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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兰暗天下】【原创番外】龙凤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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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准备就绪,两大主角才被奶娘抱出来。因为是八月,天气甚是炎热,两个小家伙都穿得比较薄,更显得灵动可爱,小丫头更是一见着风夕便伸着手往其身上扑,丰息有些不是滋味的看了女儿好几眼,当然丰公子绝对不承认是吃醋了。。。风夕稳稳地接住女儿,对上那双扑闪扑闪的眼睛,也轻笑出声。而另一个小鬼则转了转眼珠后向丰息伸出手,可怜巴巴地望着丰息,丰息自然将小鬼的神情看在眼里,不禁失笑,这么小就这么狡猾,也不知像谁……(除了丰公子你还能像谁?)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久微腹诽着丰息抱着个奶娃娃居然还不损他的雍容气度,面上却心思不露地对丰息道,“长幼有序,就哥哥先来吧。”
丰息颔首,将手中小鬼置于祥云毯上……满殿的人皆望着小鬼,心中猜测依照父母的性格他应该会抓些什么。而风夕手中的小丫头却不满起来,小身子前倾着,一副也要到祥云毯上去抓东西的样子,风夕随意地笑笑,将孩子放到毯上:“既然如此,便兄妹一起抓好了。”
久微也笑着点头,东西这么多,一起抓也无所谓。
兄妹两个坐于毯上,周围或站或坐地散散围着一圈大人,小孩子当然不明白是干什么,但是看到这么多好玩的东西还是兴奋的,没坐多久便扭着小身子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面前,小丫头比较好动,随手便抓起离自己最近的官星印看了看,约摸是不合她的意,不一会便颇为嫌弃的弃置一旁,手脚并用爬到了一个外面映着碧台果、桃心酥等各种好吃的的盒子面前,居然对着盒子流起了口水,然后抱着盒子再不撒手。
风夕见状疑惑地望向奶娘,“他们这么小应该没吃过碧台果桃心酥吧……怎么就会对着盒子的图像流口水了?”
奶娘之一也不得其解,想了下才道:“小小姐经常看夫人吃过那些东西,可能是小小姐聪慧过人,记得形状了。”
记得形状……流口水……好吃……众人默默将目光移到了风夕身上,所指不言而喻。风夕心内长叹,我小时候也没这么好吃好不好?
一旁的司仪倒是极有眼色的唱诺了一句:口中有福,享尽美食!
这边小丫头抱着食盒不撒手,那边小鬼却依然坐在原处,只是眼睛却四处看着,转了半圈,停在了紫竹仓颉简上,而后出手没有迂回地直奔仓颉简,将其牢牢抓在手中。抓着紫竹仓颉简还一边看了下其他的,断定了其他的都没有手中的仓颉简现的高档后,才满意一笑。
这下轮到风夕看丰息了,眼神不言而喻:这挑剔劲儿,和你这黑狐狸一模一样呢。
一旁的司仪继续唱诺:学识渊博,前途无量!
另一边的小丫头抱着食盒许久,但是只能看着图案……不安分的眼睛又开始看向别的物什,挑挑拣拣之后,看上了风夕的白绫,肉嘟嘟的爪子抓着白绫往口里塞,爬了几圈还差点将自己缠住了。
久微笑道:“看来这丫头长大后也会如你一般,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
而小鬼则秉承着高眼光的原则继续挑选,最后看上了他老爹的白玉笛。两兄妹各自选了一样东西,选了父母一样东西。看着抓着白绫和白玉笛的兄妹二人,丰息风夕二人眼神交汇间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隐藏在笑意之后的一丝欣慰。
我们的孩子,继承了我们一部分,多美好!


IP属地:湖南36楼2012-11-16 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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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这个消息时,风夕和韩朴正在去往云州的路上,自风夕和丰息立下赌约后,风夕和韩朴便是和丰息分开走的,两人骑着马,慢悠悠地晃着,风夕慵懒的眯着眼睛,而韩朴则皱眉思索着。
    “哎,姐姐,这个会不会是他故意弄出来的?以此帮助白道消灭随教,得尽人心后统一武林做盟主?”韩朴扯着风夕道。
    风夕被他一扯稍稍睁了下眼睛,“哦?朴儿如今也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了?”
    韩朴不理风夕的调笑,“是不是嘛?”
    风夕笑笑,“不是。”沉眸看了眼韩朴,继续道:“那狐狸可能会继续保持那仁心仁举的形象,蒙蔽天下人坐上那武林帝王之位。可他不会用这种手段。当年为了那帝王之位,他是堂堂正正地在东旦比兵法比阵法,如今也会堂堂正正的让群雄俯首。何况……区区一个武林盟主,于他还真是手到擒来。”勾唇一笑,“当然,手到擒来的前提是我不参与。”
    回眸对韩朴的一笑中卷着张扬,眉眼飞扬,嚣张不可一世。令韩朴一怔,姐姐,我没能亲眼看到你握一国玉印征战天下,但我一定会帮你拿下这个武林。
    不到一日,二人即赶到了云州,风夕韩朴二人一起潜入了兰家查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兰家如今守卫森严,有不少白道世家派人前来帮忙,以防兰家再受袭击。
    与此同时,随教教主随蔓清也在随教大殿听属下禀报最新消息。
    “禀教主,兰寒在江湖大肆宣扬我教偷袭兰家,歪曲事实,天州分教传来消息天州明家家主明月山已经动身前往云州。”
    “禀教主,华州秋家家主也正前往云州。”
    “……”
    一番消息停下来,随蔓清脸色也愈加阴沉,无论是老牌的世家还是新晋的江湖新贵,居然全都在赶往云州兰家,“哼,就因他兰家受伤惨重,就偏听偏信他的一面之词,认为是我随教袭击于他?这就是江湖自称正道人士的智力?左护法,去以随教教令发本教主号令,兰家夜袭,非本教主所为,江湖白道爱信不信,若定要以此为借口行欺我随教之实,本教主静候!!”
    左护法听此命令心神一凛,随即领命退下。
    而另一教众则自山下赶来,跪于殿中道:“禀报教主,通天谷谷主传来信件。”
    随蔓清妙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亦不明白怎么回事,展开信件看个清楚了,才道:“通天谷主愿助我随教。”
    右护法不解的道:“这是为何呢?虽我教和通天谷同被皇朝武林划为黑道,但通天谷与我们素无交情,怎会在这节骨眼上有这作为呢?”
    随蔓清挑眉一笑:“唇亡齿寒,黑白两道的分界越来越明显,那些自称白道的正义人士想剿灭黑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黑道中以我随教实力最出众,如今我们成为白道众矢之的,他们当然不敢坐视不管。哼……那些正道人士就是麻烦些,想对付本教主还要趁这么个理由。不过也好,本教主倒要看看黑白两道到底谁强谁弱。”
    “随教主何必选一个两败俱伤的法子呢?”
    温润的声音传入随教大殿,声音虽轻,但人人皆听得清清楚楚。随教众人皆惊,随蔓清镇定了心神,看着门口凭空出现的黑衣男子,万分戒备。这男子能自外闯入不惊动一人,甚至殿中皆是教中高手也没有发现,足见此人功力之高。
    众人惊惧地看着一黑衣男子缓步走入殿内,端是笑如春风,意态优雅,从暗处步入明处,众人渐渐看清了优雅男子额际的一弯墨玉,随蔓清最先反应过来,猛然从椅上起身,不可思议地看住男子,“黑丰息!”


    IP属地:湖南42楼2012-11-16 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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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1 10:2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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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于兰家的众人疑惑重重,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将目光移向了明月山。明月山是近年崛起的高手,当年华国公主华纯然凤台选婿,公主那考倒天下豪杰的著名两题,令自认为轻功卓绝的明月山羞愧,后来几年闭门不出苦练轻功,大成后又偶遇凤栖梧,得赠玉家绝学。武艺在皇朝武林之中是顶尖的,众人也隐隐有以他为首的趋势。然而明月山蹙眉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一脸愤恨的兰家家主兰寒便怒斥道:“这还用问么?定是随教那蛇蝎女人的诡计,在英山设下埋伏,尽除我白道人士。以我看,根本不需与她客套,咱直接杀上她随教总坛便是。”
      众人对兰寒的话,同意者有之,不同意者有之。只是见都轻易不肯发言,倒是宁穿云对兰寒一拱手道:“兰伯父,那随教虽然行事狠辣,倒也从来敢作敢当,如今……依穿云看倒不如先去英山看看,也免得事有隐情。再说我们也不是随教想伏击便能伏击的啊。”
      明月山心里对宁穿云这番话很是赞同,不过却明白兰寒一定不会买账。这兰家是在兰寒手上兴起,不过兰寒毕竟也老了,早已不如以往。而且各大世家的家主都偏向年轻化,只有兰寒是上一辈的,难免会有些倚老卖老。
      果然,兰寒一听宁穿云的话眼神便愈加凌厉地钉在了宁穿云身上,“贤侄这是何意?那随教妖女伤我爱女,更是伤你未婚妻,贤侄却为随教开脱,不怕我那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心寒吗?”
