“我就用硫酸毁了她的容。”
曹妮梅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阿腐不和他好，他要毁自己的容，可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多想，现在自己只能自救：“秦噶默，你冷静一点，你要知道这种行为是犯法的！”
“快把瓶子放下来，有事好商量！”阿腐也有些着急。
“只要你答应不离开我，”秦噶默脸上露出喜色，“我就放下瓶子。”
阿腐话还没说完，外面一个声音已经冷冷的传了过来，“你现在马上滚出去，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