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担心的事情,随之发生了。
所有人面鸟都停在了半空,甚至停止了盘旋。它们的喙全都撑到极大,一只只猴子钻出人面鸟的嘴,唧唧喳喳地叫嚣个不停,群魔乱舞般杀了过来。
黑眼镜吹了声口哨,两手防着鸟空军,两脚负责猴陆军。然而此时即使他有三头六臂,也一样难以对付这么大的数量。我顾不上自己会不会帮倒忙,握紧匕首刺向一只口中猴。
口中猴立刻避开了,它锁定了我之后,便只对我进行攻击。我只好睁大眼睛,挑时机把这只猴子打倒。这对我而言并不是容易的事,很快我又被哗啦哗啦的振翅声包围,连黑眼镜也看不到了。
人面鸟和口中猴开始撕扯我的衣裳,我不敢怠慢,胡乱舞着军刺,感觉似乎也有不少成果,却抵不过鸟猴一家的增加。
然而前无进退无路,我别无选择,只能一直杀下去。我没空去关注其他人的战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不停地机械般挥动手臂。
怪物追着老子跑,三叔藏头露尾,几个人互相算计,真他妈倒霉到家了!老子脸上写着“我好欺负”四个大字还是怎么着?
危急时刻能激发人的潜力,加之这些日子的锻炼,我竟能坚持下来,屠戮着鲜活的生命。四周仿佛都安静下来了,只有滚烫的鲜血溅到脸庞上,虎口被震得撕裂,身上伤口的麻木,鸟群横飞的混乱,和刀身没入骨肉的钝感——我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却极度兴奋起来。
人毕竟也是一种动物,身体里依旧存在着野兽嗜血的本能。这是我第一次亲自体会这件事情,当我意识到自己沉迷于杀戮的快感时,内心闪过一丝无奈。
来到这个岛上一个多月了,我终于得以淋漓尽致地发泄出自己的郁闷愤恨,宰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只人面鸟,过程实在爽快透了,结果却也痛苦得很——体力完全透支,身上千疮百孔伤痕累累。我不知道战斗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痛苦地醒过来时,我正趴在闷油瓶的背脊上,他身上湿淋淋的染着不知道是谁的鲜血。
“小哥……”我无力地喊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胛上。余光隐约察觉他的胸膛直至脖子、脸庞都蔓延开墨色的痕迹。
闷油瓶侧过脸,微温的嘴唇擦过我的额头。他瞥了我一眼,收回的速度太快,我瞧不清他眼里什么神色。他猛跃跨过障碍,加快了步伐。
他的步子太稳,我居然到此刻才发现,原来我们尚未脱离险境,而小哥正背着我这个累赘逃亡。勉力转动眼珠,我看见旁边的胖子正背着云彩、黑眼镜背着高加索跑着。在前面趟雷的,居然是小白脸。
这个队伍竟沦落到需要书生来开路了,不会把我们带到什么怪物的老巢去吧。我咳嗽了几下,感觉到温热腥味的液体噎在喉头,脑子里还感慨着黑眼镜的为人出乎意料的不错,愿意带着高加索而不是趁机补一刀……
尽管我一再告诉自己坚持下去,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很快又没了知觉。
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