      宁穿云不卑不亢的回视兰寒,压住心内的怒意道:“穿云并没有为随教开脱的意思,若真是随教伤我未婚妻,穿云必斩其于枪下。但若不是,徒惹黑白两道拼杀,这后果伯父担得起么?”
      但见那月白长袍的少年眉目不动的答话,落字铿然,星眉朗目,平稳如初。令兰寒一僵,竟无法反驳。其他人不好插嘴只好默然,明月山正想上前缓和两句,而就在这时,一名守卫大门的家丁直直的摔进了议事厅,霍然的响声令众人起身,眼光的交换间皆有丝警惕。
      一道人影缓缓走近,一身白色素纱裙,蒙面的面纱、头上的簪花、衣上的配饰皆是白色。
      “随蔓清!”
      有人惊呼道,毕竟这江湖全身上下皆是素白且武功如此之高又与兰家有怨的只有随蔓清一人,认出来是很容易的。
      来的女子轻笑了一声,沉静的双眸活了起来,似看笑话般的看着众人,声音如婉转黄莺,“各位认错了,小女子随教副教主随婉清,乃随蔓清之妹。”莲步轻移,稍稍走近众人,“今日特来送兰家主下地狱。”
      语若呢喃般轻柔,却是字字惊心。“我姐姐下的请帖,小女子想各位也不敢应。倒不必为难白道众英雄呢……本来就是兰家于随教之间的事。若我今日杀了兰寒,相比那兰家小姐也没脸嫁宁家主了吧。”
      宁穿云眼眸一寒,手中穿云长枪一转,“随副教主此言未免太不将白道放在眼里了。”
      随婉清纤手撩了撩鬓角的发丝,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宁穿云,“宁家主何必如此气愤,我姐姐比那兰家小姐绝色千倍呢。”身形一展,袖内长鞭甩出直奔兰寒面门,边攻边道:“婉清想领教兰家主的月隐掌,兰家主该不会打算和诸位英豪一起欺负婉清这个弱女子吧?”
      谁也没料到这女人说动手就动手,兰寒身边的众人也准备动手了,兰寒却被女子的话气个半死,大吼一声:谁也不准插手。飞身便迎上那白衣倩影。
      明月山等人皆知兰寒中了激将法,却也不好动手了,难道真的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女子?
      兰寒急怒之下,本就破绽百出,何况对战的亦是高手,年纪虽轻却下手狠辣,拆了不过五百余招,兰寒已露败象。明月山等人不是迂腐之人,自然不会因江湖规矩而眼见兰寒身亡。就在几人打算出手时,一根白绫若游龙般横进了正缠斗的两人之中,带着肃然的杀气,一名女子踏空而来,素手一挥,白绫就乖乖飘至其手,一掌震退兰寒后白绫再度出袖,对上随婉清的银鞭,瞬时银鞭断成几截,随婉清接连后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一丝血迹从嘴角流下,染红了素白的面纱,随婉清愤愤地瞪了几丈开外一脸似笑非笑的女子一眼。
      风夕收回白绫,言笑晏晏地看着她,“你是随教的人?”
      听到这话,女子挺直背回道:“本姑娘正是随教副教主随婉清。”
      风夕闻言状似惊讶地道:“原来姑娘真是随副教主啊。”说完又回头对明月山道:“明家主如何看?明家主久久不曾出手不就是在观察这姑娘的功夫么。”
      明月山倒不曾想到自己的意图被不知何时来的风夕看透了,风夕成名多年,但不是江湖人都见过风夕,江湖只传言她“素衣雪月,风华绝世。言行无忌,狂放如风”,如今风夕站在这院中,宽松的素衣,额际的雪玉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嘴角含着丝笑容,清亮的眸子略略看着他,似在等他的回答。明月山也不禁笑了,“见过风女侠,风女侠猜测得不错,这女子并非随教之人。”


      IP属地:湖南46楼2012-11-16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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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众聚英山收群雄
        明月山此语一落,众人便如炸开了锅似的议论开来。兰寒手捂胸口,压住体内翻涌的气血,眯着眼睛极为不满地对明月山道:“明家主为何如此说?这妖女闯我兰家,一开始便是用‘随心掌’,口口声声是为其姐,怎会不是随教之人!”
        风夕但笑不语,兰寒本就自负,何况这次在他看来是吃了随教那么大的亏,急怒之下怎会推敲其中的疑点?因而没有理会兰寒,只等着明月山的回答。
        明月山倒是很礼貌地对兰寒一拱手,“兰家主有所不知,这女子虽然在第一招是以随心掌驭鞭,但在后面您与她全力一搏时,她所用武学无一是随教武功。”眼眸扫向因受重伤而有些狼狈的女子,如刀的眼神凌厉地自女子面部划过,语气却依旧平缓,“姑娘你从头到尾都只有一套随心掌撑场面,而你真正的实力却绝非随教武学,这不是很奇怪么?”
        女子面对质问一点也不慌张,趁着说话的功夫已经压住了体内内伤的爆发,又自袖囊内掏出一粒药丸塞入口中,气息一直有些不稳,对明月山的话置若罔闻,抬头一双明眸看着风夕,眼神里俱是不甘,“你是什么人?”
        风夕颇为好笑,处在这强敌环绕的地方,这女子不关注自己如何能逃出去就算了,居然还恨上了武功高过她的自己,真是好强!“姑娘对随教了解不多吧。”
        闻言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随即镇定下来,嗤笑一声道:“本姑娘作为随教副教主对随教了解不多?姑娘所言不觉可笑么?”
        “哦?皇朝武林自黑白两道相互对峙,矛盾纷争不断,那些江湖传的热火朝天的消息其实并不可信呢。”风夕淡淡道,语气柔缓,却带着握尽先机的傲岸,“姑娘能查到随教主喜欢宁穿云,也能查到随教副教主乃教主之妹……难道没查到随副教主并不会武么?随教之所以被称为黑道,不仅因为其人手段狠辣,更因为他们的下毒功夫,随副教主自幼体弱多病,并不能习武,但苦心钻营毒术,江湖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诚如风夕所言,近年来皇朝武林一直纷争矛盾不断,不仅是黑白两道之间的,更有白道各门派之间的,黑道各门派之间的……各门派间也是防着,满江湖都传着的消息很多并不是真的,要分辨消息的真假也很困难。譬如现在,众人对风夕所言的随教副教主并不会武而是毒术高手这一消息就基本没怎么听过,随婉清一直居于随教总坛,没有在江湖走动过,外人自然不知她的信息。但白风夕的话可信度自然是很高的,白道众人中已有人愤然声讨:“妖女你并非随教之人而借随教之名行事,刻意挑拨我皇朝武林的关系,是何居心?”
        “对,这妖女恐怕与兰家遇袭也有不小的干系。”
        “难道我们还真误会随教了?”
        “…………”
        “…………”
        被众人质问,女子并不慌张,强敌环绕中,白色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眼帘低垂,让众人看不到女子眼中的懊恼,她果然不该不听哥哥的话的……一意孤行想来为武林黑白道之间的矛盾添一把猛火,谁知反而使哥哥的计划毁于一旦。
        这个自称随婉清的人在众人的逼问下不发一言,只是身子变得有些摇晃,似要坠落一般,风夕反应过来迅速行至女子身前,手腕一扣,秀眉蹙起,明月山等人也赶紧过来,看到完全倒下的女子,有丝惊讶的道:“这女子……服毒自尽了?”
