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桦吧 关注:2,445贴子:504,632

回复:「°旭桦°』【改文】冷情公子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vivi晚上好。。辛苦了,继续加油!


108楼2012-12-10 19:32
收起回复
    第11章
    陈嘉桦的心情一样,七上八下,左飘右移,忐忑难安,罗家别庄的大门就在眼前,她却不敢上前敲门……

    她只好硬生生按捺下混乱的心情,坐到一旁的石墩上,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又担心、又著急、又生气,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相处了十年的大师兄,她也要说……
    太忘恩负义了,真正可恶!

    一想到这点,她就歉疚万分。
    当时她只想到可以仰赖夺魂公子的威名来保住他们师兄弟姐妹,却没考虑到是否会替言承旭带来困扰,结果一时的轻忽,竟造成今天这种结果……
    唉,如果他真的死了,她也只好把命赔给他了!
    「请问言公子在吗?」
    「在啊,昨儿个就来了,」那仆人认得她,便毫无戒心的回答她。「不过言少爷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浑身血淋淋的,还是被上官大公子提回来的呢!」
    一听,陈嘉桦一整个心都揪紧了。
    「那麼,可否麻烦你帮我通报一下,我想见言公子。」希望他不会气得不想再见到她了。
    「好的,小的马上去为您通报。」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后,上官风出来见她。
    「陈姑娘,你来啦!」
    「言公子伤得到底多重?」一见到上官风,陈嘉桦便脱口急问。
    「这个嘛……」上官风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很奇怪的回答。「少爷说他没受伤。」
    陈嘉桦呆了呆。「胡说,庄里下人明明说他伤得很重的!」
    上官风的表情很滑稽。「可是,少爷说他没受伤。」
    少爷说?
    终于听出不对来了,「那你说呢?」陈嘉桦马上就换个方式问。
    「我说啊……」上官风搔搔后脑勺,很为难的苦笑了一下。「我说少爷说他没受伤。」
    


    111楼2012-12-10 21:52
    回复
      2026-04-06 03:51:5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他说少爷说?
      现在是在绕口令吗?
      陈嘉桦有点哭笑不得。「那事实呢?」
      「事实啊……」上官风深深叹了口气。「事实就是,少爷说他没受伤。」
      陈嘉桦瞠圆了眼瞪他半天,超想捶过去一拳头。
      「那我可以见他吗?」
      「不可以,」上官风摇头。「少爷说他没空。」
      又是少爷说!
      「他在生气,所以不肯见我吗?」这应该是唯一的解释。
      「没有,少爷没有生气。」这个回答就很明确、很迅速了。
      陈嘉桦愈来愈糊涂了。「那他为什麼不肯见我?」
      上官风又叹气。「因为少爷说他很忙,没空见陈姑娘你。」
      少爷说、少爷说、少爷说……
      听得不耐烦了,「能不能请上官大哥你不要再加上『少爷说』那三个字?」陈嘉桦没好气地说。
      上官风无奈地两手一摊。「没办法,那是少爷说的嘛!」
      恨恨地咬了咬牙,「好,那我就在这边等,等到他有空见我为止!」陈嘉桦也拗上了。
      上官风反倒笑了。「那我最好去告诉少爷一下,说陈姑娘就在这儿等著呢!」
      于是上官风就回头进庄里去了~~~~

      「陈姑娘,我们少爷说他有空见你了。」
      「谢谢。」太好了,他肯见她呢!
      可是一路往里行,陈嘉桦注意到上官风不断欲言又止地瞟向她,那表情是想跟她说什麼,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的模样。
      「上官大哥,想说什麼就直说嘛!」
      「呃……」上官风迟疑一下。「待会儿不管陈姑娘见到什麼,请千万千万别说出来。」
      


