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若我知晓那陌路穷途，
若我知晓那锥心之痛，
若我知晓…
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一切已成定局
那抹嫣紫，那抹淡青，以及那抹红
红尘之事除了月老连如来都不会知晓
更别说我
只是最后为何会后悔
只是最后的最后为何不再后悔
人生若只如初见，事实都不愿
美好往日已成烟，今人何执念
愿成比翼愿成连理
游荡，思索，寻找，无奈，苍苍

一
“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张良轻轻关上三省屋舍的门，一如既往的勾唇信步，慢悠悠地向小圣贤庄的大门走去
“公孙先生。”秦朝丞相李斯看着对面两个带面具的女人，一个体态丰腴，另一个身轻如燕，“不知…”
“烟儿。”公孙玲珑握上身边女孩的手，“你看见了什么？”
唤为烟儿的女孩微微抬头，长长的羽睫在紫色的面具下扇了扇，“九曲回廊，一人独赏，撒食喂鱼，眼中茫茫，茫茫之中见天下。”
李斯神色暗了些，“儒家？”
星魂抬起头，眼中玩味。
女孩没有说话，她偏头望向窗，心中默念余下的话:
如此男子，无人可缚，若被缚，惟害己。
像……毒药一样的人。她想。
“子房呢？”儒家掌门扶念，傲然站在贤庄大门前，问现在他左后侧的人
那人便是儒家的二当家，颜路。
他想了一下，“作日子房刚游学回来，想必是乏了，此刻…”
“此刻，子房已经到了。”张良含着笑，“两位师哥好啊。”
扶念没有说话，他这个师弟向来无人管得住他。
“你呀。”颜路压低声线。
“谢啦。”张良偏了偏头。
话音刚落，马车就驶了过来，体态丰腴，带着白色面具的女子从马车上走下来。
“竟是个女子。”颜路吃惊

公孙玲珑妖媚的笑了起来，“儒家不是最讲礼数什么的吗？大道理一个又一个，现在怎么让一个女子摘下面具？”
“咳。”公孙寒烟估计是第一次见她家师傅这样，一个没忍住咳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便又看向她。
“烟儿怎么了？”
没有…公孙寒烟在心底答话没有出声。
公孙玲珑看出了她的心思，于是就笑着把注意力再转到她身上来，“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摘下面具。”
在众人的期待下，公孙玲珑揭下她的面具，然后，扶念无语了，颜路愣了，子房笑了，树上的两只(盗跖，庖丁)…喷了…
于是…公孙大妈啊…你眼睛要是在大点，再媚点，那杨玉环她算什么！算什么！
扶念已经彻底不能说话了，可怜张良在旁边忍得辛苦，不能去看扶念的神色，只能自若的看着公孙玲珑。
“张良先生为何一直看着我。”公孙玲珑手中的面具晃来晃去，让她的脸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
张良轻笑，供手作礼，“失礼了。”
李斯似乎快看不下去了，终于发话，“好了，我们进去吧。”
公孙寒烟站在最后，和张良一起，不感兴趣的听着李斯和扶念颇有礼数的对话及公孙玲珑的抱怨。
真不知道儒家那些规矩是有礼数呢还是虚伪，有点讽刺啊。公孙寒烟想

顶之！

她抬起头紫色的面具微微反光，射到了身旁张良脸上。
张良的唇更弯了，他看着旁边的人，一同陷入淡淡的思绪。
…
经过长廊时，李斯暗想，九曲回廊？他回头看了眼公孙寒烟，神色有些阴沉。
公孙玲珑也看了出来，这次儒家估计九死一生了。
公孙寒烟面具下的脸依旧平淡，她只是个工具，没必要有太多的感情。
她自己是这么想的，是的，她自己。
秋初的风吹过，太阳依旧火辣，不过贤庄内的压抑和这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
“对不起，夫子正在钻研，怕是不能接见了。”儒家弟子拱了供手。
扶念看向李斯，李斯想了一下，对弟子说:“请跟荀子说，是他的弟子李斯前来拜见。”
弟子颔首，转身关上门。
阳光穿过竹叶间的缝隙，照在公孙玲珑身上，她本来就怕热而且还胖，现在更加不耐了。
公孙寒烟握上她的手，冰冷的触感通过指尖传递过去。
“怎么这么凉？”
“不是很好吗？”
公孙玲珑不再说话，反过来握住她的手，一手温暖，一手御寒。
后边的张良眯下明目，这对师徒倒是招人兴趣，真的只是师徒而已吗？(别误会……千万别误会……)
那名儒家弟子走了出来，恭敬传话，“夫子说，他从不认识一个叫做李斯的，他的弟子只有一个，叫韩非。”
一片寂静，万籁有声…
扶念开口:“师叔看来是没空了，我们先到议事厅吧。”
公孙寒烟抿了抿嘴，来了…下意识反握公孙玲珑的手。
“别怕，没事的。”
公孙寒烟转过头，身后站着笑得儒雅的儒家三当家。
他刚刚说了什么？害怕？公孙寒烟心底有些不屑，甚至悲凉，你不懂的，你这蠢货…你什么都不懂…
张良看不出她的神色，因为脸上带着面具而且头又有些低，连眼睛也很难看到，不自觉有些…火大…