        风夕松开挽住女子的手,将女子平放在地上,叹息一声,“厚葬了吧。”
        “姐姐,这女子都不逃的啊,真没劲儿。”在外准备截击女子的韩朴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也有丝可惜的看了地上的女子一眼,却是对着风夕抱怨道。
        “她逃出去反而会给来接应的她的人找麻烦,可能是不想暴露身后的人吧。”风夕淡淡道。
        “那接下来不就没线索了?”韩朴思索道。
        “这位想必就是白风龙韩少侠吧?”明月山在兰寒吩咐下人将死去的女子抬下去安葬以后认真打量着忽然冒出来的年轻男子,肯定的道。
        “是,明大侠,久仰大名了。”韩朴一派从容的还礼,眉宇间疏阔爽朗,看似不羁,已有一代高手的风范。


        IP属地:湖南本楼含有高级字体47楼2012-11-16 1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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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信物兰因璧月定
          领了那武林之主的尊荣,退了众人,丰息风夕二人在英山的第二瓣山峰的隐秘处偷得浮生半日闲。英山呐……果真令人怀念。
          风夕眺望着远处,抬首有更高的山岚,他们从来都是站在最高处,而现在站在这中间的位置,倒也别有一番风味,“黑狐狸,那些夜袭兰家的人你真的没有线索了?”
          “那个闯进兰家的女子不也死了么?线索是真的没了,但要查还是有的查的,我已经吩咐他们在查了。”丰息回首上下打量了一番风夕,眼睛深处含着一抹了然的笑意,果然,对自己而言,只有这一抹简单的白影最吸引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不……”风夕说话正触上丰息的眼神,便有些不自然了,“对劲”。这黑狐狸是干什么?这么看着自己,真让人觉得他眼前之人就是他心中最珍贵的瑰宝……这么想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微微扬起。
          “我知道他们不对劲,所以这段时间会让人继续查。然后命令武林各道不得泄露我俩的消息给陌生脸孔。”丰息转了下目光,也有些不自然的道。
          “不得泄露?这可不容易……这天下的人千千万,你怎么不泄露?”谈起正事,风夕横了他一眼。
          “我们在江湖有几年没露面了,虽然知道的人依然有,但讨论的人少了很多。那些人……我猜测肯定不是皇朝人,他们在皇朝没有很深的根基,查不到太深的消息,只要命令武林人不多嘴,并非做不到。”丰息淡笑,“何况,在皇朝我们要防些外族人还不容易么?”
          “那这事你办,这么麻烦!对了,既然接了这武林之主的位子了,那规矩就得照我们的来,先把事规范一下吧,什么看不顺眼见人就杀,见宝就抢的事最好别撞我手上了。”风夕想起黑道那些随性过头的作风,摇了摇头。
          丰息好笑,知道眼前这人虽然也是言行无忌,狂放如风,但和黑道随教的随性来说有很大不同,起码风夕的随性从不体现在牺牲别人的性命上。因而点点头。“对了,我做了一个号令群雄的令印,你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
          风夕看了丰息一会儿,虽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除了笑意没有别的资料,但风夕还是想了会道:“兰因令出,白道俯首。璧月花出,黑道称臣?”
          “知我者,夫人也。”丰息本摇了摇扇子,又猛然一收,扇骨何手掌叩击了几下,钟离不知从哪冒出来递给风夕一个盒子。
          风夕结果打开一看,也不禁感叹其美,盒中托着紧紧相依的并蒂的一黑一白的花儿,花瓣全开,花大如碗,花瓣似一弯弯的月牙,黑如墨,白如雪,白花墨蕊,黑花雪蕊,冬阳之下,晶光盈放,玉华流动,耀不可视,美不胜收!
          “虽不如真正的兰因璧月那么美,但这玉花也算有八成神韵了,你这本下得可不低啊。”风夕挑眉笑着看着丰息。
          丰息自然不甘被调侃,“这不还是得谢谢夫人的新意么?”
          风夕一怔,想起了丰息所指,当年年夜送与丰息的礼物可不就是玉中镶嵌着一朵墨兰,这次的玉花……还真是自己的新意。风夕有些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玉花,越看越欢喜。“这个用来号令群雄,忒浪费了吧。”
          丰息被这话逗笑了,“女人,你去看那真的兰因璧月,就不会觉得浪费了。”
          “哎……这个你准备了多久了?”风夕忽然想到。
          “有一个月之久了。”丰息自然也想到了风夕想说什么,“这要是在刚才就拿出来,不就显示我对这武林之主早有所图么?当然不能现在就拿出来了。”
          风夕咬牙,“你个狐狸!”
          山岚叠嶂,英山当年那一曲悲歌已成往事,今日站在这旧地,二人皆不提往事。
          我不问你为何要将这群英聚雄之地定在这英山。
          我知道,所以不问。
          远在帝都的皇朝拿着萧雪空递上的线报,有丝怀念,有些感慨的笑了,金眸中含着温和的笑意,“这两个人,许久没有消息,这一出江湖……哈哈,果然不同凡响。”
          萧雪空赞同的点头,那一袭玄衣素衣,永远是江湖的传奇吧,或许,不仅仅是江湖的传奇。“陛下,白风黑息英山所为,不仅消除了黑白两道的矛盾,还收服了群英。现下黑丰息颁布了不少武林律例,黑道的所为也收敛了不少。”


          IP属地:湖南49楼2012-11-16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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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时光容易把人抛
            夏天天气多变,本来晴空万里,却又忽然下起雨来,一阵大雨过后,空气中也有了一丝凉爽,一名身着天青色衣服的男子悠闲地在墓地间穿梭。是的,这名男子悠闲似在后花园散步的地方却是云州的义墓,一般是无人认领的尸体埋着的地方。毕竟是义墓,此地的各墓都是立了碑,碑上却无字的。那男子地往一个墓地走去,走到一座稍好的墓地前停下脚步。
            男子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高大,但相貌斯文,一看就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站在无名氏的墓碑面前,眼里含着一丝愧疚。细雨慢慢的下着,不似方才拿滔天的雨势,丝丝细雨缠绕,添了几分惆怅。男子却并不在意细雨侵入了衣服,依然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空中划过几声树叶的响声,然后出现了一黑衣人跪在青衣男子的身侧,并不言语,看来是在等着青衣男子下令。
            青衣男子终于有了反应,侧了侧身,“去禀报主上,我后天便启程回去,还有,我们想从皇朝武林打开缺口的计划得搁置了,现在的皇朝武林……不同于几月前了。”
            “是,云少主。主上听说了云小姐的噩耗,极为担忧,请云少主节哀。”跪着的男子不带任何感情地、只是单纯地转达主上的意思。
            青衣男子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对男子的语气并不在意,黑衣男子是死士,死士没有感情的,他们的任务就是完成主上布置的任务。顿了顿,又道:“时间可还够?叫人来把小姐的尸骨带回去安葬。我云家的女儿怎能流落在外呢。”
            “够,属下的人已经将义墓里的看守人员全都药倒了,起码得两三个时辰才能醒来,主上也已布置了能手来拆墓,务必将云小姐带回去又不伤到小姐遗骸。”
            青衣男子淡淡嗯了一声,“去办吧。别让人看出了痕迹。”说完又深深看了墓碑一眼,转身而去。
            然而这青衣男子并未离去,而是站到了义墓之外,看到了外面朱笔题着的两个字‘义墓’,似要将这一切刻在心底。这里,就是他妹妹的葬身之地。他千护万宠的妹妹,终究是任性没有听自己的话,而葬身在皇朝的武林,最后只能孤零零地葬在这义墓。闭上双眼,也止不住心中的悔恨,明知妹妹的任性,明知她只想着帮助自己早日完成先祖的遗愿……自己居然没有看管好,不留神就让她来了这皇朝武林。
            再睁眼,眼里茫然悔恨尽除,只余坚韧,他定要完成先祖遗愿,不让他的子孙后代背这千斤重担!
