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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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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不算太细,但也经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孟烦了每挪动一下,树杈就跟着晃动得像要拆了一样。小语极敏感的感受到了危险,哭得更大声了,下面的人也开始骚动。有支招的,有指挥的,有预言结果的,秦婆婆都快哭背过气去了,娟子扯着小尖嗓子唤自家蹲在树上的心肝宝贝,乱哄哄的,跟到了养鸡场一样,孟烦了当时就一个头两个大。
“吵什么吵,怕我们掉不下来是不是,都闭嘴。”孟烦了急了,一声怒吼,人就是贱的,当时下面就鸦雀无声了。没了烦人的吵闹声,孟烦了反而冷静了下来,这样绝对不成,他现在根本不敢再往前凑了,树枝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就算他再如何纤弱,毕竟也是个成年人。这该怎么办?
突然灵机一动,他轻轻的唤着小语,“小语,小语乖,你知道叔叔是谁吗?”小孩子还在嚎啕,却毕竟还小很容易被引导,边抽着鼻涕边回答,“你,你,是,是警,警‖察叔叔。”“哎,对了,叔叔的这身衣服好看吗?”“好,好,好看。”“小语想不想长大了像叔叔一样啊。”“想。”小孩子毫不犹豫。
孟烦了满意的笑了,“当警‖察可不容易啊,只有勇敢的孩子,以后长大了才能当上,否则是做不成警‖察的。”小孩子还不太明白,肿着小眼睛,息溜着鼻子问,“小语勇敢,小语一定能,能像叔叔一样。”
“那小语你得让叔叔和大家都看看你是怎么勇敢的好不好?”小语用力的点了一下头,枝杈随着动作也用力的晃了一下,看着孩子又要开嚎了,孟烦了赶紧分散他的注意说,“小语,你如果真的勇敢,就自己爬到叔叔这儿来,别怕,小语长大了,是小小男子汉了,以后还会是个比叔叔还棒的警‖察,对不对?”
小孩子憋着小脸‘嗯’了一声,小手攀着树杈却终于挪动了小小的身子,但没爬两下,树杈子晃得越来越厉害,小语再也不敢爬了,又开始哭。这个时候,站在梯子顶端仰着脸的张立宪突然说,“小语,你最勇敢,小语加油!”“小语加油!”孟烦了随声附和,树下的人也一同喊,“小语加油!”
这么多的声音,让小语受到了无限的鼓舞,一点点的爬向了孟烦了。孟烦了最大限度的探着身子伸着手,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抓住了孩子的小手,孟烦了用力一扯,孩子被稳稳的抱在了怀里,他赶紧往回撤,刚收回踏在树杈上的脚,咔嚓一声,到了极限的枝杈终于断裂,只有连着一点树皮,无力的垂在侧面,树下的人群中掌声雷动。
孟烦了让孩子搂住他的脖子,把他背在身后,一点点的往树下撤,等爬下一截后,张立宪接过了孩子,下面立刻有人接应,终于小语回到了秦婆婆的怀里,祖孙两个哭成一团。孟烦了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刚要往下撤,树下一个尖尖的声音立刻高出了八度,“不能下来,还有一个呢,我家笑笑还在上面,你们不能不管啊。”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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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她这么一提醒,大家才注意到高高的树杈上还蜷曲着一只小白猫,它才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孟烦了为难的仰着脖子,小猫的位置比刚刚小语所处的还要高不少,看这架式,刚刚小孩子是倒退着爬到树杈上,就是想伸手去够上面一个更细枝杈上的小白猫,没想到人退出去不少,而这只小猫似乎有些怕人,蹿上了更高一层的树枝却把孩子晒在了那儿。小孩子这才发现爬得太高,才吓得趴着不敢动了。
小白猫继承了先祖们的本能,树上得倒是利索,可没人教怎么下来,它越是着急,反而越爬得更高。孟烦了又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要了命了,我又不是猴子,没这祖宗灵巧啊。”站在梯子顶上的张立宪也仰着发酸的脖子,看孟烦了难得露出的为难相却乐了,“烦啦,要不你现在就给这心肝宝贝当回师傅,教教他呗。”
看着在自己脚丫子下阴阳怪气的气人的张立宪,孟烦了恨不得一脚贴他脸上,“滚,你怎么不教啊,我们换换位置,也该你来回英雄救美了,人家小猫那模样多俊啊。”他们站得高,树下的人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娟子不干了,在下面扯着嗓子喊,“你们干什么呢,不去救我家笑笑,废什么话呀,猫就不是命啊,如果有什么闪失,我一定投诉你们。”
张立宪和孟烦了同时翻了个白眼,但没办法,身为警‖察,他们无法做出反驳。可下面的群众听不下去了,“哎,我说你怎么说话呢。”“就是就是,警‖察同志容易吗,你家猫没看好出来惹事,你也出来乱嚷嚷像什么话。”“说的就是啊,那么高,你就担心你家的猫啊,要是伤了他们呢,真自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娟子不再吭声了,树上的孟烦了和张立宪心里倒是一暖,理解万岁,这个词对于他们来说弥足珍贵。可转回脸又犯了难,“这可怎么办啊,太高了?”孟烦了喃喃的嘀咕着,“怎么办,你当初是怎么训练猫肉的?对于猫,你可比我内行多了。”张立宪这么一提醒,孟烦了倒是眼前一亮。
猫肉,是孟烦了在大雨天捡到的一只黄白相间的小花猫。那是一个雨夜,孟烦了当夜班,窗外雷声滚滚,似乎有人在敲着窗户。孟烦了吓得一激灵,刚看了部猛鬼片,这瘆人劲儿还没过呢,就有人整这么一出。乍着胆子哆嗦到窗前,看到却是被淋得像只落汤鸡的小猫。
那可怜的小模样,立刻让孟烦了的爱心泛滥,把猫大爷请进来不说,还给洗了澡,拿着自己晚上的宵夜伺候着。从此小猫就粘上他了,说什么都不肯走,在大家的怂恿之下当了小猫的爹。刚开始还很乖巧,没几天就淘气的野性毕露,把孟烦了他们的宿舍折腾得天翻地覆,大家却无可奈何。
终于有一天,他胆大包天的偷吃了龙文章最喜欢的小鱼干,被龙副所揪着脖子狠狠打了屁股,龙副所还发表了一番慷慨陈词,“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还学会不问自取了,知道这是什么吗,是为‘贼’,派‖出‖所绝不能出了小‖偷,你给老子听着,再敢偷东西,就把你送到祭旗坡做成猫肉。”
