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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文】夜舞倾城〔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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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暗涌 


  “满了?”我挑了挑眉毛,烦躁不满地看他,“我方才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你临街的客房都没有一丝灯火,总不至于那些房里的客人全都早早歇息下了吧?” 

  “这……”他不安的搓着手,向掌柜张望着。 

  “不如你带我上去看看,验证一下是不是果真都住满了人。如何?”心里冷哼一声,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拒绝收下我的银票,但这样的借口未免太拙劣,又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怎会如此轻易就被哄骗了去? 

  “这位姑娘莫急,楼上的客房是还有空的,不过那些房间是早就被人包下了,虽然没人住,但房钱却是一分未少早早付过了,还请姑娘担待。”掌柜走上前来,示意小二退下。 

  看着掌柜一脸诚恳,我不觉有些羞愧,还没等人把话说明白,就如此愤怒,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店家,你看,我这样子,实在是没法再另找投宿的地方了,你看这样可好,既然这里没人住,你就匀我一间空房,房钱我照付,反正只是一个晚上,想来也不会再有人来,明天一早我就离开,如何?”我看了看门外已经幽深的夜色,又看了看仍然还肿着的脚踝,只好又硬着头皮开口问询。 

  “这……姑娘,不是我们不与你方便,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讲究的不就是个诚字吗?既然别的客官已经付了房钱,这个房间就属他所有了,他住是不住,什么时候来住都不是我们该管的,所以,姑娘你还是另投别家吧,恕我们爱莫能助。”掌柜讪讪的笑,看似客气实则坚决的拒绝了我。 

  我叹了口气,也罢,既然花重金包下了这些房间又空着不住,这个人肯定奇怪得可以,那谁能说明白他(她)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也就怪不得掌柜不愿答应了,开个客栈酒店,本就是小本生意,谁会放着平安宁和不要,偏去招惹着生些事端呢? 

  “打扰。”我冲他点点头,收起银票,一步一步向门口挪去。 

  “怦”的一声,在我离门大约还有十步的时候,门突然被撞开了,顿时一股香风袭面而来,我硬生生的忍住一个喷嚏,将它化成了一个小小的颤抖。 

  一袭火石榴红的及地长裤更显得她身材分外高挑,不仔细分辨,我几乎要误以为那是长裙,半长的红袖下露出藕白的小臂,柔弱无骨的腰肢若隐若现,一条金灿灿的晃金仙绳绕在身上,好不耀眼!美则美矣,只是眼神凌厉显得太过傲气了些。只见她眼风一扫,店中几位吃饭的客人连忙的低了头,闷头加快了吃饭速度。 

  我身后的掌柜连忙走到了她面前,连连点头哈腰:“姑娘你来了,今日是要住宿吗?上房一直给您备着呢,那今日是您一人,还是待会儿……” 

  她不耐的瞪了掌柜一眼,掌柜立刻就噤了声。 

  “今日就我一人,还是住天一号,你抓紧给我房里送个暖炉,记得要加熏香,还有,酒菜还是送我房里来。”她一边说,一边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酒菜还是老样子吗?”掌柜躬着身小退着,脸上堆出讨好的笑。 

  “嗯。”仍是看也没看掌柜一眼,她越过我身旁,就要向二楼迈去。 

  就在她越过我身旁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偏身让了让,这一让,脚踝传来的疼痛又让我咧了牙暗吸一口冷气。 

  她猛得转过头来,抬高了下巴,冷眼打量着我,忽的眸光一闪,愈发森冷了起来。 

  掌柜紧张的看看她,又看看我,习惯性的伸手抹了抹额头,是在发愁么?还是在擦冷汗。 

  看掌柜那副笨拙的模样,我几乎就要笑出声来,眼一转,又对上那双冷然的眸子,这才想起似乎现在并不适宜左顾右盼,方才还在吃饭的人纷纷放下了银子,掀门离去,我连忙也收回了眼,低了头,往门外而去。 

  “慢着!站住!”还不等我走到门边,就听她一声娇斥。接着,她就稳稳站定在我面前,用身子死死挡住了出路。


53楼2007-05-28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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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四、惊魂 