            定下心绪,男子开始思考这次亲自来皇朝的收获。一想到这个,男子不禁皱了皱眉,他和主上本想借助兰家的事让黑白两道厮杀,那么武林必乱。皇朝建国不久,说到底根基不稳,武林一乱,朝堂必受影响,到那时,他们的目的也更有机会达到。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黑白两道居然如此和睦地解决了问题,自己妹妹打算来加一把火不仅没成功还搭上了性命。他亲自来皇朝自然打听到了跟武林的两个奇人有关。和睦解决了问题还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现在的皇朝武林不再是散沙,也不再是那么容易可以挑衅成功的了。以往武林虽乱,江湖流传的话虽有真有假,但自己若仔细辨别还是可以得到情报,然而现在……思及此男子苦笑,揉了揉眉心,现在是有价值的情报基本探听不到了。手掌紧握成拳,那两人竟是那么厉害……
            空中传来一身哨响,男子明白那是已经完成任务的报讯声,身形一展,掠空而去。斯文俊秀的脸孔上布满霜寒,皇朝朝堂也好武林也罢,来日方长。 皇朝昔泽六年六月,那似锦的繁花谢去,芍药碧莲争相开放,净莲亭里白衣倩影坐在四周环水的亭子玉栏上,曲着膝盖,头靠着柱子,这姿势真是好不悠闲,然而脸上却不似以往的悠闲自在,只是微微眯着眼看着这芙蕖灼灼的美景,陷入了沉思。
            “你一直盯着这顷莲池,莫非想把所有莲藕都拔了来捎去久罗山让久罗王给你做月露冷?”丰息看着坐在玉栏上的女子,心中一动,打趣道。
            风夕回首,看进丰息的眼里。如深井般幽深的眸子,神秘,静谧,但却如罂粟一般吸引人。她曾经无数次看进这双眸子,带点好奇又带点试探的想知道这眼里究竟有什么,到底是从何时起,这墨玉般的眸子里有了她的身影呢?就如现在,两相对视中,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身影,如刻在对方的心中一般。


            IP属地:湖南56楼2012-11-16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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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让你忽然又这么高兴?”淡淡的嗓音里有着丰息特有的优雅,以往只戴着礼貌的笑意示人的双眸正专注地盯着白衣女子,不经意间也流露出缱绻。看到女子注视自己后不自觉露出微笑,自己也不禁微笑。
              听到丰息的问话,风夕才惊觉看着这黑狐狸时自己竟然不自知的嘴角越扬越高,但风夕却一点收住笑容的打算都没有,也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大言不惭道,“我在伤春呢!”
              丰息斜她一眼,笑成这样还伤春?看着荷花开遍的莲池,夏风虽带着暖意,但徐徐吹来也舒服,两人一坐一立于亭边,感受着这份静谧。
              “这百花谢后便是芍药碧莲,等到这碧莲也谢了,就又是一年春去秋来,韶华易逝,人生也不过几十个春去秋来而已。我刚在想,黑狐狸,我们认识了那个多个春去秋来了。”风夕的声音轻轻的,散于这空气中,带着感慨,“我们在江湖一起灭过断魂门,踏碎过乌云寨,……说起来那白风黑息十年不衰的名声是我们一起打下的,后来我们又一起并肩沙场,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享过一国之主的尊荣,受过沙场建功的功勋。如今,我们依旧站在这,同赏一池莲。我想,有过我们这么多体验,还能如此悠闲自在的人,古往今来也不多吧。”
              风夕的声音依旧是轻轻的,灿若星辰的眸子看向莲池的远处,嘴角却扬着,话语中有丝满足,也带着丝傲然。
              丰息握住风夕的纤手,眼神绕在风夕周围,风夕也不禁回眸,丰息这才满意。低笑着道:“无论为王还是为侠,我们自然都是前无古人的。”身影靠得更近些,低语在佳人耳边呢喃,“女人,我们还有无数个春去秋来。”
              丰息的话让风夕怔了一下,她忽然想起新婚之夜,她对丰息所说的:相伴朝朝暮暮年年,直至白发苍苍。心领神会地一笑,眼波流转间多了抹媚色。
              丰息心中长叹,这世间千娇百媚在他心中估计都不如这一袭白衣妖娆了,只是心内的叹息却是那么的满足,看遍江山万景,依然能和心爱之人同赏一池碧莲秀色,多好!
              “你又把随教报上来的事推给朴儿了?”风夕看他一副无事一身轻的模样,眉眼弯弯的笑了。
              “那小子想当个同收黑白两道的武林盟主,超越你我。我作为姐夫当然要给机会让他锻炼啊,要不岂不辜负了他那一声姐夫?”丰息同样笑着回应。
              风夕闻言并不同情自己弟弟,她知道,反正这黑狐狸不会伤害朴儿。假装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也对,被你这黑狐狸算计几次,估计朴儿就不会被江湖人随便算计到了,要是能顺便再给我找个美丽的弟媳妇让我调戏解闷就更好了……”
              “…………”


              IP属地:湖南57楼2012-11-16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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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朝许夕诺确有期
                本章是描写皇朝驾崩,大部分是直接引用了倾大原文,但我自己改了或加了一小部分。特此说明!
                昔泽八年,帝征蒙成,大胜。宿疾发,幸大将萧涧妻善医,随军,救帝于危。
                昔泽八年秋,皇朝大军征蒙成凯旋而归,皇朝百姓欣喜之余却更忧心于皇帝陛下的病情。这位陛下虽有些好战,但不损百姓对其的爱戴,他们不会忘了是谁终乱世之苦缔而今这太平强大的新天下。
                在皇朝的帝都,最巍峨的建筑就是皇宫了,皇朝的开国之主并未更改皇宫的格局,依旧沿袭了大东六百多年的宫殿。
                凌霄殿门口巍然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落日的余晖落在那人的眸中,金眸愈加粲然,身着皇袍,外面披着一件紫色的披风。此刻金眸正看着离凌霄殿不远的六合台,抬目望去亦可看见宫殿中最高的建筑——八荒塔。
                大东的皇宫对他而言是不陌生的,登位前他是皇国世子,随父王面君时各国后人皆住在各先祖的宫中。登位后就更不必说了。那空前绝后的八个人,一直是传奇,结义的八人共打天下,后来共治天下,而如今,凌霄殿内依然摆放着那八人的画像。那八兄妹的故事,身为皇荻后人的他自然是清楚的。
                身后传来一阵稳重而轻巧的脚步声,皇朝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雪空来了。
                “陛下,您已在这看了许久了,刚内侍已将煎好的药送来了。”大将萧雪空恭谨的在皇朝身后一丈处停步,眼中满含关切,若是再注意一些,便会发现这位大将眼中还有担忧。
                皇朝未将药放在心上,只是依旧看着六合台,道:“雪空可记得朕在蒙成草原和你说过的话?”
                萧雪空闻言心头一颤,但仍然稳稳地答道:“记得,陛下说……无敌并不是幸事。”
                皇朝点点头,转过身看向自己亲如手足的大将,金眸里也含了淡淡的笑意,“朕今日在凌霄殿看了看八王的画像,刚刚又想起了始帝的话——‘半生快意半生悲,五十年便了此生’,始帝的快意就是在天下大乱时和弟妹谈笑用兵、征战沙场,天下初定时和弟妹携手共创盛世、永不分离的情谊。只是事与愿违,八王一世同心同德,却未能永不分离。相较而言,朕倒是幸运许多,这么多年,你们依然是追随相伴。”
                “能够追随陛下,亦是臣等的幸运。”萧雪空恳切地望着自己追随了二十多年的英主。
                皇朝傲然一笑,笑中带着为帝后刻意压下的狂意,“纵世人说朕‘好战成性’,那也没什么了。百姓安乐,之余又扩大了皇朝的版图,想必日后去见无缘,无缘也不会责我妄动干戈了。”
                “玉公子看到陛下手中世道昌明,也定是欣慰的。”
                昔泽八年八月初,帝召重臣于昭明殿,令晖王监国,另设四位大臣辅政。同时下旨华氏一族全迁往白州敦城。
                昔泽八年八月中旬,朝晞帝旧疾复发,皇后陪其往南州行宫休养,大将萧涧携夫人随驾。
                南州行宫可说是朝晞帝———这位被后世极其褒赞、论功业千古帝王中唯与始帝比肩的英主———这一生唯一一件令人费解置疑的奢侈之事。但不论当年朝臣如何反对,朝晞帝依下旨,在南州西境的这座平平无奇的荒山耗臣资挖湖建宫。
                 湖,御旨赐名“白湖”。
                 行宫,御旨亲题“白湖天宫”。
                 说来也是稀奇,那白湖挖成后竟是一处活泉,仅仅数日便涌出满满一湖清水,工匠再挖掘暗沟将多余的湖水排出,却又润泽了山下农田,本是任性之为,到最后却又成一善举。
                 这南州行宫也不类其它皇家行宫的富贵华丽,依山势而建,虽为人工却反似是天然的宫殿,简朴的天工中又蕴着素雅大方。
                喜欢反复琢磨史书的后人对朝晞帝病重仍坚持车马劳顿前往南州行宫修养一事很不解。当然,那本来就是一段被掩藏在史书之后的故事,后人都不知晓,朝晞帝如此做,是为十多年前的一句诺言。
                …………
                “他日我将此荒山辟为一座清湖,到时再请姑娘来此净颜涤尘如何?”
                “挖山作湖?”风夕闻言不由定睛看向皇朝,从他脸上看不到丝毫戏谑之意,惘然中忽觉得这人是会说到做到的,“你若真挖了个湖在此,我便是在天涯海角也会回来洗一把脸的!”


                IP属地:湖南60楼2012-11-16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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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1 10: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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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言为定!”