张良不知道他若是看见公孙寒烟的脸，他也看不出什么来，因为那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刚才的一切都是戏，从下马车开始，从未停过。 他们都是演戏成痴的人，不知道谁可以骗过谁…… … 贤庄大厅内端正坐着几人，而厅外恭敬的站着一群儒家弟子。 公孙玲珑把玩着手中的面具，“早听说儒家人才倍出。这次前来讨教辩合之术，不知能否赐教？” 扶念颔首，对厅外吩咐道:“子慕，你来。” 公孙玲珑心中有些不屑，但脸上表情依旧松散，“请问兄台，可知道鸟？” 子慕微愣，“知道。” “那可知道空中的飞鸟是快乐还是不快乐呢？” “呃…飞鸟的快乐，难道先生知道？” “当然。” “那究竟是快乐还是不快乐呢？” “当然快乐。” “先生怕是在说笑了，先生不是鸟，又怎会知道飞鸟的快乐呢？” 公孙玲珑笑得更加灿烂，“哦？不是鸟便不知道鸟的快乐么？” 子慕肯定地点点头，“那是自然。先生不是鸟，却说知道鸟的快乐，岂不是荒谬之言？” “真的荒谬？” “当然。” 公孙玲珑彻底笑开了，颜路摇摇头，叹了口气。 “那兄台不是我却断言说我不知道鸟的快乐，这不是荒谬又是什么？” “这…这个…”子慕垂头，他败了。

公孙寒烟轻启唇，“子非鱼，安之鱼之乐。《庄子·秋水》。” 公孙玲珑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又瞟了李斯一眼，什么都明白了，“烟儿，你找打。” 公孙寒烟歪过头，“师傅我错了。”那声音无半点歉意，反倒有些顽皮，坐在那的女孩一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张良眯起眼，有点意思。 连胜八局，厅内的人十分平静而厅外的人十分不安。 “儒家估计没人了吧？” “还有呢。”星魂笑着看向对面的青衣男子。 于是乎…三师公就这么和大妈辩合起来。 “原来是儒家的三当家，果真俊俏得一表人才。”公孙玲珑依旧旁若无人的…调戏着… “哪里，子房在儒家弟子里是资质最差的。”张良笑得儒雅的…被调戏着…一直如此。 三师公啊…你就扯淡吧…你要是最差的儒家怎么办？ 于是我们的三师公，也就是“资质最差的”，招了招手，“子明，你来。”…他叫了个资质更差的…= = 公孙玲珑显然有些始料未及，但也不好发作。 公孙寒烟想了想，“师父，我想出去。” 厅外一片哗然，这是在看不起儒家么？ 公孙玲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道:“可以，别掉进河里去了。” “不会的。”那声音糯糯的，如孩童一般。 李斯皱下眉，他不知道公孙寒烟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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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扶念是深感体会，他开口吩咐，“子房，你陪着公孙先生的徒儿。” “别让她掉河里。”星魂打趣的调笑。 公孙寒烟侧过脸看他，“星魂，你找死。”那模样，真真像个单纯的孩子，实际上已经不小了，都可以当…三师公娘子…了… 张良依旧笑着，他站起来恭敬的拜了拜“是。”然后…被公孙寒烟扯着衣袖走了。 他有些错愕，恍惚间听见面具下断断续续的传来声音，似乎是“这料子真好，皮肤也不错。” 无论是真是假，他笑了，他又笑了… … “这里是哪里？” “六艺馆。” “这里呢？” “闻涛书院。” “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藏书阁和九曲回廊。你刚才不是才来过吗？” 张良走在公孙寒烟身后，眼中模糊着…宠溺… “我又不知道它叫什么！”公孙寒烟转过身，那一刹那的真实，稍纵即逝，而后继续作戏，“现在我知道了。” 张良没有说话，寂静下来。 “贤庄里…有没有草地？”清脆的声音，如竹棒击打青石板。 张良一愣，儒雅的笑了，“有。”

公孙玲珑见公孙寒烟走远，笑着对子明说:“兄台，我们还是以白马非马为题。” “白马？你是说那边的那匹马吗？胖大妈？” 小子！你说谁是胖大妈！公孙玲珑忍着，笑着说:“马？哪来的马？踏雪分明是一匹白马，并不是马。” “你是说那匹白马不是马？” “正是，白马非马。” “嗯，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子明说着，手悄悄向踏雪伸去。 “那是当然。” “不过这匹白马真好看啊。” 公孙玲珑娇笑，“兄台你又错了…” “啊！”公孙玲珑还没说完，子明一个手抖往马屁股上狠狠一拍，踏雪受了不小的惊吓，斯鸣一声，向外奔去。 “啊---”公孙玲珑张大嘴，终于忍不住骂了出来。 “草地啊。”公孙寒烟孩子般地躺在草地上，“软软的真舒服。” “从来没有这样过吗？”张良随意的坐在她身边，“你…像个孩子…”不是作戏，真的感觉像个孩子。 公孙寒烟笑了出来，真正意味她自己懂而已，“我只是个孩子。师父在10年收留我，那时我16岁，什么都不记得，不会说话不会写字，就像个婴儿一样。” 张良看着她，突然很想看面具下的脸…应该是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想看，很想。

公孙寒烟见张良没反应就继续说:“师父说，我现在只有10岁孩童的思想，这次带我来儒家为的就是在这里能学点什么，师父自己也明白，名家逐渐冷门，现在社会动荡不安，她也教不了我什么，所以…不过我觉得不大可能。儒家向来不收女弟子…”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呢？”张良笑得儒雅，不知又在算计些什么。 “我不信你。”公孙寒烟斩钉截铁。 “为什么？”张良并不生气。 “孩子的直觉很准的。” “你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你刚才还说我像的，怎么现在就不像了！所以我才说我不信你！” 孩子一般无意义的争吵，对于谋士张良来说有种别样的享受。 也许把她留在身边挺好的。他想，脸上笑得儒雅，夹了点不易察觉的…腹黑… … 青草地，欢声语。谁作戏，谁入戏。双双演戏都成痴，双双入戏都如迷。最后谁哭谁流泪，无人知，只见现在虚伪乐。空欢喜，满悲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