      我回头四下一看,店内除了掌柜小二,哪还有第三人?那么,她这架势,果然是冲我来的。 

      “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并不认识吧。”虽然讶异,但我还是努力让自己说话保持平和,我现在这个样子,没有底气也没有心情树敌。 

      “你不认识我,我可是认识你。你是离刹,被地府扫地出门的弃徒。”她冷笑一声,笑声未落,就挥动着晃金仙绳向我使出了一个天雷斩。 

      我心下了然。天宫的,该是与雷溟脱不了干系吧。心念一动,她的晃金仙绳已经狠狠的抽到了我的左臂,抽到之处顿时就皮开肉绽,她的晃金仙绳却丝毫没染上血污。看到那鲜红的血汨汨的涌出来,我突然就感到一阵晕眩。 

      “两位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掌柜讷讷的说,面露焦急,又不敢靠近。 

      “滚!坏了东西我加倍赔你,别在这里碍事!”她厉声喝斥,接着,掌柜和小二就不见了人影。 

      “要打也把话说个明白,你认识谁又是为谁而来,也该报上名来。”我闪避着她快如急雨的攻势,无奈脚踝牵累,一直也无法与她拉开距离。 

      “将死之人,不必知道那么多!算你倒霉,今天碰到了我,我就亲手结果了你,也算是除妖了。”说话的工夫,我们俩又互拆了数十招,她步步紧逼,一直压制得我反击不得。 

      “哼,好大的口气,谁生谁死还不一定!”见她如此这般蛮不讲理,我强压的怒气又升腾起来,手腕微微一动,亮出了贵霜之牙。 

      “怎么?要还击吗?真不要脸!我要是被师父赶出了门,就干脆去自杀,哪还有脸再向人亮武器!” 

      我愕然,是啊,我用什么和她对打?地府招式?她也许就亲眼看着我被师父逐出师门,我以什么立场什么脸面再用地府的武功保命伤人? 

      但见她轻蔑的一笑,柔软至极的晃金仙绳直向我面门捣来,我下意识伸手去挡,贵霜之牙就轻而易举的被她卷走。至柔之物果然擅长以无形胜有形,使用得当,真是招招危机,一如现在空了手的我,瞬间战斗力完全归零。 

      她一刻也没有浪费机会,瞬即毫不留情的掐住了我的脖子。真看不出来,这样纤细的女子,居然有一双强劲有力的手,真是没说错,看上去至柔之物,往往能强大得可怕。 

      “现在还嘴硬吧?谁生谁死?你倒是再说说看!”她又加大了手劲,长长的指甲嵌进我的肉里。 

      没法呼吸,任凭我怎么努力,也吸不进一丝半点的空气,我眼前一阵恍惚,这样的距离,这样的位置,我只需轻轻一抬手,就可以让她中上尸腐毒。尸腐毒,虽不足以立即让人送命,但它持续的伤害效果却被每个中过它的人称为梦魇,即使得到医治解除了中毒效果,因它而失的元气却不是十天半月就能补回来的。 

      我心里激烈的斗争着,抬抬手,我就能摆脱她,离开这里,活下去,可是,我活下去,又能如何呢?一辈子就这么消磨下去?躲着所有与雷溟有关的人,躲开所有与地府有关的事,狼狈落魄? 

      “哼,不说话了?没法说了吧?还是,想让我放过你?不过,你一定心里很清楚吧,这是不可能的。就这么让你死,未免太便宜你了,不过,也就算我大发慈悲了,早死早脱生,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要记得谢我。”她掐得愈发紧,我觉得力气似乎在一点一点地向外流泻,身子无力支撑全身的力量,一点一点的软下去。 

      “放开她,”在我即将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突听一个沉闷的男声响起,接着脖子一松,我跌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呼吸那熟悉又分外香甜的空气。 

      “笨蛋!地藏当时逐你出门的用意,是为了救你,他说的很明白,一开始就希望你放下执念,不是为了让你一直别扭自寻死路。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那个男声响雷般的冲我吼道,我揉着胸口睁眼看过去,那个站在红衣女子身后,用四法青云抵住她雪白的脖子,却用幽黑深邃的眼睛狂怒的看着我的人,不是风清湮又是谁?