                  两人竟真击掌为誓。
                  …………
                  在南州行宫中渐入昏迷的皇朝想起那个相遇,那段对话,仍会轻笑。风夕,朝许夕诺,确有期啊……
                  对于正满四岁,虚岁进五的丰容风悠而言,昔泽八年八月十五这个生日是他们觉得最无趣的。爹爹和娘亲自收到钟离的讯息便神色肃然,娘亲更是神情悲戚。好奇之下,想方设法逼问钟园。小主子毕竟年幼,不懂生离死别的痛苦,钟园也只含糊道:主上和夫人的故人将要去了。
                  以二人的年纪自然不知钟园说‘去了’的隐晦含义,只理解为爹娘的故人将去远方。在与归殿的寝殿内,拉着风夕的衣袍,学着自己小舅舅处理江湖事务装出的正经模样小心翼翼地道:“娘亲,别伤心了,哪位叔叔伯伯要去远方了?娘亲去送送就是了嘛。”
                  风悠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反正娘亲喜欢四处游历,说不定哪天又能遇上那位叔叔伯伯哦。”
                  儿女似模似样的安慰倒是让风夕生出恍然大悟之感,扶额喃喃道:“是啊,百年之后,定可再见的……届时再醉笑三万场也是快事啊。”
                  丰息眼中亦有追忆,那个豪气冲天的皇世子,那个东旦相与匹敌的对手……看着风夕微微一笑道:“女人,我们也去南州吧。”
                  风夕点头,看了仍旧牵着她衣摆的兄妹二人一眼,浅浅微笑:“嗯,故人……远行,自然该去送送。”顿了顿,“当年之约,他还记得,我也没忘的。”
                  昔泽八年八月二十五日,丰息和风夕赶到了南州行宫。
                  依山一湖,月夜下波光粼粼,倒映着宫灯如火的行宫,仿如天庭瑶宫。风夕临湖而立,便仿若天外来客,不沾尘埃。嘴角轻勾,朗声悠悠道:“好清的一湖水啊。”
                  不消多时,便见皇朝矮健地走来,不见丝毫病态,金眸灿灿生辉。手中捧着那无瑕白玉雕成莲形的玉盆。
                  紫袍缓带,傲岸英武。
                  金眸含笑,身姿挺拔。
                  时光仿佛倒转,依是荒山初遇的昔日。
                  风夕也走近,“我依约而来了。”
                  然后看着皇朝微笑着看着她,弯腰,玉盆满满一盆清水,捧到她面前,看着她,“吾为卿舀清水一盆。”
                  两相对视,风夕绽颜一笑,若夜昙初开,暗香浮动,纤手侵入盆中,掬一捧清水,淋洒脸上。“吾天涯归来,当净颜涤尘。”
                  水珠滚落,濯水的容颜更是清极。
                  皇朝淡淡勾唇,玉盆脱手,似一朵白莲飘于湖面,“当年许诺,今日成真。”
                  风夕看进那双金眸中,此刻这眸子的主人亦是认真地看着自己,那含着的笑意似释然似欣慰。展颜一笑,“君子一诺,贵比千金。”
                  话落,风夕转身离去。
                  “风夕。”皇朝脱口唤道。
                  风夕离去的背影一顿,回首。
                  “这些年……”他有无数的话,有无尽的意,却只得吐出这三字。
                  “我知道。”风夕粲然一笑,清眸亮亮地看他一眼,飘然而去。
                  他目送那背影隐于夜空。
                  荒山初遇那个张狂脱俗的女子,许下那狂狷的诺言。到以后位相许遭拒,然后在无回谷看到那个天资绝绝的风王,到东旦那绝情裂心断念的一箭,最后是今日了,她是来赴约的,亦是来送他的。这么多年了,有一个这样的收梢真是再好不过了。
                  昔泽八年八月二十五日戌时,一代雄主朝晞帝崩于南州行宫。
                    遗言:不若病夫卒于床榻,不悔一生所为。
                  (默默地插一句我的感想:其实我觉得皇朝和纯然也是做到了另一种方式的相伴相守。每个人心中重要的东西不一样,说起来年少的梦想他们几个都实现了。人生总有遗憾,纯然和皇朝到最后一刻才有那么的靠近是一种遗憾,地位尊荣却终究意难尽也是一种遗憾。但当我看到他们都说“我不悔”时,我就释然了,他们的选择,无论得到什么,他们都不悔。我欣赏这种傲气和洒然!真的,甚至我希望我走到人生的尽头时,也能坦荡地说一句“如重来,一切当如是。我不悔!”因为不悔,所以一切都值得!说句题外话,我喜欢倾大笔下展现的很多人生观价值观,而且和我自己的有很多相似之处。在我看来,能做到不悔就够了。)


                  IP属地:湖南61楼2012-11-16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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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海欲风雨始失散
                    英州宛城
                    丰息二人在宛城南的一座宅院落了脚,不是客栈亦非寄宿,这座宅子就是丰息的产业。
                    风夕自进府后,懒懒地扫了一眼,边打呵欠边道:“黑狐狸,这里该不是你打算用来金屋藏娇的地方吧?”
                    丰息嘴唇一翘,似有笑意,不答反问道:“若是,夫人欲如何?”
                    似笑非笑睨了丰息一眼,风夕非常自然地接口,“抢夺夫君者,夕三尺青锋静候。若是夫君抢夺别人,夕自是六尺青锋静候夫君咯。”
                    丰息扶额一笑,“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女人,你还打算谋杀亲夫啊。”顿了顿,狭长的凤眼看了风夕一圈,五分认真五分玩笑地道:“女人,我和你有点不同,若有人敢抢夺你,息就打算报之以六尺青锋。”
                    此话一落,风夕轻哼一声,以示不屑,但眉眼弯弯,最后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钟离轻声叩门,进来禀报出行事宜。两人亦恢复冷静淡定的听着,风夕对丰息手下的人有了解,对他们的能力自然也是清楚一些的,听得钟离把准备的船只和随着出行的人安排的井井有条,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钟离退下后,手肘撑着桌子,一副懒洋洋地样子的风夕才抬了抬眼皮,“东溟海……东溟岛,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好玩的事啊。”
                    “去看看不就可以了。”
                    “皇朝刚驾崩,山尤便敢如此。山尤之后,这些神秘人有接连的有动作……若是这些人存有和山尤一般的想法,我定灭之。”风夕懒洋洋的语调里含着一丝肃杀之气。
                    丰息面如冠玉的俊脸上依旧是浅笑温文,“若看不惯,灭了也好。”
                    翌日,一艘黑色的大船便驶入东溟海,船上除了丰息风夕,便是钟离钟园等数百名擅长行船或有海上经验的下属。在钟离的安排下,船上供给充足,就连船也是特殊制造的,此行是驶向方向不知为何的东溟海中的一神秘小岛,公子吩咐过其人用意不善,因此这次船上的人亦是一等一的高手。
                    船在东溟海行驶了半个月,按照‘兰暗使者’对特入皇朝打探皇朝事务的人的跟踪,以及对那些人传信回去的信鸽的飞行路径,船的行驶方向大致没错,只是在大海上,依然是一望无际,看不到边。
                    对前方的未知,丰息和风夕心中涌起一股久未谋面的兴奋感,站在甲板上,黑白两人并立于前,看着那未知的远方,风夕展颜一笑,“这东溟海的给我的感觉比碧涯海要好玩多了。”
                    丰息挑眉,回以一笑,“然也。”
                    “不过这海上,此时风平浪静,指不定下一刻便海浪滔天,那些神秘人有地利优势,也得小心应付才好。”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白风黑息共闯江湖的十年间,两人当年亦是抱着好玩的心理去踏平断魂门、乌云寨……但每次在行动前两人总会商量几句应对之法,面对可能是生死关头的经历,二人从容淡定,总有一种成竹在胸的肯定,但从来自信而不自负。
                    忽然,船震了一下,两人迅速后退,遇上大风浪了,大浪扑了上来,二人迅速闪避。船在风浪的作用下开始左摇右晃,极不稳定。但船上不闻丝毫的惊慌之声,众人面色凝重,负责行船之人仍在细细思考如何避开风浪而不迷失在大海中。
                    又一翻天巨浪迎船而来,大船剧烈地偏了一下,但在众人的携手下总算又稳了下来。
                    一刻钟后,众人真要感叹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了,这风浪还在继续,这天空居然愈加朦胧,白色的雾笼罩下来,不消多时,丰息就发现,以他们的功力和目力,他已经看不清离他不远的风夕了,而此时,船又狠狠摇晃了一下,被大雾遮了双眼的众人防备不及,船左侧的人不少掉入了海中。既看不清,又在风浪的呼啸下连声音都听不真切,风夕心下一震,以为丰息有事,脚步轻轻向左移了一步,结果一步不稳后随着风浪掉入东溟海。
                    二刻钟后,东溟海又恢复了风平浪静,渐渐恢复视力清明的众人皆四处张望自己的同伴,而只看到自家公子一人立于前方时心都紧了一下,只有公子一人,那夫人……不会也掉入海里了吧?
