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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同人翻译】Tricks out of our sleeves, by Bluewalk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大叔又见你开坑。。之前的坑不打算填了吗?这样真的大丈夫麽。。


来自手机贴吧47楼2012-12-05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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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大叔救命QAQ!!!!!山治篇看了快一半我整个人都要癫狂了QAQ!!!!!!!!!这种只有男人之间才能理解并承受的痛苦,目睹曾经未能目睹的一切,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接受这已经变成历史的事实啊TAT!!!!!!!!!
    大叔我真后悔没有早点听你的把这文看完OTL【之前都在看room for two。。。但是看到现在我已经觉得心脏被揪到一起了不是完全被虐的而是边虐边治愈啊QAQ!!!!!!!!!各种互相提醒对方接受现实以及冷静下来的接触我就不剧透了。。。。。总之大叔快翻译QAQ!!!!!!!!!


    48楼2012-12-06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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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1: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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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馬流馬 @流馬流馬 @流馬流馬 @流馬流馬 @流馬流馬
      昨天晚班现在刚睡醒的大叔奔上来吼一嗓子——
      流马姑娘生日快乐!!!!
      (虽然流马姑娘最近应该很忙,连电邮也来不及回覆了....)
      总之还是生日快乐!(最好还是快给不可逆的黄绿二人一个痛快...)
      大叔也没有什麼技能,写文不行图画废渣就只能搬点翻译了!上次已经说过这篇是B君的中短篇,上部藻子篇是@关山啸月 的生日贺文,下部厨子篇自然是流马姑娘的了,请不要嫌弃大叔的翻译...OJZ
      罗唆了一大段,还是赶快更文吧~
      惯例,圈人时间来了:
      @流馬流馬 @关山啸月 @香蓝夜 @碎瓊亂玉 


      49楼2012-12-13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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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没顶的水流瞬间消退,就像某种神明在世界一端把怒涛一口喝光似的——那麼说来,咸涩海水於神明说来是上等醇酒了。闷重的乌云马上被卷走,烈日迅速占遍天际,动作快捷得有如启动了快进功能一样。索隆垂头看去,只见地面乾燥龟裂、翻腾黯黑的海面也变得平静璃蓝,情景跟刚才完全相反,给索隆的感觉却同出一辙——自己跟这世界格格不入。他到底冲著天空瞠目结舌了多久?

        他猛然意识到厨子已经不在身畔了。

        不,那家伙就在那边。索隆才转过身来,就发现厨子正挨著一块大石坐著,只是——不可能,这不可能是厨子,因为这只是个小鬼,身上穿的不是墨黑西服,而是纯白厨师制服;一头灿金发丝虽然跟厨子的一模一样,但厨子绝不能容忍金发变得如此蓬乱难看。小鬼旁边坐著一个男人,但那男人也不是厨子,因为那男人魁梧粗壮,肩膀比厨子宽厚结实,下颌比厨子粗犷野性,个头比厨子健硕高大,年纪也比厨子多长好几年。索隆费了一阵子,才记得自己曾在芭拉蒂见过这男人——当时这男人把厨子一脚踢飞,还把桌子生生撞破了。可是,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安上木腿,虽然身上狼狈不堪,但好歹四肢健全。

        原来如此。

        「嘿。」索隆随便扬手,算是跟眼前的一大一小打招呼。

        对方没有反应,不过索隆也不认为他俩会有反应。他往岛上(这只是海上的一块巨岩而已)环视一遍,但厨子已经不见了。索隆让自己不要害怕——其实这轻而易举,因为他从不曾害怕过;他也让自己不要担心——其实这也是小菜一碟,因为厨子能好好照顾自己,也能轻松解决难题。

        「看来我得跟你们耗上一阵子了。」他努力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耳边彷似传来海鸟的嘶鸣,但那只是他的幻觉而已。四周一片死寂,光影凝结。

        


        53楼2012-12-13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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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伙遇见一个泛舟老人。草帽团早已遇见不少劲敌强舰,所以这一人一舟自是毫不起眼。』

          『路飞一直猜想老人是否海猿化身,因为那可好玩了。虽然海猿很会招来风暴龙卷,但让海猿当宠物一定很有趣;况且这家伙还乘著小舟自投罗网呢,他敢肯定连娜美也会喜欢这家伙的,因为她喜欢能卖得好价钱的东西呀。』

