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天是铃的寝宫,铃喜欢呆在这里看天,今天也不例外,圣族的天空很奇妙,只有金色和银色两种.铃可以坐着看上一整天,看着时间树悄悄的将金色换成银色,又从银色涂成金色.当然陪着她的还有她的“箭使”。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第一次在圣域见到箭使的情景,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瞳仁,苍白不清的面容,恭敬的跪下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抬头望着自己,温柔的说: “我的圣主,我将用手中的幻箭和性命来保护你。”
然后耳边传来父亲威严的声音: “眩静,他是圣族最优秀的弓箭手,以后也是你的“箭使”.她将一直陪着你,直到她生命的尽头。”
从那以后,箭使好像就一直陪着铃,陪她看天,看雪,看繁花落尽……圣族所有人,无一不觉得铃冷傲孤僻,单单只有映雪,铃依旧记的她那句话: “圣主的冷傲孤僻其实是用来掩饰内心孤独寂寞的幕布。”
现在想想, 箭使是真正懂铃的,在铃想起以前的事以后铃就变得从来不和任何说话,除了父亲和死去的母亲。不是她不愿意,而是众人多半畏惧她,铃和他们之间有的只是朝拜。而箭使,在铃的记忆中她们一起长大,一起学习,一起玩耍。太多的一起,直到后来铃的心事她几乎都可以猜到……可她就是想不起她的面容,但她能感觉到记忆中的箭使有和映雪一样的味道……
“吧嗒”泪水磕到玉阶上,溅起一朵朵晶莹的水花,它们开的很欢娱,铃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在嘲笑自己那愚蠢的感情.
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撕裂声,铃迅速用手抹干眼泪,用冷傲代替忧伤的面容回头,是父亲,瑟瑟秋风灌满他黑色的凰琊幻袍,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苍鹫.同样的对视不语,但是铃坚持不住,太久的对视总会勾动深埋心底那份感情,她清楚就算如今自己再怎么恨他,却还是把他当作父亲,被迫唤醒的记忆中抹不去的还是父亲满是疼爱的把幼小的她抱起来放在肩上,慈爱的唤着她的名字“眩静……眩静…….眩静……”
“我很高兴,你还是回来了.封印魔帝帕兰的圣枪传来的振动相信你已经感觉到了。我希望你能够在原有封印自动解除之前将他彻底封印,永不再反。这样,圣族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损失,更快的覆灭整个不死族,圣战到此终结.你也完成自己的使命。”
焚天保持一贯的威严,眼神中流露的却是另一种让铃不敢正视的神情.告诉自己要快点逃离这里,否则她又将输掉这场战争.
“能逃去哪里呢?”漫无目地的铃像孤魂一样游荡在圣城之中,彻心的凉意携带着久违的孤独,铃丝毫也招架不住,这一刻从未如此怀恋起杀生丸温暖的怀.她想起了柯那那句“欢迎回家” 家?如果这算的上是家,那么西国的王城就算是天堂吧,我心中的天堂……
“温暖的床,柔软的被,熟悉的檀木香……恩,在寝宫吗?”铃呓语着“睁开眼能看见杀生丸大人,或许苍穹也趴在身边。还有洛樊……”
笑着醒来, 一个温暖的笑容在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一圈一圈晕染开来,像是美丽的涟漪。
“婆婆?”铃惊讶的叫喊到.老人慢慢扶铃坐起身,略带责备地微笑着说: “风这么凉,怎么还穿这薄的白绢舞袖?幸好我从占星台回来看到你昏睡在宿曜回廊上。”
“婆婆”铃扑上去,抱着她,大声地哭出来.。“你呀…….总是喜欢把脆弱的一面隐藏起来,拿出冷傲当挡箭牌。”
老人慈爱的轻抚铃后背说到.听到这话,铃止住哭泣,逃避似的站起身撇开脸道: “我哪有,婆婆你是知道的,脆弱,对我来说那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是吗?”老人的语调失去祥和变的严厉起来, “可在我看来,你对圣族的感情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的眩静是绝对不会在乎族人的性命的,因为她恨她的父亲.而今世的铃早已被情埋没,你开始学会原谅.所以我相信铃不眩静,即使来生背负相同的使命和责任。否则,你不会离开西国,重回异天宇。”
被一语点破的铃身体轻微颤动,却仍死撑着为自己找借口: “婆婆,我会回来,仅仅因为和父亲之间的约定而已。”
“哦?那为何不敢正视你父亲久一点,为何要匆匆逃离?”
老人丝毫不为铃留一条后路.铃语塞,蹒跚地走向铃,老人伸开双臂抱着她,语调中充盈着无尽的怜爱: “铃,最后一次听婆婆说.很多事情,你父亲也是无能为力,作为圣隐者,整个异天宇的王,他同样和你有着说不出的苦.有一天,你会明白其实这世上最可怜的人就是你父亲。”
“婆婆……我……..”
铃一脸茫然,记忆深处依旧回荡着幼时母亲模糊的绝望的哭喊,异天圣殿上威严的诅咒,还有前世自己的第一滴泪。
“铃,回幻影天休息吧,我也要再去占星台占一次星.”
老人的话止住铃痛苦的回忆.。
“可是,婆婆…….”
“好了,披上这千年狐裘。”
铃知道老人在隐瞒着什么,却也还是点点头乖乖披上雍容的狐裘.当铃穿过宿曜回廊时,铃听见身后传来老人飘渺的声音,她说: “当在黑暗中追寻光明的血液复苏的时候,命运的齿已经向前挪动。铃, 因果需要你自己去缘结,同样,使命也需要你自己去完成。”
占星台上,一黑一白的幻袍被吹得如同飒飒作响的旗帜。“降夕,你告诉她了?”威严嗫人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
“王,没有您的应允,降夕自然不会说,不过,降夕在这里还是奉劝王,就同这七曜般,终有一天会汇聚一线。”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畏惧.阴暗中略带微弱凄楚的声音轻说着: “映雪已经死了,难道你要连亲生女儿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