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当黎簇被吴邪从雪坑里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两人将就着在雪坑里过了一晚。
第二天天刚亮，吴邪便把黎簇摇醒了。
暴风雪在经过一个晚上后已经小了很多，现在是赶路的好时辰，如果再迟一点，很难保证风不会再像昨天那样刮起来。
两人收拾好装备，便继续赶路。经过吴邪几次修正方向后二人终于找到了那个缝隙的大致方位。
因为温泉的缘故，缝隙四周有融雪的痕迹，所以两人很快就找到缝隙的具体位置。接下来就是枯燥的缝隙中的前行，在此暂且不表。
到达温泉后两人便开始生火取暖。休息一会后吴邪便招呼黎簇架锅烧饭。
当黎簇把压缩干粮煮成糊，差不多可以吃的时候，吴邪突然递了个罐头给他。
好家伙，居然还带了罐头。
众所周知，罐头是很重的，如果是单兵行军带着罐头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一般来说，能带罐头的一般都是大队伍。
黎簇下的斗不多，但好歹也下过，他很明白这是一个很白痴的举措。
“师父，你怎么带了罐头来？”
吴邪抬头看看他，用手弹了一下罐头的铁皮：“午餐肉的，你不喜欢？”
铁皮被弹得“嘣嘣”的响。
“快煮，吃了再告诉你。”吴邪拍拍黎簇的肩。
黎簇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个罐头－－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心中浮起了一个念头。
这个想法一出来黎簇便立马按了下去。
这也太荒唐了。
但那想法就像水中的木块，一直静静地浮在水面，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如果你发了狠，拼命往下压，那它就会在你松手后狠狠地从水底冲出来。
黎簇打了个寒颤。
这一顿颇为丰盛的晚餐他吃得食不知味。
终于熬到吃完饭，黎簇便盯着吴邪，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求真相”。
吴邪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黎簇，在我跟你说我来这里的目的之前，我跟你说个故事吧。或许你听完这个故事以后你就会明白我的目的了。”
黎簇挺直了身体，他知道吴邪接下来的话应该很关键。
那个念头忽然又出现在黎簇的脑海里。
黎簇感到有点不安。
“很久以前，有一个愣头青，因为某种机缘巧合而下了地。他在第一次下地的时候遇到了两个人，后来他们成了很好的兄弟。其中一个不爱说话，但是很厉害；另一个说起话来不着边际，但其实是个很心细的人。
后来他们三个到了很多地方倒斗，那些斗一个比一个凶，但他们几乎都没有分开过。
那个不爱说话的人有一次倒斗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忘记了很多东西。于是愣头青和另一个人就帮忙找线索。

“他们终于在一个很偏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线索，那是一个古墓。他们商量了以后决定下这个斗，但愣头青却被要求下了另一个斗。
“愣头青犯了一个错误，所以在他去找他的兄弟时他们已经失去联系很多天了。
“后来心细的那个朋友逃了出来，带着他进到墓里救被困在墓里的朋友。
“后来他和他的朋友终于从斗里逃了出来，但几乎所有的人都死了。
“愣头青以为他还有他的兄弟，但那两个人一个失踪了，另一个留在了那里。
“他一个人回到家里，这一切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黎簇听得心中一片冰冷。
结合道上的一些消息以及王盟以前跟他说的一些细节，黎簇可以肯定吴邪说的就是他在十年前的那些经历。
很明显，那个不爱说话的家伙应该就是哑巴张，另一个应该就是潘家园的王胖子。
黎簇突然觉得冷汗如同雨一般落下，他似乎知道接下来吴邪要说什么了。
他本能地抗拒着那答案，但他却听到自己对吴邪说道：“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
然后那个愣头青继承了他三叔的产业，成了名震一方的铁筷子。
“本来他以为一切都这样结束了，什么兄弟啊粽子啊不过是场牛逼哄哄的梦。但有一天，那个不爱说话的朋友回来了。
“他跟愣头青说，他是来和他道别的。”