    54楼2007-05-28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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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07:2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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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六、敏锐 


        半柱香的工夫,风清湮就已经带着我停在一栋建筑前。 

        很平常的建筑,朱红厚重的木质大门甚至已斑驳的有些掉漆,门前一左一右地卧着两只一般无二的石狮子,若不是烫金的无双楼三个大字,谁能想到这是一个藏龙卧虎高手如云的顶级帮派? 

        风清湮迈上石阶,轻叩了三下门。门很快便无声的开了,来者见是风清湮,恭敬的行了个礼:“风公子里面请,今日可是要找帮主?” 

        “不错,武廉可在?今日来的仓促了些,没有提前知会他。”风清湮点点头,不疾不徐的说道。面前来人神色倒是无异,我却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来?这果真是风清湮么?原来他也是懂得礼貌的,也会这般彬彬有礼的说话。 

        “帮主在聚义厅,风公子需要我通传吗?” 

        “不必了。”不等他说完,风清湮就大步流星的往前直走而去。 

        当风清湮抱着我走进灯火通明的聚义厅的时候,一只憨憨的老虎正低着头满屋打转,弄得屋内其它六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应声抬头的老虎,看到风清湮,脸上立刻现出如同见到救星般如释重负的表情,可是这表情只维持了眨个眼的工夫,就在他目光落到我脸上的同时,满满的被诧异的呆滞取而代之。 

        “清……清湮,你这是……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认识这样一位美女……”老虎结结巴巴的说不完整,深深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风清湮,满脸不可思议。 

        “美人?她?所谓美人者,当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武廉,你倒是说说看,她占了那一项?”风清湮嘴角扬起促狭的一笑,意态不明的瞥了我一眼。 

        “你!”我气结,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见他毫不在乎的扮了个鬼脸,转头去看老虎,这才发现不止是他,屋内所有人全都惊得微张了嘴。 

        “风清湮,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这屋里这么多凳子,不用劳烦你了。”被他们盯得心里发毛,只好恼怒的回转过头,咬牙切齿的冲风清湮说道。 

        风清湮耸耸肩膀,突然毫无预兆的就松开了手,伴着来自我自己的一声“哎哟”,我就十分丢脸的坐到了地上。这下,屋内之人更是惊得连眼珠都要脱出眼眶了。 

        “武廉,这是离刹,她暂时没有安身之地,你看,是否方便安置她一阵?”风清湮一点也不在乎这屋内因他而停滞的气氛,反倒是似乎很高兴的找了个椅子坐下,还怡然自得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个老虎帮主拍了拍胸口,朗声道:“没问题,清湮你带回来的人,无双楼怎么会安置不下?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尽快收拾出一间厢房,安顿下离刹姑娘。” 

        “不必这么麻烦了,让她住我那一间就好。她这个人有些孤僻,不大爱与太多人打交道。”风清湮抿了口茶,淡淡道。 

        “……哦。”武廉似乎又是惊讶了很久,末了,才说出一个“哦”字。 

        我心里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风清湮,这个人前人后处处捉弄我的男子,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刻帮我一把?而且,甚至,能触碰到我内心最细小的角落?还是,是他本身特殊的人生经历,给了他不为人知的细腻? 

        “对了,武廉,方才见你那么焦急,是无双楼有什么麻烦的事情吗?”随着风清湮的问话,武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屋内的人也均敛了神色,严肃了起来。 

        “清湮,小金都和玉霖轩刚刚结了同盟,玉霖轩十天前还重金挖走了帮内的几名优秀商人,若是小金都和玉霖轩将无双楼摸得一清二楚,怕不是什么好事。” 

        “我当什么大事呢,”风清湮嗤笑了一声,用我再熟悉不过的慵懒语调说,“结盟便结盟罢,无双楼向来不与其它帮派争夺朝廷的特产,就算被摸得一清二楚,又对无双楼有什么影响呢?小金都和玉霖轩也都是数一数二的帮派,行事谨慎,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们是万不会做的。至于说商人方面,加大奖励便好,不必心疼。” 

        “清湮,还是你分析得有理,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被风清湮的话宽了心,这个叫做武廉的老虎脸上也有了笑意。 

        “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散了吧。”风清湮站起身,拍了拍衣裳,又走过来打横着抱起了我。就在走出聚义厅的刹那,我从眼角看见武廉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正和那些不是护法就是长老的人交头接耳。