      112楼2012-12-10 21:52
      回复

        陈嘉桦怔了一下。「我会见到什麼?」
        「这……」上官风犹豫著。「总之,不要说出来就是了,不然少爷一定会生气的。」
        言承旭会生气?
        那她最好听话一点。「好,我知道了。」不是害怕引燃他的火气而杀了她,而是她已经够对不起他了,不想更惹他不高兴。
        她真正烦恼的是,要如何补偿他才够?
        他的背影,很挺拔,隐隐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高雅,但在高雅之中却又透著一种令人战栗的邪魅,两种相互矛盾的气质,竟能融合得如此自然,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一人吧!
        「太好了,言公子,你真的没事!」陈嘉桦漾开欣慰的笑容。
        「我会有什麼事?」言承旭并没有转过身来,依然负手背对著她。
        「就……就我大师兄出卖你的事啊!」一提到这,陈嘉桦就羞愧地澡深垂下螓首,连他的背影都没脸看了。「我真的没想到大师兄会那样,要是我早知道,拚了命也不会让他那麼做的!」
        静默一晌,言承旭徐缓地回过身来。
        「你来就是要说这些?」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下巴贴在胸前,两眼盯著自个儿的鞋尖,陈嘉桦嗫嚅道。「我只想到可以仰赖夺魂公子的名声,避开月影门他们的追杀,却没考虑到后果,早知如此,我绝不会请你帮忙的!」
        ……是吗?」他不相信吗?
        难道他怀疑她是「帮凶」之一?
        一想到这嘉桦就急了,「真的,请你相信我,」她猛然抬起头来,想为自己解释,「我真的……喔,老天!」她骇然一惊,窒声噎住,为眼前所见到的深深吓到了,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咽不回去。
        现在,她终于明白上官风在暗示她会看到什麼了。
        她从没见言承旭这麼「丑」过,白惨惨的脸色,凹陷的双颊,双眼下是两大片青黑,下巴一大片未剃的胡碴子,憔悴衰弱得像是病重弥留的老人家,就差那麼半口气就要嗝儿屁了。
        


        113楼2012-12-10 21:52
        回复

          她真怀疑他怎还能站得住?
          「你………………」终于她挤出声音来了,眼角却瞥见上官风对她拚命摇头又摇手,于是她舌尖儿一转,用力一扯,硬生生将嘴型拉成别的词。「呃,我是说,你的脸色好苍白。」
          ……我的皮肤天生就白。」
          最好是。
          「但上次见你并没有这麼白呀!」
          「我最近比较少晒太阳。」
          ……
          他在搞幽默吗?
          两条黑线。
          「可是,你的嘴唇也很苍白。」
          跟脸色一样灰白。
          「我的嘴唇天生也很白。」
          他绝对是在搞幽默!
          「没有人天生嘴白的。」
          「我就是。」
          ……
          这也幽默得太离谱了吧!
          四条黑线。
          「你在咳嗽……
          「我没有咳嗽,我是被茶呛到了。」
          茶?
          他明明就只是站在那边而已。
          「我没有看到你喝茶。」
          「我偷喝的。」
          


          114楼2012-12-10 21:52
          回复

            ……」封顶的幽默,可惜她一点都笑不出来。
            八条黑线。
            「你头晕吗?」不然为什麼晃来晃去的?
            「我被门槛绊到了!」
            「这里是亭子,哪里来的门槛?」
            「那就是石头。」
            「我也没有看到石头。」
            「一定有,很小的石头,躲在我的脚底下。」
            ……」不,他是在耍白痴!
            彻底无言,满头黑线。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的时候,毫无半点徵兆地,言承旭突然整个人往她这边倒过来,她惊叫一声,反射性的双臂一圈抱住他,踉跄退后两步差点摔到亭子台阶下,幸好上官雨及时自后扶住她,而上官风也抢上前来将言承旭接过去,打横托起小主子疾快地飞身离去。
            「没想到……没想到他伤得那麼重!」陈嘉桦喃喃道,一整个心沉到了海底,愧疚都不足以说明她的心情了。
            「呃,少爷说他……」上官雨咳了咳。「没受伤。」
            ……
            别苑的寝室里,在大夫为不省人事的言承旭诊脉又换过药离去之后,陈嘉桦就愤怒的揪住上官风质问。
            「上官大哥,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明明说言公子没受伤……
            「不是我说的,是少爷说的!不过……」上官风飘开视线。「如果陈姑娘你要问的不是少爷,而是那天在夺魂坡上独斗月影门等帮派的人……
            「不都一样吗?」陈嘉桦气闷地嘟囔。
            「不一样!」上官风一本正经地否定。「少爷说他没受伤,但那天在夺魂坡上独斗月影门等帮派的人伤得可重了,内伤重,外伤也重,倘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恐怕少爷,呃,不,恐怕那人就要完蛋大吉了!真的好不及时……