黎簇一愣。
他本能的感觉到接下来的内容是他所无法接受的。脑海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喊道：不要听！不要听！不要听！
黎簇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逃走的欲口望。
“那个朋友说他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他是来和他告别的。愣头青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这个世界告别。他要去寻死。
“所以愣头青为了劝回他那个失足青年的朋友，他从杭州一直追到了长白山。特傻，是不是？”
吴邪忽然停了下来，点燃了叼着的烟。一瞬间他的面前烟雾缭绕，连他的脸的模糊不清了。但火光跃在他的眸子上，就像是沉寂了许久的情感被点燃。那眸子依旧清澈明亮，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地透过烟雾看着你。
犹如黑夜中的启明星。
黎簇忽然很想拨开那缭绕烟雾，将手覆在那双眼上。
不要这样看着我。
仿佛下一刻自己就会被那双眼睛里闪耀着的光与焰灼成灰烬似的。
“愣头青追上了那个不爱说话的家伙，然后和他上了长白山。
“他一直跟到了这里，”吴邪用脚点了点岩石，“然后他的朋友告诉他，他要在这里代替他守门，如果十年之后他还记得他，就到这里来找他。”
吴邪狠狠地吸了口烟。
吴邪这话说得很模糊，但黎簇还是听明白了。
“师父…你就是那个愣头青？”黎簇小心翼翼。

“嗯，”火焰不停跳动，光影明灭，让吴邪的表情有些看不清，“那个不爱说话的朋友，叫张起灵。”
尽管之前已经有了这个猜测，但黎簇实际听到时仍不免怔了一下。
“那师父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有什么意义呢？
吴邪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
烟已经烧到末尾，烫了吴邪一下。吴邪一甩手便把烟蒂扔进了篝火里。
吴邪突然想起张起灵当时对着篝火，手里夹着烟的样子。
当时张起灵隔着篝火对吴邪说：“‘意义’这个词语，本身就没有意义。”
就像约定这种词语，本身就不需要约定。
“黎簇，”吴邪揉揉眉心，“我跟你说那个故事，就是为了待会我要说的话。你听好。”
黎簇看着吴邪，心中莫名的悲哀。
但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很难受而已。
“我现在要去接替他，所以待会得麻烦你带他出去。”
接替。
黎簇觉得五雷轰顶。
接替。
那个可笑的念头成了最恶劣的真实。
“你要接替他的意思是…”黎簇有些不甘心。
“在门后待十年，”吴邪接过话，“你还记得那天我去接你时说的话么？”
“记得。”
“回去后就按我说的那样做吧。”吴邪道。
黎簇轻轻的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似乎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但又有多少“似乎”，就是那命中注定呢？

(6)
吴邪说完后便继续抽他的烟，而黎簇一时也不知道他该接什么话，于是石室里立马安静了下来。
当吴邪抽完第三支烟时他伸手拍了拍黎簇：“去洗把脸，待会睡吧。”说罢便起身走向温泉，不管黎簇的反应。
黎簇也站了起来，拍拍裤子，跑向温泉。
两人洗完脸就窝回睡袋里睡觉。
黎簇是背对着吴邪的，他微微回头，便看见吴邪也是背对着他睡觉的。
他忽然觉得他们两个就像刚吵了一架的小夫妻。想罢便笑了起来。
“笑什么，快睡吧。”
黎簇打了个哈哈：“没什么，只是在想师父你在火车上发呆的样子很像可达鸭。”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告诉吴邪他刚刚在想什么呢。
“…是呆河马。”吴邪说。
黎簇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吴邪会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反正都是一脸呆相师父你没有必要纠结的。”黎簇安慰他。
“…其实在火车上的时候，我就在想，”吴邪轻轻的说道，“如果时间就停留在我们第一次去长白山的时候该有多好。”
黎簇扯了扯嘴角，不知如何回答。
“就停在那列火车上，然后在那里打一场永远也打不完的牌，抬一场永远也抬不完的杠。
“在列车上，胖子没有留在巴乃，潘子没有死，小哥没有去守门，所有人的还好好的活着，阴谋还没有降临到每个人的头上。”

(7)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起来了。
当然，所谓的天还没亮，只是相对于电子表上的数字而言。
两人一番洗漱进食后背上背包，踏入了另一个缝隙。吴邪说这里可以直接到达青铜门。
狭小的缝隙里黎簇和吴邪一前一后的走着，不大的空间里脚步声如钟摆声一样响起，规律又果断，像是催命的符咒。
黎簇回忆起他们走时吴邪熄灭篝火，火红明艳的壁画便随着火光湮灭在了黑暗里。
像是感官被剥夺，生命被遗弃，从此孤身一人行走在天地山川，东南西北。
泉水流淌的声音还在，哗啦啦的响成一片，显得空灵好听。水底上浮的气泡破碎的声音明显异常，噼哩啪啦的让黎簇想起海的女儿里美人鱼消散在水里的情景。
噼啪。
噼啪。
噼啪。
爱与恨对与错是与非。
有些话说不出口。明明知道不说就是没机会但就是说不出口。
神让我能发出所有的声音，但我却说不出“我爱你”。
爱还是不爱？
黎簇哑然。
他不知道有一种心理叫盲目崇拜，因为崇拜而追逐模仿。被崇拜者为崇拜者的典范，大到性格气质小到习惯语癖，丝丝入扣层层渗透，犹如吸口毒口犯口瘾，烙在了灵魂里，再也戒不掉。
那是比爱更沉重的情感。
一如他沉迷于他的天真，他沉迷于他的残忍。
却谁也不为谁停留。