至于听没听懂,旁人不得而知,但小猫从此最怕龙文章,简直把他当老大,围前围后的献媚,比对虞啸卿都尊重。自此也闹下了‘猫肉’的贱名,孟烦了后来又给起了个‘暖暖’的淑女名字,但大家还是习惯叫它‘猫肉’,猫肉也自我感觉良好。


2026-05-09 08: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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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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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烦啦猛吸了一口气,攀着树杈又一次往上爬,下面的人屏息凝神看着他有如壁虎一样顺着树干往上移动。离着小白猫所处的树枝还有些距离,孟烦了停了下来。再往上的话保不准掉下去的不是猫而是自己了。
孟烦了一声口哨,很成功的吸引了小白猫的注意,看到有了效果,孟烦了又小心翼翼的吹了几个单音,小白猫没动,转着一黄一蓝的鸳鸯眼盯盯的瞧着自己。孟烦了心里稍稍有了底,就继续吹着口哨。这只曲子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唱‘两只老虎’。
孟烦了之所以用这支曲子,这是有一段啼笑皆非的来历的。猫肉自从被孟烦了收养,虽然好吃好喝好待遇,但毕竟在外面流浪惯了,自然野性难驯。再加上被大家宠得有些骄纵,上蹿下跳的闯祸不说,要是敢给它摆脸色,人家还真就闹夜不归宿。龙文章建议,鉴于猫肉的表现,不能再这么听之任之的纵着,否则就更难管了,必须要好好教训一番才行,并且自动请缨。
孟烦了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再三权衡,还是觉得就算得罪了猫肉也比得罪那个笑嘻嘻的就能把人往死里整的货好得多,一狠心就把猫肉发配给了龙文章。那位也没客气,提溜着猫脖子顺手就给扔进了储藏室,三天三夜不闻不问。
第一天,猫肉悲愤异常,挠门不止;第二天,滔声依旧,撞门不断;第三天,叫声哀凄,隔门乞求,到了第四天,尘埃落定,彻底没了动静。龙文章这才把门打开,众人一看,好嘛,猫肉蔫头耷脑的蜷缩在角落里冷得混身发颤,可怜巴巴的望着众人,身子又往墙根缩了缩,那小眼神要多哀怨有多哀怨。
孟烦了带着一干人等怒指龙文章是虐猫的禽兽,可人家振振有词,‘对付禽兽就得用点禽兽手段’,并且舔着脸在猫肉的食盆里倒了一整袋牛奶。起初猫肉闹别扭根本不理,龙文章也不急,吹着口哨勾着手指头,没多一会儿,猫肉就很没气节的投了降,从此也乖了很多,当时吹的就是两只老虎。
后来,所里不管是谁,只要一吹两只老虎,猫肉就乖乖的不再淘气,转而趴在你脚边撒娇。为此龙文章得意了好久,那尾巴翘得跟旗杆似的,要多得瑟有多得瑟。最后,虞啸卿看不过去了,一句:‘恶猫自有自恶人降’生生撅断了龙文章这杆大旗。
孟烦了觉得天下猫咪是一家,对野贯了的猫肉都有效,何况一只家猫乎。而且笑笑的主人也说过,笑笑很喜欢唱歌,对于这只精通五音六律的猫咪更应该有效吧。这回他判断得没错,他边吹口哨连观察着猫咪的反应。笑笑起初有些怔,但随后就开始跟着叫,喵啊喵的,喵了个咪的,还真就挺好听。
没一会儿笑笑就更兴奋了,一步一步朝孟烦了挪了过来,孟烦了心中大喜,吹得更卖力了,眼看着再挪动两步就能抓到,可就在这时笑笑突然不叫了。站在原地也不再往前,而是睁大了眼睛盯着孟烦了,不断的吸动鼻子……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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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就要大功告了,这位猫祖宗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动了,孟烦了急得暗暗叫苦。得,你不是不过来吗,小太爷自己送上门总行了吧。孟烦了打定了主意,试探着往前挪动了下脚步,艰难的保持着身子的平衡。
与此同时,白猫笑笑突然冲着他欢快的‘喵’了一声,冷不防就蹿了过去,像颗出了膛的炮弹,一头撞进了孟烦了的怀里。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立刻让他乱了分寸,本就难以保持的平衡,在冲击力的破坏之下全无了章法。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再想伸手去抓树干已经来不及了,孟烦了本能的用手护住了怀里的小猫,站在梯子顶端的张立宪看得分明,第一时间内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反应,伸手就抱住了孟烦了的腰。重力加速度之下,连同他一起被砸下了梯子。
下面的人群中发出了惊呼,有几个机灵的赶紧大吼,“快,快把网拉过去!”几个拉网的也不含糊,奔过去的时候,堪堪接住,但也只是挡了一下,两个人一只猫还是不给力的接了地气。
众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孟烦了怔怔的坐在地上,电光石火的一瞬让他还有些发蒙。小白猫窝在他的怀里抖个不停,却毫发未损。娟子像只发了疯的母老虎,一头冲进人群,哭腔哭调的喊着,“笑笑,笑笑,我那命苦的心肝宝贝,你要是有事,丢下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那充沛的感情一下泛滥成灾,让众人都不自觉的呕了一下。
她像只护犊子的母猫,一把从孟烦了的怀里揪过了笑笑,连啃带亲的一诉离别之苦。众人可没空理她,七嘴八舌的问着,“警‖察同‖志,你没事吧。”“是啊,要不要去医院?”“有没有伤到哪啊?”
经大家一提醒,孟烦了才开始试着活动了一下脖子,胳膊,似乎没什么事儿,他又踮了踮屁股,伸了伸腿,不疼,很正常。刚摔下来的时候还以为这下屁股得摔成八瓣了呢,真没想到不但没怎么样,还觉得软软乎乎的挺舒服的。
这个时候,身下传来了张立宪的声音,“烦啦,你没事吧?”“没事没事,好着呢。”孟烦了心情大好,可下面的人不干了,“你没事,我有事啊,赶紧起开起开,你小子有点人性好不好,还坐上瘾了啊。”
孟烦了一个高蹦了起来,这才想起来刚刚被张立宪接了一下,如果说他是汉堡中间那块肉的话,张立宪就是最底下那块悲催的面包坯。他连忙去扶张立宪,“哎,你怎么样啊,给我看看伤哪了?”