            115楼2012-12-10 21:52
            回复
              因为心有余悸,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要知道,一般人不提,就算是练式之人中了软筋散,顶多也只能支持个一炷香时间不倒,而少爷,不,那人在数百人的围攻之下,竟然能够撑持那麼久,实是出人意料之外,我只能说少爷,不,那人的意志力实在太惊人了!」
              「那言公子为什麼……
              「不,其他的请别问我,要问就问二夫人……
              「咦?二夫人?」
              「对,一救回少爷,我们就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二夫人了,相信二夫人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的。」
              


              116楼2012-12-10 21:56
              回复
                当夺魂谷二夫人赶到时,言承旭仍是昏迷未醒。
                夺魂谷二夫人,一个姿色端秀的中年妇人,凝视言承旭的眼神是那麼的温柔慈祥、怜爱痛惜,但一转过头来,她的脸色瞬间焦黑了,轰隆隆的当下就掀起了滔天怒火,下定决心要翻江倒海了。
                「潇湘卫、燕青卫的人马都跟著我来了,上官风,该怎麼做,你知道吧?」「知道,二夫人。」
                「那还不快去,事情没办好,别让我瞧见你!」
                上官风当即领著三个弟弟离去,然后二夫人回身坐上床沿,怜惜的手温柔地抚上言承旭灰白的俊容,看著他几乎扎满了全身的绷带,心疼不已,眼眶红了、湿了,声音也哽咽了。
                「可怜的孩子!」
                陈嘉桦瑟缩一下,就像犯下大错,等待惩罚的小孩子一样,低头龟在一旁,完全的不敢出声。
                人家的宝贝儿子因她而伤得只剩下一口气,她怎麼有脸说任何话?
                好半天后,二夫人才拭去泪水转向她。「你,就是陈嘉桦陈姑娘?」
                「对不起,夫人,一切都怪我,」二话不说,陈嘉桦先认罪再说,「倘若不是我请言公子帮忙,他也不会成为月影门他们歼杀的目标;」先全盘招供,稍后再画押。「还有,是我大师兄忘恩负义出卖了言公子,他才会受到如此重伤,我……
                「等等,等等……」二夫人眼底浮现笑意。「老实告诉我,陈姑娘,你为什麼会请旭儿帮忙?」
                陈嘉桦怯怯地偷瞟二夫人一眼,「我……我是想说夺魂公子的名气很大,江湖上的人都怕他嘛,」她嗫嚅道。「那我们是朋友,请他帮个忙应该没什麼大不了的吧?是我没考虑到后果,才会……
                没让嘉桦说完,二夫人又问∶「你赞同你大师兄的做法吗?」
                「当然不!」陈嘉桦愤慨地大声否决。「如果我知道大师兄会那麼做,拚了命也要阻止他的!」
                二夫人颔首,再问∶「那你大师嫂和孩子怎麼办?」
                「那是另一回事。」陈嘉桦不假思索地道。「我师父说过,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把错的硬掰成对的!」
                


                117楼2012-12-10 21:58
                回复
                  2026-04-06 03:45:5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既是如此,你就没有错吧?」二夫人轻柔的笑著。
                  「可是……
                  「好了,别再说这个了,我还有别的事想跟你说呢!」
                  陈嘉桦迟疑一下,方才颔首同意先不提这件事,接下来,二夫人饶有兴致地先上上下下的把她仔细打量个够,然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陈姑娘,你会怕旭儿吗?」
                  「为什麼要怕?」陈嘉桦奇怪地反问。「言公子或许任性了一点,但他并不是不能沟通的人啊!」
                  「是吗?」二夫人眸底笑意更深。
                  「是啊,像江湖上传言,夺魂公子都会杀了向他挑衅的人,其实都是谬传,根本没那一回事,他就是废了对方的武功和双腿,除了这回之外,压根儿就没杀过人嘛!」陈嘉桦忿忿道,很替言承旭抱不平。「虽然那样也是狠了一点啦,不过我有在劝他了,现在他都只废了对方武功,没有废人家的腿了……
                  二夫人双眼粲然一亮。「怎麼,他听了你的劝?」
                  「这……」陈嘉桦搔搔后脑勺。「也不完全算是啦,我跟他讲理,他原是不听的,那我就骂他……
                  「骂他?」二夫人失声惊呼。「你敢骂他?」
                  「任性的小孩就是欠骂咩!」理直气壮的说完,陈嘉桦就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表情赧然,「我师父说的。」嘿嘿傻笑著又搔著后脑勺。「就像我,师父老说我太皮了,时不时对我碎碎念,念不听,他老人家就开骂了!」
                  二夫人掩唇轻笑。「然后呢?」
                  「然后啊,我就……
                  陈嘉桦把第一次成功阻止言承旭废了对方双腿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说了,二夫人也很仔细的听,还不停的笑,但听完后,她反而不笑了,若有所思的凝视陈嘉桦好半晌。
                  「原来如此,应该就是这样吧……
                  「呃?」陈嘉桦一脸范然,听不懂二夫人在说什麼。
                  「没什麼,我是说,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胸脯马上高高的挺起来了,「二夫人请说,无论任何事,就算要我的命,我也办得到!」陈嘉桦毅然道。
                  二夫人又笑了,「没那麼严重,不过……」不知为何,笑容又消逝了,「我得先说件往事给你听,或许你会知道该如何帮忙,因为……」她脸色黯然地轻轻叹了口气。「我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夫人请说,桦儿听著了!」陈嘉桦立刻摆出一副专心聆听的模样。