往前走了不知多久，黑暗的环境让黎簇对于时间的感觉开始迟钝。
转了几个弯后两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黎簇拿着手电，扫视着面前的景象。
九龙抬尸棺，青铜锁链…以及那宛若神迹的青铜巨门。
瑰丽繁复的花纹倾覆其上，无一重复又流畅无比，似是古老又嗜血的图腾。
花纹沟壑深邃，弯弯曲曲，如同几乎永远都走不出去的迷宫，但若是有千分之一的侥幸走到了尽头，那必将是一场毫无保留的献祭。
献上你的血你的骨你的爱你的痛你的思想还有你日夜思念的梦。
只余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等待着青铜巨门洞开，然后坠入虚无，死于虚无，融于虚无，消散于虚无。
最后世上再无他存在的凭据。
黎簇突然有点想哭。
如果他没有跟过来，那是不是他也会跟吴邪一样，回到家中，一切如旧，仿佛古潼京和吴邪只是他的黄粱一梦。吴邪独自一人在这里等待，前路未知。
吴邪在一旁拿出一方玉玺，把背包甩给黎簇。
“师父你干嘛？”
吴邪指了指青铜门：“开门去。替我保管一下背包，待会会用得到。”
黎簇又指了一下吴邪手中的玉玺：“这个是…？”
“这个是用来开门的，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怎么用。黎簇，祝我马到成功吧。”
说罢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黎簇呆呆地看着吴邪走远。

吴邪你就是个傻口逼。
黎簇觉得很难受。好像胸口被穿了个洞，风呼呼地刮过，在他破碎的胸腔里呜呜轰鸣。
为什么那个人随便说句话你就能全心全意死心塌地的相信呢？
“师父，你还会不会回来？”黎簇问道。
黎簇莫名地想说话，想和吴邪说话。
说一句赚一句，说两句赚一双。
“不知道，”吴邪仔细回忆起第一次来这里时张起灵拿鬼玺的姿势，“或许不会回来了。”
黎簇猛地抬头，死死地看着吴邪，似乎想把他的身影刻在眼中，烙在心底。
吴邪正想着到底是因为什么问题导致青铜门没有开时，悠长的号角声突然传来。
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遥远而不可触碰。
青铜门缓缓开启，浅蓝色的烟雾翻腾而出。
长着马脸的古代士兵不知从何出现，旌旗长戈破败不堪，却威仪自露。
吴邪跟在士兵的身后，朝黎簇笑了笑。
黎簇突然觉得血液冰凉。
士兵一个个的走入门后，突然开启的缝隙中出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明明身形相差无几，但只是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吴邪似乎有些激动，从士兵的队伍里一下冲了出去。
他一把将那人从门后拉了出来，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
黎簇这下知道他是谁了。
那是张起灵。
张起灵似乎精神不大好，脑袋一歪瘫在了吴邪身上。

吴邪也没管那么多，没有把张起灵推开，只是把手伸进张起灵的包了翻了几下。
吴邪大概是找到了，一把把东西拽了出来，掂量了一下，直接扔过去给黎簇。
距离不算太远，黎簇很轻易地就接住了。
吴邪把张起灵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
他看着黎簇，本能地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鬼使神差地，吴邪说道：“你带着这个东西，来到青铜门前，门就会打开。十年之后，如果你还记得我，你可以带着这个东西，打开那道青铜门。你可能还会在里面看到我。”
说罢他忽然一愣。
这句话在无数个夜里重复过，短短的五十六个字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
今天不知为什么，突然说了这句话。好像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有什么令人绝望的事呼之欲出，如同洪水猛兽，汹涌袭来。
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这件事了。
士兵几乎都进入了青铜门内，奇迹一般的巨门很快就要再次合上。
吴邪没有理会黎簇的反应。毅然决然地大步走了进去。
青铜门缓缓合上，最后发出一声闷响。
烟雾散去，刚才的一切都了无踪迹，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多了一个张起灵，少了一个吴邪。
黎簇咬了咬牙，上前扶起了张起灵，向来时的路走去。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吴邪。