张立宪捂着腰靠在他身上,“孟烦了,你属螃蟹的吧,看着一身排骨,骨头里还真实惠,哎哟,我的腰啊。”孟烦了担心的看着他,也顾不上被调侃了,边帮他揉着边问,“怎么样啊,是不是伤到骨头了,能起来吗?我们去医院。”旁边都有人掏出电话要打120了,就在这时有个人分开众人挤了进来,“小张,小孟啊,你们两个娃娃真不让人省心,来来来,让老头子看看。”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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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宪颤着声音小心的跟孟烦了说,“糟了糟了,烦了你赶紧想办法啊,你不会看着哥们儿没因公殉职,却死得这么不明不白吧,拉兄弟一把呀。”孟烦了,趴在他耳朵边儿上大大的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是真心同情,还是幸灾乐祸,他拍着张立宪的肩膀说,“兄弟,哥们儿也救不了你啊,节哀。”
正说着,兽医来到了近前,张立宪拉着一张苦瓜脸,扯出一丝人不人鬼不鬼的笑,本来帅气的脸,现在竟然吓唬鬼都绰绰有余。“郝,郝兽医,您百忙之中怎么有空来看热闹啊。”兽医焦急的脸上带着无奈,点了点张立宪的脑门儿,“胡说,我怎么是来看热闹的,你娃都伤成这样了,还开玩笑,来来来,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说着,伸手就在张立宪的腰上按了一把,张立宪紧紧咬着牙,汗珠都下来了,可自己是警‖察啊,硬汉的形象绝不能毁在兽医这只魔爪上。他的手紧紧掐着孟烦了的胳膊,孟烦了也感同身受的咬紧了牙关,他大爷的,臭小子,自己难受还要搭上个垫背的,这手劲儿可不是一般的大啊,孟烦了欲哭无泪。
兽医又捏了几下,然后两个一起咧嘴,兽医却笑了,松了口气说,“没事没事的,你娃运气好,应该没伤到骨头,小孟啊,你把小张扶起来走两步让我再看看。”众人一起帮忙,把张立宪从地上搀了起来,孟烦了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张立宪扶着自己的腰,摇摇晃晃的迈着猫步,跟慈禧视察工作差不多。
兽医更加确定的松了一口气,“没事,应该就是扭着了,来,上我那儿去,按按摩,再针炙一下,过几天就好了。”“啊?”两个人同时一声惊呼,张立宪腿一软,要不是身边儿有孟烦了撑着,差点儿没坐地上。
赶紧拒绝,“不不不,兽医,我们给您添太多麻烦了,这回既然没事,回去拿跌打酒揉揉就行了,您挺辛苦的,就别操心了。”张立宪可怜巴巴的推托着,兽医一板脸,“怎么可以马虎呢,受了伤就要好好的照顾,你是信不过老头儿吗?”
“不不不,没有,真的没有,您看您那么支持我们工作,这么长时间了都是您在照顾我们,才能一个个如此生龙活虎的,您功不可没啊,那好吧,这回又给您添麻烦了,张立宪,还不谢谢老爷子。”孟烦了,冲着他一个劲儿的挤眼睛,就算再不答应,被兽医盯上的,连龙文章都跑不掉,何况他们。
张立宪只能一脸大势已去的悲壮,带着慷慨赴义的决心说,“那就谢谢郝老爷子,又麻烦您了。”老爷子这才笑着说,“说这客气话作什么,跟我回去吧。”然后美滋滋的在前面带路,张立宪咬着牙在孟烦了的耳朵边儿说,“没义气的混蛋,黑我是吧,你等着。”孟烦了憋着笑,“这还不是为你好嘛,你没看到副所被老爷子治得跟铁打大蟑螂似的。”
张立宪一脸悲愤,“我能跟副所比吗,也就只有他那超人类的体质才不能被兽医治死,上次就上了火牙疼让兽医治得我现在看可口可乐都反胃。”提起这茬孟烦了更乐了,“这多好啊,饮料的钱都省了。”就在这时,兽医回了头,好像想起了什么,对孟烦了说“噢对了,小孟啊,你可是也从树上掉下来的,一会儿我也给你检查一下啊。”孟烦了正眯着小眼睛笑出的阳光灿烂就此石化在脸上,哗哗直接渣。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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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惊人的相似,兽医的‘大国手’仍然毫不例外的把张立宪按趴了窝,接下来的日子里,孟烦了过起了草药当水喝的日子,三天之后他就成功的抵制了可口可乐的诱惑,从此只要是这个颜色的东西他坚决不入口。
张立宪在未来的一星期里,成了兽医重点关照的对象。不只草药、跌打酒齐上阵,还动用了秘密武器——针灸。每天被扎得跟刺猬一样,张立宪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针状物很是痛恨,直接后果是阿译养的一盆仙人掌成了最大的受害者。在某一日,午休之后,他的仙人掌光溜溜的一根刺都不存在了。
阿译瞠目结舌的观察到默默无闻的仙人掌被辣手摧刺后,找到张立宪兴师问罪的时候,那位却一脸愤慨的振振有词,“和平年代了,都被你跟祖宗一样供在了花盆里,对于这种打着自卫的幌子实则伤人的东西,就应该被彻底消灭,管‖制刀具都能被合理收缴,我们就有义务把仙人掌伤人的毒刺消灭在萌芽状态。”自此,阿译的仙人掌再不知刺为何物。
这都是后话了,张立宪伤了,虞啸卿给了他一周假期调养。所里本来就人手紧张,这下更是忙得四脚朝天,所以一直以来,只要是小伤小病的,所里的小伙子们基本是轻伤不下火线的。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最近大事小事的,案子频发,别说其他人了,连两个所长都在各自的办公室搭起了行军床,近在咫尺的宿舍都回不去。
虞啸卿很开心,本就是工作狂,一忙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可龙文章却不然,他的心思全不在这上,最近据线报,虾三儿似乎又开始活动了,不知道这回还有谁会倒霉呢。他不能坐视,可一来被虞啸卿盯得紧紧的,再加上最近确实是忙得无暇分身,这让他既郁闷还无处吐槽。不过至少在出警的时候,他的飞车有了用武之地,也算是得到了些许安慰。
连日来的连轴转,让人人都疲惫不堪,今天晚上龙文章和虞啸卿又留守了,还有林译和董刀。李冰的胃病犯了,虞啸卿主动替他顶了夜班;迷龙已经三天没回家,作为他们中间唯一有家的人,龙文章免了他这一周的夜班;孟烦了家老爷子今天生日,时小毛被网‖监大队临时借调,处理一起网络诈骗去了。
忙了一天,好容易得闲,赶紧祭早就闹翻了天的五脏庙,谁知道晚上还有什么事发生呢。他们的晚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盒饭,不过这已经不错了,至少比起前两天忙到半夜,只能吃方便面要强得多吧。
‘看这里,看这里。’龙文章的手机欢快的叫了起来,所里人尽皆知,这是我们龙副所长的个性短信铃声。龙文章叼着筷子,掏出了手机,上面是不辣发来的短信,“虾已到货,三斤装,要否?”
