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图腾再现
元合三十七年大年初五，接连下了好几日的大雪初停，整个北地皆是银装素裹，映衬的早上的日头冷冷凄凄。雪山演武场上的积雪足有三尺之高，几只早起的鸟儿漫步在雪上，不时蹦蹦跳跳的鸣叫几声。已经用过早饭的许若玲照旧燃起一束香，跪坐在蒲团上，诵经之余还在低声念叨着些什么，可也无非就是为陆山祈福之类云云，门口的老头叹了口气，说了句”孽缘啊”就扭身离去。
说来也怪，这几日时常在演武场是嬉闹的麻雀此时竟不见一只，全都藏在离场外还有老远的雪松上不再下地，连叽叽喳喳之声也停了下来。仔细听则会发现，这雪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逐渐裂开，噼里啪啦之声渐行渐大。而后一阵轰然巨响，似有什么东西从这几尺厚的雪下坚冰中跳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白袍的俊朗少年。这少年出冰后也不睁眼，依旧是闭着一双好看的眸子，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是半个时辰过去，这少年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倒是巨大的声响引得雪山上的各位能人迅速赶来，先到的则是许美人身边的那位老头，随即不过十息功夫，郎钟也翩然而至，随后雪山上修行的散人弟子才姗姗来迟。
这种顿悟的场面可是难得一见，莫说坏了别人机缘，别人要与你不死不休的麻烦，这错过顿悟结束那一手，也要抱憾终生，此时演武场外的一干人马，皆是大气不敢出一口，安静的等着场中年轻人顿悟完毕。
说来也怪，众人等到过了晌午这场中间的年轻人依旧不见什么动静。外围的一些修行不高的人们，开始扭起了脖子，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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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的魂力是一条快要凝成实质的淡蓝色透明链子，只要链接在搭档身上，就可以仿佛孪生兄弟般心有灵犀。一般人连上就能身轻如燕，而且这条链子旁人可碰不得，只要被链子打上的人，少不得给打的头晕眼花动弹不能。为此，卧龙岗的刘胜大将军还亲自跑了一趟猛犸营要人，可这猛犸营区区百十头猛犸骑将编制的许葛许营长，硬是扯着脖子不放人。硕大的离国，能当上将军的人可是搬起手指头也能数的过来的人，可猛犸营也不同于别的小营，能骑上这庞然大物的猛犸骑将哪一个也不是吃素的，全都是朝廷的精英，巨兽与人也都是死一个少一个，老一个少一个，一头猛犸的背上一生也就能坐上去一个人，整个猛犸营的营长，那可不也不是开玩笑的。
　　俩人争来吵去谁也没个结果，倒后来刘胜黑着个脸连夜走了连顿饭也没吃，许葛也根本没有留的意思。谁知道这来福硬是自个要回家了。刘来福平时别看对谁都是好脾气，别人不愿意吃的小亏，他也都时常一笑而过。但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那铁定十头猛犸也别想拉回来。后来许葛让了一步，说这营里的位置永远都给你空着，啥时候想回来，你吭一声，别的地方说不准，可咱这，就是老子说了算，你小子，哎！

这位置一空就是三年过去了，柳来福今个跟一女子在迷雾山下的集市里晃荡着，女子样貌并不出众，素面朝天，也算是端正，背上别着把长枪，集市里往来的行人也都避着走，临末了都爱回头再打量打量，女子也不说话，板着个脸，路人也都看看就过了。
　　柳来福路过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小摊，买了一盒拿给女人，说道：“媳妇，我看这粉也就你擦着合适，给你买了一盒，等回头事妥了，你擦擦看好看不。”
　　素来对来福呼来喝去的女人今天破天荒的没吭声，只是把胭脂塞进袖口，轻飘飘的说了句“恩”就把刘来福乐的“嘿嘿嘿”直傻笑。女人皱了皱眉说道：“来福，往日里对你没好脸色是想让你出息，可今个不同了，要是咱们都还活着，我给你生个娃吧？”然后别过脸去，继续走路。
　　还在后面原地愣了许久的来福，突然止住的笑声，随后两三步赶上女人，说道：“媳妇，生俩吧！”

这黄鹂也是倔脾气，早些时候知道自己杀父仇人后也不吭声，就一个人私底下偷偷练武艺，后来知道来福有魂力后，才告诉来福有这回事。于是俩人日夜苦练，无论是魂力的运用，还是链子的效果，天天陪着黄鹂的来福也是痛并快乐着，因为从小到大，自己也终于能帮到黄鹂的忙了。