          『可是,草帽团全员——就连乔巴也能肯定老人并非海猿。当然,船长例外。』

          『只是大伙当时并不知道——哎,要是罗宾当时细心观察的话,大概会是唯一知情的人吧——这老人其实是神明。』

          『神明的确存在。神明不但不止一位,更是多得有若繁星。就算索隆根本不相信神明、也不需要神明,神明也确实存在。兴许你已经遇见过天外而来的神明了,但并非所有神明都来自天外,也并非所有神明皆来自天堂。有些神明会垂听世人祷告,也有些神明不屑理会在意。老实说,相比变化万千、精彩绝伦的伟大航道,所谓神明也只是无聊透顶的名词而已;然而,神明毕竟存在,毕竟在世间各个角落隐隙间存在、毕竟以琳琅满目的各种形态存在。』

          『所以,不错,这老人的确是神明。各位并不需要惊诧。』

          


          54楼2012-12-13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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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晓得厨子滚哪去了,所以索隆只好盯著山治(这小鬼是「山治」,并不是「厨子」,因为他还没有长成那个让人受不了的混蛋,那个让索隆称之为「白齤痴」、「花痴」或「厨子」的混蛋)。山治拿著分到的食物,坐在巨岩的一角,呆呆盯著缓缓西沉的腥红落日——索隆马上意识到了,这血橘夕阳跟霜月村的同出一辙,纵使眼前的景色变作无垠海洋也罢;或许这就是世间一切悲剧的开端,搞不好让他用心细想的话,就能引出远方的阵阵蝉鸣——也就是漫长等待的伴乐。

            可是,他并不需要等上很久,因为山治很快就哭起来了。那渺小的声音稚拙无助,让索隆自觉侵犯了谁的隐私。在认识厨子的年月间,金发男人从不会、亦绝不会发出那种脆弱的声音;然而,山治只是个小鬼,只是做了小鬼该做的事——哭泣。小鬼在这种时候,都会为已知熟识、却遥不可及的慰藉而哭泣。

            这大概也在说明他俩的状况——别的孩子因为失去母亲而哭泣;让他俩哭泣的原因,则是能轻易压垮他俩的事物——於索隆是竞争对手、於山治是无垠海洋。

            突然,索隆感到小岛另一端燃起一簇阴郁危险的感觉,一簇彷似痛苦绝望的感觉。於是他动动念头,让自己瞬间来到巨岩另一头,却看见遍寻不获的厨子;那家伙正站在哲夫身后,身侧的双拳掐得死紧(厨子不常流露紧张担忧的情绪,紧掐双拳算是唯一表徵),哲夫则把一块巨型巉岩高举过头。乍看之下,索隆以为哲夫的动作凝止了;可是,他隐约注意到老人几若不察的微小动静,一如不住闪烁摇曳的画面。

            「厨子。」索隆低唤著走近。

            没有回应。厨子正全神贯注地反覆回转这瞬间,希望阻止尘埃已定的事实。索隆狠狠咬牙,一手揪住对方的衣领,把厨子扯离哲夫。金发男人饶是被拉得站企不定,狠狠划过粗粝岩地的黑亮鞋尖还是没有半点声息。

            索隆狠狠乱摇对方,但厨子还是不吱一声;剑士这才发现对方正死摒著气,紧抿双唇,全身肌肉绷紧,胸膛更是不曾起伏过。
            


            55楼2012-12-13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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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根本於事无补,你也该心知肚明吧?」索隆试著放缓语气,试著不冲著对方怒吼——耳边尽是跳针似的死寂,大叫的话实在太刺耳了。

              厨子摇摇头,湛蓝眼睛却没有转向索隆,紧摒的气息也没有放松下来。金发男人依旧垂眼盯著哲夫,双拳却是抵著索隆宽厚的肩膊,兴许是想把对方推开、兴许是要支持自己摇摇欲堕的身子。

              「厨子。」索隆又说道:「我们可不能一直耗著。」

              「他的布袋裏——」厨子的嗓音嘶哑乾裂,彷若乾旱的焦土、彷若龟裂的红土大陆。「他的布袋裏根本没有食物,他把食物全都给我了。」

              就在厨子张嘴的瞬间,四周传来空气流动的声音。光阴只流动一秒、两秒,却让厨子惊恐得倒抽凉气,然后再次紧抿著嘴,肩膀绷紧的几欲崩裂。索隆转头瞥瞥身后,发现哲夫手裏的巉岩已经下降不少,正在右腿上方凶险地徘徊滞留。

              顷刻间,索隆意识到哲夫将要做的事、意识到二人在巨岩熬过饥饿的方法,让他震惊得浑身一僵,随即却又平静下来、严肃苦涩地接受事实,因为索隆能深切理解;厨子定必也能深切理解。