龙文章高兴的唇角一扬,偷眼瞧了瞧稳如泰山、正在吃饭的虞啸卿,小心的问,“虞所,我能不能出去一下啊?”虞啸卿一眼扫过,龙文章心里就凉了半截,果然那位丢出两个字,‘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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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可真够热闹的啊,不过了就这样清仓大处理,太浪费了吧,摆个地摊也能回收成本啊。”龙文章,看着飘飘乎乎落下来的纸尿片笑嘻嘻的说。虞啸卿皱了下眉,不着痕迹的在死啦死啦的后腰上狠狠戳了一下。“少废话,干正事儿。”
虞啸卿向来出手就没个轻重,龙文章疼得一咧嘴,回头递过去一个哀怨的眼神,被虞啸卿又狠狠的瞪了一眼之后,在社区书记兰梅赶到之前,抹平了所有的表情,人模狗样的挺了挺胸脯,端出了人‖民‖警‖察应该具备的英勇又大无畏的劲头,犊子装得任谁看了都很难跟平常那个吊儿啷当的货划上等号。
这个社区的社区书记兰梅从楼门里一出来就直奔着警‖车的方向,一向稳重的她,焦急的一路小跑。虞啸卿还没等赶过去,兰梅就一脚踩在散落在地的一张纸尿片上,惊叫着向前跌去。眼看脸就要先着地了,多亏董刀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住了她,才免了一场摔跤真人秀,而上演了回英雄救美,人群中立刻有了喝彩之声。
兰梅拍着胸口定了定神赶紧道谢,“董警‖官真是谢谢你了,要不然就要丢人了,哎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啊?不舒服吗?”董刀灰着一张脸,嘴唇发白,还是艰难的扯出丝笑纹,“没有,只是刚刚在吃饭,出来的急了有些呛风,真的没事。”
然后他回过头控诉的瞪了眼罪魁祸首,他现在没当街吐出来已经是奇迹了,暗下决心,如果有下回一定不能让他先摸着钥匙,否则让别人知道自己晕车晕成这副德行,还有脸见人吗?兰梅当然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连声说‘没事就好’,可那个把他害惨了的人却一脸无辜的宁可盯着纸尿片瞧,也绝不看他。
兰梅站起了身,虞啸卿和龙文章也随后迎了过来,“虞所长,龙副所长?怎么今天你们两位一齐出警啊?”兰梅惊喜的说,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同时把两个所长都惊动了还真是不容易。谁不知道南天门派‖出‖所的两位所长不只能干、本事大,人长得也帅,但由于工作量大,各扛一摊,除非出了大事儿很少能幸运的看到两个人一起出警的。
别说,两个不同风格的人站在一起,给人感觉亦正亦邪,却又自然得相得益彰,怎么看都是对黄金搭档。最主要人家还是钻石王老五呢,社区里多少姑娘家谈起这两位来都漫天飞着星星眼,花痴得不得了,连她这个已婚多年的都忍不住多看几眼呢。
‘咳’虞啸卿被瞧得有些不自然,只能轻咳一声以示提醒。兰梅不好意思的回过了神,龙文章抻着脖子,凑过去瞧瞧,“虞所,你脸上有颗饭粒呀。”虞啸卿当时变了脸色,不自觉的伸手想去擦一下,那个货又哼哼了一句,“噢,天有点儿黑,我看错了,没有。”
看着兰梅捂着嘴偷笑,虞啸卿的脸从白转了黑,眯着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龙副所长”完了完了,在虞啸卿炸毛之前龙文章赶紧把视线转到了兰梅身上,“兰书记,你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好不好?”话刚说完,一堆瓶瓶罐罐的、似乎是化妆品的东西从三楼的窗口直丢了出来,落到地上砸个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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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梅看着一地的碎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的冤家,从结婚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孩子都两岁了,这日子过得像炸了营的马蜂窝,没一天消停的。总吵就算了,最近这一年又添加了动手的毛病,我们社区没少来调解。”
虞啸卿拧紧了眉,龙文章则饶有兴味的眨着眼睛问,“从小打小闹到打人毁物,把日子过成武侠片也不容易,别到最后成火拼街头了,真那样可就麻烦啦。”虞啸卿在一旁冷冷的哼了一声,那位赶紧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听龙文章这么说,兰梅立刻很认同的附和,“龙副所长,还真就让您说准了,今天就真闹大了,我们社区和邻居都上去敲门,两口子谁都不开,扒门缝一听可不得了,男的说要砍死他们同归于尽,女的说不用砍她自己抱着孩子跳楼。可吓死人了,这才报的警,还惊动了两位所长。”一提到这茬,兰梅的星星眼又开始放光,不停的扫视着眼前的人,还真别说,真的很帅啊,越看越帅。
事情基本上算是弄明白了,虞啸卿雷厉风行的把手一扬,“走,上楼看看。”几个人一起进了楼门,龙文章磨蹭在最后,从那一地的碎屑中捡出一根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家用电器里摔出的铁丝,随后也跟上了楼。
楼下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人干脆端了马扎出来优哉游哉的坐着看戏。屋里打成一锅粥,楼道里也乱哄哄的没了规矩。几个女人堆在门口拍着门的苦苦规劝,可任你磨破嘴皮子,里面的人吵得很是投入,根本没空理你这茬。
看到警‖察来了,几个人倒是很自觉的让出了大门,把第一线丢给了虞啸卿他们。楼道里一安静,屋子里歇斯底里的叫骂就听得够清楚了。虞啸卿拍了两下门,沉声喝道,“请您开门,我是警‖察,请你们冷静情绪,保持克制,有话开开门大家坐下来谈。”
不过屋里的人根本不买帐,只听男的骂道,“警‖察算个屁呀,滚,老子家的事不要你管。”虞啸卿当时就黑了脸,举起手刚要再拍门却被随后赶到的龙文章拦住了,“虞所,甭跟他浪费时间,他不开门咱们自己进。”然后就蹲下身子,把刚刚从楼下捡的铁线弯了个勾,探进了锁眼。
虞啸卿不确定的指着还贴着商标的某品牌的防盗门问,“这防盗门可是新的,你那两下子行吗?”龙文章手里认真的忙活着,嘴也没闲着,“如果真是锁好的,我还真没辙,不过既然家里有人,那么门也只是随手带上的而不会上锁,我就有机会弄开。虞所,你是领导,甭急着给我泼凉水啊,说两句激励人心的,没准还能开的快点儿。”
虞啸卿气得真想给他一脚,警‖察蹲这儿撬门压锁的,还涎着脸张嘴要表扬,这么脸皮厚的勾当,除了这个独一无二的货,还真没人干得出来。“赶紧的,哪那么多废话。”虞啸卿催促着,因为屋里传来了女人惊恐的尖叫,“啊,杀人了——”与此同时,门终于被弄开,三个人夺门而入……