　　自打回家那日起到今天，已经三年过去了，柳来福跟黄鹂的默契无论招数还是魂力的连接都已经无比熟悉了，在过完十五的那个晚上，黄鹂收拾了一个包裹出来，给来福整了整领子说道：“今晚睡我炕上，明天就走。”
　　柳来福摄手摄脚的上了炕后给黄鹂骑在身下的时候嘴里就念叨了一句话：“不管以后我还能活着不，黄鹂你一定要给老子活着才行。”
　　当晚黄鹂骑在来福身上折腾了半宿，最后在来福耳边说了她从小到大最动听的一句话：“来福，我爱你。”

第二十九章 西楼门前有段快意恩仇
柳来福跟黄鹂过了咸丰城，第二日就进了京都离安，十几年前，在万魔岭镀金的县太爷可是京里的一位大佬的子侄，那阵子猛犸巨兽刚刚进入探索阶段，京里的大佬把自己的侄子调过去协助探索可是下了大力气的，这位县太爷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好色，打从某日在轿子上看见黄鹂的娘亲后，心里那股邪火就怎么地也都压不下去，反正这穷乡僻壤的，后来硬是让人半夜把人掳到宅子里给上了。
　　后来黄鹂的娘亲第二天就投井自尽，黄鹂的爹一晚寻人未果，早上跑去衙门告状的时候才得知自己老婆投了县太爷家的井了，真是天大的讽刺。于是老黄在准备上京告御状的时候，第二天就给几个地痞流氓当街打死了，衙门里只是拘了几个嫌疑人等，到最后也没查出主犯是谁，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剩下一个孤苦伶仃的小黄鹂，老柳看这娃可怜，才从县城带回村子养着。
　　刘来福今日走在离安的城里不住的赞叹咱离国的都城就是不一样，体面不说，关键是大。比起那些路过的小城小县可大了不止一丁半点，街上的漂亮女子更是比比皆是，这让这两天刚对来福有好脸色的黄鹂又黑起了脸说了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说来迟，那时快。旁边两位正吃着炊饼的男女，瞬间就欺身而进，女的从背上抽出长枪，照着赵冲的面上就是一刺。这位九门卫戍随行的护卫救主心切，飞身而上就被捅了个窟窿，想必儿女下辈子也就衣食无忧了。拔出长枪的黄鹂厉喝一声就要再刺，被血溅了一脸的赵冲杀猪似的尖叫后退，后面的护卫相继涌上前来将二人围住。
　　忽然，人群中亮起一道淡蓝色的链子，来福吼了一声“媳妇别怕”就跟了上来。许美人身后的酒鬼老头“咦”了一声，拉着许若玲退了出去，远远而立，陆山也一个大跳离开人群。只见来福围绕着黄鹂撒丫子饶了个半弧，冲上前来的好几名侍卫就被链子抽的动弹不得，给提着枪的黄鹂就是一顿乱刺。
　　看着随行的护卫瞬间就倒下一片的赵冲，扯着嗓子怪叫着，刑风，你他妈的还不出来老子就要给人做了，救命啊！！！！！！
　　看着刚才还无比惊恐现在却有恃无恐的赵冲，去掉链子的来福朝黄鹂走进了一些，将她护在身后，小心的戒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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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那一箭的风情
陆山从雪山上下来的时候，大长老只是说了一句“万事小心”就挥了挥手继续闭目打坐了，一向温文尔雅的郎钟也只是将几人送到迎客亭就折身而回，不过走的时候倒是丢给了陆山一个小包裹，说是雪山特产。陆山也没矫情什么，摇手对着郎钟道了声谢，跟着酒鬼老头和许美人就往山下走，那里早有人备好马匹，一路回来总算是比上山的时候要快活许多。原因无他，背上背着一个面红心跳的大美人，脚下虽说跟踩在棉花上一样，但总归被背上两团肉来回碾磨着，总要认真走的稳当才行。直到走到山下，许美人才“呸”了一声，骂了句“登徒子”才从陆山背上下来。陆山也不搭话，自顾自的上了马，让身后的酒鬼老头一阵哈哈。
　　那日在演武场一拳之威，算是让自己拿了下山的门票，怎么说也算是有一技之长不至于跟从前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况且体内还有血精续气，遇上一些寻常武夫，也算是虎入羊群。
　　再说此时的西楼门前，被链子抽的动弹不得的刑风也不挣扎，就那么僵在原地不做动弹。可把枪舞的水泼不进的黄鹂，硬是刺不进刑风身前一尺。每次长枪刺到近身就被一股气流带着偏离到一边去，而脱离僵硬状态的刑风只是嘴角不屑的上扬，随即把弓又拉了一个满圆，箭头甚至要顶在面前黄鹂的脑门上。