              因为,要是能保护他人的性命、维系他人的梦想的话,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甚至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就算有人真的胆敢阻止他们牺牲,也绝对只是白费劲而已。所以,索隆知道他俩无法阻止哲夫;亦知道换作自己、也会跟老人作出相同的牺牲;更知道厨子也是一样的。这不是自吹自擂,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跟罗宾能破解历史文本同理、跟娜美能预测风暴同理;跟路飞是海贼王、跟乌索普是海上勇士、跟乔巴和弗兰基都是确确实实的人类同理。

              然而,换了谁为他们作出牺牲的话,於他们说来是亵渎侮辱、是对他们一切梦想目标的讥诮讽刺(让他们想起所谓『战无不胜』,也只是苍白无力得如同无风带的船只而已),彷若剧毒、彷若强酸,沿著喉头一路灼烧,教人无法下咽。
              


              56楼2012-12-13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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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他们无法平和共处——厨子和哲夫无法平和共处,厨子和索隆无法平和共处,因为他们不得不一起呆在那块狭小的单人空间。他们过於相似、以完全相同的方法表示爱意——粗暴笨拙、挑衅轻蔑的高抬下巴,一副「胆敢推开我试试看」、「胆敢怀疑我试试看」的态度。他们呆在那个空间,被迫近於咫尺,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息;他们乐意付出、他们愿意付出、他们必需付出,却绝对不需要接受对方的奉献。况且,谁会为怪物浴血牺牲呢?你会攻击怪物,就算那怪物是伙伴也罢。你会跟怪物互殴互捏、你会跟怪物唇齿相依,却无法跟怪物平和共处。

                然而,在孤岛另一头的并非怪物,只是孩子、只是还没有长成怪物的孩子,所以哲夫要为孩子牺牲。他们不会为怪物浴血牺牲,却会为单纯稚子浴血牺牲。

                「那就别看。」索隆挺起胸膛,挡在厨子与哲夫之间;又伸出手来,硬是把厨子的脸掰向自己,掌心覆著厨子狂乱起伏的颈侧脉动,指尖抵著厨子凌厉烙人的颊骨。「但你阻止不了他。」

                「他有伟大的梦想啊!跟我一样的梦想!他本该——他本该——」

                「你也一样吧。」

                此时此刻,厨子又变成了山治,一脸稚拙凄惨,却也恶毒凶狠。对,这是骇人的怪物,为了挣开索隆、为了阻止哲夫、不惜献上鲜血性命的怪物。山治狠狠瞪著对方,拼尽全力阻止时间流动(一如堵住从伤口倾泻而出的鲜血),居然使劲得浑身剧颤不休。索隆看在眼裏,默默担心对方要颤抖得全身崩裂粉碎。

                「别挡著。」山治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来,嗓音微小却是凶狠绷紧:「少管我。」

                「门都没有。」船厨修剪整齐的指甲狠狠地陷入他的臂间,正缓缓地刻出鲜明的半月血痕:「要是你不放弃的话,我就一直杆在这儿,站多久也成。」
                


                57楼2012-12-13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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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1: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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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

                  「我知道。」

                  「我无法看著他动手。我知道他动手了,但是亲眼目睹的话是两回事。那种事情要发生的时候,你明明心知肚明、人也身在现场,却无法——」

                  「记得吗?我都知道。」

                  「嗯。」

                  「已经过去了,算了吧。」

                  事情不错是过去了,却没有变得轻松起来。

                  时间已经不再随著他的意志改变了,不再如他预期、如他希望的重覆回转。不过,这考验的目的是让他承认老头为自己牺牲、接受老头为自己牺牲、理解老头为自己牺牲的意义、感激老头为自己牺牲、强迫自己面对那份恩情、让那份恩情蚀入血肉灵魂,最后,让他宽恕自己。之前他费了整整十年,才能完成上述目的,谁说他不能重来一次呢?不必索隆的头槌攻击,他也能做到好吗。

                  接下来的经历根本没什麼看头,直接快进不就行了——他俩最后会得到救援,这片见鬼的巨岩上根本没有什麼好看的。毕竟,就一个没几両重的小鬼饿得皮黄骨瘦而已,根本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闭上眼睛幻想——他幻想时间化成沾上海盐的结实绳子,绳子一头结著早已经历过的过去(未来),自己却不得不再次使劲把过去(未来)拉近;他幻想自己双腿紧抵地面、身子拼命往后拖,纵是使尽吃奶的劲,手裏的绳子、手裏的岁月还是纹风不动,掌心却被沉重的岁月砥砺磨蚀。他掂掂手裏的绳子,暗忖它的重量——那是整整八十五天、互相交织纠缠的八十五天、长得不可思议的八十五天、长得足以围绕世界的八十五天。那是二千多个小时、那是十万多分钟、那是——
                  