2026-05-09 08: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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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章凑到虞啸卿的耳边简单汇报,“祭旗坡炮灰团饭店门口发生械斗,有人受伤。”虞啸卿扭过头,龙文章的眼神里多了份沉重,虞啸卿‘嗯’了一声,他们心照不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件事又意味着什么呢,连他都很忐忑。
但眼前的事急待收尾,虞啸卿索性不再想别的,先收拾掉这里的残局才能专心的应对下面的麻烦。“今晚,你们就各自好好冷静一下,但事情已经闹得如此严重,影响更加恶劣,明天上午到派‖出‖所接受处罚。”
然后他又转而对站在一旁的兰梅说,“兰书记,剩下的事就要麻烦您来料理了,我们还有任务,您辛苦一下好吗?”听虞啸卿这么一说,兰梅立刻大包大揽的应承下来,“虞所您放心吧,社区就是干这个的,您去忙您的,剩下的烂摊子我们来收就行了。”
龙文章在一旁适时的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最好带孩子去医院瞧瞧,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别出什么问题才好。”兰梅很是赞同的点着头,“龙副所长说得对,小溪呀,你们两口子一会儿就带孩子去趟医院吧,也都老大不小的了,打架差点儿还连累了孩子,还不谢谢警‖察同志,要不是他们,你们这个家可就真要散了。”
虞啸卿可不想再跟他们磨嘴皮子,只是冲着兰梅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就往出走。可有比他还急的,董刀赶在虞啸卿之前率先下了楼,他打定主意铁了心的要抢到车子的驾驶权,否则要报销的就不只是他的晚饭了,没准还得跟张立宪一样趴窝。就算这样还得不到半点同情,所有人都会点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笨死的,竟然让那个摸到了车就人神共愤的主儿折磨到三魂丢了七魄,呕死都活该。
龙文章最后下了楼,已经有人帮他捡起了帽子,在人们的赞赏声中,警‖车呼啸着向祭旗坡方向驶去。龙文章掏出包纸巾递给了虞啸卿,“虞所,以后您要是结婚了肯定是个超级奶爸,看您刚刚抱着孩子的架势,没演习就已经这么像模像样了。”
龙文章还不怕死的‘啧啧’了两声,虞啸卿低头擦着胸口的鼻涕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龙文章不管,依然忘乎所以的调侃,“属下对您的敬佩之情真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副驾座上的虞啸卿真想爬到后座去,撕烂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了想,扯出一丝冷笑,“看来你是下个月也不想休假了,可以,我成全你。”
听虞啸卿这么说,龙文章立刻蔫了,“别呀,虞所,领导不带这么虐待下属的,您这有公报私仇的嫌疑。”虞啸卿一挑眉,“说什么呢?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可好。”话里话外火星子乱窜,虞啸卿要是发飙了可不是好玩儿的,龙文章赶紧很狗腿的凑过去,大尾巴摇得很是欢实。
“虞所,我是说吧,您仁慈,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开航母,您饶小的这一回吧,不能再扣假期了,否则我要等到退休才能知道放假是啥滋味的了,虞所——”龙文章夸张得睁着两只水当当的小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虞啸卿。
虞啸卿偷偷在唇边绽出一丝笑纹,却被龙文章在后视镜里瞧个正着,连忙趁热打铁,“虞所宽宏大量,胸怀锦绣,人如尧舜,树玉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招风引蝶,毁人不倦……”
越说越不像人话,气得虞啸卿都爆了粗口,“你他‖妈给老子闭嘴,满嘴跑火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对了,还有那个鬼叫的铃声,趁早改了,我一想到给你打电话就出那么个鬼动静混身都不舒服。”龙文章却嘿嘿一笑,得瑟劲儿又上来了,“虞所,那是他们别人,您是领导啊,留给您的铃声当然得有所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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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虞啸卿立刻警觉的侧过身子,瞪着后座上的龙文章。前几天这个混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又搭错了,突发奇想的把个性彩铃改了,闹得一打电话就听到里面哼哼叽叽的在唱,“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可我就是不接电话,我急死你呀,气死你呀,累死你呀,你就等着吧。”
一想起这茬,虞啸卿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家的耳朵集体被折磨了两天后,全所都急了,强烈要求他把这个折磨死人的破彩铃换掉。在孟烦了喷了他一脸的唾沫星子,虞啸卿瞪了第N回眼,加上众人的轮翻轰炸之下他终于妥协。现在好多了,一打电话就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在唱,“我太帅了万人爱,太帅了很无奈,欠下的风流债,哇哈哈……”
从欠整死的气人祸害到臭不要脸的自恋狂,他只用了一个彩铃一切一换的时间。虽然这个也无法令众人满意,但至少也算是首歌吧,大家也就忍了,否则这货真破罐破摔了最后遭殃的还不是他们吗。
鉴于龙文章一直以来公认的不靠谱,虞啸卿很自然而然的有种不好的预感。看他笑得贼兮兮的德行会有好事儿吗?只要是个人,给出的答案自然都是否定的。虞啸卿黑着张脸咬着牙的问,“说,你又是怎么编排我的。”
龙文章扁着嘴,从脚后跟到头发梢都透着委屈,“天地良心啊,虞所,我哪敢啊,我是那种随便编排领导的人吗?”虞啸卿一百二十个不信,冷冷的哼了一声,“是没少编排吧?你还装上无辜了,要是这样的话,世上还有无辜之人吗?说,不是想让我亲自动手吧。”
