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相见…
这几个字轻轻落下,在赤弘四周筑起高墙。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那些记忆如斯遥远,却从来不曾模糊。穿著血红嫁衣在他怀中灵力尽失的她;一身翠碧鳯羽在高台上断了气息的她;成为素雅花灵却仍芳华凋零的她;在人世间相守三十多年却终究与他恩断义绝的她。
总是让他追悔莫及的她…
「不。」
他仰天长啸,悲鸣声惊动天地日月,三界震荡。
「我的确负了她一次又一次。可是尊者,这世上有著各种各样不同的性格,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一开始便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虔敬的跪在地上,眉眼悲凄。
「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是很想要她,后来,变成最想要她,而当我终於发现我只想要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赤凰一族不若鸿鹄狡猾,当年转世前,阎王曾苦恼的问过我和白恒,两人都是帝王命格,可人界只容许一帝,该当如何? 我连问题都还未听懂,白恒便不假思索的说他可以退让。尊者,他总是先遇到她,他总是没有羁绊,他总是不用挣扎。如果我也有他那样的境遇,我也可以如此笃定,我定当不会负她。」
尊者神色不变,淡声道:「你不服气?」
赤弘哀凉一笑,「错的是我,我不敢不服。只是当年我倾力免去鳯境之灾后,佛祖曾允我一求。」
他抬眼,漆黑眼瞳里是孤注一掷的决心。「我求,以佛祖之诺,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在对的时间以对的身份遇见她,我定不会负她。」
尊者笑了。「真是个痴儿。既是佛祖之诺,你当可如愿。弘理,你将走入幻境,经历南柯一梦。幻境中只会有你与鸾帝,没有白恒,没有其他鳯神。幻境中的鸾帝是她心头血所化,一举一动都是她在那样的遭遇下会有的反应。」
「弘理,事不过三。你已负了她两次,若此番再重蹈覆辙,你们将死生不复相见。你我曾为师徒,为师的只能请你记得,眼见未必为凭,万事惟心而已。」
赤弘清俊若月华的脸庞朝向了青樱,双眸定定的望著那张容颜,在入梦前反覆告诉自己,别忘了这张脸,莫负她,切莫负她。
而被白恒抱在怀里的青樱望著不远处跪在地上的红衣少年,觉得头痛欲裂。
他是谁? 她想不起来,却觉得心头难受。
白恒拥紧了她,她渐渐在似水的清凉中平静下来,只是左手的红光越来越亮,那浴火的灼痛再也压抑不下。
突然间,心头传来一阵刺痛。她在白恒怀中沈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