                  59楼2012-12-13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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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传来索隆的呼叫,他只好睁开眼睛,发现对方正指著他的双腿叫嚷。他垂头看去,却吓得几乎直往前摔。

                    刚才他只顾著把时间往前拖,不知不觉间,他的双腿竟已沉到岩裏了。试著往前挣动,却发现自己下沉得更快,彷如陷落流沙之间——意识到这点时,山治不由得脑裏一片空白,只有覆天盖地的恐惧、以及长久以来的梦魇、看见自己永远被囚地底的梦魇——不不不不不,不行,被囚地底的话他宁可死、他宁可马上自杀、他宁可——

                    「够了。」索隆嘀咕著抓住对方,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厨子拉上来、让他好好的站在地面。「白齤痴,扑腾什麼,你没事啦。」

                    他才不是没事。才不是。他没事。他深吸了口气。他没事。他‧没‧事。

                    「不行。」他的嗓音嘶哑难听:「我们被囚禁在这地方了。」恐惧又要把他吞噬了,他只得把那种如影随形的感觉压下去——可不能提及『囚禁』之类的字眼。「我们、得呆在这地方。我们得呆在这地方一阵子了。」

                    索隆没好气的翻翻白眼,那表情明显代表他搞不懂这情况有多严重;或许他心知肚明,只是他们反正都会安然无恙,所以他也不怎麼在意。总之,他们最后定会安然无恙,不过得等上好一阵子而已。

                    「抱歉。」山治喃喃道:「抱歉。」说毕就缓缓踱开了。

                    


                    60楼2012-12-13 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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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厨子不愿留在岛上、也无法留在岛上,索隆还是留下来了。索隆偶尔会看到厨子在远方的海面来回踱步,似灰还白的香烟在半空凝结成雾;可是,厨子只会在日落之后回来,留下来只是伴著哲夫、只是伴著老人度过最漆黑幽暗的时间,待晨光微曦之际,又会默不作声的离开巨岩。

                      「海上有什麼好看的?」厨子第三次从海上回来时,索隆终究按捺不住问道。

                      「没什麼好看的。」

                      这考验不一样,这考验跟索隆的不一样。这考验的主题是韧性耐力,只是索隆早给折腾得疲惫不堪了。

                      他早就疲惫不堪了,可是他根本什麼都没有做过、什麼都不能做。光是看著九岁的山治艰难地挨过每次日出日落,疲惫就有若藤蔓般逐渐缠上四肢百骸,头颅躯干四肢皆如长满锈蚀。然而,这总比冲著万物挥手、却只能无力穿过一切为好;总比自己只是个不值一哂的笑话为好——就算无法碰触任何事物,某种扭曲的疼痛却从指尖直袭胸口,所以他只得一动不动,乖乖蹲著坐著,呆呆等著考验终结。

                      索隆相当不擅长呆著不动什麼的;有时候,他会无法自控的擅自行动。

                      比方说第三日。当日,山治花了一整个下午、耗光了仅余的体力,努力把一只破破烂烂的鸟巢抬起来,当挡雨遮日的临时帐篷。索隆曾试著帮忙把那鬼东西立起、试著从那细瘦单薄的肩头把那劳什子拿过来,最后却只能焦躁不安的沉声怒骂——不过,就算他能把鸟巢弄起来,也只会把山治搞得一身灰尘吧。

                      比方说第五日。这次,虽然索隆能撑得更久才行动,却耗尽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紧抿著嘴,默默看著一条大船在另一场风暴间驶走、默默看著山治冲大船喊得力竭声嘶、默默看著那堆硬是不肯点燃的潮湿柴枝、默默看著山治在暴雨间倒地、默默看著山治痛殴坚硬湿冷的石地。目睹山治轻率地残害自己重要的手,索隆的理智终究断了,竟腾的挣起身来直扑大船,试著拉住缆绳让大船回头、试著猛扯喉咙咒骂船员、试著附上船长的躯体,一切努力尝试都悉数失败了,眨眼间却回到巨岩上,回到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孩子身旁。
                      