      56楼2007-05-28 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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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八、决裂 


          风清湮一动不动,我知道,他是在平定情绪。于是我也一动不敢动,只能在心里暗暗的感叹。 

          影子,他是清啸的影子。风家老爷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做自己儿子的影子?厚此薄彼倒也罢了,手心手背也有个肉多肉少之分。只是,怎么能做得出如此残酷的决定?只需要长男继承家钵,也不需对次子这般吧?有同样的血缘维系,难道长男就可以呼啸叱咤,次子就算灰飞湮灭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流苏是雷溟的影子,那定是雷府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而风清湮是风清啸的影子,至少风清啸本身就不知情。在将军府上的短住,风清啸对他弟弟的关怀也是我见识过的,那绝对是手足之间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只是风清湮心中很苦吧,明明是如假包换的一母同胞,偏为着哥哥不知道的原因不能畅快亲近。 

          风清湮啊风清湮,你错就错在和你的哥哥长得一模一样,这世上最理想的影子,无疑就是让人一眼看上去连分都分不清楚。只是这种错误,你生来就没法选择也无可避免。 

          “清湮,你回来了。”就在我满眼怜悯地看着风清湮的侧脸时,突然,一个女子推门而入,看见风清湮半蹲着为我上药,脸色微微一沉。 

          芙蓉面,柳叶眉,柔顺的长发合着身上的丝绸长裙,透出一股秀气的安然之美。我见过她吗?怎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清湮,她怎么会在你的房间。”柳眉一挑,语气就透出不善。 

          “她伤了脚,暂时住在这里。”风清湮只瞟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一圈一圈揉着我的脚踝。 

          “那她加入无双楼了吗?加入了就拿腰牌出来看看。若她还不是无双楼的人,逗留在此实不相宜。”许是风清湮平淡的反应惹恼了她,她的声音略微的高了些,甚至伸出一只手摊开在我面前。 

          “朱雀,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她住我这里,是武联答应了的,何况,什么时候轮的上你来干涉我的事了?”风清湮冷笑一声,站起身,又顺势斜倚进一张软椅中。 

          看着我面前长长如玉笋般的纤指,我却突然想起了她的名字。我认识这手指,这手指只拨动琴面就生生的妩媚不止,是了,她是天香阁的凤歌。哦,不,也许天香阁歌女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她的另一个身份,是无双楼的朱雀堂堂主。无双楼对于其他所有帮派的消息来源,恐怕,全是由她打探而来。 

          “清湮,你叫我朱雀,你居然叫我朱雀,难道你真打算……”凤歌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喃喃着摇头。 

          “我再说一遍,我的事,用不着你管。”风清湮沉了声,眼神也冷了下来。 

          “你的事用不了我管?那我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跟随你算什么?为了无双楼起早贪黑的又算什么?我不过是问句话,就值得你大动肝火的用朱雀来提醒我的身份?就为了这个女人,你……”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她越说越激动,甚至食指只戳到了我鼻尖前面。 

          “那个,我想,你误会了,我……”我开口,这个凤歌看来暗自喜欢风清湮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再不解释,女人发起疯来,实在不可想象。 

          “你闭嘴!你……”刚一出声,她便转过头来喝住了我,一反方才的安然,表情甚至已经有些狰狞。我还来不及看她接下来的动作,风清湮就站起身,一把抓回了她的手,狠狠一甩。 

          “凤歌,既然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也应该知道,我风清湮说话绝不重复第三遍,你现在应该好好冷静冷静,等你脑袋清楚了,再来见我。”风清湮微微颦了眉,眼中已现出一丝寒意。 

          “好!好!”她眼中吟满了眼泪,恨恨的向后退了几步,“既然你这么说,我凤歌也无心再任什么无双楼的朱雀堂堂主,从此以后我和无双楼,我和你,再无瓜葛!”说罢,从腰间解下一块红色的木牌,狠狠的摔在地上,扭头就跑了出去。 

          那块枣红色的木牌,竖着写着“无双楼”三个大字,字后雕刻着象征着朱雀堂的火鸟,此刻正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分为二。


        58楼2007-05-28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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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遭囚 