龙文章吱吱唔唔的打着马虎眼儿,虞啸卿倒不再问,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很轻易的调出了一个号码拔了出去。一会儿就听到后座上传来交响乐团大气的合唱,“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挺好听的,声势浩大又雄浑豪迈,虞啸卿倒没听出什么不妥。看虞啸卿没发火,龙文章小心的把电话按断,涎笑着得瑟,“虞所,我不是说过了嘛,对待领导我向来只有敬慕从不会随意编排的,这回您信了吧。”
虞啸卿总觉得这里不太对,但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有沉吟着不说话。这时开着车的董刀接了茬,“黄河大合唱啊,我们都问过您是谁来的电话您神神秘秘的就是不肯不说,害我们猜了好久。原来是虞所的呀,难怪您上回接电话的时候说,‘完了完了,咆哮了’我们还真是笨,早就该猜到的。”
老实人有口无心的一句话,实实在在的点醒了梦中人,虞啸卿抓起手边的半瓶纯净水冲着后面就砸了过去,“你说谁在吼,你说谁在叫,你说谁在咆哮,狗胆包天了是吧。”龙文章可怜巴巴的把身子缩到副驾座后的车门边儿,躲避虞啸卿的怒火。
却还很欠的学着阿译的上海话,颤着声音小声说,“虞所,为什么呢?为什么您要生气的啦,这首歌子不是您最喜欢的吗?”虞啸卿被挤兑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终于吐出一句,“龙文章,这辈子,你就是我的克星。”
龙文章,乍着胆子从后座边上露出半张脸,涎皮赖脸的说,“虞所,缘份啊。”此言一出连带着警‖车都欢快的一抖,虞啸卿无力的把头靠在座椅上,“闭嘴。”可后座上的人能闲住才怪,现在他正扒着窗户踢着驾驶座的位置喊,“停车,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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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刀奇怪地问道,“副所,再过一条街才到呢,你这是……”龙文章不管,在后座上抓耳挠腮的催促着停车。虞啸卿绝不惯着他,示意董刀甭理他,继续开就是了。一看没人理这茬,龙文章上来了倔劲,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拉开了车门。
前面的两个人同时大吃了一惊,董刀深知这个副所的脾气,只要是他想做的,天王老子也挡不住,什么出奇冒泡的混帐事儿都干得出来。赶紧把刹车踏板一踩到底,否则这么快的速度下,警‖察跳了自家的警‖车,别说兽医又有活儿干了,让旁人看到了还不知道要遭到什么样的议论呢。
随着尖锐的刹车声,车子滑出了几米才停下,龙文章被惯性甩到了前排,多亏虞啸卿挡了一下,否则他的脑袋一定会跟挡风玻璃来个亲密接触。气得虞啸卿大吼,“你又作什么呀?”
龙文章晕晕乎乎的晃了晃脑袋,亏他还能知道车门在哪,踉跄着夺门而出,边跑边回过头冲虞啸卿摆了摆手,“虞所,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两下都没耽误,话刚说完,人也也融进了夜色之中。
虞啸卿又气又恼,这个混帐东西不惹出点儿麻烦绝不会善罢干休的,可是能让他这么急三火四的,竟然想出跳车的法子逼着董刀停车,就说明事儿不小。虞啸卿虽然生气,但还是担忧更多,这些年,他们经过太多大风大浪了,当上**的那天,他就再没想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但同样的,也不想再经历那场地狱般的煎熬。
后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他们的突然停车也给跟着的车流造成了不大不小的混乱。虞啸卿关上车门,让董刀开车,毕竟还有现场等着他们来处理。警笛在街道上尖利而分明的闪烁着重新上路,虞啸卿还是不自觉地朝着龙文章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种沉重的情绪纠缠着他,担心又无能为力。
祭旗坡是南天门市出了名的商业区,到处店铺林立,商业气息十足,但凡来了南天门市的都会到来逛逛,这里不但东西齐全,新奇玩意儿更是不断,正所谓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也正因为繁华,更成了龙蛇混杂之地,地下黑市交易蓬勃发展,大有赶超正经行当之势。
如此一来,理所当然的发案率也极高,每年案件的卷宗有三分之二都来自这里,不过最近两年已经好多了,当初境外来的走‖私货都是小儿科,连枪‖支,毒‖品,都堂而皇之的被端到台面上明码实价的叫买。
几任所长都弹压不住这里嚣张的黑势力,直到他们到任,又从别的局调来了精干的警力,再加上虞啸卿的铁腕,龙文章的诡道,让道上的人即恨又怕,不过,他们也为此付出了超乎想象的努力和代价。
车子拐过一条街,来到了炮灰团饭店门口,再也开不动了。爱看热闹的国人已经把路堵得水泄不通,哪怕警‖车在身后吼得都岔了声,前面的人也依然不管不顾的抻着脖子,踮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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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没有办法,只能放弃把车开到大门口,而让董刀靠在路边停下。他奋力的扒开前赴后继的人群,在被踩了N脚之后,才算是冲到了饭店的门前。一个人脸朝下倒在了地上,触目惊心的暗红从身下蜿蜒而出,流成不大不小的一滩。
还好,虽然外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却没有人真的愿意上前,热闹谁都会,救人有120,何况又是伤于械斗,围观的大多是如此心态,所以这个人只是静静的趴着,无声无息的,现场倒没被破坏。周围的人纷纷在议论,‘是不是死了?’‘像,好半天都没动了。’
虞啸卿蹲下身,把手指搭到伤者的颈动脉处,还有微微的颤动。他猛地站起身子,向抱着肩膀在一旁抖着脚看热闹的炮灰团饭店的大老板——马大志,走了过去。炮灰团饭店一共有两个老板,广东佬马大志和湖南人邓宝。
想当初炮灰团饭店只是一处民宅,除了间杂草丛生的破平房,连自来水都没有,只在后院有口井。根本没人愿意住,被闲置了二、三年之久,最后破烂得连耗子都嫌弃。后来马大志来了,异乡飘泊的他,人生地不熟的无处落脚,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被好心的兽医像条流浪的小狗一样捡回家。
相依为命的过了两个月,马大志是个很要强的人,坚持不肯再麻烦老爷子了。万般无奈之下兽医便帮他租下了这里,暂且栖身。广东人马大志头脑活络,很快发现这里鲜少见早点摊,便支起了炉灶,做起了早点生意。
靠着一手好厨艺,很快借着做出的特色早点吸引了很多食客。干了半年有了些家底,马大志就盘算着把生意做大些,因为他不只会小打小闹的做些早点,最拿手的是调制蛇羹。他把好容易攒下的钱全都投了进去,最开始当地人吃不惯广东口味,他就尝试着加入当地的口味特色,竟然调配出了独一无二的马氏金牌蛇羹,从此也得了个蛇屁股的绰号。