                  118楼2012-12-10 21:58
                  回复
                    二夫人徐徐转注仍处于昏睡状态的言承旭,片刻后……
                    「谷主,就是旭儿的父亲,他的发妻是我的亲姐姐,他们夫妻十分恩爱,但我姐姐因身体过于孱弱无法生育,于是就想让她的陪嫁丫鬟凝月替她生……
                    她苦笑。「虽然姐夫万分不愿意,但熬不过姐姐的苦苦哀求,也只好允了,后来,凝月也果真替姐夫生下了儿子——就是旭儿,不幸的是,凝月也因难产而过世了……
                    其实夺魂谷主是很讨厌凝月的,他认定凝月早就有心要以子为贵,意图窃占谷主夫人之位,于是暗中怂恿夫人,迫使他不得不「背叛」心爱的妻子,因为如此,虽然凝月过世了,他还是把所有的不满都转嫁到儿子身上,以为孩子是凝月生的,必然遗传了凝月的劣根性,就不会是什麼「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那是他「背叛」妻子,活生生的证明……
                    因此,他十分痛恨儿子,即使在妻子的央求下,不得不把言承旭视为唯一的传人,将毕生所学全数传授给儿子,但他总趁传授武功的时候,极尽残酷之能事,凄虐儿子、蔑视儿子,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贬低儿子……
                    「一个才三岁的孩子,能懂什麼呢?」二夫人喃喃道。「但姐夫还是硬逼他开始修习内功,旭儿不懂,姐夫就又打又骂;开始习练外功时,姐夫更是严厉,孩子不小心受伤了、哭了,姐夫就耻笑孩子是娘儿们、是废物、是垃圾……
                    「太……太过分了!」陈嘉桦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这样数年下来,也就养成了旭儿格外好强的性子,他……」二夫人无奈的叹息。「就算病得快死了,或者伤得只剩下半口气,也不会承认自己病了、受伤了,若是外伤他还会自己偷偷的包扎,但决不肯喝药,因为……」再叹气。「他没生病,也没受伤!」
                    陈嘉桦顿时恍然大悟。
                    想起先前言承旭那种近似要白痴的幼稚言行,明明摇摇晃晃得就快倒塌了,还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身体有恙,也许是因为当时他已是神智不清了,但应该也有大半因素是为此。
                    幼时被伤害的创伤,到现在都无法痊愈。
                    她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曾有过类似的创伤,那应该是永远都无法痊愈了,但他,还是有机会的……
                    


