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了?”十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伏见正在为午饭做准备,他很擅长谈判,用的语气很微妙,介于询问和了然之间,“和八田。”
“啊。”伏见耸着肩膀不让终端掉下来,敷衍着回答。掌握不好拿菜刀的方法加上别扭的姿势,速食火腿被他切得大小不一,有些惨烈地躺在案板上。
“原因呢,可以告诉我么?”十束的声音经过电子产品的过滤有些失真,伏见想了下,放下菜刀,把终端用手拿着,沉默了一会儿,又换了只手。
“对一些事情,我们有分歧。”他斟酌了一下,用了一种谨慎的回答。
“或许你们可以聊一聊,”十束话尾有个表示询问的转音,他思索了一下继续说,“说出来就好了,没关系的。”
“啊,是啊。”他像是被戳到痛处一样,躲避着话语急于结束对话。
“我们出来见一面吧,”十束提议,他显然打算无视伏见的不配合继续这个话题,“就我们两个。”
“……”十束负责的是调节成员之间的关系伏见很清楚,不过他并不认为十束那种泛滥的善意可以帮助到自己,他在思索着怎样拒绝,可那些平时可以在自己脑中罗列成一张长长清单的理由此刻不知遗忘在了哪个角落,就在他还在考虑之时,十束已经自顾自地说出了一个咖啡厅的名字,离公寓并不远,在去HOMAR的必经之路上,15分钟步行的距离,那儿的氛围并不讨伏见喜欢。
“就这样吧,下午,嗯……3点15在哪里见,”十束没有等他有机会说出拒绝的话就挂断了电话,“那就这样吧。”
借口那么多,下午有事,会有亲戚朋友过来,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医院,不想出门,不想谈论这件事,不想和你见面……他并不在乎与其他人的关系会变成怎样恶劣的结果,但他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下就错过了拒绝的机会,无论是婉转的或者直接的理由都没有说出口。
伏见并不喜欢十束,确切的说他对谁都不喜欢,其中尤为不喜欢十束。那种对任何人都发着光与热的笑容让他感到又累又烦躁,而且这种习惯主动出击的人他从来没有应付的方法。可他接受了十束的邀请,在一家品位不高的咖啡厅,喝一杯苦涩难咽的咖啡,聊一个不想触及的话题与一个不喜欢的人。
伏见咂嘴,面无表情地盯着已经返回到主界面的终端看,他开始翻找通讯录打算回拨过去补上刚刚来不及说出口的拒绝,可是他在点进标志着十束的通讯录界面时犹豫了,十束笑盈盈的头像之下绿色的拨打键占了屏幕的三分之一,终端的画面静止了很久,他皱着眉看着那张笑脸握紧了终端。
这个动作一直持续到系统的自动锁屏,突然黑掉的终端屏幕让他重新反应过来。他再次打开终端,关闭页面,向下翻着通话记录,最后一次通话显示的时间是前天中午,通讯人是八田美咲,内容已经忘记了,大抵是午饭之类的琐事。他调出短信界面,最后一条短信是昨天下午出门之前,发送人是八田美咲,内容是一个拗口的名字,那是他喜欢的布丁的牌子,虽然说了好多遍但他还是在自己出门后发了条短信给自己。伏见尝试念出那个牌子,怎么念都感觉像是绕口令一样,他又放慢语速试了几遍,终于能顺利地读下来。他眉头皱得更紧,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最后瞥了一眼时间,他摁下了锁屏键把终端扔进裤子口袋。
1点57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1小时18分钟。
他知道自己对这场谈话抱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