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0
黑瞎子坐着火车离开北京城,解雨臣依然在这城里生活。
夜晚,解雨臣独自一人躺在卧室阳台里发呆,冰冷的地板好像在吸引着他滚烫的身体。
远方的后海酒吧依然灯红酒绿,不知那些深情唱情歌的歌手是不是真的用情。解雨臣只知道他用情了,而黑瞎子没有。
歌声乘着晚风传来
“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解雨臣转了个身看着漫漫长夜,已经过了零点他却还不困,脑海中细细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少了几帧的动画,快速又不连贯。
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忘了黑瞎子是怎么离开,忘了自己怎么嚎啕大哭,忘了自己是怎么去的老宅子,只记得那绿豆糕萦绕在鼻尖的香味,这样下去,会不会所有关于黑瞎子的事情全都忘掉,一年后十年后,就会忘的一干二净?
解雨臣翻身坐起来,背后凉飕飕的,他现在只想把那盒绿豆糕扔了!只要扔了,脑海中腾出位置就不会忘了阿瞎吧?
他想起一出是一出,凌晨一点他冲下楼梯奔到厨房,恰好撞见半夜起来喝水的澜叔,澜叔见状赶忙放下水杯拦他,解雨臣一弯腰一个跨步来到冰箱跟前,打开冰箱门,里面的煞白的灯光和刺骨的寒气包围着解雨臣。
解雨臣瞪大了眼睛看着在冰箱里静静躺着的绿豆糕,澜叔看这样子实在是不正常,刚想出声唤解当家,没想到当家的回头怔怔的望着他,用紧张的语气道:“这绿豆糕……你还吃吗?”
澜叔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反射性的摇摇头,得到答案解雨臣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双手拿出绿豆糕来,然后大步走向一楼的阳台,打开落地窗户,抬起双臂,向前方狠狠一抛!一整盒绿豆糕飞出了院墙,随着一声闷响落了地。
大半夜的,这一声响惊醒了野猫,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在黑夜里飘荡,解雨臣扶着门框慢慢转过身对澜叔惨然一笑:“口袋空了。”
“什么?”
“老痒走了,黑瞎子可以来了。”
澜叔看着此时的解雨臣,只觉得这人现在已经失控了,一个黑瞎子,至于成这样吗?
扪心自问,澜叔是了解解雨臣以及他过去的点滴,黑瞎子对他来说算是萍水相逢的一个朋友,也有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两人之间的那些事完全可以说是擦枪走火,荷尔蒙过剩,但是按照解当家傻了之后对黑瞎子的态度来说,却不是……
这哪是对待一个萍水相逢的该有的态度?
澜叔认为应该重新审视自己的当家,但不是现在。
“当家的,先回去睡觉吧。”
解当家摇摇头,一个人渡步到客厅,拿起遥控器看向澜叔道:“我想看电视。”
澜叔没有说话,只有老式钟摆在不停滴答。
解当家只当澜叔是默许,于是打开电视,调到了少儿频道,鲜亮的画面闯入视线,午夜循环播放的是“马丁的早晨”
现在,只有电视的画面在不断跳动,五彩的光不停闪烁在解雨臣的脸上,他握着遥控器眼神看向电视,可嘴上却问澜叔:“澜叔,你说阿瞎为什么要走?”
这个问题澜叔并不关心,他一直想说的是另一句话,既然今天解当家起了整个头,那么他也不打算留情了!事情已经如此,人一走茶也凉!
“当初你为什么要带黑瞎子回来?”
“没有原因,就是想带!”解雨臣说这话时也不生气,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身子坐的笔直,眼神却是涣散,“为什么他要走?”
“也没有原因。”
解雨臣摇摇头,轻笑了一声:“我不相信。”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就像解当家当初带黑瞎子回来一样。可离开一个人总需要理由吧?就像如今黑瞎子离开解雨臣一样。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解雨臣终于回过头来正视澜叔,“我想听听。”
澜叔皱眉,这些天的观察已经让他知道,当家的不想回忆过去,而今天……是受了黑瞎子离开的刺激吗?一个人是不好形容,人很复杂,谁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澜叔说不好只能笼统的概括:“跟现在很不一样。”
“呵呵!”解雨臣竟然笑的灿烂,这样的答案似乎很让他满意,“这就对了!”
笑完,又看向电视:“如果,我是马丁就好了。早晨醒来可以变成任何人。”
“然后呢?”
“我可以变成原来的解当家,黑瞎子就不会走了。”
“当家的你……”
“我说的对吧!”解雨臣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他对自己的推测是毋庸置疑的!
黑瞎子的离开是因为他不是原来的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