            “门外何人!”我刚小小的退了一步,就听屋内传来一声断喝。紧接着,武廉已经一脸惊慌地拉开了门,厚实的身躯像另一扇门一样堵在了我面前。 

            “是你!”紧张的表情更甚了,其中,还多了一些不知所措。也许,我尚没有正式加入无双楼这一点,让他无法抬出帮主的身份压制我,又碍着风清湮,更不好断然做出什么举动。 

            看着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样子,偷听被发现的我反而镇静下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一把将武廉推到一边,颤抖着嘴唇,看向黑衣黑眸的风清湮。 

            他居然没有半点不自然!这个刚刚说出那样歹毒的话的男人,怎么居然能够如此镇定自若淡定从容!毫无羞愧地迎上我的目光,头发刻意的凌乱着,却更显得神采奕奕。只见他微微一扯嘴角,绽出一个桀骜的笑:“你起来了,睡得好吗?” 

            “风清湮,你简直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看着他无所谓的笑,我气不打一处来。 

            “要指责我,也麻烦你说明说明理由,不然,我可是感觉委屈的紧。”他转了转眼睛,语气轻松,完全对我的怒气不屑一顾。 

            “委屈?哈,风清湮,你还真是大言不惭!你还有什么可委屈的?对一个跟了你这么多年的女子下这样的毒手,只说你是疯子还算是客气了!”我感到一阵眩晕,当下顿悟原来气昏了头并不是夸张。 

            “妇人之仁”他轻蔑地一笑,转过头去,盯着桌上摆着的四法青云,伸手轻轻摩挲,“你不懂,在我看来,社稷安危永远要比儿女情长来的重要的多。你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孩童,你应该很明白,有些错误,根本无法选择。而凤歌,就错在知道的太多。”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又转回了头,炯炯地看我。是的,我明白他的意思,有些错误,生而就之,注定了没法选择,就像木罗之于我,风清啸之于风清湮。 

            “可是……”我嚅动嘴唇,还拼命的想说些什么。 

            “防微杜渐”他打断我,一字一顿,句句铿锵,“离刹,防微杜渐,你明白吗?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心中又何尝好受?除掉她,就如断我左膀右臂一般痛苦。只是,各人都有各人的使命,凤歌忘了她的身份丢弃了她的使命,而我,不能忘。” 

            “凤歌什么身份?她的身份不是你造就的吗?她之所谓丢弃她的使命,不也是你我造成的误会吗?你说她是你的左膀右臂,你当真是把她视为左膀右臂了吗?解释几句对你而言就这么困难吗?”我不停的说着,幻想着说得越多,就能给凤歌挽回一丝生机。 

            “够了。凤歌离开无双楼已经是事实了,你不必再说什么,她生出念头离开的时候,就早该明了会得到什么。”风清湮大手一挥,打断了我,绝然的拒绝了我的求情。 

            “好!那你也杀了我吧,什么防微杜渐,说辞倒是冠冕堂皇,说直白点,是宁杀一万,不放一人!如果这大唐朝的江山就是这么得来的,那这江山也是无情无义的江山,不值得留恋的江山!既然我听到了你们这些我不该知道的机密,那么在我生出念头偷听的时候,也早该明白自己会被如何处置。你也杀了我,也用这个杀了我!”我向着桌几上的一个小瓷瓶扑去,却被风清湮眼明手快的一把抢了过去。 

            “武廉,把她关回去,严加看守,没我的命令,不准她离开房间半步。”风清湮低声说道,脸色阴沉的可怕。 

            “离刹姑娘,对不住了。”武廉走到我近旁,满脸严肃的冲我抱了个拳。 

            “风清湮,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会恨你的,你会后悔……”话没说完,只觉一记重击从后颈传来,阴沉着脸的风清湮在我眼前定格,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60楼2007-05-28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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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四、闲聊 


              第二日,一道皇榜,诏告天下。 

              琴师凤歌,心怀百姓,自愿出塞与外族和亲,感念其泽被众生之心,遂封其为安和公主,十日后云麾将军风清湮护送安和公主动身前往塞外与突厥王子完婚。十日之内,张灯结彩,燃放焰火,普天同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百无聊赖的在屋内打坐。虽然风清湮已经解除了我的禁足,但我本就不是无双楼的人,也不好随便走动。本来白吃白住就够惹人非议的了,再太过招摇,岂不是自找的惹人嫌? 