　　眼看第一波攻势无果的二人飞快的向两边一跃，谁知刑风又自顾自的将满圆弓回了个弦，脚下如风般的向侧面滑去，等到飞跃二人与他排成一线的时候，才松了扣住弓弦的指头。只听“锃”的一声，如先前射向来福的箭一样，大力的弓箭，一下子将二人钉在一起。整场打斗都无比轻松的刑风这才好整似闲的将弓弦再次拉了一个满圆，瞄向此时动弹不得的二人，身后喜上眉梢的赵冲忍不住叫了声好。
　　看过先前射塌房屋的那一箭威力，眼看自己心爱之人就要命陨当下，况且女子还被钉在自己身前的来福，蓦地瞪大了眼睛，大喝一声“你敢！”可偏偏又无能为力，瞬时过度用力的眼角，被瞪的撕裂开来，从两边躺下两行“血泪”。
　　来福从小就喜欢黄鹂这是没的说的，可说来自己也不争气，每次对上这婆娘，自己那男儿气概就瞬间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唯唯诺诺。倔脾气的来福是个直性子人，也就是俗话说的“老好人”，只要不是关于黄鹂的，寻常事情也都是不挂心上，今天去割肉王家少割了些，明日李家来借个蜡烛，到后来也不归还，后天张家搬迁，往年欠的钱临走也忘了要等等比比皆是。可就是如此的来福，曾经为了别人私底下说黄鹂是个没娘养的浪荡婊子，硬是当街把人打了不说，下午还跑去人家里堵门，给出来的一帮子人揍得浑身乌青。回家给来福擦药的黄鹂皱着眉头，说了句身体要紧，来福这才算是罢了休。
　　此时悲愤的柳来福，突然又感觉到了小时候那种被黄鹂护在身后的无力感，他闭着眼睛，浑身颤抖，再配上两行不断流下的血泪，有股说不出的凄凉，陆山跟前的许美人，忍不住捂上了嘴巴，不敢再看下去。
　　然而，就在人们以为生死立判的时候，来福的周围突然亮起了一个淡蓝色的圆球，继而第二颗，第三颗也相继出现，直到六颗才生生止住。六颗球状物体不住的围着来福转圈，然后猛然向周围高速旋转。陆山携起许美人飞快的躲开了怪异球体的旋转范围，原地拉弓的刑风，则结结实实的被球体砸在身上。
　　一些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刑风身上覆盖了起来，这让想要松开弓弦的刑风苦不堪言。可刑风仍旧咬着牙，艰难的松开了手指。顿时，一道白光朝着远处的来福、黄鹂二人飞驰而去。临末刚能动弹的黄鹂，还未来得及吐出口里的血，就猛地推开了还在自己身后的来福，随即被白光贯穿。
　　弓着身子的黄鹂还在扭头看着身后这个自己爱了许久才刚刚告诉他的憨厚汉子，肚子上就被射穿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依稀还能透过窟窿看到一些窟窿后面，趴在西楼门口往外伸出半个脑袋围观的小厮。
　　这一刻静的可怕，喧闹的街道也不复往日，流着血泪倒在地上瞪大眼睛撕心裂肺的来福，远处抱臂而立的陆山，眼角湿润的许若玲，勾着手指提着酒壶的老头，巷子里还在乱窜的野狗，以及浑身冰霜的刑风和远处怪笑的赵冲。。这一幕像是一段段镜头般，刻在了来福脑子里，他恨！恨自己无能，恨老天不公，他不相信前不久还说要给自己生孩子的黄鹂此时就要死去，他不信自己苦练三年还抵不过人家一个帮手，埋着头蜷成一团的来福嘶吼着，胡乱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声声啼血，转而无声呜咽，揪着头发的手，却愈发用力了，纂的手指尖都有些发白。
　　远处的赵冲这才走上前来，躲在刑风身后抹着自己脸上的血，大笑道：“小杂种，小杂种，你娘死在老子身下，你以为你就能翻的了天？你们娘俩都是贱命，贱命知道吗？不值钱！哈哈哈哈哈哈。”
　　倒在来福身前的黄鹂，也不说什么，只是朝着来福伸了伸手指头，不知是想临死之前摸一下自己爱人的衣角还是做手势让他逃走，最后听到赵冲这句话，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眼角躺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液体，像是对命运的妥协。
　　陆山看着远处蜷缩的男人，突然觉得特别的像自己，不同的是，自己的命要好一些，起码自己还有过老杨头，去过西楼，上过雪山。只是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最后又归于平静。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小人物就有小人物的命运，旁人也只是爱莫能助，况且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此时蜷缩在地上的柳来福使劲的捶打的地面，嘴里发出一声震天的哀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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