没多久,蛇屁股的小饭店里招来了一个天天来吃蛇羹的主儿——古董店小老板邓宝。他开了一家古董店——半心斋。看着生意不大,平平淡淡的,一年到头店门前都能闲出草来。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说起邓宝没几个人知道,可要在祭旗坡提起不辣,那可就是个响当当的名号。黑的白的,要想知道点儿新鲜事儿,都会去找不辣,那是道上有名的包打听,古董也就是他平常一爱好,玩票的。要想从他嘴里打探出东西,就得用整捆的人民币来换,人家哪天高兴了,兴许不给美金还不干呢。
不辣,除了喜欢古董就是钟爱美食,可整个南天门也没有几个厨师能让他满意的。那天听人说这里的蛇羹好吃,就来凑个热闹,没想到张了这个嘴还就真收不住了,恨不得天天长在这里。
两个人都是好吃,会吃的主儿,一见如故,没几天就好得跟认识了几十年一样。最后不辣出了个主意,咱们总不能这么小打小闹的挣银子吧,要玩儿就玩把大的,他把自己这几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盘下了这块地,盖了个三层小楼,他出钱,马大志出人,兄弟二人想合力干出翻事业。
房子盖完了,什么都齐全了,却在起名字上犯了难,请了好几个风水先生和测字起名的两个人都达不成一致。要么他喜欢,要么他不喜欢,拖得兄弟两个都火大,一天到头的又打又吵的。有一天在被不辣抽了一巴掌之后,蛇屁股气得大骂,“死扑街的湖南仔,做炮灰的死人料。”
没料到不辣不生气,反而笑得眼睛都没了,拍着爪子说,名字有了,就叫‘炮灰饭店吧’蛇屁股也觉得挺有趣的,也提了个建议说不如叫炮灰团饭店吧,这样人多,客似云来嘛,两个人一拍即合。一晃四年时间过去了,如今的炮灰团饭店在两个精明老板的经营之下,已经做大做强,竟成了南天门市餐饮的龙头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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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文章跳下了车,一路狂奔,平时让他一直觉得不方便的这身警服,现在可起到了大用场。这也有赖于人‖民群众平时自动自觉养成的良好习惯,眼见着一个警‖察撒丫子在街上尥蹶子的疯跑,第一反应当然就是抓贼,所以所到之处大家都心有灵犀的闪出一条通道,这种有利条件,让龙文章还真找到点儿博尔特的感觉。
刚刚在车上他无意中看到有三个人架着虾三儿进了一条窄巷,虾三儿佝偻着腰,一脸的惊恐。对于他来说,虾三是最后的知情人,如果这个小子出了事,恐怕当年的事情就再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刻了。他急得逼着董刀停了车,自己火急火燎的追了过来,也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他刚到巷口,就见到巷子的另一端虾三儿被连推再搡的塞进了一辆面包车,架着他的三个人也利索的钻进了车里。眼看着车子开始滑动,龙文章急了,不管不顾的就往前冲。现在就算被碾在轮子底下他也认了,只要保住了虾三儿,就算自己交待了,还有虞啸卿呢。他伸手就去摸腰间的佩枪,却被后面闯过来的人撞了个趔趄。
他的全部心神还在前面已经开动的车里,绝没料到撞了他的人还敢胆大包天的抱住他,龙文章眼睛都红了,想都没想一肘就击在了来人的左肋上。后面的人闷哼了一声,却也铁了心的不撒手。龙文章一转身把后背对准了墙,猛力一贯,身后的人终于吃痛的松开了手。可等龙文章再追出去的时候,面包车除了留下一溜还没散的尾气,已经跑出老远了。
龙文章目测了一下方向,伸手就去拦路上跑着的出租车,被人掐住手腕死命的往回拉,边拉边操着口浓重的湖南腔说,“龙哥龙哥,莫要追嘞,听兄弟一句好不好呐?”龙文章扭过头,不辣死死的掐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臭不要脸的死贴着不肯松手。
龙文章戾气尽收,若无其事的瞄了眼四周,这条巷子本就偏僻再加上是夜晚,早就人影寥寥。他意图不明的干笑了两声,不辣立刻汗毛孔都竖了起来,果然下一刻,就被一拳轰个正着,然后就被龙文章像拖死狗一样拉进了巷子里,按在墙上。
不辣的鼻子下拖着两条血痕,狼狈又惊恐地看着乍了毛的龙文章。“龙哥,龙哥,你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呐。”龙文章在唇边噙着个森冷的笑容,“好好说,这不正跟你好好说呢嘛,听话,我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说什么,否则别怪我不讲兄弟情义。”
不辣忙不叠的点着脑袋,想当年他认识龙文章的时候早就见识过他的手段,只要他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从没有人能骗得了他。“你就这么看着虾三儿被人劫走,还他‖妈的敢拦着我,你有几个胆子?嗯?”龙文章的语气冷得像三九天的寒冰。
不辣在他的逼视之下,卡巴着小眼睛委屈地说,“龙哥,刚刚那三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霸爷手底下的三剑客,就算有十几个不辣也不够死的。你就算现在打死我,我也不能让你去追,当年你闯的祸霸爷到现在还没忘呢,禅达那是鬼门关啊,我绝不让你去。”
龙文章狠狠的瞪着不辣,不辣虽然害怕,但依然硬扛着不肯让步。终于,龙文章猛地推开了不辣,从身上摸出了一盒烟,点着后狠狠吸了两口。不辣乍着胆子小心的问,“龙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到半心斋咱们好好谈谈好不好呐?”龙文章不置可否。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许了,
不辣笑嘻嘻的用袖子抹去鼻子下的两条红鼻涕,殷勤的在前面引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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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心斋’名符其实,不辣只把一半的心思丢在这儿,而另一半则有要麻操心。四川人要麻叫李四福,和不辣算是磕头换帖的好兄弟,明面上的东西由要麻撑着,暗地里的物件由不辣负责。两个人配合得相得益彰,默契十足,表面上门可罗雀的半心斋,不仅每每能收到别的大古董店收不到的好东西,而且路子非常的野,这也要归功于要麻的精明。
三分钟后,他们两个人共同踏进了半心斋的大门,要麻正在桌旁抱着一碗饵丝吸溜着。眼瞧着龙文章目不斜视的直奔着后屋而去,叫了声‘龙哥’那位也没理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他赶紧一把揪住随后跟进来的不辣,也不顾满嘴还没咽下的食物残渣,就忙不迭的发问,“出啥子事了?”