              所以当屋外传来一阵嘈杂,我透过窗格看到武廉正带着大小帮众吆喝着张灯结彩时,就连忙迎了出去,询问之下,就得到了如此的回复。 

              “武廉,我也来帮你。”心里一阵坦然,罢了罢了,本就不是我能掌控之事,一开始就不该多做奢想。 

              “不用,不用。离刹姑娘,这等小事,吩咐下去就好,不必劳烦姑娘动手。”我刚要伸手拿那些红绸灯笼之类,武廉忙不迭的连连拒绝。 

              “武廉,那你看,我这也加入无双楼如何?无名无分赖在这里,我也很过意不去。” 

              “……离刹姑娘,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听了我的提议,老虎低头沉吟片刻,居然说了这么一句。 

              “这么说就见外了,论起来,我还该谢谢帮主你的收留,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不解的看他,嘴上也习惯性的客套起来。 

              “那请姑娘随我来。”武廉将手中的红绸随便塞给一人,便示意我跟他去聚义厅。 
               
              落座之后,武廉挥退了左右,亲自走过来为我斟了杯茶,开始在我面前绕起圈来。 

              “怎么了?不是有话说吗?”不知为什么,我一看到武廉,就十分想笑。 

              “呃……离刹姑娘,恕我冒昧,你和清湮,还没和好吗?”他搓了搓手,似乎并不十分好意思问出这样的话。 

              “帮主你多虑了,我和风清湮,不过泛泛之交。这回凤歌之事,实是由我而起,故而心中有愧,才会多言了两句。”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微微沉了脸,摆明了不愿回应。 

              “女人果然是小心眼,泛泛之交清湮会把你安排在他屋内吗?无双楼是多大的秘密?清湮居然轻易的就告诉了你,这你又如何解释?”他夸张的摇摇头,吐吐舌头,探寻地看我。 

              “……”我无语,我没法解释,所有的一切确实不合情理。 

              “你知不知道,他昨晚找我喝了半夜的闷酒,我和清湮这么多年的交情,还从没见他这么沮丧过。他可是朝廷的将军啊,从不会忘记严格自律。而他对于凤歌,也不过是出于规矩二字。从来便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但他因你一句话,就改了主意,离刹姑娘,说句唐突的话,清湮这个样子,已经够可怜的了,你就原谅他吧。”他挠挠头,真不知我明摆着的拒绝是没看懂,还是视若无睹。 

              “帮主你多想了,你真是误会了。没什么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依他絮絮叨叨的样子来看,他是真不明白我的抗拒,这样下去,无论再说什么,他都会顺着自己的想法想下去。不觉一阵窘迫,立即起身告辞。 

              “唉,我便知道,女人生起气来,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哄得好的。”他叹气,声音不低的喃喃自语听得我苦笑不得。 

              “不过,离刹姑娘,再过几日,清湮就要护送凤歌上路了,这一路回来,即便是最快,也要过上一月之久,你看,你要不要去道个别?你知道,心情太过抑郁,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回去了。”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满脸诚挚的焦急,只是……我垂了眼,低下头,终究没再说出什么来,便推门出去了。


            64楼2007-05-28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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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五、心愿 


                一连几天,我心中一直在苦苦挣扎。是不是该去向风清湮道歉?可是,武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风清湮与我,真的在旁人看来已经如此亲昵了么?是会错了意?还是旁观者清? 

                总是对我冷嘲热讽,关键时刻却总会拉我一把,将军府醉酒后的失态,云来酒店从天而降的拯救,体贴细心的安置,百般挣扎的退让,还有一次更甚一次的暧昧,牵手、挽腰,近在咫尺。 

                而我呢?何尝不是在逐渐适应他的存在?从一开始的顾忌礼让,到现在心存侥幸的强求,我真的,还只把他当成一个泛泛之交的陌生人吗?如果不是,我又是将他摆在了什么样的位置呢? 