                      61楼2012-12-13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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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日。山治垂头呆呆盯著最后一点面包,索隆看在眼裏,居然觉得胸口正汹涌纠结著某种名为『怜悯』的情绪——那点面包已经长满恶心霉菌、根本不能吃了。索隆实在无法忍受,他只想一手拍飞那点鬼东西,因为山治居然把那点小得可怜的垃圾视若珍宝——在孩子眼裏,颤魏魏地捧在手裏的不是泛青面包、却是来自All Blue的瑰宝。不过,山治不小心把面包掉了,面包笔直落入海裏。那几若不闻的落海声、还有无法言喻的绝望悲鸣,却有若『愧疚』似的狠狠凿进索隆心裏、然后反覆绞扎,让索隆不得不痛恨自己。

                        当日,山治摇摇欲堕的危立巨岩崖边,长久地呆呆盯著鳞鳞生光的海面;索隆只能心惊胆跳的站在孩子身旁,做好无法拯救孩子的准备。

                        (「刚来这地方时,曾有巨浪覆上这岛吧?那时候你跑到哪去了?」数天后——还是数周后?——索隆如此问过厨子。

                        (「跳海去了。我不能留下来。不能留在那地方。」

                        (索隆几乎一拳揍扁对方的脸。)

                        第二十五天,索隆已经焦躁得快要把天空撕下来了;第二十五天,索隆觉得一天也再撑不下去了。

                        可是,当时还有许多个『一天』、接下来还有许多个『一天』、还有数之不尽的『一天』。他不得不看著山治挨饿、不得不按向那细瘦的手腕、不得不细数那几若不察的脉搏、不得不耐心等待。

                        索隆不得不保持理智。他不能冥想厘清思维,因为他得目睹一切、他得集中精神纪录一切——除了他、谁都不知晓这片巨岩的故事呀。於是,他开始跟山治说话,试著让孩子知道自己将会长成无人能比的超级混帐、试著往孩子只剩微弱心跳的空洞岁月涂上色彩。不过,索隆也是个坦诚的人,所以他知道自己的说辞只是自我安慰而已,因为山治根本听不见。索隆所经验过的,山治根本不可能明白:他不知道自己将会离开这片该死的巨岩、不知道自己将会遇见某位橡胶少年、不知道自己将会驰骋伟大航道寻找All Blue、不知道自己将会长大、不知道自己将会保卫性命、保卫国家、保卫梦想。

                        「你大概是个英雄什麼的吧。」索隆勉强说道:「不过悬赏单上的照片倒是杰作,待你看到就明白了。」

                        孩子也不知道自己将会再次快乐起来、不知道梦魇将会终结、不知道一切梦魇都总会终结。

                        「你相信吧?」他喃喃问道,山治却是毫无反应。倒在地上的孩子本来就没几両肉,现在更是瘦得如同骷髅;多天粒米未进滴水不沾,赖以为生的只有逐渐烟灭的希望、彷若砂砾在牙缝舌尖砥砺磨蚀。

                        


                        62楼2012-12-13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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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右腿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就是饿得脸色蜡黄憔悴,老头还是挺著胸膛、坐姿庄严肃穆。他曾引以为傲的海贼船早已化成碎片、在怒涛间载浮载沉,可是能目睹的碎片已经逐渐消失了,老头也变得越能漠视自己粉碎的骄傲。金发男人曾几次看见对方按向凹陷的腹部,山治也几次都试著按向自己的腹部、小心翼翼的按向自己的腹部,几次都是无法置信的表情,就像无法相信自己还有血肉、而不是只有骨骼似的。

                          他跟自己说道,他不饿。他不饿,所以不必进食;他不饿,所以胃液并没有贪婪地侵蚀胃囊、所以他不觉得眩晕、不觉得手脚虚软无力、不觉得胃裏发烫闷痛。他本该觉得饿、本该觉得眩晕、本该觉得手脚虚软无力、本该觉得胃裏发烫闷痛;可是他没有任何感觉,挪动身子也不觉得疼痛。他看向海面,却发现自己的眼窝没有凹陷、双颊也没有乾瘪。他看上去跟平常一样、也没有通体冰冷。

                          然而,那时候的恐惧绝望又回来了,彷若饥饿一样不住噬咬侵蚀他的神经、让他焦躁不安、提心吊胆。他只能反覆在海面踱步,往前迈出九步、转身撒回九步,脚下是机械而重覆的动作。到底过几天了?他真的有纪录清楚吗?搞不好今天根本不是第四十天、而是第五十天;搞不好一切都要比他想像的短暂;搞不好——老天,他真的已经饿了这麼久了吗?他的身体一定在骗他、他的感官反应一定在骗他。他一定在害幻觉了,没吃那麼久,肯定该觉得饿了、肯定该饿惨了不是吗?他怎麼可能不觉得饿,还有——