(8)
接下来的事也没什么可说的。
黎簇带着张起灵快速下了山。张起灵在前半段还有些神智不清，让黎簇有些心惊胆战。但快到山脚时情况就好了许多，张起灵清醒了过来。
张起灵一醒来就问黎簇关于吴邪的消息，黎簇挑挑拣拣净说些无关紧要的事，偶尔也会打个哈哈混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黎簇联系上胖子以后胖子日夜兼程地从巴乃赶了过来。
几番试探后胖子很欣慰的发现这次张起灵没有被格盘，同时也对吴邪前去守门一阵唏嘘。张起灵更是对此一言不发。
当然，也有可能他本性就是如此。
黎簇耸肩，这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在把张起灵拜托给了胖子后独自一人返回了杭州，找到了吴二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吴二白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挥手让他回去。
他又找到了王盟，把之前吴邪跟他私底下交代过的又向王盟说了一遍，在王盟的再三追问下说出了吴邪的去留。
王盟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黎簇拍拍他，随便安慰了几句，就收拾东西走了。
看来这杭州城，要变天了。
黎簇抬头，天空中灰压压的一片，跟他和吴邪上山时的景象无比相像。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黎簇左拐又拐回到吴邪给他找的出租屋，准备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登山包就能装完。他还把吴邪给他的鬼玺－－虽然那是从张起灵那里拿走的，也装进了包里，并且用布包得严严实实。
他在吴邪这里干的时间不长，也就一两年，但吴邪教了他很多倒斗的技巧，他自己也下过几次地，林林总总地也攒了些钱。总之这些钱已足够他这些年背个背包游山玩水，甚至隐居一方。
黎簇就这样开始了他的旅途。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列表，把他有意无意听到吴邪说过想去的和他想带吴邪去的地方列了出来，每到一个地方就在后面打个钩，再写上几句“心得体会”。
他很久以前还在想，他到底是不是爱吴邪的。
但现在这个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当爱一个人已经变成本能，会死死遵循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爱或者不爱的话语就已经太苍白。
黎簇这些年已走过大江南北，有吃香喝辣也有品茶坐禅，有时也会风餐露宿，衣不得体而食不饱。
但他还是觉得很开心。
黎簇拿出口袋里的列表，看了一下，发现表中离这里最近的是二道白河。
吴邪来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他好好看过这个安静漂亮的地方。
黎簇想替他看一看。
哪怕他不领情，他也想看看这个在他生命中充当了无数次转折点的地方。
黎簇坐上了通往二道白河的汽车。

You found me,you found me,you found me.
你寻寻觅觅地找到了我，是的，你找到了我
I guess you didn't care
我猜你一定毫不在乎
and I guess I like that
但我想你的毫不在乎就是我爱上你的理由
And when I felk hard
当我坠入爱河时
you took a step back
你却向后退却
Without me,without me,without me
离我而去，没错，你离我而去
And he's long gone when he's next to me
他离我那么近，但他的心又离我那么远
And I realize
我蓦然忆起
the blame is on me
所有的问题都出在我身上
I knew you were trouble when you walk in
当你悄然降临于我的生活时，我就知道你是我无法躲避的劫难
So shame on me now
所以现在只能深深地埋怨自己
I flew me to places I've never been

请允许我絮絮叨叨地说几句（第一次完结啊好激动）～
写在后面的一些话：
首先我很庆幸这篇从去年开始写的（是去年吗？我真不记得了）的拖拖拉拉的短篇完结了。
第一次写簇邪，写得不好，而且文笔也很渣，所以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结尾有些仓促了，一时兴起结的尾。但我也不知道还能给他们写一个怎样的结局。
写这篇文是在一次躲雨的时候在公交上写的，耳机里放着这首歌，觉得歌词很应景，然后脑子一抽就写了。
最后我放上的歌词，个人觉得其实很能诠释簇邪这个CP，所以我放出来是想体现一下我没有写出来的黎簇的心境。
总之它总算完结了！希望我还会有机会来改一改…
提前祝大家元宵节快乐啦。
17:48, 星期五 2013-02-22 风眠 于家中
（第一次完结什么的一定要郑重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