                烦恼了几天,也没想明白究竟该如何是好,倒是有人先找上了我。不是风清湮,也不是武廉,更不是风清啸,来人是我想都没想到会再见面的凤歌。哦不,现在,她已经是安和公主了。 

                原本柔顺着垂下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挽成一个蓬松高贵的发髻,一件鹅黄的窄袖短衫,一条石青色曳地长裙上缀满了大撮牡丹,腰间垂一条金色腰带,一色的花纱披帛轻搭在肩上,淡雅飘逸,华丽大方。 

                第一眼的惊讶过后,便是啧啧的赞不绝口。这样的宫装,虽比起她一贯的装束要繁琐得多,却也更恰到好处的衬出她出尘脱俗的气质,精致得让人叹为观止。所以当她挥退了随从挥退了武廉及无双楼的一干人等坐在我面前一言不发的时候,我还微微的晕眩着。 

                她幽幽地看我,看着看着,眼前就升起一片水雾:“其实,我真不知道,是该谢你还是该恨你。” 

                她说的极慢,甚至每说一个字,都似乎要经过良久的思考、需要极大的勇气,我也不打断她,只静静的听着,虽然和她从没有深入的接触过,但是人的感觉不会错,那种让人舒服的婉约,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装出来的。 

                “你我都是女人,也许你也看出来了,我喜欢清湮,喜欢的发了疯,跟着他,死心塌地,他让我做什么,我都甘愿。但我明白,我配不上他,我只是个略通音律的风尘女子。所以我一直默默的看着他,看着他悲,看着他痛。他爱上澜裳,我只能在心底啜泣。但我明白,这是我必然的结局,也许我注定了这辈子只能在他身后默默的看他,把自己的爱恋深深埋在心底。可是澜裳不爱他,也许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看着我爱的人爱而不得,我甚至比他还心痛。”她顿了顿,惨然的笑笑。 

                “后来澜裳死了,清湮痛苦的几近抓狂,他不若风清啸,可以公然的表露他的悲伤。他只能一个人背过身,自己看自己的悲恸衍生,再强行让它灭亡。我以为一切就会永远这样平静的延续下去了,他满心伤痛的孤身一人四处征战,我跟在他后面做他左膀右臂,仍可以看他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这个时候,你却出现了,我眼睁睁看他又有了嬉笑怒骂这种种的情绪。我心中虽是不甘,也不得不承认,离刹,清湮对你,是极不同的。” 

                “你误会了,我……”我连忙否认,她却微笑着摇头,打断了我。 

                “你的故事,我也知道。被龙昱天那样的人全心呵护着,你自然心里还不可能马上接受霸道的清湮。但是,离刹,龙昱天那么爱你,他当然希望你过得平安,过得幸福。我也是这样的心情。我马上就要出到境外了,此生与清湮永不得见,我只希望,我爱之人,这次,不要再爱而不得了。”说完她停下来,殷殷的看我。 

                “凤歌,你一点也不恨他将你弃去那蛮夷之地吗?”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心中一直堵着的疑问脱口而出。 

                “我不怨。是我自己被一时的戾气冲昏了头,所以我说,我不知该恨你还是该谢你。那一晚过后,我等了整整两天,清湮没有取我的性命,而是找到我商量安置之法,已经让我惊讶不已了。所以我更加确定,清湮对你,一定有更为深沉的情感。我答应了他,因为我知道,我远远的离开中原,才可以让他彻底的放心。我从来就不曾让他担心过,以后,更不能成为他的牵累。而我的出嫁,至少可以保证清湮短短数十载不必再辛苦征战,这样,有何不好呢?我只想在我离开之前,确定一件事,离刹,你能让我放心吗?你能给清湮一个幸福的终点吗?”她娓娓道来,继续微微笑着。 

                “……我,尽力吧。”我迟疑片刻,终于只说出这样的言语。 

                “若果然是尽力,那我也就放心了。好了,我该回了,告辞。”她起身走了,留下我一人发呆,果真爱情是不可强求的么?没有那红线的牵引,任是怎样的痴情也是枉然么? 

                忽然,一只鸽子扑愣愣的从半开的窗子飞进来,落在桌上,脚上绑着一个小纸条。 

                展开纸条,只有一行小字: 

                若是可以原谅,出行之日来送我一程。 

                清湮。


              65楼2007-05-28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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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ile
                下次再发


                67楼2007-05-28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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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7 07: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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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楼2007-06-05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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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懒得发了
                    自己去拜读搜


                    69楼2007-06-09 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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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0楼2008-02-03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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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55楼
                        书签


                        71楼2010-07-04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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