                    果然,一向雍雅清贵的公子一脸阴霾,“速查船上多少人掉入了东溟海中。”目视前方,即使知那女人的本事,但心中依然无法放心,如此想来,丰息看向海面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而此刻的风夕则因风浪大雾之由,远离了大船,又无法辨别方向,自然不能按旧路回去,好在水里并无大雾,在风浪大雾弥漫的两刻钟里,风夕细细找着水里鱼类,然后赌一把似的跟着鱼类的方向游了一会。
                    她并不知道,她离此行的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IP属地:湖南63楼2012-11-16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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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再展锋芒引君倾
                      当黑夜笼罩整个东溟岛,白日的喧嚣也复于安静。云暝宫里的清幽秀丽竹林里,只有一个人在自斟自饮,水映月来月照人,淡淡月光披下,也暖不了那道人影的孤哀。
                      “哎……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啊。”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竹林里响起,打破了一处本来凝重的气氛,男子闻言蓦地回头,缓缓站起身,看见俏立于月光之下的风夕,依旧是一身雪色罗衣,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灵动澄澈,似乎无论发生何事也不能让她的眼眸染上半点忧愁。然而,云尔笙却笑不出来,北峰之高,且易守难攻,其中守卫更是无数,这个女子却能先在自己手下高手的轮番盯梢中消失踪影,现在却又不惊动一人的出现在自己的宫殿里。刚才若非她出声,自己肯定还沉在精神恍惚中不能发现,这个认知让云尔笙惊讶,“我似乎还是低估了云姑娘的武功?”
                      风夕歪着头不以为意,却还是开口道:“那便试试如何?”
                      虽然语声轻柔,但话语实在是有点嚣张,而且根本不等对方回答,袖中白绫就已飞掠而出,瞬间云尔笙便觉被一片雪光包围,他看到一道白虹从空而落,化为无数白龙,飞扫天地。这种强烈的肃杀之感让云尔笙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挑战的波动,后退两步,负于背后的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直袭白虹而去。
                      风夕傲然一笑,避开剑锋,手微微一动,身形一展,刹时,所有的白龙又在半空中齐聚化为一条巨龙,昂首张爪,吞纳天地万物!云尔笙对招谨慎,但气势磅礴,不闪不避地迎上那巨龙,左手一摆,剑芒便冲贯而下,直劈巨龙。
                      一轮交锋下来,两人皆算是点到为止,打得畅快,却都毫发无伤,只可惜毁了这片竹林,原本挺拔立着的竹子,只有几根摇摇晃晃地立着了。云尔笙看到一片狼藉的竹林不由摇头苦笑。
                      “现在,云公子对我的武功可有底了?”
                      这带着戏谑的话语中有股不容忽视的坦荡劲儿,云尔笙闻言朗声一笑,“云姑娘如此坦荡,倒是我落了下乘了。”
                      风夕亦可惜原本清幽雅致的竹林被破坏至此,“唉,我本来想来你这蹭杯酒喝的……”
                      云尔笙见风夕眼都不眨地盯着自己身后已化为碎石的石桌和已被掌风震裂的酒杯,似乎很馋,还舔了舔嘴唇,“云姑娘这是盘缠用尽了,来要我尽地主之谊的?”
                      风夕展颜一笑,正要回答,却听到一大队王宫守卫赶了过来,看到少主最喜爱的竹林变成如斯光景,转眼又见风夕在此,皆惊讶非常,但还是压住疑惑对云尔笙行礼道:“少主,可是有刺客?”
                      云尔笙看着领头的侍卫也有些意外,“怎是屈统领亲自前来?”
                      屈统领本是专保护北王安全的,半夜到此自然明白云尔笙的疑惑,“动静实在是大了些,北王以为少主有事,特遣属下前来看看。”
                      云尔笙温和一笑,“哦,劳他担心了。没事,只是刚刚和云姑娘比试了一下,云姑娘武功高强,一动手便有了争胜之心,忘了动静很大了。”
                      屈统领及手下侍卫都知道云尔笙的武功是何等厉害,此刻听云尔笙这么说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禁多看了风夕好几眼,实在想不到这白衣女子有这本事。“既然无事,那属下就回去复王命了。”
                      待众人都退下去了,云尔笙才转向风夕道:“姑娘来此,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这里不能坐了,请姑娘移步去‘清河园’吧,我请姑娘喝酒。”
                      风夕精神大振,“光有酒可不行啊。”
                      云尔笙手一摆做了个‘请’的手势,“有好酒好菜!”
                      风夕眉眼一弯,欣然前往。 清河园是一座小小的花园,只有几种花而已,并不如何漂亮,只是在朦胧的月光下看来倒也不错。云尔笙安排了人在花园中置了桌酒菜,和风夕一起两人喝着酒,闲聊几句,倒也惬意。
                      “这王宫的伙食和民间的到底不是一个档次的啊。”风夕笑嘻嘻地赞叹着,大快朵颐。“就是这清河园和那竹林,环境可还没法比。”
                      云尔笙饮下一杯酒,“我的府里一直都是我妹妹打理的,我和她都爱竹,不爱百花,所以那竹林最是精心打理,而这花园本就疏于打理了。”
                      放下筷子,风夕慵懒地喝下一杯酒,又执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那怎么不见云公子你的妹妹呢?”
                      云尔笙脸上无一丝波澜,语气也很是平缓,“她死了。尔筝性格有些任性,不听我的安排,私自跑出去,但是遇上了围攻,为了不牵连到我,服毒自尽了。”压住心头的痛意,彷佛只向一个不熟的女子陈述了一件事实。只是到底还是有些压不住,低低地道:“她跑出去是为了我,自尽亦是为了我。”
                      风夕只静静地听着,心底叹息,到底都背负了些什么呢?“有这样一个妹妹,是你之幸。”
                      云尔笙闻言一笑,“可是,我宁愿她不曾如此,我答应爹娘要好好照顾她的,那些责任本不用她背的,只要她快快乐乐地做我云家的大小姐就好。”
                      风夕不再说话,低头看着杯中酒里自己模糊地倒影,她想云尔笙也并不需要她安慰什么。
                      而云尔笙确不在意风夕的反应,从怀中摸出一个埙,放置口边吹奏着,埙声飘渺惆怅,似是游子不得不背井离乡,思念家乡却有家归不得,带着点不自知的愤恨,又带着些对往昔快乐岁月的追忆。暗销魂,追旅思,幽波微荡,便是相思,便有悔意。
                      一曲终了,风夕才从那种复杂的情思中醒悟过来,“很好听呢,感情也很丰富,这是什么曲子?”
                      “这是我家乡的曲子,倒没有什么名字,不过我叫它《归乡》。”
                      风夕口中缓缓念着这个名字,忽而一笑,“你好酒好菜地请我吃,我也给你奏首曲子如何?不过,主人家得借我琴才行哦。”
                      云尔笙饶有兴致地看着风夕,抬抬下巴指了指风夕身后的凉亭,“亭子里的石桌上有一琴,是我妹妹平日弹的。”
                      风夕笑笑点头,走向凉亭。
                      不多时,便是一缕琴音传来,平缓轻柔,但转瞬却又变得激越了些,如过高山过流水般琴音起伏有致,如此流畅而富于情趣的琴音取决于弹琴者的技术,但风夕明显不是只有技艺高超,还有意境,那种经历起伏仍潇洒狂放的心态,似是万事不萦于心。历尽沧海仍不曾改变的洒脱,即使世事终有憾,即使世事不如意,亦坦然面对。琴音到尾声变得有些空蒙了,也开始轻快地跳跃起来,清音如烟似雨的忧伤过尽,低谷过后再次高飞,雄气幽幽荡开来,是逍遥天下的空旷!
