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韩庚,被冻得青白的眼皮,微颤着,努力地挣扎着,想要睁开。
拓跋越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就挂了两行热泪,奋力拍打殿门,声音虽然哽咽但仍然响亮:“殿下•••,我带着韩庚来见你了!你快点出来看看韩庚!他有话要说啊!•••”
门始终没有打开,直到他喊得嗓子沙哑了,那一声声殿下都变得微不可闻。
一个侍卫面容冷峻地走了过来,“拓拔将军,里面没有人,殿下他们刚刚启程回凉州祭拜主母了。”
拓跋越拍在门上的手一僵,手指抽搐一般,弯起又伸直,最后慢慢地滑落了下来。
“军师让我告诉将军,昨日你不在堂上,所以不知害死主公的奸贼令有其人,且已被抓获,韩庚可以释放了。”
拓跋越闻言一喜,可再低头看看韩庚现在的样子,这点喜也就没有了。
“这是军师让你交给韩庚的。”
一方透着墨印的素帛递了过来,拓跋越伸手接过,低下头颤抖着单手展开。
他认识的汉字不多,因为韩庚教他的时间很短。但这八个字,刚好都是很简单的,他都认识。
“写的什么?”突然怀里传来一点细微的声音,拓跋越一惊,素帛飘落。
韩庚刚好触手可及,拿起来,勉力睁开眼睛。
拓跋越撇开头,不忍去看韩庚的表情。
良久之后,传来他的声音:“这不是在中的字呢•••”
拓跋越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向他,却发现他竟然嘴角微微翘起,他笑着说:“•••在中的字没这么好看•••”。
他闭上眼睛歇了歇,似是聚集些力气,然后继续说,“你看吧,之前我说,在中他不会杀我。现在,连这八个字,他都亲手写不了•••”
感受到周围一些侍卫的目光,拓跋越先暂时定下心神,俯身在韩庚耳旁说:“这宫里是绝对不能再待下去的,韩庚,你在长安有没有什么亲人,我先送你过去。”
他睁开眼睛,“亲人?”干涸的眼里硬是又逼出潮意。
拓跋越知道自己问错话了,正在想这该怎么办才好,韩庚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就时日不多了,难道连死都不能死的安宁吗。这样一个曾经满袖骀荡才学,俯仰皆如怀璧的清雅君子,难道死都不得其所吗。
捏紧了拳头,正欲仰头长啸之际,听到他的昏迷之前的一点声音传来:“城东•••,大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