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天边已微微泛白。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我低头看看身上皱皱巴巴的衬衫———右边袖口还扯掉颗扣子,后视镜里的脸侧蹭破了皮,连着眼尾都有些肿胀,头发也鸟窝似的乱糟糟一团。
这幅模样实在没办法直接去公司,我叹口气,开了车门下来。
刚走到楼洞口,迎面碰见一个最近不太想见的熟悉面孔。
“嗨,这么巧。”
我正打算低头当做没看见,林竟已经闪到我面前。
我无法,只得抬眸看他。
天色尚暗,他的五官笼罩在一片阴影里不甚明朗,但一双眼睛却清澈透亮,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住目光。
“你才回来?”见我转身上楼,林竟跟在我身后,径自问个不停:“去哪儿了?”
我不答,他便在我开门之前扯住我胳膊,“你跟LEE……”
我有些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本想说不关你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又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吞回去。
果然林竟的表情变得微妙,扬了扬眉道:“你想知道?”
我没搭理他,钥匙插入锁眼正要转动,便听到他在身后低低的声音:“我送LEE去医院了。”
“……”
门到底是没有打开,我闭了会眼睛,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转过身。
“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
见我瞪他,林竟无辜耸肩,“上次手术的伤口裂了,重新缝合了一回。”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我稍稍放下心来:“再没有别的了?”
“没了。”
林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拿过我手里的钥匙开了门,看他的样子是打算补眠。我跟着进了屋,忍了忍没忍住道:“你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里?”
林竟闻言回头,“那不然你去看看?”
见我语塞,他收回半戏谑半嘲讽的眼神,几步扑倒在床上就不动了。
我匆匆洗漱了一下,简单处理了伤口,换了身衣服。
再次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路上见不到几辆车,通畅得很。去风扬的路走了一半,到底还是调转车头,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到了医院探病时间还没到,我软磨硬泡地问到了莫延的病房,并再三承诺只在门口看一眼,绝不打扰其他病人休息之后,才被年轻的小护士获准入内。
躺在病床上的人睡得很安稳,护士解释说因为麻药的药效还没有过,所以暂时不会有什么痛苦。
我向她道过谢,拜托她多加照看之后,穿过长长的走廊离开。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再没有莫延的消息。
发生了那样的事,说不介意是骗人的,只是这介意里究竟都有哪些成分,我不得而知,也不愿去细想。
我身边能打听得到他的,只有舒念和林竟,偏偏这两个人都当了现场观众,我实在没办法开口询问他的现状。
就在我以为我们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的时候,却意外地接到一个人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