                      云尔笙有些怔然,一曲终了也还没有反应。
                      只是清河园外响起了几声掌声,然后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好琴艺,好曲。当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了。”


                      IP属地:湖南67楼2012-11-16 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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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一】许卿妃位
                        话音未落,清河园门口便出现了一个着明黄色袍子的男子,看着大概三十多岁,五官深邃,轮廓清晰,眼神中泛着点点波澜,当看到凉亭中的白衣女子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激赏,高高扬起的剑眉更是为男子添了凌人的气势。
                        风夕手指在琴案上轻轻叩击着,缓缓站起身来,对忽然出现的人并不觉得有多奇怪,以她之修为自然早就知道了有人过来,能在这守卫森严的峰顶宫殿来去自如,身边还有那么多侍从跟着,来人身份不言而喻。因此风夕这刻也只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来人,还特意看了几眼男子的眸子,是深褐色的眸子,此刻正含笑看着自己,风夕报以挑眉,心里不禁想起了黑狐狸那双墨玉般的眼眸……哼,居然现在还没来!!!
                        云尔笙亦早在男子出声时便反应过来了,深深望了凉亭一眼,眼神中的情绪有些复杂,然后才起身迎向了正进园的男子。
                        男子在园门口摆手示意侍从留下,自己则踱步走进了园子,对正迎上自己的云尔笙打趣道:“听屈统领说你和人较量把那片竹林给毁了,真是让我觉得诧异。”含笑看了一眼风夕,“更让我诧异的是和你酣畅一战的居然是这么个姑娘,而姑娘的琴技还如此高超。”
                        男子毫不掩饰的赞美让云尔笙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云夕姑娘,在海上遇上大雾和风浪,无意中到我们东溟的。云夕姑娘确实是武艺高强,琴技高超。”转而对正靠着琴案看着他们的女子道:“云姑娘,这是我东溟之主,北王。”
                        风夕闻言直接从凉亭掠了出来,带着好奇打量着北王,一会儿才悠悠道:“原来东溟之主长你这样么……”
                        北王对风夕不礼貌的打量并不介意,看着面容清俊,不施脂粉的女子,也奇怪道:“姑娘原以为东溟之主应该是长怎样呢?”
                        清浅一笑,风夕看着北王的眼睛,清晰地道:“我来东溟大半个月了,看这东溟岛的居民家家藏兵器,就连街上的行人亦大多会武,以为这东溟岛有尚武之风,其主应该是个尚武之人才是,不过……北王陛下你,武功恐怕仅属平常。”
                        北王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但转瞬便被笑容掩去,“姑娘好眼力啊。”
                        北王眼中那一抹深思自然被风夕看在眼底,不过也并不在意,“开始云公子说低估了我的武功,而你却说我好眼力。我倒是觉得东溟的人说话都很有意思呢。”略带讽刺地笑了笑,风夕直指两人语带防备的试探。
                        “云姑娘是胸怀坦荡之人,而我们做不成胸怀坦荡的人。”北王和云尔笙对视了一眼,但对风夕的直言都不曾在意,反而有些羡慕。是的,是羡慕!他们所背负的,所处的位置,都决定了他们要步步算计,小心经营,对人得防之备之。而这女子是不小心流落至东溟,但才半月之久就发现了东溟的异象,的确是武功才智皆胜过常人。他们心里有疑惑有防备,语气中带着试探。而风夕的讽刺是不留情面,但也坦荡。
                        “呵呵……”风夕闻言轻笑,“二位得为一方百姓,不像我一江湖人。如此想来,倒也可以理解谋算经营的必要了,可能相较而言,胸怀坦荡不及那些重要吧。”
                        很是平常的话语,似是洒然地将二人的溢于言表的防备置于一边,话语听来像是理解,但又还是像讽刺。澄澈的眸子漫不经心的扫过两人,“云公子,我酒量不错的,这一壶酒可见底了哦。”
                        云尔笙一笑,挥手示意下人去把酒呈上来。北王这个不请自来的人亦坐下。三人都不是小气之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意。 翌日,
                        在北峰最高处,是北王的宫殿,海微宫。
                        在侧殿的南书房里,许多武将齐聚于此,向北王报告军队的训练进展,及东溟的海防状况。因地势极高,海微宫的气温本来就比较低,威严的大殿更显得森冷。两个时辰后,武将陆续从书房告退,只有云尔笙和北王仍留在书房内,云尔笙俯身看着桌上放置的大幅地图,而北王则若有所思。
                        半晌,北王才道:“云姑娘现今是住在你的云暝宫?”
                        云尔笙重新在座位坐下,点点头。
                        北王眯着眼睛看着云尔笙的动作,撇撇嘴:“看你这幅温文尔雅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武功高强的样子啊。”


                        IP属地:湖南68楼2012-11-16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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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评为温文尔雅的男子依旧淡定地喝了口茶,“你嫉妒我武功好就直说……再说了,谁要你当初练武时不肯下力气。”顿了顿,又道:“不就是昨天云夕姑娘说了句你武功仅属平常么……”
                          “我嫉妒你作甚?本王才不逞匹夫之勇呢。”北王气急地道,但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尔笙,你说这云姑娘对东溟有没有恶意?”
                          “目前看来,她对东溟没有恶意,而且,她只身一人,能对东溟造成什么恶意?”说到正事,云尔笙也不再开玩笑了,想了想才回道。“她一直在等着家人寻来,来东溟也只是意外。我本来想,等到我们出兵皇朝之时,再送她出去的,这样,也就不会泄露我们的计划了。”
                          北王抚着手指上的扳指,“尔笙,我觉得她很特别。那曲琴音,真是知音一般。若我想娶她为妃,她可会答应?”
                          这下轮到云尔笙诧异了,“昨日看你那么赞赏她,我就知道你对她上了心,但也没想到,你居然才见她一面便想娶她为妃。”
                          对上云尔笙诧异的目光,北王并不躲避,缓缓道:“这世间女子,不外乎四种,浅而清澈的女子,浅而浑浊的女子,深而浑浊的女子,深而清澈的女子。第一种女子单纯,但也只有单纯。第二、三种女子不单纯,却太不纯粹。而第四种女子,是经历了俗世的风雨和坎坷,经历了磨砺和奔波,仍能保持着一份纯粹。有智慧而纯粹,尔笙,云夕就是第四种女子。(这四种女子的分类不是我原创啊,是我在网上看到的,具体地址我不记得了,这里引用一下,特作说明)”
                          云尔笙不得不承认,北王说得对。云夕眼神澄澈,但的确有看穿他人的锐利。
                          “这世间,聪明的女子很多,但称得上智慧的女子的却不多,她的确称得上智慧。”云尔笙淡淡道。看着北王,温和的眼神变得锐利,“擎云,我们都记我们身上背负着什么。你想做的,我不阻止你,她若愿嫁你,也是为我东溟添一助力。”说到最后,云尔笙淡淡一晒,“不过,我不认为你能得逞。”
                          北王北擎云皱了皱眉,有点气苦地听着下属兼好友带着看好戏的语气说的话,然后云尔笙直接放下茶杯走出了南书房,只剩北擎云无奈地笑看着好友的背影,呃……其实,他自己也认为自己得逞的可能很小。
                          而当风夕听到北擎云的话时,则是哭笑不得,这年头的帝王之才似乎都是出手没有迂回的人,先是皇朝,现在又是北擎云,都是直接问自己愿不愿意嫁。不过……自己似乎掉价了啊,好歹皇朝还是答应娶自己为后,嫁给黑狐狸那也是标准的后宫之主啊,怎么现在就成妃了?
                          在云暝宫的雕栏玉砌的游廊里,昊日当空,微风轻拂,北擎云看着随意靠着游廊的女子在听到自己的请求后,脸色变得很是古怪,似是皱眉,又似是想笑,他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么?“云姑娘,你……意下如何?”