                    119楼2012-12-10 22:01
                    回复

                      她的眼神恍惚了,蒙蒙胧胧的。「每当过年过节时,餐桌上会加菜,我爹必然会把最好的菜全拨给哥哥和弟弟吃,而我只能用菜汤拌地瓜饭吃,不过只要哥哥弟弟吃不下了,娘就会偷了他们剩下的好菜,譬如半只鸡翅膀、一个鱼头什麼的,在半夜里把我叫起来吃,可我却……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甩手就将那些好菜全扫到地上去了!」她无限懊悔的低喃。「因为我生气,为何哥哥弟弟什麼事都不用做,我却得像奴隶似的**到死?为何爹打我骂我的时候,娘从来不护著我?为何我哥哥弟弟可以吃好的、穿好的,我却连坐上餐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狗一样蹲在一边喝掺米糠的稀饭?我恨我爹,也气我娘,我……
                      激昂的控诉忽地一顿,她猛然垂下螓首,好半晌都没声音,直到激动的呼吸平静下来,她才又继续。
                      「当时我娘只是哭个不停,说她是不得已的,说她全是为了我,那种话我从来都不信。直到那年大饥荒,我家人都死了,我被师父收养,逐渐长大了、懂事了,终于慢慢了解,娘所做的一切,不管是任由我像奴隶一样苦干,或者任由爹打我骂我,真的是为了我,娘知道只有那样,爹才会让我继续留在那个家,虽然日子过得苦,但起码,我是留在家人身边的。可是……
                      她苦笑。「我了解得太迟了,娘已经过世了,我好想跟她说一声谢谢,谢谢她费尽苦心让我留在她身边,也谢谢她偷了哥哥弟弟吃剩的好菜给我,倘若能够回到当时,我一定会心怀感恩的品尝那份……
                      轻轻的,她哽咽了一下,唇瓣细细的抖著,「娘亲的爱。」俏丽的双瞳中,晶莹的泪水盈聚满眶,「但是你还不迟,言公子,你还有机会可以向二夫人说一声谢谢,谢谢她对你的无尽关爱、对你的无限疼惜,也还有机会亲自品尝这份……」伸长手将那碗汤药递到言承旭眼前。「娘亲的爱!」


                      122楼2012-12-10 22:05
                      回复

                        「旭儿……
                        「不需要躺……
                        「言公子,不管我怎麼看,你就是很好命ㄋㄟ!」
                        一句话,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视线齐聚陈嘉桦身上,上官四兄弟兴致勃勃,二夫人也转过头来看她,连言承旭都不动了。
                        大家都很好奇,她这回又要说什麼「故事」了?
                        「这辈子,只有一个人为我盖过被子,」陈嘉桦轻轻道,「就是我娘……」目光悄悄移向窗外,初雪,开始下了,「我娘偷偷用破到可以做抹布的旧衣服给我缝了件薄薄的被子,那日也是初雪刚落,娘噙著慈爱的笑靥,温柔的给我盖上了,那是我生平第一件被子,往常,再冷的天气,我也只能窝在稻草堆里睡的,身上盖的也是稻草,可是……
                        她叹息,「一次,就那麼一次而已,我爹一瞧见,不但立刻撕碎了那条薄得几乎完全无法避寒的被子,责怪娘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又对我拳打脚踢,打得我昏死过去,」唇畔溢现淡淡的苦笑。「于是我娘再也不敢为我缝被子了,就怕又为我招来另一顿毒打……
                        明澈的瞳眸里,晶莹的泪珠宛如晨曦的露水,「如果可以的话,就算要我躺在床上一辈子也行,好希望娘能够再……」双臂怀抱著自己,陈嘉桦低喃,透著期待永远无法实现的哀伤。「为我盖一次被子……
                        许久、许久……
                        言承旭松开了扯住被子的手,慢条斯理地躺回去,静静地让二夫人为他盖上被子,温柔地拂开垂落在他额上的发丝,慈爱的,近乎央求的呢喃。
                        「旭儿,好好养伤,别再让二娘担心了好吗?」
                        之后,言承旭再也没闹过要下床了,直到两个月后,大夫允许他下床为止。
                        再过一个月,言承旭终于完全康复了,二夫人也决定在清明前赶回夺魂谷,不过在回去之前,她必须先确认一项疑问……
                        这日,午睡醒来,言承旭梳洗过后,便要走出寝室,却被上官风拦住了。
                        「少爷,您要出去吗?那得披件袍子,早上下过雨,有点凉。」顿了一顿,再加一句。「二夫人交代的。」
                        容颜森冷,但言承旭还是让上官风为他披上丝棉长袍。「不要跟来!」
                        「是,少爷。」上官四兄弟齐齐躬身,恭送少爷蹈腿去。
                        日头西斜,暖暖的阳光落在身上,令人佣懒,言承旭习惯性的背负著双手,越过莲花池,往林子里缓步行去。
                        忽地,他定住脚步,眉宇蹙起,头微侧,脸朝细碎语声的方向望去。
                        林子间,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分落其上,正愉快的谈笑著。