                          索隆。

                          老天,还有索隆啊。



                          索隆转过头去,发现厨子正呆呆站著,圆睁的眼裏正翻涌著不可言状的情绪。他只得小心翼翼的站起来,默默提防厨子蓄势待发的行动。

                          过去几天的情绪很糟。小鬼一整天都昏迷不醒,能睁眼的时候却目光散焕、双唇乾裂,而且只会呆呆盯著日光之下的幻影喃喃嘀咕。索隆偶尔会误以为孩子在跟他说话,随即却发现蓝眸子的焦点根本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自己身后某个更缥缈的幻影。好些时候,孩子会昏昏沉沉的冲著幻影憨憨傻笑,这是最最糟糕的状况。
                          


                          63楼2012-12-13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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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隆。」厨子上前一步,怔怔喊道。

                            「干吗?你哪根筋不对?」

                            「我——」厨子满脸困惑的一顿,半晌才若有所思的缓步靠近。「你饿了没?」

                            厨子以前曾千百次如此问过他——金发男人大多是支著颐、没好气地拖著腔调发问;有时候他俩掐架后、准备背向离开时,厨子会冲著他火爆焦躁地喝问;他晚上守船的时候,厨子也会偶尔从甲板朝著瞭望台如此问他。这问题索隆已经听过千百次了,理应不会吃惊什麼的;只是,厨子从没以这种语气问过他、从没以紧张拔尖的嗓音问过他。

                            「不,我不饿。」於是他小心应道。

                            厨子一瞬不瞬的盯著他:「不饿?」

                            「不饿。」他随便耸耸肩,眼角却紧紧注视对方的动作神情,好评估厨子的反应。「饱饿什麼的,我根本没有想过。」

                            这是实话。唯一能跟『饥饿』拉上边的,就是被斧手蒙卡拘留的回忆了。那时候,他被扎在广场上,想念被拿走的配剑——的确,他也在想念食物。数算日子的时候,数字并非缓缓递升、而是(一厢情愿的)逐步倒退。他默默等待数字归零、静待数字转化成「既定的事实」——也就是一个月后会被依言释放、一个月后能再次大快朵颐。所以,当时他并没有觉得饥饿,只有满心隐忍期待;现在他根本不必进食,自然不会觉得饥饿了。

                            「别说傻话。」厨子怔怔应道。索隆这才发现对方的回忆只有惊疑不安、只有无比真实的蚀人饥饿、只有逐步递升(而非稳步倒退)的数字。在仅余的食物耗光后,他只能在石岩慢慢刻上痛若难耐的日子,根本不知道什麼时候能再次进食、亦不知道自己能否挨到那个时候。石岩上每个刻痕,都是隐忍的胜利、亦是蚀骨的绝望。
                            


                            64楼2012-12-13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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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10:5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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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厨子神色一凛,直勾勾的盯著索隆。湛蓝眼睛隐隐泛起苦涩痛苦,但索隆懒得在意——好几十天以来,他不得不亲眼目睹山治为了寻找食物、红了眼睛拼命翻弄石块、挖掘岩地,把十指弄得伤痕累累、鲜血直流,一直一无所获、却是累惫得连哭也哭不出来。光是小鬼一人就足够了,再让厨子重蹈覆辙他可受不了。

                              「抱歉。」厨子低沉的嗓音变得嘶哑难听:「抱歉。」

                              「闭嘴。」索隆骂道:「我们没事,就听我的行不?」

                              「你不饿。」乾涸迟缓的声带吐出不可置信的音调。

                              「不饿。」

                              「你该不会只是在骗我吧,索隆。」

                              「我不饿。你饿了吗?」

                              厨子没有马上回答,却是轻轻按上自己的腹部,一脸困倦迷惑的神情。半晌才喃喃应道:「不饿。」

                              索隆满意的点点头:「就说了吧?我们没事。你这混蛋偶尔也听听我的啊!赶紧抽烟去吧,妈的,我也来一根好了。」

                              厨子呆呆眨眼,随即泛起苍白疲惫的笑意。好多了,起码比刚才半死不活的表情顺眼多了。

                              索隆不晓得他俩还得熬多久。

                              


                              66楼2012-12-13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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