                          回过神来的风夕对上北擎云的俊脸,本来感觉好笑,但看到北擎云带着笑意的眼神中藏着一丝希冀时不禁敛了笑容,正色道:“我想能让北王说出这么一番话,绝对是我的荣幸。不过北王忘了问我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了……比如说,我嫁人了。”


                          IP属地:湖南69楼2012-11-16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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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黑狐狸现身
                            才不过几天时间,东溟岛的高层官员几乎都知道了北峰云暝宫出现了一个叫云夕的神秘女子,且其武功高强,能与云尔笙战成平手。一时之间,北峰宫殿的人皆议论纷纷。
                            云暝宫的规模在北峰宫殿中来说算是中等的,最靠近主殿的宫殿是云意殿和春深阁,云意殿和春深阁毗邻,在二者之间,更是有一株五人合抱方能抱住的大树,枝繁叶茂,绿意盎然,这株古树确实能给人“云意春深”之感。而云意殿正是风夕如今的住处。因为嫌弃云意殿寝居的阳光全被古树遮住了,所以在下午这段好眠的时光,风夕果断在古树的粗大枝桠上躺下了,阳光透过繁密的树叶,点点落在风夕身上,整个人都感觉暖暖的,舒心地闭了眼,打算惬意地睡个觉。
                            然而才不过一个半时辰,风夕就被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吵醒了,即使仍闭着眼睛,但说话的声音还是不依不饶地钻进了风夕的耳朵,果然,武功太好导致五感太灵就是有坏处的。手略略一抬,树下细细私语的人便感到脚下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皆吓了一跳,但定睛一看又不见什么东西,更是觉得恐怖,惊恐之下,一个女孩立刻拉着另外一个踏着小碎步走了。
                            树上的风夕素手摘下身旁的一片绿叶,轻轻摩挲着叶子的脉络,若有所思的睁开眼。树下的两个人想必就是云暝宫的婢女,两人开玩笑似的揣测着她的未来身份,显然,外人并不知道北擎云曾向自己求过婚,但北擎云时常驾临云暝宫找自己品酒品茶品琴的行为估计早就落在了她们眼里,是以皆猜测着她的未来身份。
                            那日自己说了自己已经嫁人,北王虽讶异且有些尴尬,但最后还是一笑,坦然道歉说唐突了。之后虽有频繁来云暝宫找自己品茶下棋,但也只是以朋友的欣赏。想到那晚北擎云说他注定做不成胸怀坦荡的人,风夕想告诉他其实他的做法也是一种坦荡。因为也有些欣赏,对北擎云品茶酒和下棋之类的邀约风夕也欣然接受。再说品酒品茶赌棋亦有云尔笙的一份子在,不料宫里还有这样子的传言。
                            随手扔掉手里的树叶,一手该在脸上,风夕嘟囔着:“都是蹭吃蹭喝,怎么蹭那黑狐狸的就没这么麻烦呢……”
                            心中百念转过,但最终还是懒得理,也没敌过依旧温暖的日光,转醒的风夕又沉入了梦乡。
                            云尔笙则遣了婢女来找风夕,却得到没见到人多的消息。略略思索后抱着试试的心态跃上了云意殿和春深阁之间的古树,果然就见到了正在树上酣眠的女子。心里不禁同情了北王一把,真是不公平啊,他被后宫那些女人和前殿那些大臣的连番相问给逼得青筋暴跳,而谣言的主角却依旧好眠,真是……待遇区别大啊!
                            云尔笙并没出声叫醒风夕,只是静静地等着,习武之人尤其是武功高强之人的五感特别灵敏,估计在他靠近五丈时,云夕就有感觉了,只是知道没有敌意才没有立刻醒。果然,不一会儿,本来酣眠的女子的眼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地扫了云尔笙一眼,撇撇嘴,“我说云公子啊,我想让阳光陪我睡个好觉怎么这么难啊……”
                            轻轻在树枝上坐下,云尔笙笑着说道:“整个北峰宫殿,恐怕就只有姑娘可以如此好眠了。”
                            这话的深层含义风夕当然听得出来,却并不在意,“在其位,谋其责嘛。那么多人跪他敬他,他听点牢骚实在很正常。”
                            闻言云尔笙不禁挑眉,“这么说云姑娘知道这事?”他还以为这云姑娘除了吃饭睡觉喝酒什么都不理的呢。
                            “知道不久而已。”风夕依旧舒服地躺着,声音也懒洋洋的。“能够当上王后的人,果然都不是寻常人啊。”
                            以风夕的聪慧能猜到这一点,云尔笙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依旧问了声“姑娘何出此言”,但语气并不惊讶,对风夕的论断也不觉得突兀。
                            “云公子啊,才这么几天时间,就能让一个宫中婢女知道这些,并乐此不疲的作着各种猜测,那想必那些身份更高的人更清楚咯。北王有一后两妃,王后还育有东溟的太子,不论是能力还是利益相关,都足够让我判断了。”
                            “是啊,那王后的父亲还是军方的大臣,一听利益攸关,就煽动着朝中关系好的同事一同向北王‘劝谏’来了。他现在还在海微宫应付那群大臣呢。”云尔笙淡淡地道,语气中藏着些幸灾乐祸。


                            IP属地:湖南70楼2012-11-16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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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1 10: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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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臣武将虽然都是善意地敬酒寒暄,但言语中不乏刺探,风夕一直似笑非笑地端着酒杯尝着佳肴,并不接口。而丰息则礼数周到,对各家的寒暄和问题都会说两句,态度很是温和诚恳,可是……就是不会有任何实质性消息给你。
                              云尔笙看到这样的场面,眉心一簇,最终也只能无奈的笑了。这位兰丰公子只带了50余人,个个是顶尖的高手,给了军方很大的震撼,几番商量下,重臣们都认为如此人才一定要笼络之,若不能用之便只能杀之。才有了今晚的宴会。可是云尔笙能感觉到这个男子绝不似他表面的温文尔雅,今天下午和他“闲谈”就可以知道他绝对不简单,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文才武功不让须眉的云夕。
                              宴会结束,看到擎云邀他们去海微宫,云尔笙也不能放松下来,但是……若能笼络,的确是最好的了。
                              丰息在心里估算着东溟的实力,对北王的相邀,是意料之中,也有些期待。
                              海微宫‘思祖阁’,虽灯火通明却是死一般的寂静,推开那扇厚厚的朱门,映入眼底的是满室的灵位。北王回头看到两人有些诧异的表情,解释道:“这是我王族祖上的灵位,还有当年为护送祖上来东溟而死的功臣的灵位。”
                              风夕细细看着正前方的北王族先祖灵位,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如此说来,北王族并非土生土长的东溟人?”
                              北王微微一笑,但那略显威严的面孔上却隐带愤恨,“自然不是,这东溟岛在几百年前本是荒岛。”
                              丰息淡淡地看了北王一眼,“看来北王想告诉我们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是。”北王爽快承认,“六百多年前,我的先祖们,是生长在北海之滨的。”
                              “北海国?”丰息语气微扬,目光倏然凝在北王族的灵位上。
                              听到丰息的话北王有些恍惚,“想不到现在还有人能知道当年的北海国。对,是北海国。北海自建国以来传世三十九代,一直四邻友好,不曾与他国动干戈。可六百多年前,东朝建国后,始帝东始修好大喜功,犹不满足其王国的广大,发兵北海,欲在其王图上再添一角。北海本是小国,又岂能与强大的东朝铁骑抗衡,不过数月时间,一个传世七百余年的王朝便在铁蹄下湮灭。我北海绵延七百余年的国祚啊,即使是大东也不过六百余年的历史。”
                              风夕转向北王,清俊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疑惑,“敢问北王为何要告诉我二人这些?”
                              “以云夕的聪慧,猜不到本王的意思么?”
                              风夕呵呵一笑,“我初至东溟发现东溟人家家藏兵器,且人人会武,当初这一发现让北王和云公子皆戒备有加。而今想来,那是因为东溟百姓本就是东溟军队的预备军吧?北海国被灭,你北王族不忘国仇家恨,练兵尚武,那……想必是要复国报仇吧。”
                              复国报仇四字入耳,北王面容一肃,“是!当年北海王和数百护卫逃出北海王城,却被东朝七大将之一的凤影将军发现并领兵追杀,若非在海上遇上风暴,而风独影无海战经验,我北海一族就要亡绝了。及时逃过了追杀,后来到达东溟岛上时,包括北海王在内也只有13人活着。才13人啊!后来北海王和12臣将滴血盟誓,定要灭东朝以报国仇家恨,定要回归北海重建家园!后代子孙秉承其志,永世不敢忘。”
                              当年那么惨烈的经历在几百年后化为了一个束缚东溟所有人的责任,这国仇家恨令丰息风夕都听得皱了皱眉,良久后,才闻得丰息悠悠道:“北王想向东朝复仇,可是,东朝也已成为历史,还如何能复仇呢?”
                              “当年东始修和他那七位弟弟妹妹不是情谊深重么?如今坐拥天下的不正是那八个中皇荻的后人么……”北王叹息一声,“何况,我们只是想拿回本属于我们的一切,只是想回家重建家园而已。”
                              “北王告诉我二人,是想要我二人帮忙么?”丰息浅笑着望向北王。
                              北王深深望了兰丰一眼,“兰公子能利用雾障反制我东溟,自是智谋不凡,且兰公子和云夕皆是武艺高强,手下又能人众多,若是能助我复国,必定是我北海的恩人。若事成,我愿以王爵相许。”


                              IP属地:湖南73楼2012-11-16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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