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从后背抽出黑金刀,瞥了我一眼,又转头去面对那东西。我仍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会让闷油瓶这么忌惮。我确定我们已经被发现了,它直到现在都没多大动静,或许是有一定智慧的生物。
大约也是知道来者并不简单,闷油瓶全身紧绷,一手持刀横在身前,一手拦在一边,推着我缓缓后退。
泥浆上的涟漪越来越明晰,我甚至感觉泥水在摇晃。退出十多米后,水面上猛地冒出了一大团缠结的绿色东西,竟是那些藤蔓纵横交错地捆在一起。而最令我惊恐的是,那些藤蔓死死地缠住了一个残破的人!
他(暂且叫“他”,我无法辨认这个人的性别)的脸被挡住了一半,黑乎乎的眼洞里隐隐有藤蔓尖端浮现,张大的嘴巴里探出了一条粗壮的枝条。和脸相连的脖子被层层覆盖,但脖子下方能看到,整个躯体似乎是被撕扯开的,衣服被腐蚀成碎片,身上所有的洞口都被徐徐蠕动的藤蔓填满了,有从里面伸出来的,也有从外面钻进去的。
此情此景让我不由喉咙一干、菊花一紧,恍惚间似乎还能听见粘腻抽动的水声,吓得我几乎魂飞魄散。
闷油瓶一把扯住我,飞快地往外面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开辟出路而不断挥动黑刀,砍掉追上来的藤蔓,只知道耳边尽是呼呼风声,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水声。
等我回过神来,我们已经站在了那条山缝外。
我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一味拼命地喘着气。闷油瓶稳若泰山地站在旁边看着我,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一想起里面的情景,我便根本忍受不住恶心,扶着他的肩膀干呕起来。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又过了一会儿,才带着我继续上路。
这件事对我造成了相当大的影响,打那以后,我几乎对遇见其他活人绝了望。被怪物啃成碎片的人,我还可以安慰自己是出现了幻觉。这道山体裂缝里,根本没有任何可能致幻的因素。藤蔓之间的那个人,像是一个玩具一样,活活被这些鬼东西玩死,不知经受了多大的折磨,使得死相如此不堪。我甚至提不起为他们哀悼的勇气,只能希望下一个遇难者不会是我。
我甚至开始怀疑,当初漂流岛岛上的人比我想象中多,但因为没有闷油瓶这样的开挂队友,已经几乎全军覆没了。
就在我起了这个念头的第二天,我们竟遇上了另一批人。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眼前的三个生物的确是人,活生生会走动会说话,无比正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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