话一出口,这点东西毫不浪费的都喷在了不辣的脸上,气得不辣拿着手指头不住的敲他的脑壳。要麻一看闯祸了,抓起块布去擦他脸上的星星点点,气得不辣哇哇大叫,“王八盖子滴,这是老子滴脸呐,你这是抹布啊,擦屁股都嫌脏呐。”要麻这才发觉自己的忙中出错,但却没一点内疚反而得逞的哈哈大笑。
里间屋,传来龙文章懒洋洋的一声,听在耳朵里却让人心里直发毛,“不辣,邓老板,你就这样招呼客人啊。”要麻当时下巴就掉了,一副你麻烦了的眼神瞪着不辣,“出啥子事了?你个龟儿子又怎么招惹里面那个了?”刚说到这儿,借着灯光又看到了不辣鼻孔还没擦干了血迹,更惊了,“啊?说啊,还动手了?挨打了?到底啥子事啊,把那个祖宗惹火了?”

不辣一边把要麻当苍蝇赶,一边笑嘻嘻的应付着龙文章,“龙哥你别急啊,马上就来呐,要麻,赶紧去沏一杯龙哥最喜欢的雨前龙井,快点儿噢。”说完就压低声音凑在要麻耳边小声低语,“知道那个祖宗生气了还废么子话啊,吃你的饭别多事。”说完,不辣就屁颠颠的奔着后屋去了。
要麻跟着不辣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识过,但绝对信奉一条,‘闯祸别到禅达闯,惹谁别惹龙文章’。想当初不辣受人之托给了龙文章假消息,事后,那位还真没说什么,只是一副混然不知的德行,笑呵呵的来找不辣聊天,开开心心的在屋里转了一圈后,一个‘不小心’,在一堆价格天差地别的瓷器中,偏偏碰掉了最值钱的清代官窑贡品,不辣眼睁睁的看着二十多万的盘子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连屁都不敢放。
事后,龙文章万分的歉意,还帮着不辣以一万多的价格收购了一件三十多万的宋代青花,但对这件事儿不辣心知肚明,知道人家根本是故意的给了自己一个教训。从此之后不辣对龙文章根本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两个人不但成了拜把子的好兄弟,这么多年,龙文章的消息大部分都来源于半心斋。
不辣站在一旁,看着龙文章悠然自得的品着茶,恭恭敬敬的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龙文章叼着茶杯瞄了他一眼,“不辣,水贼过河甭跟我使狗刨,告诉我,炮灰团饭店门口伤的人是三剑客干的吗?”不辣老实的点了点头,龙文章嗯了一声又反问道,“虾三儿什么时候混得有手下了?”不辣嘿嘿的笑着,“就那只王八盖子滴,谁能跟着他噢,不过,虽然没手下,他可有仇人。”龙文章挑了挑眉……


2026-05-09 08: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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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龙文章追问,不辣的大嘴巴已经开始像大喇叭一样开始广播,“虾三儿这王八盖子滴不知道脑子让谁踢了,竟然大摇大摆的到‘炮灰团’去吃饭,还他娘的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这回可闹大了,把黑的白的都招来了,蛇屁股吓得差点儿没尿了裤子,我们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这些混蛋的折腾……”
还没等不辣把话说完,龙文章‘噗哧’一下笑出了声,眯着眼不怀好意的瞄着不辣,“是你小子吓衰了吧?”不辣被龙文章笑得有些赧然,“龙哥,您就别笑话我了,我有多少斤两您还不知道嘛。”龙文章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不辣继续说,“龙哥,您也知道白道在跟着他,黑道上更有人想灭了他,这两大势力碰到一起还有好吗?白的好说,人家就跟着,怎么也算是半个保镖呐,只要老老实实的别被抓了把柄怎么都好办。可黑的就是阎王,这么留着个祸害,有人不放心啊。”
龙文章沉吟着,把玩着手中小巧的茶杯并不打算搭腔。“也不知道是哪个的手下,真就不怕死的顶风上,举着大片刀就向上冲,吓得虾三儿当时就钻了桌子。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当时跟着他的两个便衣就冲了上来,那位一看不好,撒腿就跑,便衣也跟着追了出去。可不成想,冲锋陷阱的王八盖子根本就是个调虎离山的幌子,后面的才是真的。眼看着虾三儿就完蛋了,也不知道三剑客打哪冒出来的,他们的本事您也知道,老三就一拉一撞的功夫,那位的刀子就扎了自己的肠子。后面的事儿,你也看到了,就不用我多嘴,这事儿跟霸爷有关,别怨兄弟多事,龙哥,您可不能趟这滩混水。”
龙文章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沉默了好久都没说话。不辣很有耐心的等着,他知道龙文章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其实不用自己说他都能明白其中的厉害。龙文章终于把头扭向了不辣,笑吟吟地近乎温柔,拉着椅子坐到了他的身边儿,一手揽过他的肩膀,一边轻声贱兮兮地唤着“不辣锅!”
不辣当时脑子就轰地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像冬天里的一瓢冷水从头浇到底儿,很快预感变成了现实,“不辣锅,你是好人,帮兄弟一个忙呗。”怕什么来什么,不辣的笑僵在脸上,跟老旧的年画一样皱皱巴巴的,“龙哥,您,您只要不难为兄弟,有事就说吧。”
龙文章当即不客气地丢出条件,“帮我准备一辆禅达牌照的车,马力要大的。”不辣当时想都不想就掐死了话头,“么得法子,我办不到。”面对不辣如此的决绝,龙文章并不意外,依然好脾气的循序善诱,“不辣锅,帮帮忙嘛,我只是想散散心。”
“龙哥,你别把我当傻子呐,信你的话我的脑子就是进水了,散心?你会把命都散掉的,不行。”不辣死硬的坚持,让龙文章瞬间黑了脸,“真不行?那好吧,我要是憋疯了,把你这一屋子的宝贝都砸了怎么办?”不辣一副豁出去的架式,“龙哥,别说你把这里的东西都砸了,就算是把我也砸了,只要你不去禅达,随便。”
龙文章气得一把推开不辣,“好,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不辣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梗着脖子拿出臭无赖的嘴脸,“龙副所长,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我是没本事拦住,但我现在就告诉虞所。”
提起虞啸卿,龙文章当时就泄了气,被不辣死拖活拽地按回了椅子里。“龙哥,当年的事儿都忘了吗,在禅达你已经是个死人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别说雷老大是一定会要你的命,就算是霸爷也不会饶了你的。当年,小龙哥做了替身,一命换一命,就是想让你活着替他们讨一个公道的,事情还没了结,你要是再出了事,不是负了他一番苦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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