                        124楼2012-12-10 22:16
                        回复
                          「所以,你大师兄和大师嫂被逐出师门了?」
                          「嗯啊,二师兄的信上是这麼说的,不过我实在无法同情他们,他们忘恩负义做出那种事,我无法苟同!」
                          「但那毕竟牵涉到他至亲的孩子,换了是你,你又会怎麼做呢?」听到这种问题,陈嘉桦不觉一怔,歪著脑袋认真想了好半晌,最后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可能要事到临头,我才会知道该怎麼办吧!」
                          真老实!
                          不过这并不是二夫人想知道的问题,她真正想问的是……
                          「桦儿,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但又怕你不高兴……
                          「二夫人尽管问,我保证绝不会生气。」
                          「就是……」二夫人犹豫著。「呃,你所说的那些童年往事,是……呃,是事实吗?或者,你只是随口编出一个故事来,想哄骗旭儿听话乖乖养伤的?」
                          这个问题更令人意外了,陈嘉桦听得一时哑然。
                          二夫人忙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不是我有意要怀疑你,只是我一直很困惑,倘若你真的经历过那样悲惨的往事,又是如何能够保有像你现在如此乐观开朗的性子呢?」
                          顿时间,陈嘉桦明白了。
                          二夫人想知道的是,同样经历过一段不堪回忆的童年,为何她想得开,言承旭却想不开呢?
                          所以,二夫人才会怀疑她说不定只是在编织故事而已。
                          于是她沉默了,好久好久都没出声,久到二夫人都想放弃这个问题了,她才突然开口。
                          其实,那年的大饥荒,已经是连续第二年的饥荒了……
                          「我记得,我记得,饥荒连续了两年,第三年才逐渐好转。」
                          「历经两年的大饥荒,第一个死的应该是我,但事实是,我却是家里唯一活下来的人,二夫人可知道是为什麼吗?」
                          原来是真的!
                          


                          125楼2012-12-10 22:23
                          回复

                            心下顿时又惭愧又歉疚,二夫人忙摇了摇头。
                            「因为……」年轻稚嫩的容颜上,淡淡的浮现一抹成熟的沧桑。「就跟所有穷苦人家一样,延续了两年的大饥荒,不要说吃米吃肉了,大家都开始啃树皮挖树根了,我还差点被爹换给人家……」轻轻一停。「二夫人应该听过,易子而食吧?」
                            二夫人先是一呆,继而愀然色变。「易子而食?真有那种事?」
                            陈嘉桦静静点头。「真有的,二夫人,只是对方嫌我太瘦,身上根本没肉,就只是一层皮包著一副骨头架子,要真换了,他们也啃不到什麼肉,所以就不同意跟我家交换,而跑去跟另一个比较有肉的孩子交换……
                            「太……太可怕了!」二夫人完全的被吓到了。
                            「不过,我家人都不是饿死的……
                            「咦?不是?」
                            「记得那一年,我才刚满八岁,」陈嘉桦眼帘半垂落,悄悄掩去眸中苦涩的神情。「我们喝了半个多月的草汤——因为连野菜也找不到了,之后有一天,爹突然拿回来一小块肉,为免我娘偷偷分给我吃,他就自己亲自下厨白水煮熟了,然后给我哥哥和弟弟蘸盐巴吃,连我爹自己都舍不得咬上半口,没想到当夜,我哥哥和弟弟就上吐下泻病倒了,隔两天,他们就……
                            她轻轻吸了口气。「死了!」
                            二夫人张著嘴,出不了声。
                            「嗯,我想二夫人应该猜到了,当时饿死路边的人多不胜数,我爹拿回家的就是从那些死人身上割下来的肉,想是死太多天,肉坏了,不但没让我哥哥和弟弟解饥,反而吃死了他们,我爹当下就疯了,他无法接受是他害死了哥哥和弟弟,就怪到我身上来,硬说是我嫉妒哥哥弟弟有肉吃,故意毒死他们的,于是拿菜刀要砍死我为哥哥弟弟报仇……
                            陈嘉桦语气说得很是平淡,二夫人却听得愈来愈是悚然。
                            「我娘扑在我身上保护我,但我爹早已丧失了理智,便先活活砍死了我娘,再继续追杀我,我娘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快逃!于是我就拚了命逃出去,谁知才刚跑出门外没几步远,就听得砰一声,我回头看,爹追得太急,被门槛绊倒了,一跤扑下地,菜刀恰好砍进他自个儿的胸口……
                            


                            126楼2012-12-10 22:2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